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仙梦 作者:秋风竹-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术呢?”合欢见是莲若在划桨,不禁前后张望。
“白术哥哥回长河镇还马车了,让我先回来。”
“那么急切地叫我,莫非,你刚才迷路了?”合欢上下打量莲若。
一抹绯红飞上莲若脸颊:“哪里,我是觉得合欢姐的歌声好美!”
“呵呵,撒谎也得有点底子才行。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合欢笑道。
“合欢姐!”莲若的脸更红了。
“咦,他是谁?”合欢这才注意到莲若木船上躺着的男子。
莲若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合欢觉得匪夷所思。
“我和白术哥哥在长河滩救回来的。他一直昏迷着。”
合欢展臂轻轻跃上莲若的木船,一边蹲下身查看男子的伤情,一边抱怨:“白术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一会儿回去,你怎么给你爹交代!”
“是我执意要救的,不关白术哥哥的事。”
“你到是遗传了你娘好管闲事的性子,却不明白你爹的苦心。”合欢抬手探了男子的脉象,起身道:“难怪你要带他回来,他这脉象怕是也只有你娘看得明白。”
说罢,合欢一个跃步跳回到自己船上,抓起船桨叮嘱道:“跟上我的船。”
“恩。”点头后,莲若又道:“对了,合欢姐,你怎么上湖来了?”
“木香和连翘谗嘴我做的荷叶包了,泽漆那傻大个儿又老记不住采些嫩荷,少不得就辛苦我来这一趟了。也正好一举两得领个迷路孩子回家……”
“合欢姐!”莲若拧眉。
“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合欢满脸戏笑。
莲若秀眉轻抬:“泽漆叔要是知道你叫他傻大个儿,会是什么情形呢?”
“臭丫头,几时学会威胁人了?”合欢挥桨一扫,她身旁荷叶上的露珠便尽数飞溅到莲若身上。
莲若笑声泠泠:“呵呵,合欢姐也恼了!”
有了合欢引路,原本迷雾重重的湖面似乎晴朗了起来,那些暗藏在湖中的路标也一个个在眼前清晰显现。
莲若回头看看船上的男子,心下祈祷:“你可得撑下去,要是带个死人回去,我就太丢面子了……”
——☆——☆——☆——☆——☆——☆——
待泽漆将重伤男子扛到谷里的医药室草春堂内安置好时,莲若已经把母亲月清霜从清修堂拽了过来。
“娘,这个病号的脉象,我还从没见过,你一定得看看。”莲若边走边把男子的伤情向母亲作汇报。
“你一共也没见过几种脉象啊。”月清霜笑着在病房门口顿住脚步。
“谁说的?谷里几十号人,除了我爹,每个人的脉象我都摸过!”
月清霜抬手将莲若额前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疼爱地说:“瞧你这一身脏,又是血又是土,赶紧去换洗了再来。当心一会儿你爹爹瞧见。”
“娘,我在跟你讨论病情呢!”莲若不满母亲无视她对医学的热忱。
“恩,我先进去看病人,你先去换身衣裳,一会儿我们详细讨论。”
“好,我马上回来。”莲若眉眼欢喜。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月清霜不禁摇头:倘若当年自己不跟师父学医,或许也不会拖累丈夫至此。医术虽能医人,却总是与生老病死纠缠,乃是这世间最危险的行当。
推门进了草春堂,合欢便迎上前来:“霜姨。”
月清霜瞥了一眼床塌上的男子,随即问合欢:“怎么样了?”
“他全身有十一处剑伤,之前莲若给他上过药,虽然配方有点小问题,好在没有大碍。我刚和泽漆给他换下了一身血衣,把创口的药膏也清洗干净了。”
月清霜点头称好,随即到床旁的诊椅前坐下,抬手为男子诊脉。手指一搭上男子的脉搏,月清霜便皱起了眉头。
半晌,月清霜转身问合欢:“莲若是从何处救来此人?”
“说是在长河滩。”
“长河滩?”月清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可有随身饰物?”
合欢忙将一旁被泽漆清洗干净的长剑呈上:“莲若带回来的,只有这把佩剑。”
月清霜起身接过长剑。剑长三尺,简洁古朴,拔开剑鞘,只见剑身修颀,通体银白,寒光熠熠。月清霜辗转剑身,最后在剑柄尽端看得两个隶书小字“离尘”。
“离尘剑?仿似在哪里听过?”月清霜陷入沉思。
“清霜,你今日的静修还未满时,怎么又来给人看病了?”草春堂的房门再次被推开,虚天昊挺拔的身影跨进门来。
月清霜面露歉意:“这病人病情紧急,静修的时间午后我会补上。”
“今次又是谁病了?”虚天昊正欲到床前看病人,忽被月清霜手里的长剑吸引住:“这把剑,有些面熟啊。”
月清霜把剑递给丈夫道:“我也有此感觉。”
虚天昊接过长剑,仔细端详一翻后,跨步到床前,将昏迷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莫非与碧落宫有关?”
月清霜点头赞同:“你这么一说,我到有些印象了,这象是碧落宫一位护法的佩剑。”
“是谁把他带进谷来的?!”虚天昊闻言脸色剧变。
“娘,他的脉象沉涩,是不是……”月清霜正要开口解释,莲若清脆的嗓音连同轻盈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门口。
于是,合欢只来得及将一抹同情的目光投照给高调跨进门来的莲若。
“啊,爹,爹爹你也来了?”莲若的音调顿时降了一半。
虚天昊眉头紧拧:“莲若,莫非这人又是你带回来的?”
莲若看看一脸怒气的父亲,又瞥瞥立在一旁不出声的母亲,低下头来:“人是我带回来的。我看他被好多人追杀,又受那么重的伤,不救的话,一定会丧命,所以……”
“胡闹!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人命如草芥,需要救的人多了去了,你能救得过来么?!”虚天昊语气加重,看莲若的眼神也越发凌厉。
“天昊,莲若她自小生活在这深谷里,不懂那些复杂的世事,下次……”
“下次?再有下次,只怕那些人都跟到这谷里来了。”虚天昊打断了月清霜的话,继续对莲若道:“这次罚你半年不准出谷!”
“爹爹,……”莲若正欲辩解,忽瞥见一旁的合欢朝她摇头,便立即住了口。
“让泽漆把这人送出谷去。”说完,虚天昊转身欲走。
“爹爹,求你让娘救救他吧。我保证这半年里绝对不再出谷了。”莲若忙忙哀求。
虚天昊顿住脚步:“救他?!你可知当年……”
“天昊,那些旧事不提也罢。”月清霜上前一步打断了丈夫将要说出的事情,她抬眼看看莲若,又道:“这人的灵力已被几股不同的外力封印,无法自我调理内息,且他全身多处剑伤,送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虚天昊询问:“他果然是修仙之人?”
“从他的佩剑与脉象来看,可以这样推断。只是想不明白他如何会被封印了灵力?既然他出现在长河镇,到不如待他伤愈后,仔细询问清楚再作决定。”月清霜向丈夫建议。
虚天昊沉吟片刻道:“你思虑得极为周详,这样更好。”
目送虚天昊离开,莲若撅嘴道:“爹爹今天好凶,上次带连翘回来,也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你爹也是为了我们好。”月清霜爱怜的看着莲若。
莲若转身看看床上的男子,复又问:“娘,他的脉象是不是《脉经》上记载的脉象七怪之虾游脉?”
“确实是虾游脉。他自身的内力在不断冲击封印之力,所以脉象时隐时现,宛如虾游。没想到,病人你没看几个,到把脉象还背得清楚。”月清霜笑道。
“那是,我自然不能给一代名医的娘你丢脸!”莲若第一次接触就辨识出了罕见的怪脉,一时显得信心满满。
“你辨脉到还好,药理就差太多了。三七、紫珠草、小蓟到是用对了,不知怎么又搅进了银杏叶?好在量不大,否则这人岂不让你给医死了?”一旁的合欢一脸讪笑。
“得怨药材太复杂了,同样的药材,炮制方法不同,在不同的方子里,药理也不一样,……”莲若辩道。
“行了,别斗嘴了。莲若,你去帮我把针匣端来。时间捱久了,恐怕他会心脉衰竭而亡,得立即给他调息内力,稳住心脉。”说罢,月清霜又转身吩咐合欢:“合欢,你去重新调配一些外敷的膏药来。”
合欢点头应下,临走前又抛给莲若一个怪怪的笑脸。
莲若抱了针匣在床头坐下,一边给母亲传递银针,一边抬眼打量床上的男子。昨日只见他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狼狈透顶。此时血污洗净,换了衣衫,模样到还不错。
☆、第三章 草春堂
“莲若,听说你捡了个俊男回来?”莲若刚从草春堂出来,就碰见一身黄裳的木香在院门外探头询问。
立在一旁的连翘正无聊地打望着柳树上的一只鸣蝉,听得木香说别人俊,当即就不赞同了:“木香,你别听合欢大妈乱说,象我这么好看的,其实不是那么常见的,……”
“没大没小的,叫我木香到也罢了,居然把合欢姐叫大妈?不怕她剁了你的舌头?!”木香转身一个板栗敲到身高才及她耳朵的连翘头上,连翘顿时疼得咧嘴。
“合欢看起来,比泽漆叔也小不了几岁,还非要我们叫她姐……”连翘抚摩着被敲的额头,一副可怜样。
木香笑道:“好意思说别人呢,你一个黄毛小子,面皮都没长开,有什么好看?能跟白术哥哥比么?”
连翘顿时作出一副大人样,抬手整理整理一身月白衣裤,拿腔作势的辩道:“白术哥哥么,比我是要好看那么一点点。不过后生可畏啊,等我长他那么大时,不定比他还有气场呢!”
“臭美吧你!”木香讪笑。
莲若看着两人拌嘴,叹道:“哎,真是怀念在谷外的日子!”
“你一出谷,我们两个每天在想念你,你却不想回家?!”木香委屈道。
“想我?想我没回来,终于没人跟你们抢东西了吧?”莲若笑道。
“莲若姐姐,你还真猜中了。前天吃合欢大妈做的鲜藕饺子时,木香就边吃边说‘要是莲若在家,这饺子早没了!’……”连翘一脸实诚相。
“连翘,你这吃里爬外的家伙!”木香抬手,又一个板栗要敲将过去。
连翘忙闪身躲到莲若身后去,嘴里还不得闲:“什么叫吃里爬外?我可是莲若姐姐带回来的!”
莲若再次感叹:“哎,我说怀念谷外的日子,就是怀念那种耳根清净的感觉。”
“跟白术那木头人一起,你想不清净还不行呢!”端着药膏的合欢不知何时已走到三人旁边。
见着合欢,木香立即投给连翘一个威胁的眼神,连翘则连连以眼神求饶。莲若看见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忍不住抚嘴偷笑。
合欢瞥见便问:“莲若,笑什么呢?我可是说错了?”
“没有,说得很贴切呢。合欢姐,娘正叫我来催你的药膏呢。”莲若忙转移了话题。
合欢听了便不再停顿,端着药膏施施然走进了草春堂。
合欢把泽漆叔叫“傻大个”,把白术哥哥叫“木头人”,却不知道连翘叫最爱美的她为“合欢大妈”!看着连翘依然有些紧张的脸色,莲若忍不住再次笑起来。
“莲若,赶紧讲讲你和白术哥哥这次出谷的经历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有没有什么希奇古怪的……”
“傻木香,谷外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换我,我才不想出谷呢,一辈子呆在谷里最好,三餐管饱,衣食无忧!”连翘又摆出了一副小大人样子。
木香瞪了连翘一眼:“懒得理你,小屁孩一个,还老在我面前装成熟!莲若,走啦,我们一边悄悄说去……”说罢,拖了莲若的手便往草春堂后的小路走。
“木香,等等,我娘正给那人诊治,一会儿还需要帮忙。待这边空了,再给你讲谷外的事儿……”
木香一脸失望,回头看了看房门紧闭的草春堂,叹气道:“好罢,我和连翘先回去处理你带回来的那些药材,你空了就来集芳馆找我们。”
莲若走回草春堂,月清霜已经结束了针灸治疗。合欢正把刚敷上新药膏的伤口做包扎处理。
看着母亲一脸疲惫地靠在诊椅上歇息,莲若走上前去在椅边蹲下,轻轻把头靠在母亲膝盖上:“娘,辛苦你了。”
月清霜露出一丝疲倦的微笑:“不碍事。只是久不给人施针,体力竟有些不支,歇息一阵就好了。”
“娘,你把这些技艺都教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以后就让我替娘给人看病,可好?”莲若抬起头,满眼期盼。
月清霜一如既往地摇摇头。
莲若撅嘴:“娘,你教合欢姐医术,教木香药理,甚至也教连翘种植药材,可却什么都不教我,我比他们笨么?”
月清霜抬手抚摩着女儿一头柔顺的长发:“傻丫头,替人看病,可是个苦差事啊……”
“可至少能被人需要啊。”莲若一脸认真。
“莲若,其实被人需要,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我和你爹,都希望你能过上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
“功夫,爹不让我学!医术,你不让我学!在这谷里,大家都让着我,宠着我,护着我,……倘若有一天要我独立生活,我却什么都不会……”想起自己出谷便需要白术保护,在家门口也能迷路,莲若心情便越发的低沉。
“莲若,……”看着女儿水雾迷蒙的眼睛,月清霜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啊,什么都不让女儿学,让她一辈子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这样一份禁锢的爱,要让年仅十六的她如何接受与理解?既然她自小就喜欢医术,就教她一些寻常的医理和药方,让她对自己多一份自信吧。
想到此处,月清霜松口道:“既然你如此喜欢医术,那就先跟着合欢和木香学学基础,把基础打牢固了,为娘再教你八纲八法的辨证论治。”
“真的?”莲若的眼睛里顿时闪耀起莹润的光泽。
“恩。”月清霜笑着点头,随即又道:“既然这病人是你带回来的,这次就由你负责照料吧。我已经给他调息了内力,合欢也已经帮他处理了外伤,剩下的便是病情观察和日常护理,你可能做好?”
“恩,恩,保证做好!”莲若连连点头。
在与世隔绝的山谷中长大,自小被身边的人事无巨细的呵护着,莲若从未感受到象现在这样被人需要的价值感。
不必徘徊在洗月池外,终日无聊地看白术旁若无人的练习武艺;不必枯坐在迷雾湖边,眼巴巴地望着泽漆叔叔入湖打渔;不必死赖在集芳馆内,傻乎乎地看木香忙着炮制草药……如今,自己也能象娘亲和合欢一样,在草春堂里忙里忙外地照顾病人了。
莲若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诊治病人,显得格外的认真。不但将自己对病情的观察以及月清霜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