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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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颜琦本来一直是在自己院中用饭的,不想到前院麻烦了别人,而且毕竟不在自己家总会有些拘束。现在有颜卿在,他才自在很多,才愿意去前院。
颜卿也是拉着颜琦,跟着雨落一起去了前院。
作者有话要说:
、书房谈话(捉虫)
一到前厅,就看到一大群人围桌在桌前。余氏看见颜卿兄妹两来了,乐呵呵的带着她们先拜见了外祖母秦秋义,接着又转了一圈,认了认几位姑母姑父、表姐妹以及尚未出嫁的表弟,然后才拉到身边的位子坐下。
席间,众人都热情的问候了颜琦的身体状况和颜卿家中父母的近况,一时间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姑母们就都各自带着夫儿回去了。
颜琦也因为身体还未好,这么一折腾累着了,困顿的很。原本颜卿见哥哥困乏想陪他回去歇着,却被秦秋义叫住了,只好让余氏先陪颜琦回去。
“外祖母,您是不是有事和我说?”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颜卿问向秦秋义。
“嗯,祖母想找你谈谈!这里不说话的地,你随我去书房说话。”秦秋义冲颜卿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出堂屋。
“是!”前院里人多口杂,颜卿没有反对,默默地在后头跟着。
到了书房,命人上了茶水。祖孙俩就在坐在桌旁沉默不语的品着茶。见祖母久久没有说话,颜卿也不急,反正时间还早,况且这相府的茶水也顶号,怕也是能赶上贡品茶了。
过了许久,秦秋义见眼前这很多年未见的外孙女等了半天居然也未见其面露焦色,心下满意的赞了赞:小小年纪就能不骄不躁,是棵好苗子。当下也不再故意晾着颜卿。
“卿儿今年也该17、8了吧?”
“是,今年刚好17。”颜卿不知秦秋义为何询问她的年纪,只是据实以告。
“17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秦秋义点点头,“这次你怎么一个人进京来了?你爹娘能放心你独自进京?永宁城可不比柳州安泰啊!”
“本来是由母亲亲自来的,只是家中事多走不开身,在这母亲这些年身体差了许多,进京路途遥远怕是会劳累。”颜卿说着顿了顿,“况且,母亲突然进京怕是不合适。”
“哦?怎么就不合适了?你母亲来怎么也比你强啊!”秦秋义听了颜卿的话,笑了,故作疑问的说道。
如果到这份上颜卿还听不出来的话,那她也白活了这两世了。她外祖母这会儿是在考验她的心智,恐怕是担心她年少轻狂,为了给哥哥出头,怕她贸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颜家虽然只是商户,本家中无人从政,就是旁系里头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还都是当得小官,但是颜家商号遍布大戎,怎么也当得起大戎第一世家。”
“这倒确实!”秦秋义点头。颜家不是其他,单单只凭着财力人脉也担得起大戎第一世家的名号。
“如今的永宁城不太安定,女帝的日子过得不太安稳,让皇女们也跟着不安分了。说句大胆的,她们个个多盯着女帝的位子。她们要聚集自己的势力,不仅要拉拢官员,更要巨大的财力收买人心,而颜家的财富正合她们心意。”颜卿继续说道。
“那你母亲来不和她们同流合污不就成了?”秦秋义依旧装作不知。
“祖母啊,我母亲来可以不闻不问,可是女帝却不会不怀疑。我们这些亲人知道母亲只是为了我哥哥来,那些疑心的却不会这么想。没有人会觉得一个世家家主会为了一个出嫁的儿子,亲自进京,只会觉得母亲另有目的。所以母亲来不合适!”
“那你就合适了?”
“是不合适,就是我自己来也太惹眼。但好在我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少主,离家主还远着呢。再者,我一父同胞的亲哥哥被人欺负了,兄妹情深,我这妹妹一气之下亲自来了京都也说得过去,后头为哥哥出头莽撞些也不会太过计较。”
“哈哈,你倒是考虑的周全!比你娘当年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要心思仔细多了!”秦秋义听完大笑了一声,显然是对颜卿的说辞很满意。
“祖母太看得起孙女了。”颜卿不惊不喜,淡淡的笑着。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想你娘,比我这个文官还喜欢咬文嚼字!17岁就这么老气横秋的!”秦秋义翻了翻白眼。外孙女懂事是好,可是太懂事了不会撒娇了,就无趣了!
颜卿闻言撇了撇嘴,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她好像是被带坏的才对,明明是外祖母先咬文嚼字的!外祖母一上来就这么严肃,她哪敢放肆啊。
秦秋义笑过后,又渐渐严肃起来。
“你哥这次确实受委屈了。若那白静染只是个记载史事的小小御史,老妇也能让她安生不得!可是她娶得是贺大将军最宠爱的儿子,虽然他爹只是个妓子。我与贺延庭想来政见不合,她也因此更加偏袒她的儿子,所以我才一直没能给你哥哥讨个公道!”秦秋义无奈的叹着气。贺延庭是明里暗里都和她过不去,如今她的外孙被她儿子欺辱了,还不能收拾了那姓白的,这丞相她自己都觉得当得窝气!
“祖母不用自责,卿儿明白,家中爹娘也明白,您有您的难处,您是很疼爱哥哥,不然也不会把他接到相府养身。”颜卿实话实说,没有怪秦秋义的意思。外祖母已经尽力在保护哥哥了,只是现在贺延庭军权在握,势力太大,祖母也奈何她不得。
“唉,我老了,不想卷进争权的漩涡里。正如你说的,女皇已过壮年,下面的几个皇女都不安分了,一直在拉帮结派,而女皇疑心之余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的朝野早已成了三派,贺延庭是大皇女的亲舅母自然是站在大皇女一边的,但是大皇女城府太深,心机太重;二皇女是皇后之女血统纯正,背后有她外祖母齐王撑腰,连五皇女也是支持她的,二皇女看似喜好男色常年流连花楼,但又有谁能肯定她真的只是个二世祖呢?还有一派是女帝最宠爱的贵君之女——三皇女,这三皇女倒是最安分的一个心性也是极好的,只是没有父家势力,势单力薄。”
秦秋义神色黯然的叹着气,接着又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中立,对皇女的拉拢装聋作哑,只想等有一天我能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沉默了一会,秦秋义又问道:“你这次到永宁有什么打算?”
“这次主要是来接我哥哥回柳州的,家中爹娘都担心着。”颜卿看着手中的茶盏,眼中透着几分凌厉,“当然那白静染也不能让她白白欺负了我哥哥!”
秦秋义眉头拧起:“你要怎么对付她?她现在有贺延庭撑腰,可不好动!”
“不管怎么样,哥哥的休书我是一定要拿到的,不能再让白静染和那些个人有机会欺负我哥哥!”颜卿厉声道,“至于其他的,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收拾白静染,若不能我也不会冒然出手,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嗯,你哥哥的休书是必然要拿到的。原本我还怕你年少气盛,不能考虑周全,容易出差错。现在听你这么说了,祖母也放心多了!”秦秋义笑着点点头,面色也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反而看着颜卿的眼神慈爱很多。
颜卿摇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不是有贺延庭如此势大的人在背后,颜家要报仇也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秦秋义颔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白静染不会一直靠着贺延庭,贺延庭也不会永远都握着兵权。”就是贺延庭想要霸者兵权不放,上面的女帝也不会让,就算女帝在位没有夺了她的权,等新皇一朝登位,不论是哪个皇女就连大皇女,都不会任由兵权继续留在她手中。
颜卿点头,她明白秦秋义的意思。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帝王都不喜欢有手握大权的臣子存在太久。就是那人当真没有反心,但是帝王处在高位不胜寒,对再放心的人也会慢慢疑心,最终贬职削权。同样的,现在的贺延庭也阻碍了帝王的大权,让女帝不安了,更何况贺延庭也确实太过跋扈嚣张。
等到贺延庭成了帝王家集权的牺牲品的时候,白静染也就是个任人鱼肉的弃子。不过依颜家的势力,应该不用等那么久,只要等女帝对她的疑心再大些,有了削权的动作,那时贺延庭自顾不暇,没空来管白静染的破事,自然也不会对颜家有所报复。
“这几日你先陪着你哥哥把身体养好再说。你第一天来,琦儿的精神就好多了,都愿意出来和我们一起用饭了。”秦秋义感叹道。她们这些外家长辈再关心,还是不如颜卿只一天陪着有用,到底是嫡亲的亲人。
“卿儿也是这么想的,什么都没有哥哥身体健康重要。”颜卿点头。
“唉,天色不早了!难为你个小孩儿陪我这老太婆说了这么久,呵呵。”秦秋义看着已经燃了不少的红烛,大笑道。
“哪里?卿儿能和外祖母这般说话很是开心!毕竟外祖母事务繁忙,我又离得远,很少能见到祖母。”颜卿也笑了。
“好了好了!祖母知道你们兄妹一个个都是孝顺的!”秦秋义一脸和蔼,“你路上赶路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把这儿当自己家!”
“是,卿儿省得!”颜卿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她觉得自己很幸运,重生到了这里,有了这么多真心关爱她的亲人。
又和秦秋义说了几句,见天色已经全黑,只余天上的繁星点点,颜卿才真的起身告别了外祖母从书房出来,而祖母还有公务处理,便继续留在书房。
出来时,颜卿也不担心要自己摸黑回院子。一般人家入了夜若有主子未歇息,都会有小斯在外掌灯守候,更何况是堂堂丞相府?果然,颜卿一出书房门,就有一小厮提着灯笼,为她照明引路。
“主君,我听桃儿打探回来说,那颜琦的妹妹到了永宁,已经住进丞相府了!”相貌清秀的男子一脸谄媚地对着坐在主位的另一男子说道,手轻轻地给那男子按着肩膀。
那男子一身锦衣华服,珠光宝气,正惬意傲然的摸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突然听到男子的话,手顿住了,脸色变得狰狞。
“那个贱蹄子的妹妹!哼!来了又怎样?他不是都快病死了吗,我看他妹妹八成是来收尸的!”言语间恶毒的语气,让人发指。
“主君说得对,就算那贱蹄子妹妹来了,主君的位置还不是您的?那颜琦翻不得身了!”男子讨好的说道。
有孕的男子轻佻地应了一声,脸上带着高傲蔑视,冷笑着继续享受男子的按肩。
这两人就是秦家书信中提到的白静染的另外两个夫侍,贺延庭的小儿子——贺蓉儿,以及陪嫁来又被纳妾的蓝叶。谁都想不出,如此歹毒的话居然是从这两个貌美如玉的男子口中说出来的,恐怕他们的妻主白静染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娶得是两个恶夫。
作者有话要说:
、贺蓉儿(捉虫)
一连几天,颜卿都窝在丞相府里,每天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用来陪着哥哥谈天说地,散步闲逛。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颜卿的开导,颜琦看淡了,心结也解开了,再加上颜卿为他研究的一日三餐的药膳食补,颜琦的身子已经起色很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只是病去如抽丝,总还是容易乏力。
“哥哥,你老是闷在府里也太冷清了,不如我陪你到街上走走多看些热闹的事?”颜卿想哄着哥哥到外面走走。
“不了,在这里清净的待着挺好。”颜琦摇摇头。
颜卿撇撇嘴:“不好!你每天不喜不悲不问世事,再不去热闹的地方吸收点人气,我都怀疑哪天你就给成仙了。”
“噗嗤,我哪有这样的好命?”他倒是想成仙,可是那也得有人教他修行啊。
最后颜琦还是拗不过颜卿,被拉着上街去了。
此时,正是开门迎客的好时候,街上热闹得紧。京都繁华,各州各府的商人都汇聚在永宁城,大街小巷各种风情一应具现,偶尔还能看见异国他乡的旅客,穿着奇装异服擦肩而过。
自嫁人之后很久都没有好好逛过街市,原本还不乐意的颜琦渐渐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去了目光,脸上也愉悦了起来,甚至看到心仪有趣的物件和卖艺杂耍,还会主动拉着妹妹过去瞧瞧。
兄妹俩好心情的一路逛着,正笑谈间,迎面走过来一行人,衣着艳丽一身金光,前呼后拥,一看就是喜欢招摇过市的有钱人。颜卿两人还未看清来人,就听到对方一声娇喝。
“哟,这不是琦哥哥吗?怎么到大街上来了,终于在相府把病养好了?”
颜卿看着哥哥身子明显一颤,面上一沉,冷冷地注视着已经走到跟前的男子,应该就是贺蓉儿不差。
“多谢关心,我的病已经大好了。”颜琦低着头,语气冷淡。
贺蓉儿娇笑道:“还是多养养的好,毕竟哥哥病得太久了,容易落下病根。妻主也真是的,老是盯着我这个有孕之夫,说我有身孕了不能和病人呆一起不让我去看你,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相府探望你。”只是探望而不是接,贺蓉儿这是明里暗里的说妻主已经不要颜琦这个夫郎了,可见心思毒辣。
“她忙,不来看我无妨。你有孕在身也不用介怀。”颜琦脸色又苍白了许多,手紧紧拽着妹妹的衣袖,似乎觉得这样能从妹妹身上汲取些勇气。
贺蓉儿捂着嘴笑道:“呵呵,哥哥就是明理。”
“呀,这位小姐好面生,从未见过。看哥哥与她感情如此好,难道是哥哥老家的旧相识特意来看哥哥的?哥哥怎么如此不小心,这大街之上虽然别人不认识,可要是让妻主碰见了,那可怎么得了?”贺蓉儿故作惊讶,看着颜琦紧紧抓着颜琦衣袖的手,不怀好意的说道。
这贺蓉儿当真会做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颜卿与哥哥两人,十分长相中便有六成相似,一看就是有血缘的兄弟姐妹。可贺蓉儿知道他们是兄妹还故意把颜卿说成颜琦的情妇,这不仅是要羞辱颜琦,毁他清誉,还把颜卿说成了勾引人夫的不要脸的姘妇。
颜琦听完脸上浮现一层怒色,贺蓉儿欺辱他就算了,怎么还能侮辱他的妹妹!而颜卿则是气的恨不得直接想撕了他的嘴。
“哪里来的村夫?!休得胡言!我哥哥的清誉岂是你可以侮辱的!”颜卿回捏了一下颜琦的手,让他镇定。
“你!……”贺蓉儿气的跳了起来。这个女人居然将他和粗俗鄙陋的乡野村夫相提并论,岂有此理!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怒火,才慢悠悠的说,“原来你是颜琦的妹妹啊,怪不得和琦哥哥这么亲。也怪我,愣是没看出来你们的长相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