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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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是咱该管的事儿啊,上头还没验过自然是不能放的,后面还有新来的呢,总不能叫她这样子呆在那儿影响那几位爷的兴致。”
我的头又隐隐作痛起来,终于不再被拖着走了,而是一声开锁之后,我被扔进了另一间牢房。
落地时本能地护着肚子,却抵不过胃里的一阵恶心,喉咙里有东西呕出来时,嘴巴里满是血腥味。余光里,地上有一滩猩红。
血?!
心中闪过一念让无边的恐惧漫天盖地而来。而我此时却一点也动不了,那两狱卒落好锁之后离去许久,我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觉得眼眶里不断有眼泪跳出,我的手甚至都能感受到另一个生命在跳动的声音,可是我竟这样无力。
好好的,怎么会呕血了呢?
也许这不过是死亡的前兆,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在这样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带着一个未完成的心愿死。
然而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现在连自己翻个身都那样难。
还有,刚刚那两人说的,那些出了牢房又不知去哪里的女子,那些隐晦的话语的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而我这个样子,在他们眼里竟还是最好的……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我似乎昏睡了过去,但并不安稳,连个噩梦都奉欠。
眼睛里有些干涸酸涩,地上的湿冷让我本能地蜷缩起来,但依旧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冷还是冷!
我试着爬起来,不让肚子朝着潮湿的地面,努力了半天也只让自己翻了个身。
望着空洞洞的顶子,听着自己的心跳,甚至可以听见身体里的血液缓而有节奏地流动着,心里忽然空出一隅安宁来。
我无声微笑起来,生命这样好,果真还是让人难以舍弃呢,所以,我们才更要坚强地生存下去!
狱卒送饭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原来不仅只有我一个,因为他们送来了两份白饭和两个冷馒头。
许久,阴暗的角落里有轻微的动静,是铿锵的铁索。
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单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出,端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份又慢慢地挪回暗影里,脚上拴着一根腕粗的黑铁链子,随着走动而窸窣有声。
我看着那影子旁若无人地坐回自己的角落,静谧之中只听见细微的咀嚼声。
无论是从身形还是声音,这无疑是个女子!
而他们……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
我惊讶地往那角落看去,地牢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孔,此时虽透着一束微弱的光线,却正好避开了那个角落,所以只能看见阴暗的角落里有个更黑一些的影子。
许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那埋头咀嚼食物的影子动作一滞,头微微抬起,我有感觉到她的视线,却看不清她的脸。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扯了扯嘴角,“呃,你……你好,我是新来的。”
她依旧没说话,低下头去继续嚼食起来,动作却不如先前那般流畅,而是有些牵强。
其实刚刚她的视线触及到我时,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不过看她没搭理我就排除了故人这一可能性。一般能共患难的故人极为难得,即使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吧,若是有一天在牢狱之中碰见了都要大发感慨一声造化弄人,何况我还没结上什么仇人。
大概是不相识的有分故人模样的陌生人罢了。
我又躺了会儿,听见那链子又发动声响。还没等循声去看,面前多了那份我本来够不着的午饭。
待要趁机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她却已经留了个利落的背影。
我愣怔着道了声谢,怎么好像怕被我看见一样……还是说怕看见我?也是,我现在的头破血流的模样可比鬼样子好不了多少。
此时已过午后,肚子早就饿过了,再看看那掺着沙砾的饭实在没什么胃口。想了想,还是拿起那块比较顺眼的冷馒头——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维持身体机能保护这个刚刚形成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着冷馒头咬下去,一瞬间眼泪就上来了,“……这是石头做的么……”
对着石头一样的馒头正欲哭无泪时,面前多了半碗水。我惊讶地抬头,这时候的女子头发依旧蓬乱,背着光蹲坐在五步之外。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问:“这是,给我的?”
一颗乱蓬蓬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碗,看看碗里的水,干净是蛮干净的。再看看手里的冷馒头,顿时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不再迟疑把馒头泡进碗里,冲她友好一笑:“谢谢你,我叫小岚。”
本以为这样会更进一步,我自报家门之后作为交往礼仪也该知道对方的名号,却只听到一阵铁索的伶仃,那女子又坐回自己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有了那块用冷水泡开的馒头填了肚子,身上逐渐也有了些力气。
从刚进来吐了口血之后身体再也没有感觉其他的不舒服,我稍稍松了口气,到了晚上竟也有力气爬起来扶着地牢的栏杆走动起来。
那女子然后无甚举动,但对我的一举一动甚为警觉,为了不让她对我产生敌意,我也避免往她那里走动,免得触及她的底线。
以前看过一些这样的牢狱题材,说是哪里都有一个个小圈子,复杂多样的囚犯就更不会例外,一个小小的牢房里会被分成各种怪圈帮派,老囚犯也总会欺负一下新囚犯,以显示‘地主’之风,好让新来的今后乖乖听话。
我作为这间地牢的新人,虽然加上我也就两个人,但终归是新旧有别,人家没像传说中那样给我下马威还对我伸出了两次援手,但很明显,她不愿跟我拉近距离,因此我更不能恩将仇报去触及人家的底线。
如此相处了有两天,我额头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因为没有药物处理只是简单的包扎,所以摸上去伤痕有些狰狞。
地牢里的水很宝贵,一天只给一顿饭半碗水,省去了狱卒不少事,却折磨着我们这些蹲地牢的。
人在无路可走时,没有选择便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在这地牢之中,刚进来第一天我还因为米饭里有些沙砾而胃口全无,现在即使吃了满嘴的沙子也能淡然地将沙砾和米粒分开,吐出不能吞咽的,咽下可以保命的。
绕是我已经这样不挑剔了,体质还是明显虚弱下来,为此饭后我的锻炼更加勤快起来,除了绕地牢走十圈散步消食,更是不敢错过从通气孔上每日折射下来的一刻阳光。
最近孕吐来得频繁,有几次甚至连口中的食物还没下咽就直接吐了出来,所以身体消瘦得很快,好在环境恶劣是恶劣,勤于锻炼身体之下我也没染上什么病,反倒是恢复了些生气。
听说婴儿在母体里几周之后就能感知到外界,而这时候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刻,母体的一丝情绪都极有可能对它造成影响。
我不想将来这个孩子一出世就是一脸的苦逼相,于是慢慢舒缓心情,时刻保持微笑。为此有次来送饭的狱卒还没不明所以第看了我良久,直到在我的微笑之中他仓皇而逃,以后就时常换狱卒来送饭了。
虽然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那女子是何面目,但我们俩的关系明显和缓太多。她甚至顾及到我现在是个孕妇,还将唯一的一块馒头留了给我加餐。我推了两次,但还是屈服在自己越来越大的胃口里。随着小腹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我的身体越发消瘦,胃口却越大起来,有时饥饿感一上来,感觉都能生吞一头牛下去。
那天晚上我缩在一堆较为干燥的稻草上入睡不久,没抵过胃里一阵汹涌而来的恶心,起身干呕起来。
这时候却也看到一个对着通气孔的光线微仰着头发呆的女子。
我的动静惊动了她,本能地回头来看我,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我们却都愣住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哪里是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分明是张干净素雅的美人颜!
直到她刚反应过来一样别过脸去将乱发遮到面上去,转身往阴影离去。
我回过神来,随着那张去了雕饰但依旧清丽的容颜被乱发重新掩去的同时,一个旧识的名字浮上心头,在唇边呼之欲出。
我的唇动了动,声音颤抖而出,“……惊水!”
那一半隐入黑暗一半依旧在弱光之下的单薄身形微微一颤,背影僵直。
☆、【092折】空等,陈年曲
【092折】空等,陈年曲
我何难形容自己那一刻是种怎样的感觉。
那个曾经名满甄城的‘在水一方’红人,如今竟沦为宛城地牢里的一个阶下囚。犹记得当初分别时的践行酒,还有她那一席话语至今言犹在耳,却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再见时,会是在此时此地此等模样。
惊水明显不想认我,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音依旧婉转动听如昔。
“这里早就没有什么惊水了。”
我其实很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反过来一想,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答案显然而知。
她与那些被抓进来等待确认身份的女子不同,我们之前都是关在外面的,而她一个人被锁在这地牢的最深处,用的还是最牢固的黑铁。
仔细想想,在没有任何现代防护措施的保护下她能在空中作舞,实在犹如天方夜谭,除非轻功了得。
她是谁的人,为的谁在卖命,推彼及此,她为何会在这里的原因很明了。
我失声而笑道:“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惊水姑娘呢,不过是谋权者隐藏在背后的一把温柔刀罢了。你的目标是谁?是那个张大人?”
惊水不答话,只是低低地嗤笑了声。
“也是,人家现在好好地在外面呢,而你在这儿,还谈什么目标。”我站起来朝她走去,“他也在宛城吗?为何一时之间宛城好像成了一块鲜美的肉,有这么多人齐齐盯上,他要宛城?”
惊水眸中有过一丝困惑,但一闪即逝。
末了,她轻启唇道:“谁要宛城,要宛城做什么,我们这些作为完成任务的工具又怎么会知道。工具只需要知道,上面要求的事若没有做到,唯有死路一条。”
我还是难以置信他会是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送走向晚那天之后,他还病了好久,即使不是个多情之人,但也一定不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人。
认出惊水之后,我一夜辗转反侧,为眼前那女子巨差的落差感到诧异,也为那句‘作为工具’的话语不安。不过是人生的出发点不一样罢了,命途竟也如此天壤之别。
很显然,她也不想死,否则怎会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为了一线生机而嚼食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我被一阵开锁的声音吵醒。
其实最近总是容易疲乏,又嗜睡,只是辗转了一夜让我大脑还保持着潜意识的清醒,一点轻微的声响足以将我惊醒。
我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两个较为熟悉的面孔蓦然靠近。
“你们……唔!”我刚动一下,便被其中一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嘴,轻而易举地反手制住我的双手,我本能地抬脚踢去,竟被另一双手紧紧抓住。
我有所顾忌不敢大力挣扎,却也不能任其发展。我不明白事情突然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情况很明显,这两张熟面孔是往常送饭过来的,其中一个还是被我的笑吓跑的那个。
“嘿,若不是额头上的伤口好了,还真看不出来这原来也是个可人儿呢!”那个压制着我双手的狱卒拇指在我脸上摩挲着,刻意压低着声音惊喜道。
“赶紧地吧,别等前头那些大爷知道了连骨头都不剩了。”
此时将近天明未明的样子,外面很安静,这一方小小的地牢里除了两个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料的摩擦声,静谧得有些诡异。
我极力地扭着身体想要挣脱这身上的禁锢,头顶上的黑洞一样的顶子,像是蛰伏着无数只邪恶的手紧紧将我束缚住,空气中响起一声裂帛,我耳边有一瞬的宁寂,然后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凝滞了所有的挣扎和反抗。
我睁大这眼睛瞪着那黑洞,有东西重重地压了上来……
“噗哈哈……”静谧而混乱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身上那人的动作停滞在最后一步,浑身僵硬地循着笑声看去。
只见光影交错之间,懒散地倚着一位含笑看着这一幕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像个过客在观看台上的一出好戏一样。
而这台上的戏子明显才刚刚意识到自己是个戏子,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自处。
女子妍丽的笑还凝在唇边,看看这边停滞的人,带着三分娇嗔七分惊讶道:“怎么停下了呢?继续呀,早有闻县吏地牢个个如狼似虎,却不想竟是这样的饥不择食。”她顿了顿,嗤笑一声,“不过悠着点儿啊,看她那瘦骨如柴的模样,别还没吃到什么就先伤到了自己。”
女子的声音原本如铃铛般调子婉转,又故意在尾音微微上挑,我听见上方那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随后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一点欲望。
另一个已经走了过去,循着她的话调笑道:“那你,不会伤着我吧?”
女子笑而不语,挑衅一般微扬着下巴看着还在我身上的男人。
终于,那人扔下我,也走了过去。
凝固在眼眶里许久的泪忽然源源不断顺着眼角滑落,眼睛依旧空空地望着头顶的黑洞,耳边不时有喘息声和抑制不住的呻/吟,以及随着波动而伶仃作响的铁索,起先还是小心翼翼,后面竟全然毫无顾忌起来,喘息声中伴有污/秽的咒骂和越来越大的动静像一根根毒刺无孔不入地钻进我耳朵里。
我极力地蜷缩起来,用力地捂住耳朵,不敢去听,不敢去想,只恨不得此刻天崩地裂所有的一切都一起毁灭了才好,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只是天没崩,地也没有裂,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唤我。
我睁开紧闭的眼睛,天光早已大亮,我还在颤抖不已,那种冷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岚嬗……”
我微微松开耳边的手,早已经麻木没了知觉,而那声音却是真实的。
我僵硬地回过头,声音是从那阴暗的一隅传来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怎么走过去的,在看到面色苍白,像一张残破的薄纸一样躺在草堆里的惊水时,我仓皇地捂住自己的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岚嬗……”她侧着脸,视线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我的名字。
我看到象牙白的身体上尽是青紫遍布,极力地想要将那些残破得不成样子的衣物拢上,手抖得不成样子,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摸索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来,“惊水,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她是有意的,否则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