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 作者:小宴-第6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倪子温宽宏微笑,“别站着了,先坐下,陪爹说说话。”
静嘉敛裙落座,她不经意地察觉到,自己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你大哥在西北,皇帝重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调回京中,良媛在宫里,静雅不够懂事,你二弟年纪还小……爹身边可就只有你这样一个能交交心的孩子了啊。”
倪子温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怅然,静嘉对这个感情并不深的父亲没由来多了几分同情。“爹,女儿明年就不能尽孝于前,还请父亲原谅。”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跟爹还这么客气。”倪子温笑着看向静嘉,沉吟片刻才道:“你明年就要嫁人了,王爷可给过你什么承诺?”
静嘉一愣,她盯着倪子温,并没有接话。
倪子温见女儿沉默,忙解释了一句,“爹也没有别的意思,王爷对你情深意重固然是好事,但爹总怕你年纪小,轻易被人利用。爹在朝中已不算人微言轻,你的婚事自然会掺杂很多别的因素在内,我和你娘都不能只考虑你的欢喜与否……如今你和王爷虽是皇上赐婚,却也不是没有变数的。”
静嘉皱了皱眉,“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爹是怕王爷待你,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啊。”
倪子温虽这样说,静嘉却总隐隐觉得不对劲,父亲的语气,比起关心,倒更像是在……套话。
静嘉出于谨慎,只是朝父亲莞尔一笑,避重就轻地答:“说起来女儿倒要惭愧,王爷待女儿不过是看晚辈一样的心情,指教多过关怀,父亲可还记得王爷给女儿送的书?王爷总觉得女儿读书不如先王妃多,寻常来看女儿,也大多是考校学问。”
倪子温将信将疑地挑眉,“哦?是吗?”
愣了半晌,他才自己又续上话:“不管王爷怎么待你,你也要恪守本分,大婚前最好不要与王爷交往过密,免得惹人闲话,对你以后不好。”
静嘉顺从地应了父亲的吩咐,没再反驳。
新禧
倪子温的态度不免引起静嘉的警惕,对这个父亲,静嘉从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邵氏会为了自己着想,替自己高兴,但这么多年,倪子温在静嘉心中的形象却始终只是个汲汲钻营于功名利禄的人。对于父亲突然关心起临淄郡王有没有给自己什么“承诺”,静嘉实在无法将之理解为单纯的关心。
第二日,静嘉等倪子温离府后,凑到邵氏身边探了探母亲的口风。“这几日父亲都是早出晚归,想来为太子的事满心焦急吧?”
静嘉一面说,一面接过云萱递来的药碗,奉到邵氏手边儿。
邵氏接过女儿递来的碗,并不急着用药。“其实倒还好,朝中流言蜚语虽多,但太子殿下什么样的根基,临淄郡王到底是比不了的。”
此话一出,静嘉心里不由一空。
邵氏大概是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变动,朝她温和一笑,安抚道:“朝上的事情你不必操心,左右娘和你爹都不会叫你吃了亏去……且不论这风云变动之际谁胜谁负都要两说,单以你爹的本事,咱们倪府断不会太难过的。”
静嘉有些出神,邵氏的话也只是过耳不过心。
见女儿这般模样,邵氏一口饮罢汤药,将碗递回云萱,又折了帕子轻拭唇角,等静嘉情绪稳定了些,邵氏方迟迟开口:“娘不想劝你什么,你担心临淄郡王也好,担心你爹也好,娘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自古世上没有两全之事,娘奉劝你一句,好好儿在家待嫁。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留也留不住。”
静嘉怔了怔,邵氏温暖的手贴到了静嘉的手背上,来自母亲最真挚的关怀渐渐镇定了她的心绪。静嘉勉力一笑,反握住邵氏,“娘放心吧,女儿明白了。”
果然,倪子温的立场从不曾改变,邵氏也依旧是那个以夫为天的女子。
一想到自己当初还信誓旦旦的在岳以睦面前说,“若有什么她和父亲能帮忙的地方可尽管提”,当真是自大之语。
岳以睦大概从不曾起过利用自己的心思,这样无足轻重的自己,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地方呢?
好在,静嘉这样低落的情绪很快就被岳以睦在朝堂上越来越多的拥立之言所驱散。太子一党仿佛开始自乱阵脚,朝堂上频繁出错,便是昔日中立之人都有向岳以睦倾斜的趋势。
弘德三十一年就在这样的动荡不安中到来,正月初一,又是一场鹅毛大雪。为着守岁,静嘉本就睡得晚,早晨被绿玉推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在混沌之中。静嘉半闭着眼,任由雪桂绿玉两人替她更衣洗漱,然后又被推着到德安斋向父母请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朝中事务繁冗,即便是过年,倪子温脸上喜悦的情绪都没那么浓厚。一家人上至邵氏下至姨娘,在倪子温面前说话俱是一副谨慎的模样。唯有稚龄如倪敦礼和倪彦安两个孩子,才敢放肆的在倪子温面前又闹又玩。
倪敦礼已有四岁半,早跟着家学先生开蒙读书,而弘德三十一年,倪彦安也可以和敦礼一起去进学了。
小叔侄俩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倒还不错,虽然多以彦安欺负敦礼为主,但好在邵氏常教育敦礼身为叔叔,本就该照顾侄子,因此敦礼倒从未恼过彦安。
敦堂不在京中,静嘉便把对哥哥的依赖转化为对幼弟的照顾。敦礼人小鬼大,知晓静嘉马上就要嫁人,自打入了冬就颇缠着姐姐。好在静嘉本就空闲,心情又好,也乐得陪弟弟玩耍,因此,姐弟二人的感情愈发亲密起来。
循旧例,大年初一是男人们互相拜访的日子,没有敦堂陪伴,倪子温一个人孤伶伶的策马离府。送走了大家长,女人们便各自回房补眠。
而不等静嘉沾上枕头,云萱便敲响了“明月引”的门。
静嘉懒怠起身,半坐半靠在床上,让雪桂请云萱入内回话。云萱急匆匆地进了屋,为静嘉带来了一个充满惊喜的消息,“二小姐,临淄郡王来了,在厅里等着您呢。”
“啊?”静嘉蓦地坐正,“王爷怎么来了?母亲和嫂嫂呢?”
云萱掩口打趣道:“王爷点着名来见二小姐,夫人和少夫人出面做什么?”
静嘉欢喜归欢喜,但理智犹在,她趿着绣花鞋起身,从一旁的绣墩儿上随意拿了件粉袄披到肩上,“母亲怎么说?就让我直接过去吗……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二小姐这会儿倒是懂事得很。”云萱信口揶揄一句,继而替她唤进了雪桂绿玉替静嘉更衣,“王爷想带二小姐出去,夫人已经许了,只是让奴婢来叮嘱二小姐多穿些衣裳儿,外面还在下雪,仔细别受了寒。”
静嘉有几分错愕,穿衣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母亲答应了?怎么可能……”
云萱见雪桂绿玉两人手忙脚乱,上前帮衬了一把,她一边替静嘉整理着马面裙遥В槐呓馐妥牛岸〗愫屯跻舜耸鞘裁葱乃迹蛉似窕岵恢空饣嶙永弦炔辉诟校蛉怂刀〗愠鋈ヒ惶艘参薹痢皇俏癖卦缧┗乩矗鹑美弦!�
“当真?”
“自然当真。”云萱无奈站起身,“奴婢骗二小姐做什么?”
静嘉笑逐颜开,顾不得绿玉替她将挑心再簪得稳一些,急匆匆地站起了身,“我妆匣底下压着个红包,你让雪桂给你拿吧……绿玉,你同我去跟母亲打声招呼,雪桂,你到厅里等我们。”
雪桂瞧着静嘉且言且行,不等话说完,人就已经挑帘儿出了房门,不由轻笑,她同云萱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感慨:“二小姐到底还小呢。”
云萱却摇了摇头,“马上就及笄了,如何还能算小?到时候,只怕咱们夫人想放纵二小姐也无法了……且让二小姐再松快几日吧。”
雪桂有些不明就里,瞥了眼云萱,却没再接茬儿。雪桂依着静嘉的吩咐,从妆匣下的小屉中摸出了封好的红包递给云萱,“小姐的心意,姐姐务必要收下。”
云萱道了谢,将那红包揣入袖筒,两人一并出了“明月引”。
雪桂到前厅的时候静嘉还未来,她唯恐静嘉会冷,臂间还搭着一件儿更好的斗篷。雪霰子纷纷扬扬,雪桂立在廊下,不住地跺脚。
过了一阵,静嘉方姗姗来迟,抄手游廊的一头,粉袄白裙的静嘉身姿娉婷,不知不觉中,当初那个牙尖嘴利,只晓得与孙家兄妹戏耍的静嘉,也成长为被人等待,被给予惊喜的少女。
她身后跟着的绿玉抱着一把油纸伞,绿玉时快时慢的步子同静嘉的稳重对比份外鲜明,雪桂抿唇一笑,她的小姐,也在不断蜕变中成为更端庄的女子。
这样的静嘉,该是担得起“临淄王妃”的名号吧。
“见过小姐。”雪桂欠身,迎向静嘉。
静嘉紧走了几步,伸手扶起雪桂,“母亲多叮咛了几句,叫你久等了,可冷了?”
雪桂莞尔一笑,“奴婢无妨,小姐不必担心,只是……王爷怕是等得久了。”
静嘉脸红都未红,神态自若地轻嗔一句:“他本就该等我的。”
一面说,静嘉一面伸手兀自拨开了厚重的棉帘,步进厅中。
彼时,岳以睦正在正座上品着茶,一旁桌上放着疏丝鸟笼,里面是与静嘉久违的小绿。岳以睦才呷下一口香茗,就听身后少女娇音突然响起。岳以睦下意识地撂下茶碗,回过身去,他恰好同从后门缓缓步入的静嘉四目相对。
两人默契一笑,互贺新禧。静嘉始终矜着微微的笑意,丝毫没有掩饰见到岳以睦的欢欣,“许久不见王爷,王爷一切可好?”
岳以睦摊手,眉眼间俱是得意之色,“本王好不好,二小姐还不知道吗?”
静嘉笑意未减,反倒更添真诚,“旁人说的不作数,臣女想听王爷自己说。”
“我很好。”岳以睦答得格外认真,“特别好。”
静嘉只觉得她面前站的好像是一个太阳,而她自己则是格外渴望阳光的绿植,就在两人对视的一瞬,抽枝发芽,迅速生长。“知道王爷事事遂心,臣女就满足了。”
岳以睦轻声一笑,她知晓他的心意,而他也明白她的情绪。两个人能这样,真的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他微侧身,转开话题,“之前一直忙,顾不上让人给你送小绿回来,本王亲自给你跑腿了。”
静嘉作势一礼,“有劳王爷,小绿给您添麻烦了。”
岳以睦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仿佛是为静嘉的孩子气而无奈,“好好养着吧,本王宫里的那只雄鸟还等着娶你的小绿做伴呢。”
静嘉听出岳以睦话里的调侃,并未接茬儿,只是问:“王爷怎么想起要带臣女出去了?今日要去哪?”
岳以睦耸了耸肩,“难得今日得闲,给母妃请了安就出宫了,看你想去哪?”
进香
瞧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静嘉兴致忽起,含笑道:“从来只听说过白虎山的雪景京中一绝,臣女却从未去过,不知……”
“太远。”岳以睦无奈抱臂,“你要是会骑马勉勉强强能在明日天亮前回来,偏你还不会,别想了。”
静嘉撇了撇嘴,接受了他的拒绝,“那就去十刹海?”
岳以睦摇了摇头,“熟人太多,那边多王公贵族,如今这节骨眼儿上,还是不要无事生非了。”
自己的提议连着被否定两次,饶是静嘉再好的兴致也被败坏的七七八八。她不满地扫了眼岳以睦,忍住气恼,“既然臣女说哪儿都不行,就还是让王爷做主吧。”
岳以睦隐隐一笑,从容道:“好吧,那本王勉为其难带你去一处好地方。”
言罢,岳以睦大步迈向房外,静嘉愣了片刻,也忙跟到岳以睦身后,北风呼啸,夹杂着雪星子一片一片往静嘉的风帽中涌去,绿玉忙撑起伞,替静嘉挡上。
大约是听到身后的动静,岳以睦脚步慢了一拍,接着身子向左一偏,刚好挡在了静嘉前面。静嘉抬头,眼前的风雪果然小了不少,而那个身影依旧步伐稳健,意气风发。
静嘉掩住嘴边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岳以睦身后,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岳以睦将帘子一放,并没有吩咐往何处去,而马车却辘辘地动了起来。静嘉有一瞬间的疑惑,却恍然般了悟。“王爷,你早就想好带我去哪了是不是?”
“嗯。”岳以睦用一种“这还用说”的眼神扫过静嘉的脸,他只见静嘉从恍悟到无奈,最后再变成了解的笑容。
大概以后,她再不必操心需要做决定的事情,对于岳以睦来说,温顺和听从足矣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静嘉抿唇,这样也好,她不够聪明,也习惯依赖和被保护。那就让这个人一只站在她前面,任他无声的替自己挡去风雪,带着自己往更好的地方奔去。
她需要的唯有……知他信他,全心支持。
岳以睦瞧着静嘉心情不错的样子,跟着露了笑脸,他关切的目光从静嘉脸上扫过,“昨晚守岁到很晚吧?赶紧睡会儿。”
静嘉颔首,垂目靠到了马车车壁上,确然是困意袭来,没多久静嘉便沉入梦乡。
正是因为睡着的缘故,静嘉难得没有晕车,因此在岳以睦面前也没有太失态。等马车停稳,岳以睦方推醒睡的满面红光的静嘉。
静嘉揉了揉眼睛,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枕在岳以睦的腿上。她忙擦了擦嘴角,坐正身子掩饰着脸上微微的尴尬。岳以睦轻声一笑,“本王看你一直点头,怕你脖子受不了……”
“多谢王爷。”静嘉偏回首,试图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好在岳以睦没有计较,只是挑起车帘儿,率先下了马车。
待静嘉从马车上下来她才发现是到了岫云寺。
岫云寺的住持同倪家熟悉,岳以睦差人来安排时不免提了提静嘉的名字,那住持年年都要见静嘉几次,自然无有不从的应下,是以大年初一的第一炷香就这样留给了静嘉。
岳以睦接过绿玉手里的油纸伞,亲自替静嘉撑着,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踏雪进了岫云寺,因岳以睦近日“身价大增”,饶是避世僧侣也难以免俗的呈现出附庸的态度。住持领着人同岳以睦见过礼,继而才散走了小徒弟们,亲自陪着岳以睦进香。
静嘉信佛,在佛像前格外严肃谨慎。岳以睦将第一炷香让给了她,静嘉便乐得在佛前敬上新年最虔诚的感念。
三叩首罢,静嘉敛裙而起,替岳以睦拈香点燃,递到他手边。
岳以睦温柔一笑,“多谢。”
望着岳以睦背脊挺直、跪在蒲团上的背影,静嘉心中不知生出多少感慨,时光如白驹,匆匆流去。她这样匍匐在大雄宝殿十余年,却从未料想有朝一日陪自己来的会是临淄郡王。
命运的奇妙,便在于无法预料。
两人将几座佛像都拜过,住持才告退,任两人在寺中信自逛着。静嘉知晓岫云寺的梅林出名,下意识便领着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