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 作者:小宴-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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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静嘉下不了告病推拒的决心,这个一波三折的上巳节,还是乖乖的和邵氏同车而乘,前去孙府会合。
难得敦堂也得了假,赵菡虽不能同行,敦堂却舍不得放掉这个松快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得知今日毓慎会来,哥儿俩久未谋面,有许多火器上的心得要交流,顺理成章的“假私济公”一回。
静嘉坐在马车中,便听到毓慎和敦堂的高声交谈,继而又是笑作一团。静嘉耐着性儿,老老实实地坐在邵氏身侧,并没去挑窗帘儿探视外面。
邵氏不知静嘉与毓慎之事,只当静嘉是年岁渐长,人跟着稳重起来,颇为欣慰,毫不吝啬地给了静嘉赞扬。静嘉听着母亲的夸赞,心里百味陈杂,面儿上仍要盈盈含笑,凑趣儿道:“女儿本就懂事,哪里是这一两日才变乖的呢。”
“愈发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邵氏轻笑,伸手在静嘉手背上拍了一下儿。
静嘉嘴角弯弯,眼里却是淡淡的怅然。
母女二人正是安静下来,忽听窗外敦堂激动的笑声。“你说的可当真?若是骗我,今天你就甭想回府了!”
“自然当真!我骗谁也不能骗倪大哥啊!”
静嘉好奇这两人谈论的内容,不由有几分走神,邵氏瞧在眼里,只以为她是挂记毓慎,暗叹一声。好在静嘉一路都十分安静,并不似原先一般迫不及待地与孙家兄妹打招呼说话,邵氏还是颇为欣慰的。
女儿到底是将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去,也终于依照自己的嘱咐,和孙家渐渐拉开了距离。
殊不知,静嘉是开始晕车犯恶心,正强忍着呕意,莫说是和毓慎等人说话,便是连偶尔应几句邵氏的关心都十分牵强。她不愿扫旁人的兴,更是打定主意今日尽可能的不引人注意,是以才未说出自己的不适。
等到了毓慎亲自挑选的一片略空旷又安静的京郊草地,方勒马止步,招呼大家下车。
静嘉先于邵氏下车,万幸,毓慎正顾着和孙家的几位小少爷说话,并没顾上这边,只有敦堂在和静雅寒暄着。静嘉被姚黄扶着下来,掸了掸裙边沾得灰,方走向敦堂。“哥哥。”
敦堂侧首,满面春风,“哎,你脸色怎么不大好?”
静嘉下意识的抬手拂着自己侧颊,愣了一晌,勉强露出个笑来。“大抵是路上颠簸,不打紧的。适才听哥哥在外面和毓慎说的热闹,可是有什么喜事?”
敦堂才要开口,余光注意到静雅仍在一旁站着,将话隐了下来。“没什么,营里的事情罢了。”
静嘉自然听出敦堂的敷衍,不免追问,话都打好了腹稿,抬眼却见毓慎朝她走来,静嘉忙换了说辞。“原是这样,那我去找毓瑾要风筝啦。”
言罢,更是拉上静雅,“三妹妹,咱们一起去。”
敦堂还欲再说什么,静嘉已是拉着静雅往孙夫人和毓瑾在的地方去了。
这个工夫儿,毓慎走得近了,没给他同静嘉打招呼的时间,静嘉已与他擦肩而过,只听得一声清脆:“孙婶娘万福。”
毓慎回头诧异地瞧着视自己如未见的静嘉,被敦堂拍了下肩膀才缓神。
敦堂注意到这两人的不对,却没点破,反而笑意满满。“别看了,你刚才答应我什么来着,可别忘了。”
毓慎笑着捶了下儿敦堂,“倪大哥,人家都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你倒好,有了火器就不管兄弟了!”
“呸,老子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少跟我来这套。”敦堂在军营里呆的久,自然也带出了些军痞习性。
好在毓慎并没计较,指着前面的林子道:“就在那里面,咱们一会儿过去,保证让你开开眼界。”
彼时,毓瑾正与静嘉、静雅挑着各自喜欢的纸鸢花样。静雅一向自诩不凡,最先挑出了百鸟朝凤的图样,毓瑾则是选的石榴。静嘉在最传统的燕和牡丹之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了牡丹。
毓瑾瞧她拿定主意,不由掩口轻笑。“你就喜欢牡丹,俗透了。”
静嘉乜她一眼,“唯有牡丹真国色,这道理你都不懂。狭隘,狭隘。”
两人本就是故意抬杠,毓瑾闻言也不恼,只是道:“你就不觉得这花样稀奇?平日里哪能见着这花啊草啊的风筝样子。”
静嘉自现代穿越而来,莫说花草,连哆啦A梦的风筝她都见过!朝毓瑾做了个“真没见识”的表情,接着答上话。“我还见过猫样子的风筝呢,这有什么稀奇的。”
毓瑾根本不信,只以为静嘉是与她说嘴,当即笑开。“你若见过猫的,我就见过牛皮的风筝!这风筝制法可不简单,你我手里的纸鸢,都是顶顶有名的阳江纸鹞,静雅妹妹的这个,则是潍坊风筝。所谓南江北坊,便是指这两处。”
静嘉看着手里绘得精细的牡丹,不由赞叹。“我竟不知还有这么多讲究,你倒了解得多。”
毓瑾一脸得意,“一般一般啦,托哥哥的福,这都是从临淄郡王那儿淘换来的,原是入京贡品呢。”
静嘉不耐烦听毓瑾说毓慎的好,眉央微颦。“无非是借花献佛,哪里是托他的福。咱们赶紧放吧,把风筝拿在手里看又有什么意思。”
毓瑾闻言不免附和,提裙便往空旷之处去了。静雅知手里的风筝贵重,亦是欣喜非常,迫不及待地跟上毓瑾,惟剩静嘉心神不属,慢慢悠悠地随在两人后面。
这面的从草坪上,女孩儿们纷纷拉着自家丫鬟帮忙执筝慢跑,自己摇着车碌,先后将风筝放了起来。那面毓慎陪两个小弟说了会儿话,就任他们自去玩耍,和敦堂一起向二位夫人道辞,说是去遛马走走。
二位夫人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得了应允,两人牵着马,就向林中去了。
这是片杨树林,虽不密集,却因林木颇多,又上了年头,因而逢仲春之季,枝叶尽长出来,倒也是青蔚一片,遮人眼线。敦堂、毓慎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久便见到拴在树上的两匹马,接着就是负手望空的临淄郡王和肃立其后的阿童。
敦堂和毓慎忙是行礼,“见过王爷。”
临淄郡王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而是问:“敦堂,那牡丹风筝是你妹妹放的?”
拒婚
敦堂闻言一愣,继而恭敬答道:“回王爷,正是舍妹。”
临淄郡王点了点头,接着才收回目光,朝这二人笑问:“看看新火铳?”
毓慎瞥了眼敦堂,走到二人中间,“王爷不知,倪大哥来的一路就竟惦记您的火铳了,您待会儿可小心点儿,别让倪大哥给偷了去。”
岳以睦爽朗一笑,“偷就偷罢,早晚也是给他使,不差这一回了。阿童!把三眼火铳拿来。”
敦堂眼神亮了亮,便见阿童捧着一个匣子上前,岳以睦亲自接过,按动机关,啪的一声,盒盖轻巧弹开,敦堂情不自禁走向前去。毓慎玩笑似的挡到敦堂前面,戏谑道:“倪大哥,你可悠着点儿,这是王爷的东西,你别真抢了去。”
毓慎与敦堂亲厚,因而敦堂闻言并不恼,只是伸手将毓慎拨开,嘴上骂着。“皮猴儿,仗着王爷连你哥我都敢开涮。”
岳以睦瞧着这两人互相抬着杠,眼里露出些意味不明的笑意。片刻,方将匣子掉了个儿,好让敦堂看得更清楚。“火器监管这玩意儿叫三眼火铳,缘是它由三管合铸。”
敦堂瞧着这成品字形铳管,抬眼问:“王爷,可许臣拿来一观。”
“自然。”岳以睦笑着抬了下儿手,敦堂小心翼翼地将这三眼火铳从匣中捧了出来。
毓慎饶是早见过它,此时也颇为兴奋,走近几步,同敦堂解释着:“这个铳管更结实,可三发连击,远攻敌人,亦可作为铁锤,近战砸击,不过就是沉了些。”
敦堂满面跃跃,在手里掂了掂火铳,自豪道:“我大魏男儿,若是连这个火铳都拿不动,如何迎敌作战?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毓慎与岳以睦对视一笑,并不多言,任敦堂摆弄着那火铳,片刻,敦堂方抬起首来,“王爷,可带了火药?臣能试试吗?”
岳以睦蹙眉,“在这?你不怕惊了你家里人?况且周遭都是林木,恐怕会引起火来。”
敦堂闻言,脸上无不是遗憾之色。
正这时,三人却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忙是一脸警惕,敦堂迅速的将火铳放到匣中,不待他扣上,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呼唤。
“哥哥!毓慎!”
敦堂回首,恰是捧着牡丹风筝的静嘉,身后跟着姚黄与魏紫二人。
岳以睦最先从怔忡里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接过敦堂手中的匣子,递给阿童,接着走向前。“二小姐,久违。”
静嘉没料到会在此处遇到临淄郡王,两人上回见面,她哭得梨花带雨……哦不,静嘉颇有自知之明,自己哭的可没那么好看,必定是狼狈得很,思及此,她露出几分尴尬,垂首欠身。“臣女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岳以睦瞧着静嘉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回去,接着是掩饰不住的尴尬,不由好笑,“起吧,你过来做什么?”
静嘉仍是低着头,十分老实地回答。“回王爷,臣女来寻兄长。”
敦堂被点名,自然上前两步,“兴许是母亲让二妹妹来的,她不知道臣来此处见王爷。”
岳以睦摇了摇头,“本王没有责怪之意,信口一问罢了。既然令堂来寻,应是有要紧之事,本王也该回了。”
敦堂还没研究透那火铳,一时不免有些遗憾,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正这个时候,毓慎走上前。“王爷,倪大哥,正巧慎有几句话想和静嘉说,人前总要避讳,一直没个时机……可否请王爷和倪大哥行个方便。”
因有之前隆善寺的事,岳以睦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静嘉,而敦堂纵是惦记那火铳,也知妹妹清誉重要,亦是用眼神征询着静嘉的意思。静嘉本能地想要拒绝,偏偏被这两人看的浑身发毛,一冲动就应了下来。
敦堂的理智和情感达成一致,喜不自胜道:“那还请王爷再与我介绍介绍这火铳。”
说着,便引岳以睦往林子更深中去,留下满面尴尬的静嘉和毓慎。
静嘉听到敦堂的话,只以为毓慎是帮哥哥找的说辞,因而率先开口:“我先回去和母亲说一声,你们安心在这继续聊就是,母亲并没有催的意思,不过叫我看看你们是不是在这林子里,还嘱咐我不要走远。”
言罢,静嘉抬步欲往林外走。毓慎看了眼跟在她身后两个丫鬟,是他认得的静嘉的贴身婢女,心里稳妥,便打算交代实话,“静嘉!等等!我是真有事要麻烦你帮忙。你……你且听我一言。”
静嘉顿住脚步,回过身来,蹙眉问:“怎么了?”
“你……你知不知道家母打算在今年为我订亲。”
静嘉几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来,“略有耳闻,怎么啦?”
毓慎目光偏到一侧,“那个……那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想聘你做我的妻子?”
“不可能!”静嘉立时打断毓慎,只见毓慎惊异地回过首,“我不会嫁给你的,请你替我谢过婶娘厚爱。”
毓慎没料及静嘉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他虽然隐隐觉得自己和静嘉虽有青梅竹马之名,但并无那份情愫,因而静嘉有极大的可能不同意。可毓慎却没想到静嘉会否定的这么直接……和干脆。
毕竟,两人拌嘴的时候再多,但到底是十分要好的。
看着毓慎被自己吓得愣在原地,静嘉板起脸来,“毓慎,如果你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那么很抱歉,希望你能替我向婶娘转达歉意,我不想嫁给你。”
静嘉说的没有半分羞赧之意,反而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毓慎原本要说的话都被她尽数堵了回去,两人对峙半晌,在静嘉转身欲走时,毓慎方开口挽留。“静嘉,等等,你听我说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喂……”
毓慎见静嘉愈走愈急,只能大步迈开,伸手将她拽住,“静嘉,你听我说呀。”
静嘉已是极力忍耐,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强作镇定,温声而道:“那你说。”
“我……我也觉得咱们感情虽好,却不是男女私情,我待你,始终是待毓瑾一样,看作妹妹的。你知道,我爹娘是容不得我在这事上插嘴半句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和倪伯父倪伯母说说,能不能拒掉这门亲。”
静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面儿上反而露出笑。“原是这个,你放心,我一回家便会告知母亲。”
毓慎瞧着静嘉笑意盈盈的模样,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怔忡须臾才回神道:“还有一事,我不想瞒你……我想求娶赵家二小姐,就是你长嫂的妹妹。”
静嘉早知内中详情,自然并未惊讶,只是保持着笑容。“很好啊,芙儿姐姐窈窕淑女,你是君子,很般配。”
“但你也知道,此事并不简单,赵家长女既是你嫂嫂,需得麻烦你帮我一把,这线……恐是要靠你来牵了。”
静嘉挑眉,对毓慎竟是一反常态的抗拒。“我与嫂嫂关系不过尔尔,你倒不如让我哥哥帮忙来得快些。”
毓慎叹了口气,无奈道:“倪大哥若知我抛弃他亲妹子另娶他人,还能帮我?”
静嘉冷笑一声,“那你抛弃完我,就笃定我会帮你求娶旁人?”
“你……”毓慎竟咧开嘴,乐了出来,抱臂而立,“倪二小姐,明明是你适才拒我在先啊。”
静嘉没料到毓慎会如此胡搅蛮缠,愣了片刻,才找到回击的话。“既是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接纳你好了,现下你还打算找谁来帮忙?”
毓慎亦是微怔,张了张嘴,良久方是长喟。“静嘉……你我识得彼此那么多年,我哪句话是玩笑,哪句话是认真你还听不出来?这件事我能找到的只有你了,王爷与赵大将军关系平平,插不上手,如若不然,我又何必来麻烦你。”
他插不上手?
静嘉在心里嗤然一笑,他若插不上手,又何至于在那日询问自己究竟想不想嫁给毓慎。临淄郡王兴许是待自己好,可恐怕他也没料到,这烫手山芋,她是避无可避了。
见静嘉沉默,毓慎上前一步。“静嘉,我知道是为难你,但你信我,便该知我一样信你,因而才会不瞒你,还来找你帮忙。我和阿芙……我和阿芙是必要在一起的。”
毓慎的说得愈发软了下来,可语调中仍是不容忽视的坚定,静嘉鼻翼登时一酸,背过身去。“我只能勉力试试,你不要尽等着我,再去找些旁的门路……”
听静嘉这么说,毓慎喜不自胜,“我知道!静嘉……多谢。”
毓慎言罢,便有一群雀儿受惊般的扑翅飞走。呼啦啦的声响,打断了静嘉未出口的话。她只好胡乱点了点头,抬步欲离。
正这个工夫,岳以睦与敦堂两人已是回来,见静嘉在向外走,岳以睦出言叫住了她。“二小姐!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