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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生一次怎么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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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冈微微敛颜,“原来如此。请恕知冈鲁莽了。”
顾淮钧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过是想给小妹求个亲,淮钧你既失高堂,便是自己做主,你意下如何?”莫知冈的手指点在茶几上的画卷上,眼中是浓烈的笑意。
昭明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猛烈咳嗽起来,见两人都看向自己,飞快地跑出厅里,躲远处去咳了好一阵。他想,到底是莫小云看上了自家公子,还是这个莫知冈看中这个未来妹婿?而且自家公子对莫小云是有意还是无意?昭明觉得自己的榆木脑袋都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莫知冈的问题令顾淮钧第一次真正想到这个问题,便是有关于男女之情。
他生来似乎便对女子缺乏一种由衷的倾慕,诗文中多少红颜,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如今,莫知冈为莫小云求亲,竟让顾淮钧生出难得的不知所措来,他抬眸第一次直愣愣地看着莫知冈,“莫少爷玩笑了。”
莫知冈抿着唇摇摇头,“淮钧不妨细想一番,我明日再来找你,如何?”他看似是在征求顾淮钧的同意,但神情语气都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顾淮钧没有回应,只是黯然地亲自送他到门边。
小院大门打开,莫知冈前脚踏出门槛,便看见狭窄的巷子那头走来一个满脸脏黑头顶长癞的男人。
顾淮钧自然也看见了陈三,他想起昨晚上的那番对话,他的眼神不经意地从陈三的身上绕到莫知冈的身上,若有所思地和莫知冈道别。
顾淮钧站在门边,瞧着莫知冈远远地走出清风巷口,随手掩上门,他神态自若地踱步走进巷子深处。
清风巷里头很幽深,顾淮钧第一次搬来的时候走进去过一次,之后便鲜少往里走,里头住着些不知来历的人,包括瘌痢头陈三。
巷子尾已经墙头斑驳,也没有了小院,不过是几扇破门几间漏雨透风的屋子而已。
顾淮钧慢慢地走过去,他不知道陈三住在哪里,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声息。正回身,却看见昨儿夜里的陈三口中的五叔已经走向自己。来者四肢短小精悍,头脸小,而眼角全是褶皱,看样子年纪不轻,但是身体很精壮。顾淮钧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往外走,没料到与这人错身而过却被他一只手飞刀砍来。
顾淮钧轻轻一避,身子靠在墙上,冷眼看着眼前粗莽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这男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往巷子两侧谨慎地瞧了瞧。冯老五刚才走进巷子,看到这个人的背影,便已经联想到昨夜里的短暂的照面。他这种人,对于这种事警觉度要比常人高得多,如今这么一试探,这人的伸手竟然也不弱,他更加小心谨慎。
顾淮钧冷冷一笑,压着嗓道:“你给人办事儿没办成,他也能给你银子?”
冯老五两只精光细眼往里头一收,同样压着嗓子问:“你哪儿来的?”
顾淮钧稍稍整了一整衣摆,声音轻如蚊蝇,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哪儿来的重要么?你还不快离开这里?竟然还有胆子留下?”
冯老五双手握拳,骨节一一突起,但是不敢出手,因为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分量如何。单单从他的话里,冯老五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这人猜测得没错,他也正是要来收拾东西赶紧出城的。
顾淮钧却似没事儿人一般,轻轻松松背对着冯老五从巷子里踱步而出,便正如他根本不曾遇到那样一个凶恶的人。
冯老五眼睁睁地目送顾淮钧俨然如一个贵公子似的离去,赶紧急匆匆地闯进一扇门里,踢门进去就看见柴草堆上坐着的陈三怀里抱着那包银子两眼圆张。
“陈三,我得走了。”冯老五弯腰要去拿钱,黯淡无光的屋子里静悄悄得厉害,他靠近陈三才发现,这哪里还是活的陈三,分明已经死了!冯老五的动作身形再快,也敌不过背后两只毒手联合的击打。他大喝一声,朝着坐着的陈三跌去,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
冯老五想不清楚是谁要杀他,而且是这么厉害的杀手,他竭力想要看清楚来者是谁,但只看见四只脚一前一后走出这扇破门。
冯老五临死前想,刚才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就是在告诉自己这间屋子进不得?
可惜,他没有时间再去将这个事情想清楚,而来世,他可能也不会有机会投胎做人了。
顾淮钧紧紧地靠在自家门背后,耳朵贴着房门。
昭明感觉奇怪,刚送走了莫少爷,这是做什么?怕人家再次回来找?他跟着走到门后,刚要开口喊,却被顾淮钧捂住嘴巴压在门上。昭明这才感觉不对,赶紧闭上嘴巴,瞪着他。
顾淮钧和昭明同时听见两个人井然有序的脚步声走过 ,而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压着牙关在说:“刚才那个人务必要找出来!”
昭明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看顾淮钧一脸沉静,心道,这人口中之人难道就是自家公子?昭明的脸刷的一下青白。
等确定这两人离开,顾淮钧才松开昭明,他心想的是,幸好方才先一步发现他们的存在,否则,此刻死在那间屋子里恐怕就是三条人命了!他拍拍昭明的肩膀,陈三之死到了嘴边却咽下去,对昭明道:“快去弄些吃的,我要饿死了。”说罢,往院子里的藤椅里一躺,眯着眼睛歇着。
昭明想了想没问,他虽然好奇心满满,但也分得清轻重,赶紧去厨房准备吃的。
*
五百两银子拿到手里,莫知良却更加疑惑,到底另外五百两在谁那里?这个冯老五是谁?为什么会有大哥开出来的银票,他百思不得其解,朝两个来复命的人道:“你们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了?”
“没,隔墙听得不仔细,但是隐约是说冯老五在为人办差事。”这两人赫然就是清风巷中杀害陈三和冯老五的人,他们生的极为相似,面容、体型、连神态都简直一模一样。
“办差?冯老五没说什么?”
“负隅顽抗,抵死不说,我们才下的手。”其中一人面不改色地道。
莫知良一拍桌角,“查,再去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仿佛出自一个人的嘴。而两人转身离去的脚步竟然也那样一致。
莫知良手里摸着沾着人血的银子,另有所思。
*
“什么?死了?都是废物!”莫知勋狠狠骂道!他派去的人好不容易打探到冯老五的落脚处,却是得了这么一个死讯!简直令他大怒!
“大少爷,二少爷来了。”莫知勋身边伺候的人来禀告。
莫知勋收了收脸色,朝那几个无能的下人瞪了一眼,“都给我滚吧。”
莫知良从外头进去,便看见三四个人耷拉着脑袋鱼贯而出。“大哥,这是做什么?”
“没事。”莫知勋指了指座椅,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
莫知良嘿嘿一笑,道:“不坐了。大哥,我听说兰桂苑新来了个姑娘不错,还是个嫩雏儿,特地来叫上你去喝一杯。怎么样?瞅瞅去?”
莫知勋哈哈一笑,一扫刚才的怒气,赶紧站起身,拉着亲弟弟道:“还费什么话,咱们赶紧去!”
莫知良笑着答应,两人哥俩好地踏出门。
人人都知道,莫家大少爷是个花丛公子,怎知莫二少更是其中一把好手?
夜幕降临,莫知良一身酒气地归来,嘴角扯着微笑,踏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好不得意自在。他一个人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按照规矩他本应该去给当家的莫老爷请个安,但这个点儿已经晚了,想来莫老爷也不知歇在哪个姨娘的屋子里,莫知勋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他一边荒腔走板地哼着调调,脑子里还在想着桂花苑那个被大哥抱进屋里的头牌,笑意更浓。
“谁!”
这院子里种着一种樱花树,叫做绯寒樱,这个季节正好开花,而花色浅白带粉。
莫知良看见一棵树下站着个人影,他浑身一个冷噤,酒气立马化作冷汗从周身的毛孔中渗出来,他四顾之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儿没带着人在身边。
“二哥,你这么怕是做什么?难道是做贼心虚?”莫知冈缓缓地转过身,长方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点戏谑和嘲讽。
莫知良在看清楚对方的面孔已经镇定下来,随即轻松笑道:“三弟你在此处做什么?难不成是专程为了等我?”
莫知冈道:“来看看月色,二哥今儿回来得晚了。爹还问起你来。”
“是吗?”莫知良走到莫知冈的身侧,似乎十分相信他的话,也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确月如银钩,疏星几点,别有情致,“让爹和三弟费心了。我先回房,三弟也早点回去歇着吧。”说罢,莫知良坦坦荡荡与他道别。
莫知冈站在原地,绯寒樱的枝桠之下,他静默地观望,双眸慢慢抬高,从莫知良匆匆而去的背影转到黑幕般的星空。
莫知良回到自己的宅院中,推门进入房中,夫人陆屏宜见他不似平常,今日很是反常一边替他将外衣褪去一边问道:“怎么走得这般着急,连里衣都湿透了。”
“没事。”莫知良心思几番纠结,他总觉得这个三弟此番回家断断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三弟早年间就不善言辞、沉默寡言,与他们亲兄弟俩并不十分亲厚,虽说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只是之间的隔阂这二十多年从未消退。
莫知冈所站的路是每个归家的人必经之路,他的确在等人,但并非是莫知良,而是大哥莫知勋。
只是他失算了,莫知勋这一夜并没有回来。莫知勋游走烟花巷,这是他少数不回莫宅过夜的日子之一。
上一次,是他取了一个新妾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蒋蕴清望着首饰盒里的红色琉璃珠簪子,纤细的手指尖儿一下一下地划过簪子上头黯淡无光的红珠。
刚才她贴身的丫鬟蓁蓁说,“昨儿大少爷一夜未归呢。那两个,可都整夜没睡呢。”蓁蓁是个年轻的小丫头,长得圆脸圆眼,说话的时候两片红红的嘴唇一动一动,说的轻巧极了。
蒋蕴清让蓁蓁放下洗漱的东西,将她遣了出去。
铜镜中,蒋蕴清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精致的面庞上眼下一片青色。
整夜未睡,她何尝不是呢?
她们尚且得到过为数不多的温暖,而她呢?蒋蕴清想起嫁进莫家的那晚,她梦幻中的夫君挑开红盖头,却对她冷言冷语地说,“蒋小姐,我对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没半点兴趣,今后,若是你乖乖的听话,咱们还能做个没缘的鸳鸯。”
听话?
怎么叫听话?陪葬她这数年的红颜青春,甚至是一辈子的无声流光?
蒋蕴清咬牙,总算忍住即将倾泻而出的眼泪水。她尚且年轻的面容上带着点儿狰狞的痛苦,但是这份痛苦她能说给谁听?
蓁蓁在门外敲了敲门,“夫人,二少夫人派人来请您过会儿去坐坐。”
蒋蕴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启口道:“好。”
二少夫人请蒋蕴清去,也无非就是听从老妇人的嘱托,开解开解她这个大嫂子。蒋蕴清早就熟悉这座大宅子里的一切,就像是了解从未踏进自己闺房门的丈夫一般。
蒋蕴清特意戴上老妇人送给自己的佛传,穿了一身水色沁碧的纱裙,衣襟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五黑的长发披在肩后。
蒋蕴清走出宅门,心想,活着,可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陆屏宜是个喜欢笑的女人,一双笑眸,未语先笑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子。
常有老人们说,爱笑的女子,命运总不至于太差。蒋蕴清每次看到陆屏宜总是想起这话,她想,老话真是说的不假。
陆屏宜从庭院里起身相迎接,她直接叫蒋蕴清姐姐,好比亲姐妹一般。
蒋蕴清浅笑,随着她坐下,看着她脸上真诚洋溢的笑容,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同样是两个出身的女子,同样貌美如花,命运却是那样的不同,蒋蕴清有时候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这是为什么。
陆屏宜避重就轻地找些趣事儿与蒋蕴清解解闷儿,这个女子聪明伶俐地厉害,连自己可爱的孩子都不曾提到一句,尽是女儿家的私话。
虽说不到蒋蕴清心坎里,但令她感觉亲切。
说话间,莫知良正巧要外出,正走到庭间,“大嫂也在啊。”
蒋蕴清稍稍抬眸,却发现这个年纪甚至比自己的小叔子正以一种奇怪近乎恋慕的眼神望着自己,她一时间慌了神忙转身去看陆屏宜。
莫知良看见她别过头,小巧的耳垂下面是光滑如丝缎般的肌肤,透着莹白,像是一块尚好的和玉,叫人心醉。
陆屏宜正在为蒋蕴清添茶,口中道:“我今日与姐姐说得高兴,一会儿便留在我们这儿吃饭罢。你几时回来?”
蒋蕴清忐忑不安地将眼神再次扫向莫知良,却见他早已神色如常。
莫知良对陆屏宜道:“钱庄里有事儿,晚上再回来。”说罢,转身朝外走去,再也没再用异样的眼光看蒋蕴清。
而蒋蕴清却记住了他方才的眼神。
从陆屏宜那里回去,已经是过午,蒋蕴清走进自家宅院,却看到院子前,莫知勋正在来来回回地踱步。
莫知勋的脸上带着点儿容光焕发的意味,走了好几步才看见走近的蒋蕴清,他原本笑着的脸一瞬间挂下来,“去哪里了?”
他不在意她是谁,做何想法,但是在意她是不是时刻守着这座空宅。
蒋蕴清还没开口,蓁蓁倒是气不过,道:“二少夫人请夫人前去一会,刚才散了局。”
莫知勋远远地盯着小丫头,冷笑着道:“气性倒是大!”
蓁蓁不服气低着头瘪瘪嘴。
“准备准备,明儿来个新人。”莫知勋志得意满地道,看着蒋蕴清这张大家闺秀的脸忽然阴沉下去,他的心情无比之好。
蒋蕴清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握成拳,四指尖尖的指甲掐进了掌肉中,她却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莫知勋要娶妾一事,本就是小事情。
莫老爷是向来不管这些的,兴旺人丁的好事情,他如何阻拦?再者大儿子就这点儿喜好,不都是子承父业?
莫知勋就在自己的宅院中摆了几桌,请了几个好友喝了杯薄酒而已。
灯火喧闹间,只能听见众人在夸新夫人如何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动人,而大少夫人如何心胸宽广海纳百川。
蒋蕴清站在宅院一处亭子里,望着新人的房屋。
分明是暖夏的夜里,她却觉得周身都犯冷。“蓁蓁,去给我取件外衣来。”
蓁蓁不敢劝,说什么都是错,只能应声去拿。
半盏茶的时间,蒋蕴清才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道:“怎么这么久?”却被一个紧紧的拥抱给吓了一跳,刚要张嘴疾呼,又被捂住了双唇。
“嫂子……别叫。好嫂子。”
是莫知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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