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 作者:小宴-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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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嘉颔首,却仍然添了一句,“那有劳公公代我向太子妃问好。”
梁三自然称是,接着引静嘉往衍庆殿去。候在殿前的照旧是夏笙,静嘉细想来,自己竟与静娴有将近半年未见,夏笙已是瘦消许多,见到静嘉,面儿上是掩饰得很好的稳重,可眼中依旧有着波澜,“二小姐万福!”
静嘉忙上前扶起了夏笙,“夏笙,你还好吗?姐姐还好吗?”
“二小姐放心,主子一切安好,奴婢也好。”夏笙一面答着静嘉的话,一面引着静嘉向殿中去。静娴照旧是在偏殿等着静嘉,此时她正捧着一件儿罩甲,低首细绣,听得外间动静,方抬起首来。
数月不见,静娴已经有了女人的妩媚之意,人也丰润许多,气色瞧着还算不错,静嘉的心放了下来,朝静娴行礼:“良媛万福。”
静娴示意夏笙将静嘉扶起,温和带笑,“不是说了,妹妹照旧唤我姐姐就是,这些繁文缛礼,咱们不许讲。”
静嘉乖巧称是,又听静娴道:“妹妹过来坐,让我好好瞧瞧,可是又长高了些。”
“是长了些,上个月母亲才又让人给我裁了几身儿衣裳。”静嘉眉眼弯弯,凑到了静娴身边儿,坐在软榻另一侧。
静娴面儿上仍旧是带着她素有的平和,静嘉见了便忍不住亲近。多年相伴,静娴于她来说,始终是一个温柔、并且值得交心的姐姐。但此时,静嘉却难免纳罕,姐姐既没有大病初愈的样子,也不见临淄郡王来找她的迹象。这宫入的,真是稀奇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静嘉被静娴一拍,才反应过来,忙道:“没什么,只是入宫前听梁公公说姐姐病了,一直悬着心,现下瞧着姐姐气色不错,免不得松懈下来。”
静娴笑着将那罩甲递给夏笙,“是受了回风寒,不过不打紧,那日夜里陪太子去园子里走了走,衣裳穿的少了些。今日让你入宫,我缘是沾别人的光。”
“啊?”静嘉自然明白过来,却还是装着傻,“什么人呀?”
静娴伸手点了点静嘉额头,静嘉下意识闭了眼,静娴轻笑出声,“妹妹,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稀里糊涂就得了旁人的青睐。孙婶娘疼爱你,几个交好的女伴,都觉得你是最有胆色见识的,偏偏你不自知。”
听静娴说起童年,静嘉不由慨然。哪里是自己就那么出色呢?静娴实在是太善于调整自己的透明度了,在一群嫡女里,她十分适时的就将自己边缘化,从不惹人忌惮,也不会让人觉得碍眼。
就连适才与自己这样的亲昵动作,静娴等闲都不敢做,生怕让自己觉得冒犯。
兴许是如今有了太子妃嫔的身份在,静娴才终于在对静嘉有着姐姐的关怀同时,也多了作为姐姐的气势。
静嘉正怔忡,静娴又笑了两声,“你呀你呀,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快回回神,你难得入宫,姐姐可有许多事要说呢。”
“姐姐请讲。”静嘉一面逼着自己不再乱想,一面严肃起来。不光她有说的,静嘉亦是有要问的事情。最好趁此时没有旁人,尽快交换完各自的情报。
静娴渐渐敛容,眼睫低垂,轻声道:“太子妃很是防备我,前些时日,苏承徽竟借由闹到了皇后娘娘那儿,告我善妒专宠,皇后虽未全信,但东宫多事,毕竟于太子不利,苏承徽的身份又不同些,因而皇后到底是罚了我……太子得知后,不仅没责备苏承徽,反倒去她那儿去得勤了。我这里才出事端,不敢再冒险授人话柄,只好忍了下来。妹妹务必替我告诉母亲,苏承徽以我为眼中钉,我怕永安侯府会刁难咱们家里。”
静嘉听她说来平淡,却忍不住跟着心惊。母亲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她想问的竟全不必了。静嘉郑重点头,“姐姐放心,母亲正是觉得苏承徽会与姐姐不和,特地叫我入宫时问姐姐与苏承徽的关系,她既撕开脸陷害姐姐,咱们家自也不会叫姐姐白受欺负的。”
谁知静娴竟摇了摇头,“我不打紧,这宫里谁能不明着暗着受些委屈?你只消让家里小心就是,左右太子都是护着我的,这几日他时常来看我,更在皇后面前说明了原委,皇后已是着人赏了东西下来,以作安抚。”
静嘉才要说什么,却听夏笙道:“主子,阿童来了。”
静娴意味不明地睨了眼静嘉,朝夏笙下巴一扬:“去请。”
静嘉正觉得阿童这名字十分耳熟,好似在哪听到过一样,便见那日驾车送她去诗会的小太监躬着身儿进来了。“奴才问倪良媛安,问二小姐安!”
“起吧,王爷呢?”
阿童朝静嘉一笑,才答道:“回良媛的话,王爷在端本宫外,让奴才来请二小姐。”
静娴闷应一声,接着转头望向静嘉,“妹妹随阿童去吧,别让王爷久等。”
静嘉被静娴和阿童的态度闹得有些不快,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要和临淄王出去,所谓的皇权至上,就是这些皇族人从来不懂得尊重别人吧?
不过……谁让她怂呢?静嘉神色怏怏地起了身,朝静娴一礼,“静嘉告退了,姐姐保重身子。”
言罢,随着阿童迈出了衍庆殿。
果然,如阿童所言,静嘉甫出端本宫,便遇到笑的春风得意的临淄郡王。岳以睦立在静嘉身前,将阳光挡去大半,戏谑道:“傻姑娘,见到本王敢不行礼了,嗯?”
拉扯
静嘉心里堵得慌,不似往日跃跃之色,眼中的灵动都少了许多。此时临淄郡王发难,她也只是顺从的“接招”,欠身道:“臣女问王爷安,王爷万福。”
“起吧。”岳以睦自然注意到静嘉的不对劲,一面迈开腿往前走,一面问:“怎么瞧你不大高兴?见着你姐姐不高兴?”
静嘉跟着走了两步,便停下脚,“见到良娣臣女很高兴,但是见到王爷臣女不高兴。太子是邀臣女入宫看姐姐的,不是看王爷的。”
岳以睦闻言不由沉下了脸色,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瞧着身前这个大胆的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难道没猜到是本王让你入宫的?”
静嘉没料到岳以睦变得这么快,他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胁迫之意,静嘉很没骨气的犯了怂,“臣女失言。”
见静嘉认错认的利索,岳以睦好像一拳头砸到了棉花上,顿时泄了劲儿,“你……真是够傻的,快走吧,咱们得赶在正午前到隆善寺。”
“隆善寺?”静嘉跟在岳以睦身后,疑惑地问着,自始至终这王爷都没告诉过自己要去干什么,兀自安排好一切,只需自己照做即可。不能否认,静嘉觉得临淄郡王的控制欲比旁人要高许多,
岳以睦用余光扫了眼静嘉,解释着:“带你去见孙毓慎,他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告假去隆善寺进香,为他父母祈福。”
静嘉不由蹙了眉,“怎么会?孙家和臣女家一样,习惯去京郊的岫云寺。隆善寺人多而杂,他怎么会去那儿进香呢?”
岳以睦步子迈得大,静嘉腿短,追起来不免吃力些,她虽然不顾忌什么淑女形象,却敌不过疲惫。与岳以睦说了两句话,她便觉得气喘吁吁。不等岳以睦答上她的话,静嘉就再次停下脚步。“王爷!您走太快了,臣女跟不上。”
“快吗?”岳以睦实在是很少和女人同行,像静嘉这样连女人都算不上的丫头片子,更是少之又少,此时虽停了下来,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藏在眼里。
静嘉无奈,伸手比了比自己和岳以睦的身高差,忿忿道:“臣女腿短,王爷再这么走下去,臣女就要跑着追了。”
岳以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要不本王让阿童背着你走?”
静嘉看了眼虽比自己高,却还是十分瘦小的阿童,忙摆手,“不可不可,臣女会压趴下童公公的,只要王爷慢一点点,臣女就可以追上,真的。”
岳以睦瞧着静嘉比手划脚地说着话,才注意到她今日穿的一身儿是青翠之色,因着适才走得快,红扑扑的小脸儿被衬得娇艳欲滴。岳以睦伸手往静嘉脸上掐了一把,“今儿的裙子好看,以后多穿这个颜色,小姑娘别学大人穿那些沉闷的颜色,不好看。”
静嘉被岳以睦这么直截了当地批评审美,益发脸红,她心里知道,岳以睦是指上次在屏风后自己穿的那条裙子。
既然他能记住自己的裙子,大概也该注意到了自己的发髻凌乱。对于她的失仪,临淄郡王竟然没有计较?静嘉不免觉得稀奇,正是纳闷的工夫儿,她已经被岳以睦推了一把,“得了,快走吧,你不是怀疑本王所言吗?今儿就让你眼见为实。”
在惯性的作用下,静嘉难免踉跄几步,不甘心地朝岳以睦道:“请王爷不要动手动脚,要尊重臣女闺誉!”
岳以睦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出言讽刺,“你这个小不点儿,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本王会看得上你。”
静嘉气郁,不再搭理岳以睦。
待出了宫,岳以睦朝阿童递了个眼色,阿童便一把抱起静嘉,给她塞到了马车里,静嘉捂着嘴逼自己不要喊出声,坐在车中还没平复下心情,岳以睦又登了上来。瞧静嘉戒备的模样,岳以睦逸出一声轻笑,安抚了一句,“事急从权,你放心,阿童打小儿伺候我,今日的事情,不会叫别人知道的。除非……”
岳以睦睨了眼坐在靠近车门处的姚黄,按下后语未表。
姚黄正是满面担心地瞧着静嘉,静嘉和她对视一眼,没有接岳以睦的话茬儿。岳以睦用余光扫量着这个略带倔意的静嘉,不由泛出笑来。
这小姑娘,和宫里被束缚的公主不同,一面嚷嚷着礼仪礼法,一面又不惧于自己打破她世界里的既有规则,真是稀奇有趣。
倒难怪她和孙毓慎是青梅竹马,毓慎骨子里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怕也只有她能忍得了……但愿倪孙两家早日联姻,也让自己,多一重筹码。
岳以睦低首,将轻松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马车辘辘而行,听着街市上的喧嚣,静嘉却不敢挑开帘儿去看,坐得端端正正,只能用余光扫量着岳以睦的表情,偶尔被岳以睦发觉,又心惊胆战地收回目光。岳以睦猫捉老鼠一样逗着静嘉,静嘉不自觉地便和岳以睦较上了劲,两人“眉来眼去”,一路倒并不无聊。
隆善寺在宫城以西,马车绕着宫城走了有一阵子,才停下。姚黄最先下了马车,姚黄才要跟上,便被岳以睦伸手揪住了衣领儿,按回了她的位置上。“在这等着,本王让你下来你再下来。”
静嘉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坐在原处,岳以睦轻声一笑,接着跃下马车。
隔着车壁,静嘉听见他与阿童交谈了两句,接着便是一阵嘈杂,良久,阿童才把脑袋伸到了车帘里,亲近而讨好的笑着,“二小姐,王爷让您下车呢。”
静嘉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马车上下来,只见临淄郡王正立在不远的地方,和一个卖香包儿的小贩交谈着。静嘉俯身掸了掸裙子,才走到近前。“王爷。”
临淄郡王斜睨了她一眼,挥手让那小贩退了。静嘉瞧着那小贩扛着扁担,一溜烟地工夫便消失在了人群里,不由好奇地问着岳以睦:“王爷要买香包吗?”
“傻。”岳以睦这次连“姑娘”两个字都省了,迈开长腿,直往隆善寺中去。静嘉跟在后面,气的不知如何是好,偏偏他是王爷,自己不过一介草民,惹不起就罢了,还躲不开!自己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感慨归感慨,静嘉毕竟是未嫁之身,到了这种地方,还是仔细些好。她可不想再挨邵氏的打了,挨打也不要紧,千万别毁了名节,嫁个什么糟老汉。她是大叔控没错,但不是猥琐大叔控。
紧跟着岳以睦,静嘉与他一道儿轻巧绕过了重重殿宇,直到了禅院中。静嘉不免好奇,岳以睦原是要让自己见毓慎,可是寻常上香的人,怎么会到禅院里呢?
正要开口询问,岳以睦便严肃地转过身来。“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许叫,不许哭,有什么事,等出去和本王说,你要是冲动做了什么事,别管本王把你丢到深山老林里卖了。”
静嘉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老老实实地答好。
岳以睦瞧着静嘉这般老实的样子,心里不由一软,盯着她还是孩子的小脸儿,轻声道:“真是傻姑娘。”
静嘉一头雾水,被岳以睦看的发毛,只好偏过首去,假装看着院中风景。岳以睦大约是看的够了,终于开口:“行了,跟我来。”
岳以睦绕过一片竹林,伸手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月亮门,静嘉跟在他后面,进了另一座院落里。岳以睦把食指贴到嘴边,朝静嘉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微躬身走到一个假山侧方,静嘉有样学样地随在他身后,谁料岳以睦却突然把她提溜到了自己身前儿,然后指着一个洞隙,向静嘉比着口形:“看吧。”
静嘉不明就里地瞥了眼岳以睦,才俯身凑到了那个洞上。
只见假山前面,是一湖开败的夏荷,湖畔的石凳上,正坐着一对金童玉女——不是别人,恰是毓慎和赵芙。一瞬间,静嘉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滞了。毓慎脸上有她最熟悉的笑容……是包容的,是宠溺的,是得意的,是自信的,更是……满足的。
石桌上摆着棋盘,两人大抵已经下了有一阵子,黑白子所盘踞的江山所差并不多,毓慎时而蹙眉低思,时而欢畅轻笑。
而赵芙……静嘉几乎不忍去看她,连阳光都待赵芙格外温柔些,她脸上是静嘉从未见过的神情,粉面秀颊,更带微红。秋风拂动赵芙的发丝,她抬手去拢,毓慎则执子不落,专心凝视着赵芙的动作。
风明明是凉的,静嘉却觉得四肢都腻出汗来,掌心是汗,额上是汗,连耳后都有了汗一般。
这汗仿佛将她身体里仅有的力量一齐卷走了,静嘉紧紧扣着身前的石块,生怕自己栽下去。
她答应岳以睦的,都做到了,没有哭,没有叫,仿佛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一样,安静地看着毓慎和赵芙先后落子,黑白子在棋盘上博弈,她心里也有千军万马在叫嚣似的。
静嘉记忆里的那个毓慎和眼前的毓慎互相拉扯,直将她的心都揪得痛了。
那个拂她刘海的毓慎,那个问她生死的毓慎,那个送她回家的毓慎,那个送他小绿的毓慎……明明都是孙毓慎,怎么偏偏与眼前这一个重不到一起去了呢?
放弃 '捉虫'
静嘉颤抖着将自己推得离假山远了些,她一转身,便与岳以睦刚好对视。岳以睦眼里有着关心的探寻,静嘉到底是没忍住,滚下两滴泪来。
岳以睦不免觉得好笑,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哪里懂得男女□,怎么会这么伤心?岳以睦摇了摇头,并没安慰静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