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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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个孩子最是傻心眼儿,如果这一次我失约了,那下一次他断然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
我等了将近一天一夜,华云铮,但凡你有个心眼就该请个人回来告知一声吧。哈,也是,我算什么,他那是一个人过惯了的,家里多一个人就跟多一只小猫小狗没有什么区别,需要要留什么心眼。
发麻的双腿每走一步就跟在刀尖上行走,我咬咬牙,一步一挪,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好。挪到门口,觉得不甘心,又挪了回去,把他平常写药方子的纸翻的满桌子都是,上面铺着四张龙飞凤舞的大字:老娘走了!
环视一下屋内,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华云铮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收拾的很干净整齐,所以看着很不顺眼,拖着发麻的腿给他重新整修了一遍。末了,拍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哼一声甩门而去。
好不容易挪到篱笆外,仍是有些不甘心,一瘸一拐地有折回来了。
桌案上压着那四张留言书的簪子静静地躺着。
哼!给我的东西,我干嘛要还?!那我刚刚是为什么把它留在这儿的?哦,对了,是为了压留言条嘛……
华云铮背着我走过这条石子小路的时候,为什么当时没有觉得它很难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忘记的或是需要折回去做的,可是站在这条路上,脚下不觉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停住时,晚风拂面,微微的凉。竹林沙沙地响着,刚适应这里的时候,我是极不喜欢这些竹子的。都说君子如松竹兰梅,原是极好的东西。可是一有风,这些竹子就沙沙沙地响个不停。如今适应了,却不是个好时候。
慢慢地回身望了眼这竹林深处的小竹屋,那个新盖的厨房,还是我亲手设计的,虽然我没出什么体力,但我出了脑力,所以尤为亲切。还有那个小桑拿房,以后没有我在里面泡药浴,它会寂寞的吧。还有那些草药,虽然每次华云铮都会按时把它们拿出来晒太阳,可是像今天这样他不回来,还是我给晒的,以后我就不在了,它们一定会觉得难受……
可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啊。
“华云铮……”嘴巴张了一半,还是吐不出来,算了,就当我还欠着你,来日等本姑娘得空了再带厚礼前来道谢。
一挥手,我不再回头地沿着小路下山。
小韦在茶楼门口远远地看见我,脸上顿时绽开一朵花,噌噌几步跑到我跟前,道:“岚姐,你回来啦!”说着硬是狗腿地接过我的包袱,“我来我来,岚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再走?我已经雇好了马车……”
我摇了摇头,“算了,要走便快些走吧。”
马车一路直往谯县,我只知道这是他仕途的第二个坎坷,其中的原委却不大清楚。小韦一一道来,我离开那年他还被任命为顿丘令,不想第二年却被免了官职,原是个备受牵连的案子,其中的委屈自不必说。只是他执意不留在洛阳,迁回谯县过那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日子。
小韦小心翼翼地觑了我一眼,说:“公子是被牵连才遭罢免的,明明可以等事情查清楚了便可以官复原职,可是他……岚姐,有时候我觉得公子回谯县是因为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去以后也不回老宅住,独自和……”他顿了一顿,一咬牙又说,“和小公子开了个僻处闲居,也不像在洛阳的时候那般寻你……”
这一些自然都是我已经知晓的,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的,所以再听小韦说一遍的时候,甚是平静地笑道:“难为你吞吞咽咽扯了这么多不是重点的事,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小韦垂头笑着挠挠后脑勺,“嘿嘿,果真什么瞒都过不了岚姐,那我可问啦?”
我点头:“嗯,问吧。”
“岚姐你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果然……
我挑了帘子望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景物,物非人亦非,路还是去时的那条路,来时却要觉得更沧桑一点。
“当初,”我的声音轻若那些随风而杨的发丝,“因为我做了个错的决定,等发现错的时候,这不就立刻回头了么?”虽然这个‘立刻’前后花了两年的时间。
“那你不会再走了吧?”小韦依旧小心翼翼地问。
我微笑着回头看他,“小韦,姐姐不是个留不住的人,除非是有人不要我了,我才不会招人嫌。”
日夜兼程,到达谯县时,已是满城尽带黄金甲。本是个小地方,却养的全国闻名的好菊。
下了车,那是个临水靠山的小庄子,九月菊花飘香,正应了那句好天好景好团圆。
沿着阡陌纵横的小道走,像是武陵人误入了桃花源,我明白小韦给我指的那条路的终点是什么,明明还很镇定的心情却在一步步临近的时候如汹涌的浪涛迎头扑来。
原来,旁听而来的事远不止亲眼所见来的深刻。
那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农家小院,粗陋有细的竹篱笆里种满了开的正好的黄金菊,篱笆旁边驻了个葡萄架子,叶子尚青随风摇曳。架子里置了小案,远远便可闻茶香渐浓,是洞庭湖新产的君山银针。
我推了篱笆的门往里走,好茶若的煮过了头,味道就不好了。
五步之遥,却见一道黛色的影子从旁边的花丛里站了起来,正要往这边走,脚下刚刚迈出的步子却愣在原地。许是背景的黄金菊开的太过艳丽,斜落的夕阳余晖太过刺眼,明明这么对望着,却看不清彼此的脸。
案上的茶沸了,我伸手将茶壶从火炉上挪开,在起身时,对上久违的人那个熟悉的微笑模样。
曹孟德微微一笑,伸手道:“回来了,过来看看这茱萸插/的可好?”
☆、【039折】久违,故人色
【039折】久违,故人色
曾经仕途一马平川,如今却在这山野之中当庭煮茶,落差之大犹如天壤之别,唯有当事人自己不觉而已。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过的倒是挺顺溜。
曹某人的态度,仿佛这两年我根本不曾离开过。即使刚刚那句回来了,也只是对一个好像才离开一小会儿的人打的再平常不过的招呼罢了。
九月九日重阳节,人家思念的是那每逢茱萸少一人,偏巧我回来的这样及时,这茱萸又这样葱郁整齐。
我微微扬了嘴角,道:“还不错。”
踏进屋子,还是清冽的甘松熏香,这一点,倒是没变。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转身却见自己正被某人望着,不禁噎了一下。别开眼睛清了清嗓子,摊开手问:“问个问题,以后,我住哪里?”
这个问题似乎了他的超乎意料,曹阿瞒愣了愣,“你?”
本来没怎么好意思,但听他了这口气,我很是没好气,往偏间瞥了几眼,“怎么,不方便?”
早就听小韦说了,自己撇了俩夫人跑到这里来逍遥,对任何事都是不闻不问的,难不成来这里藏娇了?
一股气压慢慢拢聚过来,我退了一步,曹孟德他进两步。
我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就成了仰着头看他,一想,这两年我是没长高过……只停留在那个二八年华的娇小上,但……他是什么时候高了的??
眼看快贴到墙壁了,我亦然住了脚步,随着这股强气压的靠近,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又近了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睁着眼睛看他自上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墨黑的眼睛里似是含着笑意。
一步之遥,不是无路可退,而是不想再节节退让。
我毅然直视他微笑的眼。
只闻一声淡笑,“你要问的,只有这个?”
啊?我怔了一瞬,反口道,“当然不止这一个了,还有,晚饭吃什么?”
曹孟德别过脸,肩膀不可抑止地抖了两抖。再回来时,脸上依旧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我怒了,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莫名其妙地胡乱笑一通,之前有的,也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有什么好笑的,我关心自己的衣食住行有哪里不对?”
冷不丁地,一记弹指在脑门乍地开了朵花,我还没反应过来,肇事者笑得更是肆意,“一百两存进钱庄,两年后少说也会增加个五两的利息,你这个一百两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捂着脑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曹孟德蓦地止住了笑,看过来的眼神里渗着些许寒意。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两年……我以为听他那语气,不过两个时辰,原来还是记得蛮清楚的,只是当时没有发飙而已。
他倾身又近了一点,清冽的甘松像迎面扑来的冷风,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扯着嘴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不问问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在二更之前回去?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不问问……”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似乎没顺好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笑什么?!”刚缓了口气,曹孟德怒道。
“哦?”我摸摸嘴角,呃……怎么在这个慷慨激昂的时刻笑场了……可是很值得,许久不见,这人的性子倒是变得和小韦有点像了。
我看了看那张越来越怒不可遏的脸,强忍了笑,道:“这两年你怎么过,我也绝对不会比你好过多少。当初你来与不来,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追究起来又有何意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想呆在这里,所以,我不也在第二时间赶到这里了么?”
他的眉拧了拧,正要说什么,里屋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我一愣,曹孟德的脸则白了又白。转身刚迈出两步,又折回来,望着我的眼神有种踌躇不决的神色。
我回觉过来,点了点头:“我既然千里迢迢地来了,就算要走,也得缓一缓才吃得消。”
他这才大步地走进里屋。
婴儿。小公子。曹……昂。
我从来没有见过男人抱小孩的模样,更没见过史上那个睥睨天下的人抱过小孩的模样。认识他的时候,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别后重逢,却已为人父。
曹昂不过周岁,却被他搞的母子分隔两地,不嫌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却也不顾及小孩子愿不愿意。虽然这小孩还不会开口说话,但,从那人抱小孩的姿态以及那小孩挥舞的小手不断推拒着某人的怀抱来看,这小孩是相当不愿意和他一起过日子的。
忙乱之中,他看到立在门口的我,嘴巴张了张,却又没说什么,低头哄着哭闹不止的曹昂。
我叹了口气,抬脚走了过去,“孩子不是这么抱的。”
曹某人脸上顿时出现了少见的尴尬之色,“一直……都是小韦看着的……”
呃……小韦……万能的小韦……
我清咳了一声,“我试试吧。”
曹孟德猛抬起头。
“怎么?你这是什么眼神?怕我图谋不轨?”一片好心被充作驴肝肺,我抬起的手有些酸。也对,我应该对这孩子怀有芥蒂的,因为他,我才颠沛流离了两年。凭心而论,我不是什么圣母没有所谓的母性光辉,可是,看到这孩子,真的只想抱一抱他,止一止他的哭声而已。
曹孟德把孩子递给我,道:“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我也只是气话。”小心翼翼地接过柔若无骨的小孩,小眼睛已经肿的跟两个小水蜜桃一样,看着怪心疼的。我学着电视里那些哄小孩的保姆,将臂弯里的小孩轻轻摇了摇,哭声果真小了许多。
“真的不哭了啊!”曹阿瞒欣喜地看看孩子又看看我。
成就感油然而生,可是,这曹小公子才消停一会儿,又开始急得哇哇大哭。
我脸上那胜利的笑还没盛开便僵住了。
一旁当父亲的,这时候却扑哧一声笑了。
怀里的小婴儿本能地蹭了蹭,又蹭了蹭,竟……竟然蹭到我胸口,又本能地蹭着小脸开始摸索……
额角的青筋在隐隐作痛。但又不能立刻将这软乎乎的小孩扔掉,可也不能任其发展啊!
我沉声低吼,“曹孟德,你有功夫笑,还不快去弄点吃的给你儿子!”
☆、【040折】莫莫,时光错
【040折】莫莫,时光错
养儿方知父母恩。说这句话的人真应该挖出来大嘉赞扬一番,摆平那个小娃娃,岂止是知道父母恩,觉得自己能被父母养大委实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曹昂不是曹孟德主动带在身边的,而是丁夫人见曹孟德执意不肯在家里住着,又怕他在外面胡来,于是就提了个要求:出去独住可以,但除了小韦,还得带上你自己的儿子。理由是:儿子总和父亲合得来些,有什么样的父亲将来也会有什么样的儿子,所以孩子是必须带上的。
后来闲来无事仔细一分析,不小心得出了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关于带上儿子防止曹孟德在外面胡来这一点,实际效果不怎么好。邻家有少妇曾见初来乍到的两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孩,常常有事没事就过来窜门,甚至混熟了之后还手把手地教了怎么带小孩。
曹孟德一直不屑于这个,于是这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小韦肩上。果然不过半个月,小韦已经出落成一个鬼见愁级别的奶爸。
前几日小韦出远门,邻家那少妇便来的更勤了,几乎除了一日三餐之外的其他时间都花费在了邻家这小娃娃身上。只是今日听见小孩啼哭,慌忙赶至,才刚进得小院的竹篱笆门,人已经僵在原地了。
从她的角度看到,那个不爱说话的曹大公子正手忙脚乱地右手端着一碗米粥,左手举着根汤匙,刚要喂给嗷嗷啼哭的孩子,身畔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忽然皱着眉道:“太烫了!”于是,曹大公子又手忙脚乱地吹着汤匙里的米汤。
那慌乱紧张的模样,是她从没见过的。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孩子还是那个孩子,却都不一样了。很显然,这是因为那个从天而至的女人。
她身材娇小,却并不娇弱,着装亦不够是再普通不过的布衣,却穿出了超出那身衣物本身的气质,一嗔一怒足以牵动身旁那男子的心。
正在忙乱,忙中却并不妨碍我看到站在那小院子呆立着的少妇。看那神情,似是受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惊吓。我看看还在低头吹汤羹的曹某人,用肘顶了顶,示意他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某人的桃花来了。
曹孟德看到来着的同时,那少妇也已经回过神来,神态整理的很好,样子看起来不过是个热心助人的邻居。
我暗道这少妇不简单,却闻一声浅笑:“原来是孩子的娘亲回来了,恭喜曹大公子一家得以团聚了。”
曹孟德这时居然破天荒地送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并点头道:“是啊,我和儿子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
少妇脸色微微发白,却又不失仪态地轻轻一福,“那十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