红楼之盛世明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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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梁道台也犹豫了,“难道说,王爷把贾珍调来杭州府之下,是为了让他来拉拢林如海?”
“想这些有什么用!”道台夫人凤眼一瞪:“就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才把一切都搞砸了,如今这龙凤呈祥落了空,到时候你拿什么做老太妃生辰的寿礼!王爷吩咐你的,是让你拉拢林如海,你管贾珍来做什么!”
梁道台一听恍然大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对着夫人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多谢夫人教我,夫人那你看,这送到林府的人选……”
“就岚儿吧,我看着她是个妥当的。”道台夫人一笑:“她是个出类拔萃的,老爷觉得呢?”
梁道台脸一僵,吭哧了半天:“夫人,岚儿她,哎,夫人,都是我那天糊涂,我……”
道台夫人弯了弯嘴角:“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把她给我送进林府去,不然,误了大事,王爷怪罪下来,我那王妃表姐也帮不了你!”
说罢,道台夫人转身离开,梁道台看着夫人渐渐远去的身影,想着岚儿那模样和身段,以及那天晚上的香艳,心里觉得一阵肉疼,只是,梁道台转念一想,若是此计可行,他能设计林如海纳了岚儿为妾,岂不是,嘿嘿,岂不是捡了自己的破鞋穿?!想到这里,梁道台心里舒坦了,不过就是一个漂亮女人,走了一个岚儿,还会有更好的!
道台夫人心里暗暗得意自己一石二鸟,撵走了一个碍眼的祸害,梁道台那边欣欣然想着林如海把自己玩过的女人当宝的模样,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隐匿房檐之上,将他们两人的一字一句都听在耳中。待夜深沉,那人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道台府,闪身进入一个小巷中,不多时,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壮汉从小巷中走了出来,手里拎了一个小布包,转身看了看道台府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声,骂道:“卑鄙小人!”之后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此事暂且搁下不提,再回到贾珠身上,白日里贾赦的信让贾珠烦躁不已,比之贾赦的信,贾政的回信纵然充斥着苛责,却让贾珠心里舒坦多了,从没有一刻,让贾珠觉得父亲的顽固不化也是个优点!
贾赦那边他无能为力,因为大伯实在是,说句不敬的话,贾珠觉得自己这位大伯,不仅贪花好色,且贪婪无度,为了升官发财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和大伯比起来,父亲就可敬多了。贾珠可以肯定,若是拿出忠君这座大山来,父亲一定会和祖父一样,维护正统。
想到这儿,贾珠的脸上多了分愉悦,略想了片刻,便提笔回信,信中以愤怒的语气说了秦家仗着道台府的势在杭州横行霸道,言语之间透露着对姑父不敢得罪上峰纵容其劣行、有负皇恩的不满,又把陈氏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之后又以疑惑的语气问了父亲自家和梁道台的关系。
洋洋洒洒写了一通,贾珠封好信,长长的松了口气,父亲在回信里虽每每强调要听姑父的教导,万不可自专,但贾珠可以想象,秦家此等“伤风败俗”的事,和姑父“有辱斯文”的行为,会让父亲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暂且也只能这样了,大伯处他暂且没有法子,但是父亲这边,他还是有自信。
让人快马加鞭的把信送走,贾珠这才回房,红珊和绿瑚伺候他洗漱更衣,今夜是红珊守夜,待贾珠睡熟了,红珊吹熄了灯,这才到了外面的炕上,点上油灯,开始做起针线,做了一会儿,红珊停下来,呆呆的看着花样,绿瑚从外面进来瞧见红珊发愣的模样,便伸手推了推她:“红珊姐姐?”
红珊这才回过神来,见是绿瑚,便道:“往日这时候你都睡下了,怎么今儿这么精神?”瞧见绿瑚手里拿的绣样和绿瑚脸上有些扭捏的神色,红珊笑道:“怪道呢,平日里让你多练练这绣工,你一盏茶的功夫都坐不住,怎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绿瑚脸一红:“红珊姐姐,你是知道我针线活儿是做不来的,可往日在咱们府里,哥儿的衣服哪件要咱们经手,不说老太太身边,就是太太身边针线上仔细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可如今在这边,却都是不顶用的,眼瞅着哥儿就要出孝了,这衣裳才做出几件,可急死人了!”
红珊闻听摇了摇头:“你呀,如今才想着学,却也不晚,正巧咱们这有个现成的师傅在,你瞧瞧,这花样是我今儿才新学的。”
绿瑚接过红珊手里的花样,眼睛一亮:“好姐姐,可真漂亮,你说的这个师傅是谁?”
“可不就是那边的陈奶奶,我今儿在她那儿学了个新的描法,描出的花样格外灵气。”红珊笑道。
绿瑚眼神闪了闪,凑近红珊说道:“陈奶奶真是心灵手巧,我瞧着那雪莹姑娘也俊俏的很,我听陈奶奶院子里的玲儿说,前一阵子影抄抄,似乎有传言说,雪莹姑娘和咱们珠哥儿……”
“净浑说,这话传出去,雪莹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红珊伸手捂住绿瑚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名声?”绿瑚撇了撇嘴:“说来她那爹也真可恨,出了这样的事,还有什么名声在?如今她们留在这边,主子不是主子,奴才不是奴才的,这是做什么?”
“你也少说两句,陈奶奶也是可怜人,就这么一个姐儿在膝下,还要受这些闲言碎语的侮辱,咱们这些知根知底的都这般浑说,曼不要说是外面的人了。”红珊叹了口气。
绿瑚愣了下,想着什么,脸一红,不做声了,红珊瞧着绿瑚脸色有变,还道是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便也不再做声。
正文 第十回
斋戒诵经姑侄出孝 忠义两全兄弟认主
自从那日书房恳谈之后,贾珠的功课便加重了,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林如海只道这贾珠是荣国府两房唯一的男丁,自幼便被老太爷和老太君疼到了心坎里,又常听二内兄贾政感慨孽障如何如何,便只当贾珠是被疼宠着的世家公子。
后来往杭州的路上,林如海再看贾珠,便觉他聪敏好学,毫无纨绔之气,心中暗笑二内兄盼子成龙太急切了些,听妻子说起贾珠先前险些一病不起,林如海便更加觉得,二内兄对贾珠太过严苛,损了孩子的身子。
因此在杭州以来,虽然林如海并不曾放下贾珠的功课,但是一来没有寻到合适的业师,二来也想让贾珠轻松些时日,养好身子,正所谓常言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因此贾珠之前提出寻师傅学骑射,林如海是赞同的,见贾珠几乎一日的时间都扑在骑射上,林如海也觉得是孩童天性喜动不喜静。
如今林如海却是对贾珠改观了,此子如此早慧,全是当日岳父的教导之功,日后若是走了正路,定是经世致用之才,可若是一时不查走了邪路,就悔之晚矣。这样一想,这业师便更为重要。
合该是机缘巧合,许是林家寻业师的消息传了出去,林如海从自荐之人中竟真的寻到了一位良材。此人姓郑名航字冲元,乃是两榜进士出身,师承名儒袁中吉。
自从这位郑先生不但学识渊博,且写的一手漂亮的好字,贾珠之前字体周正却无体,如今跟着郑先生学习,首先便是练字,贾珠骑射那边也没扔下,每日比平日早起一个时辰用来骑射。
贾珠稍嫌不够,见方信如今这拳脚也耍的有模有样,便也想跟着林大学些功夫,林大哪敢教他,林如海知道了,劝贾珠以学问为主,却在贾珠的坚持下,也只得应了。贾珠素日瞧着,这林大与林二在众护院中地位超然,林如海有何事多不避讳他二人,因此贾珠待他二人也十分敬重,心里却是添了则心事,自己身边尚无可用之人。
转眼到了贾敏的芳辰,因还在孝期林府并未设宴,但毕竟是知府夫人的寿辰,遣人送贺礼者也是络绎不绝,林如海这次却态度坚决一概拒绝,折了好些人家的面子。
贾敏生辰过后不久,就是贾老太爷的周年,贾敏决定亲自去灵隐寺为老太爷斋戒诵经,贾珠得知此事自然也要同去,陈氏闻听贾敏要去灵隐寺也道要同去。
这次难得女主子要出门,丫鬟们个个都兴奋不已,她们不比那些小厮,能见天的跟着老爷少爷们出去,整日出不得门槛,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哪个不想出去,只是到底不能遂了每一个人的愿。
到了离府这日,贾敏坐轿,陈氏、雪莹母女坐车,贾珠和方信两个前面骑马,几个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嬷嬷及仆妇们,还有几个粗使的丫头另在后面的车上。只这些人,也占了将近半条街,街上的人见这阵仗都站在两旁看着,见这一行人俱是素服,围观的人也都只是看着,没有指手画脚之举。
不多时便到了灵隐寺门口,早有人收拾了斋院迎接贾敏等人,因贾敏和贾珠要斋戒抄经三日,恐这些丫鬟婆子们恣意妄为,贾敏便托了陈氏。
主持空出了一间偏殿给贾敏姑侄二人,偏殿里只两个桌案并蒲团,姑侄两个跪坐在地,凝神抄经,外面和尚们诵经之声合着木鱼声声不绝。夜里姑侄二人便席地而眠,如此三日之后,姑侄二人俱是形容憔悴。
晚间红珊捧了参汤给贾珠补身子,贾珠一愣:“寺中竟备了参不成?”
红珊笑道:“寺里哪有这些,是当日离府之前陈奶奶吩咐我带着的,说是这三日下来,身子怕是熬的有些亏了。”
贾珠点点头:“姑姑那边?”
“夫人那边也已送了去,哥儿放心。”红珊说罢,贾珠这才安心的喝了参汤。
贾珠这边自行安置暂且不提,却说贾敏那边,陈氏与贾敏俱坐在炕上说话,陈氏见了贾敏苍白的脸色,不禁劝道:“夫人一片孝心,可若是为此熬坏了身子,令尊泉下有知,焉能心安。”
贾敏眼圈一红:“姐姐说的道理我自是懂得,只是如今我能为父亲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氏见贾敏的样子,想起自己过世的父亲,眼里不由得也有些湿润,见勾起了陈氏的伤心事,贾敏反倒强自笑了笑,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陈氏见贾敏果然心里畅快了些,便也回房安置了。
第二日上,贾敏与陈氏二人又去焚香许愿求签不提,方信三日里倒把这灵隐寺的山头走了个遍,哪儿景致最妙,哪儿有条小溪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今日好容易贾珠得了空,方信便要带着贾珠到山上。
前几日都是雪莹跟着方信同去,如今贾珠要去,雪莹自是不肯去了——自从有那些个流言传出,雪莹也变得异常敏感了。
第三日上,众人回府,这日起脱了孝,贾敏、贾珠沐浴更衣换下了素服,林如海闻讯也从前衙回到后宅,安抚了贾敏一番,这才把贾珠叫到了书房,给他引见了两个眼生的大汉。
贾珠瞧着两人一身粗布衣裳,皮肤黝黑,双目却炯炯有神,腰板挺的直直的,纵使对自己行了礼,也是浑身的傲气。
林如海为贾珠介绍了这二人,却是两兄弟,兄长名为高勇,弟弟名高武,你道这哥哥高勇是哪个?正是那日在道台府房梁上听得一席话之人!
这两人因何到了林府?却是一切缘起自贾珠的那日善念,原来,这兄弟二人,正是陈氏奶娘之子。
当日陈氏许婚秦家后不久,奶娘便病逝了,陈氏自幼和乳母十分亲厚,两位奶兄也都是忠厚之人,陈老爷便恩放了高家兄弟,脱了奴籍。这高家兄弟二人自幼力气过人,也跟着陈府的护院学过些拳脚,离了陈家后,投了家镖局,那镖局的总镖头甚是赏识这两兄弟,亲传了些功夫,没几年的时间,两兄弟便成了镖局首屈一指的镖师。
年前总镖头带着妻儿回原籍,便关了镖局,将高家兄弟荐给了杭州威远镖局的镖头,兄弟两人带着总镖头的信回到了杭州,想到了陈老爷和小姐,便打听了一番,这一打听,兄弟二人顿时火大了,秦家欺人太甚!
哥哥高勇蹲点秦家,弟弟高武则打探林家,毕竟如今小姐并小小姐俱在林府,那日尾随宋氏轿子到了道台府、且听了道台与夫人一席话之人,正是哥哥高勇。
得知林府对小姐和小小姐甚好,兄弟二人想到秦家的所作所为和那梁道台的卑鄙心思,都愤恨不已,兄弟两个一商议,都熄了再做镖师的念头,想留在小姐和小小姐身边保护她们娘俩,最初二人还犹豫,这官老爷只怕不好相与,最后也打定了主意,登门府衙求见林如海。
偏巧这日正是陈氏随贾敏去了灵隐寺,林如海听了这兄弟的话将信将疑,待查明了这兄弟二人的底细,确系陈家旧仆不假,林如海便将这兄弟暂且留在了府上。
贾珠听罢这些,想着刚刚高勇所说梁道台的言行,气得眼睛都红了,刚要说什么,却是外面小厮通禀说方信到了。
方信也是陈家旧仆,自然是认识高家兄弟,这下兄弟两个的身份板上钉钉,林如海这才让着人去后宅告知陈氏。
方信带着高家兄弟离开了书房,贾珠原想与林如海商议梁道台的事,可林如海见侄儿有些消瘦的脸,让贾珠自去休息,此事容后再提。
贾珠无法,也只得回了后宅,只是却无论如何也心里不踏实,尽想着这件事,第二日一早,贾珠这骑射也没心思练了,急匆匆的便往林如海书房走,却扑了个空,小厮道大人今日一早便去了前衙。
贾珠转回身往前衙走,刚出了二门,却见方信并高家兄弟也在门外,见了贾珠,高家兄弟竟然跪倒磕头,可把贾珠虎了一跳。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贾珠忙道,昨日这两人还一脸傲气,怎么今儿竟换了副模样?
“公子大恩,从今天开始,我们兄弟二人愿追随公子。”两人说罢,再度给贾珠叩首行礼,那边方信将两人备好的卖身契交到了贾珠手上。
贾珠接过一看,这卖身契上的字迹,却是陈氏的。
“这……”
见贾珠犹豫,方信也劝道:“公子收下便是。”
贾珠看着两个大汉眼底的忠诚,揣着这两份契纸,没有再多问什么,却是心底对陈氏更多了分敬重。
自此,高家兄弟便成了贾珠身边第一得力之人,即便贾珠日后身边又多了其他艺高之人,但贾珠最信任的,却始终只有这两兄弟。
正文 第十一回
投桃报李瑞锦重开 长房添喜投石问路
自从得了高勇、高武两兄弟,贾珠便觉轻松许多,这兄弟二人虽然是粗壮汉子,却是粗中有细,做事缜密。从前贾珠每每慨叹身边无如林大一般可用之人,如今却是天如人愿,心里便想着,如何投桃报李。
毕竟,高家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