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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帝急了会咬人-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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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殊不知一切的一切,都是姬子涯同姬风行联手布下的局。

待他们猝然惊醒之际,业已是那一对本是敌对的叔侄联合起来——反攻围剿而来的时候了。

许是知晓大势已去,又恰逢本就身体大不如前的二姐夫在真正的叛乱中丢了性命,心有不甘的二姐才会发了疯似的入宫寻我,将我作为要挟姬子涯和三弟的最后筹码——又或者,仅仅是为了发泄她内心的怨恨。

“这……这么说,皇叔你当时特地派二姐夫去镇压三弟的军队……也是因为,你已经看出了……二姐他们有问题?”努力地消化了这些错综复杂的事实,刚好记起这一茬的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那个时候,我还不晓得二公主怀有异心。”说着,姬子涯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会让二驸马领兵前去,不过是无心之举,更没料想会因果报应,让他们夫妻自己尝了恶果。”

此言一出,我正要点头表示明白,就冷不丁听闻三弟哑然失笑。

我自是好奇地凝眸于莫名发笑的男子,看着他面带戏谑地注视着姬子涯,随后又眸光一转,看向了我。

“皇叔当年之所以让二姐夫来,无非是因为顾着皇姐的心思吧。”

听得有点儿迷糊的我,愣愣地瞅着眉目含笑的三弟。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三弟又笑了——好像是在笑我,又好像是在笑姬子涯。

最终,他的视线在我二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人就冷不防起身,说是该交代的、该作证的,他都办完了,就不打扰我们两个了。

话音落下,我自是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总觉得……三弟貌似变得开朗积极了……可是……我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正觉着匪夷所思之时,我却听到耳边忽然传来了三弟口气一改的话语:“实际上,我先前倒是希望,你把自己伤得更重一些。”

低眉思忖的我闻声不禁抬起头来,迷惑不解地仰视着三弟倏尔变得严肃的眉眼。

“毕竟,你的很多做法,我至今无法苟同。”

姬子涯一语不发地听着三弟的发言,亦面不改色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从容不迫,脸色却是有些发白。

“不过,看在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留下的江山,为了皇姐的份上,我便姑且不与你追究了。”

我不理解三弟缘何突然就变得底气十足了,只隐约觉得,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东西,正在悄然生变。

“只是……姬子涯,你要记住了,从今往后,这天玑国的前朝后宫,都不会再任由你一手遮天了。”

 

第59章 二人独处

说完这些让我莫名心生悸动的话语后;三弟便好整以暇地向我行了个礼,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我呆呆地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一时间竟忘记了要跟着一道离去——毕竟;跟三弟呆在一块儿的压力,那是远比同姬子涯在一起时要小得多的——直到姬子涯身不由己地咳嗽了几声,我才猛地回过神并扭过头来,睁大了眼注目于他。

“皇叔……你、你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去替你叫大夫来?”意识到他脸色不好不是因为三弟的话而是缘于他这受伤的身子;我忙不迭站起身来,想着还是赶紧找个大夫来替他看看为好。

“我是为皇上受的伤;怎么?皇上都不愿留下来陪陪我么?”云淡风轻的寥寥数语一出;我霍然起身的动作愣是僵在了那里。

片刻;我终是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中败下阵来;乖乖地坐回到椅子上。

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方才急着要去喊人,是出于对他的担心,还是源于不敢与他独处的心理。

于是,我低着头尴尬地保持着沉默,也没敢抬眼去瞧他是否仍旧注目于我。

过了一会儿,我一直没出声,他也一直不说话,闹得我终究是开始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了。

“你……你干吗不把事情告诉我……害我以为……以为你陷害了三弟……”是以,我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开了口。

“想要骗过敌人,必先骗过自己人。”姬子涯不紧不慢地作答,令我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更何况,皇上不是个适合演戏的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对方瞧出端倪来。”

我惭愧,垂眸不语。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不出一个月就露出马脚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姬子涯和三弟的一番苦心,还惊动了藏在暗处的敌人?

可是……可是……

“三弟的事,是我误会了皇叔……但是……”思及某事——确切而言,从未忘记那件事的我,带着倏尔萌生的泪意,勇敢地抬起了脑袋,与男子四目相接,“你杀了琴遇……为什么要杀了琴遇?”

话音落下,我没有目睹对方眼中分毫的情绪,却随即听到了一句足以叫我怔住的话。

“她没死。”

短短三字,令我只觉整张脸都无法动弹了,我呆呆地凝视着姬子涯的眸子,竟一时消化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喜讯。

“闹出那样的动静,也无非是这局里的一步棋罢了。”直至男子不慌不忙地出言解释起来,却又冷不丁眸光一沉,“不过,此女子刻意隐瞒身份,多年潜伏在皇上身边,又利用身份之便对狱卒下药,然后劫走天牢重犯……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此言一出,我彻底怔住。

“那次的事,是琴遇做的!?”

面对我脱口而出的惊呼,姬子涯只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这……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是前户部尚书秦泰的孙女,想替她的祖父翻案。”

简洁明了的回答,总算叫我一点儿一点儿记起了这其中的关联。

那天,那个谁被关入天牢之前曾经喊冤,确实提到过那位前户部尚书秦泰,说他当年是遭人利用,替上头的人顶了罪,落得晚节不保……对了!当时,平日里极少出错的琴遇还不小心手头一滑!如今想来,定是她无意间听得了这一说法,因此才在事后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劫狱!为的,就是从那个人的口中打听到当年有关其祖父的事情吧!

“那……那她的祖父,真的是被冤枉的吗?那个谁……就是那个说他祖父被人利用的人,他现在人在哪里?能不能作证?”大约想明白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替琴遇紧张的我忍不住一股脑儿地问出了口,却在收到了姬子涯凉凉的一瞥后,立马缩着脖子噤了声。

“皇上这是打算一波未平便要再起一波吗?”果不其然,他意有所指的问话这就紧随其后,“擅闯天牢劫走疑犯之事未决,她还指望为所欲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想问问而已……”业已变成一只霜打的茄子——蔫掉的我,只得埋低了脑袋,怯生生地辩解上一句。

“嫌犯已经被重新捉拿归案。”幸好姬子涯也没再同我计较,旋即就自顾自地话锋一转,“至于皇上的侍女……”

“你别治她的罪!”惊闻后半句话的我猛地抬起头来,一眼锁定了姬子涯的面孔,可气势却是于弹指间弱了下去,“求……求你了……”

姬子涯微挑着眉毛看着我,也不发话。

直至须臾过后,他不咸不淡地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她还是罪臣的后代。”

我闻言不免心头一紧,可于法于理,却也无从反驳。

孰料就在我因心焦心乱而不由得皱起眉头、抿起朱唇之时,却忽而听得姬子涯悠悠道:“皇上若是非要护短……那可有什么拿来同我交换的?”

我一愣,紧接着便喜上眉梢,最后又心生悸动。

我一个什么都没法做主的傀儡皇帝,能有什么可供与之交换的?皇位?他动动手指头大概就能拿到吧?既然如此,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他姬子涯得不到的东西……

本该如此思忖的我,却在他似笑非笑的凝视下,蓦地心跳加速。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正月初三那一夜的种种,又回响起昨日二姐劫持我的时候所说的那番话……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去多想。

“不如这样吧,我受了伤,这一阵行动多有不便,可否劳驾皇上纡尊降贵,照拂几日?”

话音刚落,我就愣住了。

“皇叔你……要我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愣了有一会儿,我磕磕巴巴地开启了双唇,却在几句话的工夫后,意外收到了一个足以叫我目瞪口呆的消息。

“皇上别再喊我‘皇叔’了,我不是你的皇叔。”

起初听罢此言,我还以为他是在说我大抵非皇家血脉的事,故而禁不住有些难过地垂下脑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确认。

“皇上是先帝的女儿,可我却不是先帝的弟弟。”

直到姬子涯毫无预兆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才叫我遽然睁大了眼——凝眸而去。

“所以,你我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依旧瞠目结舌地注视着他写满平静的眉眼,努力试图消化这一惊人的讯息。

“但是,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皇上记住了吗?”

云淡风轻中带着些许狡黠之色,他勾起玉唇对我笑着。而我,虽最终讷讷地朝他略作颔首,但整个人却依然沉浸在难以言喻的震惊之中。

“那么……皇上愿不愿意用几日的时光,来换取那侍女的一生平安?”

是以,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令我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劲来。所幸我还是使劲让自个儿快要卡壳的脑瓜子转动起来,随后傻乎乎地冲他点了点头。

姬子涯见状,又莞尔一笑——他略弯着眉毛,气定神闲地坐直了身子。

“皇上的侍女如今人在成王殿下那里,皇上若是想去看望,知会成王殿下便可。”

我闻讯自是大喜过望——方才脑袋里太乱了,竟然都忘记了问他琴遇身在何方。

“真的吗?!那我……我这就回宫去!”

激动难掩的话语刚一出口,业已霍然起身的我就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是以,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敛了流露在外的喜色,小心翼翼地坐回到原位上,不自觉地眨巴起眼睛来,随后怯生生地盯着姬子涯瞧。

我是不是……太自说自话了些……刚才还答应他,要留下来照顾他的……转眼就要扔下他不管了……

四目相对间,面带微笑的姬子涯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老神在在地打量了我几眼,便神态自若地转移了视线,悠然自得道:“皇上‘思君心切’,今日就先回去吧。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我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看他那脸色,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换言之,他是真的愿意放行,让我赶紧去见琴遇了。

“谢谢皇叔!”我乐呵得一时忘形,却不料一不留神惹来了他的注目。

“皇上喊我什么?”他不急不躁地问我,一双好看的眸子直盯着我瞧。

“皇……”一个字才刚出口,我就蓦地抬起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是啊……他方才都摆明了说了,说他不是我的亲皇叔,现在又特地提了这样一句——但是……但是,我不喊他“皇叔”,又该如何称呼他呢?

正渐渐心生纠结之际,我的耳边传来了男子温文尔雅的嗓音:“皇上不会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吧?”

我一愣,只一动不动地拿眼瞅着他。

“就唤我‘子涯’吧。”

“啊?”

“以后,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皇上唤我‘子涯’便可。”

如是言说的姬子涯一脸理所应当,但我却愣是被他说得傻了眼。

“怎么?皇上莫非是觉得,饶是有外人在侧,也可如此?”

更叫我始料未及的是,下一刻,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追加了一句反问。

“呃不不不……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猝然还魂的我急忙摆手矢口否认,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由此跌进了他的陷阱里。

“那就这么定了吧。”姬子涯噙着笑意如是接话,随手拿起了桌上一杯没有杯盖的茶水,“皇上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否则成王殿下……没准就要把皇上的侍女给藏起来了。”

委实不理解他何出此言,我见他似是下了逐客令,便也只得姑且压下心中的疑惑,略作颔首后便起身告辞了。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才刚走出房门,我就目睹了不远处一张直叫我心头一紧的妖孽面孔。

慕容有心?!他怎么还留在姬子涯的王府里?!

 

第60章 与君重逢

瞬间记起了那一夜的种种尴尬;我忙不迭把脑袋埋低了,加快脚步往门外走。

所幸;那慕容有心倒也没有上前问安——大抵是没注意到我;或是也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吧。

于是,我得以顺利地“逃”出了摄政王府,坐上马车径直往宫里去。

这个时候,先前留我一人在姬子涯房里的三弟姬风行;早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只得回宫差了人到处找他,才在半个时辰后再次见到了他。

可让我颇为意外的是;还没等我迎上前去问他;他就先一步用诧异的眼光打量了我几下;嘴里嘟囔了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很快吗……”我闻言不由一愣;然后又一下子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琴遇呢?琴遇是不是在你那里?”

话音落下,三弟脸色略变,似是有点儿不高兴地回道:“我还以为,你都把她给忘了呢。”

我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呢?!她是不是在你那儿?快带我去见她!”

许是见我真的很是焦急,三弟总算没再多说什么,随即领着我坐上了他的马车,说是他刚好要去看琴遇,这便带我一道去。

一路上,我因为即将见到那个“死而复生”的女子而激动难掩,倒是负责领路的三弟,坐在对面淡定得很,还时不时地端量我的脸,好像是有话要对我说。

说起来,为了揪出二姐这个幕后黑手,三弟他一个人被关在销骨塔内两年不止,吃了不少苦吧?这两天乱糟糟的,我也没定下心来好好问问他过得如何。

思及此,我勉强定了定心神,刚要启唇一言,就被他抢先问道:“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看着他微皱着眉面露关心的神色,我不知怎么地就鼻子一酸。

下意识地瘪了瘪嘴,我忽而咧嘴笑了笑,眼眶里却是不由分说地泛出一股子湿意来。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就是……我总怕再也见不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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