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盛世明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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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贾敏少年成婚多年夫妻感情恩爱,纵使外面多有人讥笑他畏惧妻族势力不敢纳妾,他也都一笑置之,只是多年无子的确是他的心病,林家人丁单薄,到他这一辈更只有他一脉单传,如果真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越是紧张就越会胡思乱想,饶是林如海往日多波澜不惊,此时也遮盖不住眼中的焦急,贾敏见丈夫这般模样,心中也不禁忐忑不安起来。
待张友士收回诊脉的手,林如海连忙问道:“张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友士言道:“尊夫人久病体虚、疲劳无度致气血虚弱,兼之肝气郁结,更为不宜受孕,纵使侥幸有孕,母体有恙,只怕孩子生下来也是先天不足。”
林如海听张友士切脉后并未如以往所请的太医般先行问过其他人的诊断,就先信服了几分,从前太医论断多说体寒,并未有如张友士这般而言者,林如海心里多了份希望,忙问道:“可能医治?”
张友士点了点头,复又看向贾敏:“体虚医德,只是这郁结之气,还要靠夫人自己。”
贾敏此时心里也十分欢喜,平常那些太医每个都说体寒,吃了不知多少汤药,也未见有效,日子长了她都已经绝望了,而今忽然听到别样的论断,又切中了她的心伤,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只这些,就足以让贾敏面色精神了许多。
张友士写方子,又叮嘱林如海一些忌讳不提,却说贾敏看诊,又涉及夫妻隐秘之事,贾珠自然是不能在屋中待着的,贾珠和方信为陈氏母女带回了不少土仪,二人便一同到瑞锦坊后宅去了。
方信行子礼拜见了母亲,又和妹妹叙言了一番,陈氏又问了方信在外面可否淘气,自然又谢过贾珠对方信的照顾,而后得知随行有名医在林府看脉,陈氏又念诵了几句佛号:“夫人宅心仁厚,老天有眼,也不忍心不照拂一二。”
如今陈雪莹帮衬着母亲料理瑞锦坊,身量长开了不少,身上少了些在林府拘束的懦气,依稀多了份当初的倔强和爽朗,却又不失温婉。
离开陈家回林家的时候,贾珠也听随行的人提到了杭州在他离开的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梁道台果然使出了诡计,却不想林如海早有防范,梁道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平日蓄养瘦马假充亲故之女嫁入官家的事败露了出来,别家还好,不过是妾,秦家却真真成了大笑话,宠妾灭妻,扶上来的妾却连良家都不是。秦老爷本就卧病在床,这下更是一口气没上来,呜呼一命休矣。
天朝有命令不许官员私蓄瘦马,梁道台一事败露,皇帝大为震怒,亲命刑部审理此事,之后又牵扯了更多的罪行,如今梁家也被抄家,梁道台及其夫人被判了流放,子女下人俱发放官卖,入了奴籍。
贾珠听后想到陈雪莹今日一身素装,身上也未见饰物,知道这丫头是为死去的秦老爷守孝,心里也叹息一回。秦老爷若是地下有知,只怕也悔不当初了吧!
晚间林如海设宴招待张友士,贾珠陪席,饭后贾珠去给贾敏请安,贾敏那边之前叫了齐嬷嬷、红珊与绿瑚来问话,刚刚打发她们下去,贾珠便到了。
贾珠不知道日间问诊的情况,但看姑父心情不错,还设宴款待张友士,姑姑也是一脸喜色,贾珠就知道,看来姑姑并无大碍,心里自然也十分欢喜。姑侄二人说了会话,贾敏便告诉贾珠道:“你姑父问过张大夫,他也是要往京里去的,这几次母亲来信,对你也多有挂念,如今你已离家将两年之久,我和你姑父商量,送你与张大夫一道回京,路上也有个照应,张大夫也说,他和你这一路从金陵来杭州,你也是他相厚的小友了。”
在邓家观人及己,又发生了贾珍为首变卖族田一事,又想出了诱贾敬出面治家的法子,此时贾珠对回贾府也是跃跃欲试,更何况,如今京中还有齐浩和施韶宽两个好友,只是贾珠对贾敏还有些不舍。
“此一回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姑姑了。”贾珠知道,自己这位姑父,前世直到去世,都在江南为官。
贾敏见贾珠流露的真性情也不禁鼻子有些泛酸,抹了抹贾珠的头,摇头道:“傻孩子。”
姑侄两个依依不舍也罢,贾珠回京却是板上钉钉之事,对于贾珠,林如海那边却比贾敏想得更多。
知府前衙书房内,林如海与贾珠的业师郑航对面而坐,郑航见林如海神色有些烦闷,便问道:“林大人可是公事上有所疑虑?”
林如海摇头笑道:“冲元兄,如今这里没有旁人,你大可不必如此,若论起品级来,你这位天听司的同知,与我这知府可是平级。”
在林如海将计就计扳倒了梁道台后,势必就与梁道台身后的义忠亲王一系彻底撕破了脸,也就在这时,郑航才对他表明了身份,林如海这才知道,自己府上这位先生,竟然是传说中的天听司的同知。
天听司是直属于皇帝用来监察百官的秘密机构,林如海一直也只是有所耳闻,但这一司是真实存在,还是谣传,却是不得而知了。如今林如海得知郑航身份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自己对皇上有半点不忠之念,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郑航的表明身份也间接说明了,林如海正式成为了天子的亲信,而后林如海在郑航的引见下,拜见了秘密在江南暗访的忠顺亲王,除了继续任杭州知府外,林如海又多了一个身份,与郑航一道监察杭州官吏,林如海心里清楚,只怕皇上再难容忍义忠亲王了,这一次,是要一网打尽不留余党!
“冲元兄,上一回王爷提到珠儿,可是有什么章程?”林如海忧心在此,那一次拜见忠顺亲王,最后的时候,这位王爷竟单独提及了贾珠,让林如海心中一惊,贾家如今身份颇为尴尬,宁国府一系并荣国府的贾赦是义忠亲王一派,贾政虽独自清高,可落在旁人眼中,却免不了贾家兴许是一脚踏两船的嫌疑,而瑞锦坊在江南的红火更是瞒不住贾珠在其中的作用,也难怪在江南暗访的忠顺亲王独独提到了他。
郑航闻言却是一愣,而后笑道:“如海兄多虑了,珠儿这孩子的品性,我做他夫子虽时间不久,却也了解了十之七八,之前王爷似是对贾家多有偏颇,我便与他提及了珠儿这孩子,王爷非但没有他意,反而颇为欣赏珠儿这孩子,如海兄,得了王爷的青眼,珠儿这孩子此番回京,也少不了平步青云。”
林如海闻言更是眉头紧锁了:“冲元兄此言差矣,珠儿的确是好孩子,但到底还是孩子,何况我那岳家,哎!”
郑航点了点头:“也罢,既然如海兄这般放心不下,我倒可以为如海兄举荐一人,这人是我当年的同年,多年与我也是相厚,此人德行学识俱是上乘,只可惜时运不济,如今赋闲在家,若能请得他出面,与珠儿做个幕僚,倒是两相便宜。”
林如海闻言大喜:“一切就有赖冲元兄了。”
就这样,当贾珠返京之时,手里多了一封林如海的举荐信,所荐的,就是这位郑航先生的同年,赵宁川。
贾珠心里叨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这位赵宁川在前世可是极富盛名的名幕!千金易得,好幕难寻,这幕僚的好坏,可关系着主家的仕途,姑父能寻得这赵宁川,却没有收为己用反而举荐给自己,贾珠心里对姑父更是感激不尽,心中暗暗想着,绝不让前世林家的悲剧重演!
正感慨间,后面高武纵马到贾珠身旁,眼里有着兴奋,低声言到:“公子,哥哥传回了音讯,哥哥寻到那老道,正往京城赶,说不准倒还会赶在咱们前面进京!”
贾珠眼睛一亮,真是,好事成双啊!
正文 第十六回
引风吹火刁奴进谗装神弄鬼请君入瓮
风尘仆仆回到京城,贾珠先到贾政那边问安,到底是一年多没见到儿子,贾政也不似往常般张嘴就是教训,倒难得的和颜悦色了一番,再加上此时的贾珠并非从前那见到父亲就心惊胆战、唯唯诺诺的模样,倒也大方得体,贾政心里不由得多了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因此神色越发和蔼起来。
贾政门下这些清客们见主家心情不错,自然都跟着奉承,贾珠也一一见过这些人,也算得上是对答如流彬彬有礼,贾政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不免说了几句:“诸位老先生抬举你,不过是客套话!”
正说着,门外有贾母遣来催贾珠的人递了话,贾政闻听一瞪眼:“还不快去给老太太和你母亲请安,晚些时候再考校你功课,若是有疏忽,到时候一并清算。”
贾珠应了声“是”,便跟着前来递话的小子往二门处走,原来,那边贾母左等贾珠不来,右等贾珠也不来,得知孙儿被他老子叫走这么长时间,生怕又被唬坏了,赶忙叫人去催,待见到自家宝贝孙儿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贾母这心才放下。
“给老太太、太太请安。”贾珠扫了一眼室内没见大伯母的身影,只有祖母和母亲两人。
“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贾母一把把贾珠搂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见孙儿人长高了,身子板也结实了不少,形容更添了份俊朗,不由得十分欢喜。
一旁王夫人也是同样的神色,上上下下瞧着,生怕自己儿子有一丁点儿的不妥。
贾珠瞧瞧左右问道:“老太太,怎么不见妹妹?怕是现在妹妹都不认得我这个做哥哥的了!”
贾母一听连忙叫人去看看元春午睡可醒了没,不多时元春的奶娘许嬷嬷就带着已三岁大的元春来到贾母房中。
小元春梳着可爱的小包包头,一身桃红色的衣裳更衬得她皮肤白嫩可人,大眼睛瞅了瞅屋里面,笑着扑到贾母那边奶声奶气的请安,又给母亲请安,之后才好奇的看着贾珠,大眼睛眨了眨。
瞧着她可爱的模样,贾珠心里面不由得更是喜欢,贾母和王夫人也被逗笑了,贾母搂着大孙女说道:“元丫头不认得你哥哥了?”
元春大眼睛一亮:“哥哥!我认得哥哥,元春那儿就属老太太和哥哥送的好东西最多!”
贾母一听脸上更开怀了,笑道:“瞧瞧我这元丫头,知道谁疼她!”
王夫人在一旁陪着笑,想到卧病在床的大嫂,心里暗自得意,纵然生了个儿子又怎么样,老太太对琏儿那孩子淡淡的,甚至疼自己这元春丫头都比琏儿那小子多!如今老太爷的荣禧堂空在那儿一年多了,老太太还没表态让大房搬进去,这就足以明白老太太的打算了。
又说了会儿话,贾珠于礼也该去给大房的长辈请安,就先行告退了,到了贾赦院中,贾赦并不在府,李夫人也卧病在床只派人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便打发贾珠回去了,贾珠转回王夫人的院中,王夫人拉着儿子说了会儿话。
“如今你也大了,再猴在老太太的房里可不像话了,昨儿你父亲也和我说了,把东院那三间房给你收拾出来,另给你收拾了间书房出来。”王夫人笑道。
贾珠点了点头:“正该如此,儿子在小姑姑那边也是独院的,倒也便利,大姑姑那边,两位表哥是五岁起就有了自己的院子的,儿子没好意思和表哥们说现在还和祖母在一处,他们若是知道了,定会笑话儿子的。”
王夫人一笑:“你呀,刚刚还夸你有点儿大人模样,现在又孩子气了不是!自己单独有了院子,丫鬟婆子也要仔细挑,那两个跟你一道去南边的,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就放在你房里做一等丫头,你奶娘年岁大了,老太太也多叫她在家中将养,我身边的周嬷嬷是家里的老人,就给你房里做个管事的嬷嬷,也好看着下面那些小丫头们。”
说吧,王夫人叫来周嬷嬷与贾珠见过,贾珠是知道这个周嬷嬷的,是母亲的陪房周瑞的母亲,因前世所知,贾珠对这周瑞家的两口子并不太待见,因此对这周嬷嬷也是淡淡的,只略点了点头便不言语了。
王夫人只道贾珠念旧,还想着老奶娘,也不以为意,瞧着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摆饭了,儿子还是自回到就马不停蹄的请安都未得休息,便让人伺候贾珠先去沐浴更衣,休息一会儿。
待贾珠走后,王夫人少不得交代周嬷嬷几句:“嬷嬷你我是最信赖的,如今我就珠儿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又是刚开了独院的,底下有丫头偷奸耍滑的,您老可得多仔细着!”
周嬷嬷自然满口应下,想到刚刚贾珠冷淡的态度,周嬷嬷一皱眉说道:“太太,有句话兴许是我想多了,可却是少不得还要唠叨唠叨的。”
王夫人点头:“你且说来。”
周嬷嬷便道:“哥儿看着可比从前懂事了不少,可到底还是孩子,这么久出门在外,身边就红珊和绿瑚两个家里跟着的丫头,自然哄着他多亲近她们两个,只怕太太看重我,我到了珠哥儿那边,也只能摆个空架子。”
王夫人一皱眉:“你说的也有理,红珊那孩子我瞧着老实巴交的,不像有这种歪心思的人,倒是那个绿瑚,今儿老太太问话她们两个珠儿在外面可妥帖时,她那张嘴就没闲着,眉飞色舞的看着就心烦,嬷嬷你到了珠儿院子里,多给我盯着这绿瑚,哼,好好的珠儿,就怕被这些小蹄子们给带坏了!但凡有哪个不好,你就给我教训着,珠儿那边若是不好,还有我呢!”
周嬷嬷应道:“太太尽管放心。”
打发周嬷嬷下去,王夫人歪在炕上,越想越觉得周嬷嬷说的有理,又叫来周瑞家的,重新筛选了一遍分配给贾珠的人手,而后自去贾母房中侍膳不提。
待晚间,贾珠去给贾政请安,贾政又把他叫住,考校了些四书上的功课,见贾珠答得头头是道,比之前是大有进益了,贾政点点头,没说什么,贾珠虽然在信里提过高家兄弟的事,但是如今兄弟二人也是安置在府中自己的名下,少不得还得与父亲说一次。
贾政听罢点点头:“你姑父也在信里提过这两个人,是身家清白的,只不过这习骑射为着强身健体是末流,读书才是正道,万不可舍本逐末!明儿你就先去学里先跟着太爷进学,我这边正给你寻业师。”
贾珠忙道:“父亲,姑父临行前为我荐了一位西席。”此时自然不能以幕僚称之,贾珠便直接将赵宁川敬为了先生。
贾政没听过赵宁川的名头,但听到是妹夫举荐,料想也定是不错的,况且眼前也并没有合适的先生,便也应下了。
没过几日,这位赵宁川便递帖子到了荣国府,贾政一见此人形容周正、眉目可亲,便先多了分好感,再一打听曾经也是一甲榜上有名的,贾政心里就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