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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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这才四个月,就看得那般明显,那往後……
陈九一寒,心中想象慕容无射挺著如箩大腹,撑著腰向他走来。连他都不觉得那情景好看,
更别说是慕容无射了,他一定心里烦死了!
不行,不行,一定得先替慕容无射想想办法,让他放宽心。
陈九极是执著,他一意孤行地找来「本草堂」的大夫,逼著人家写下三张安胎方子,打算轮
番替慕容无射进补、调养。
举著药方,紫檀颇是不解,「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
陈九皱眉,「为什麽不要?」
紫檀看了一眼陈九,眼神之中充满同情,「教主肯定不用的!」
「这又不是要害他!」
陈九不明白,他是好意,是为慕容无射著想的。
是不是好意,紫檀可懒得分析,他撇了撇嘴角,这位陈当家的还真是不知所谓,糊涂得不可
救药呢!
紫檀打算离开,陈九连忙揪住紫檀的衣袖,「你话还没说清楚呢,慕容无射为什麽不用
啊?」
紫檀连连摇头,嘴上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这要他怎麽说呢,他家的教主,那真是名副其实的
脾气古怪。
原本,紫檀是不怎麽担心的,教主脾气虽坏,却一直懂得压抑自己,而且,对於肚里的小娃
儿,刚开始,自家教主的确是不甚待见的,还曾将脾气撒在他们的身上。但是,自从知道那
里面是两个小家夥,态度自然而然的就好了不少。
所以,教主还是稀罕他们的,毕竟,教主有後了,而幽冥教,也算是有了继任者,这是皆大
欢喜的局面啊。
可是现在,紫檀有些担心,教主似乎对陈九颇有意见,真气也好,迁怒也罢,总之,就是极
度的看不顺眼。
偏巧陈九聪明一世,却没有这一点点世故,自家教主的心情,陈九偏巧参透不出。这可怎麽
办才好啊。
紫檀皱著眉,若是让自家教主知道陈九留宿了下来,恐怕,又要大发雷霆了吧。
紫檀想了又想,今後的日子,他恐怕得如履薄冰似的度过了。
不过,之後的事实证明,紫檀这回真是想了错误,因为慕容无射没有发泄一点儿脾气,不理
不睬的态度,就算是默认了陈九的行为。
当然了,住下来可以,但那些黑稠黑稠的药汁,他是绝对不会喝的。
「那是人喝的吗?」
犯了牛脾气,药已经被热过三回,慕容无射仍是抗拒。
陈九白眼一眼,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清清楚楚地摸清了慕容无射的脾气。这人
有时候是极不讲理的,这种时候,你就不能和他较真,不然,被气死的一定是自己。
「那是给你喝的啊,你说,是不是给人喝的?」
慕容无射鼻子里「哼」出一声,「你怎麽不喝?!」
陈九险些被慕容无射的话给噎死,「我又没胎,安什麽?!」
慕容无射不禁皱了皱眉,满脸怀疑,「你真的不是「达嘉族」人吗?」
陈九叹了口气,「不是!绝对不是!」
慕容无射偏过头,「你很庆幸吗?」
「我没有……」
慕容无射轻叹,「难道,你也觉得我需要喝这个吗?」
陈九点头,「大夫说你需要喝。」
「我没问大夫,我问你呢!」
「你问我干什麽?我又不是大夫!」
「方子不是你找大夫开的吗?!不是说你也懂吗!」
慕容无射急了,语气中明显听得出来。
陈九抿了抿嘴,「反正大家都是这般的,补身养身,有益无害啊!」
「有益无害?」
慕容无射没有好气,「很烦!」
陈九眨了眨眼,「烦吗?那就不喝了!」
慕容无射皱眉,「不喝了?」
「是啊,你不是烦吗,那就不喝了!」
「那好,那就是倒掉吧!」
陈九点头,随即端著药碗,走出内室。
外面守著的小厮面面相觑,当初好像是陈当家的主动提议要熬安胎药的吧,怎麽现在,说倒
就倒呢。
陈九看了人家两眼,真是不当家不知米盐贵呢!
现在的慕容无射难缠,而且还疑神疑鬼,他只有举白旗投降的份了!
陈九,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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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掉了补药,陈九站在院中,捧著一只空碗,径自发呆。
春日,正午的日光十分充足,直照得人身上暖意洋洋的。下意识地松了松衣领,陈九无奈一叹,慕容无射仅是一句嫌烦,他就只能将整碗的药汁倒掉!
陈九不是心疼钱财,为了慕容无射,别说是一碗药汁,就是十碗,百碗,甚至是千碗,他都不会在乎。他就是担心,慕容无射不喝补药,会不会害了身子?
墨染悄悄站到陈九的身旁,「其实,内功也是能够保身的……」
陈九不禁皱眉,「真的吗?」
墨染点头,「不然你以为教主每天练习呼吸吐纳是干什麽的!」
陈九回答不上,慕容无射的肚子不小了,每天还要挺著坐足一个多时辰,那人那麽懒,若是
没有用的话……
陈九看了一眼墨染,感觉上,墨染要比紫檀靠谱许多,墨染的话,他信。
所以补药,不喝就不喝吧!
只要慕容无射的身体无事,至於他肚里的那两个小小娃儿,陈九轻轻一笑,他和慕容无射的
身体都是很棒,没道理孩子们是个病秧子吧,肯定好养活的。
陈九个性执著,但同时,他也是特别善於放下执著的类型。慕容无射不喝安胎药,那就再想
别的办法好了。
就,药膳吧。
端来一罐罐、一碟碟,直令慕容无射的执拗脾气再起,「这是什麽?!」
「药膳……」
「又是安胎用的?」
陈九无辜地摇头,「补身用的!」
慕容无射白眼一翻,「那还不是一样!」
「你──」
陈九突然出声,指著慕容无射,大呼不满,「你怎麽能翻白眼呢?!」
「为什麽我不能?」
「不雅,实在不雅!」
陈九摇头晃脑,「你会教坏小娃儿的!」
「小娃儿还没生呢!」
陈九哪能服气,「那也要教,在胎里就要教!」
慕容无射撇了撇嘴角,「当你儿子还真累!」
吵吵闹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拌嘴日子,像在苏州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陈九过得还蛮有成就感的。当然了,眼下他还摸不到慕容无射的肚子,也一
直没有什麽更近一步的亲密举动,但是,只要他一想到慕容无射肚里的两个小小娃儿,那个
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场景,陈九身上就是一阵酥麻……
真是,美得醉死人呢!
陈九左右晃晃,最近一段时间,慕容无射的身子仍旧强健,除了稍有嗜睡之外,愣是无一丝
一毫的孕期反应,身材依然挺拔健美,只有肚子圆润了一些。
应该是两个小娃儿乖巧吧,没有令爹爹难过、难堪,不然依照慕容无射的火爆脾气,一定又
要发泄好一阵子了。
陈九心情大好,闲来无事之时,又想起了同慕容无射的关系,他们现在有娃儿了,是不是应
该在关系上更进一步,成个亲什麽的。
陈九这一点极好,凡是他认准的事情,他就会不屈不挠地一条道走下去。你说他偏执也好,
说他冥顽不灵也罢。总之,他是个极有坚持的个性。
对於慕容无射,陈九也是这般,在没有娃儿的时候,他就认准了这个人,而现在有了娃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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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九的心里,成亲不是要对慕容无射担负什麽责任,而是,他们连娃儿都有了,没有道理不成亲啊,哪怕是一个简单形式,只有几个见证人也好呢!
陈九想事情简单,他觉得有必要陈家的家谱上添上慕容无射的名字,不然他的儿子们,要往哪里写?!
陈九脾气十分直接,但也不是那种做事不讲方法的类型,他打算先旁敲侧击一下,探探口风。
「我爹?」
慕容无射皱紧眉头,他刚刚练功回来,满头都是薄汗,「你问我爹做什麽?!」
「你都出汗了呢!」
陈九无奈,拿过一条浸湿的布巾,一只手扶稳慕容无射的後颈,另一手轻轻擦拭起来。汗水
不擦干净,很容易著凉的。
慕容无射不买这账,一下子抬手挡开陈九,微偏著头,满脸都是狐疑,「我问你话呢,你问
我爹做什麽?!」
陈九轻轻一笑,看样子极其真心实意,「我就是问问啊,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用跟你爹爹交
待一下吗?」
慕容无射双眼微眯,陈九可不会凭白无故地说话,他一定有他的目的,是什麽?
「你住在幽冥教,跟你爹交待了吗?」
「没有……」
「为什麽?」
慕容无射一顿,「因为我是慕容无射,是幽冥教的教主,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陈九不会撒谎,他轻轻点头,「没错!」
慕容无射的双眸忽然深邃,「那你打算怎麽和你爹说,不说吗?」
陈九连连摇头,「我会说的,但我想先征得你的同意,你看我该怎麽说?」
「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做事需要我教吗?」
「是不一定用你教,可是……」
陈九理直气壮,「我怕我爹会气势汹汹地过来,到时候,你招架不住!」
陈九两手一摊,他说的都是实话,他爹的恶劣脾气,在十里八乡都是大名鼎鼎呢!
慕容无射不是不通人情,家常理短的事情,他懂得的。
「你爹,他会觉得你败坏门风吗?」
「有可能!」
陈九直言,最起码,他爹的第一感觉肯定是这样的,不过……
「不过,我觉得我爹会喜欢你!」
陈九嘻嘻一笑,「我和我爹相似的地方很多,我看上眼的人,他一定不会讨厌!」
慕容无射无语,看著陈九半晌,突然将湿巾扔向了陈九脸上。
胡言乱语!
不知所云!
试探不成功,陈九也不气馁,抓下遮在脸上的布巾,坐在床边,一直盯著慕容无射的肚腹。
慕容无射撇了撇眼,扯过一旁的长袍搭了上去。
陈九皱眉,不禁抱怨道:
「遮什麽,让我看看呐!」
伸手去抓长袍,却被慕容无射无情地打掉,「啪」的一声,「有什麽好看的?」
「我的娃儿,当然好看了!」
慕容无射略微偏头,神情极是正式,「谁说是你的娃儿了?!」
「不是我的娃儿,那是谁的?!」
陈九顿时炸毛,娃儿们还有其他的爹爹吗?简直是笑话!
慕容无射无动於衷,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滑稽可笑,「娃儿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的?!你一个人能有娃儿?!」
陈九盯住慕容无射,像是在看什麽稀奇人物,「慕容教主好本事啊,能一个人就有娃儿
了?!」
慕容无射回过头,再也不理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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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慕容无射方才吐出一句话来,「你说孩子是你的,你敢跟谁说啊!」
「我怎麽不敢说,我怕谁啊!」
「你怕谁?」
慕容无射一声冷笑,「顾飞云,你不怕吗?!」
三个字,陈九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站起身来,狠狠地盯著慕容无射,「你是什麽意
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慕容无射瞪著陈九,他不是计较,更何况,他也不是爱计较的类型,他只是需要陈九的一句
实话,他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温馨不再,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道。
陈九微眯起双眼,盯住慕容无射,「你还是计较!我和师傅的关系,你一直都计较!」
「师傅?他拿你当过弟子吗?」
慕容无射话音冷冷的,像是用刀子在剜陈九的心窝一样,毫不留情。
很意外。
陈九站在原地,他被惊住了,他掏心掏肺了这麽久,竟仍是没有换来慕容无射的信任。
原来,慕容无射一直都不信他!
撂下布巾,陈九转身出屋,毫不迟疑。
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余,他还再说什麽!
冷战,名副其实的冷战,一直持续了一个来月,从二月初,一直到了三月末。
陈九不冷不热的,给慕容无射的药膳按时端上,却始终不说一个字眼。
「陈当家的,你只要确定一下,不就好了!」
墨染和紫檀陪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自家教主刚刚顺心了几天,又恢复原状了。
陈九不理会,站在树下,重重拍了一下树干,「嘶──」
手痛!
呲牙咧嘴一阵,陈九突然转过脸来,紧紧盯住墨染和紫檀,直弄得那两人浑身发毛。
「陈当家的,你怎麽了……」
陈九眉心紧锁,「你们两个的武功,若和慕容无射相比,能有胜算吗?」
「没有!」
异口同声,而且是实话。
陈九心眼不瞎,他感觉得出来,对於慕容无射,墨染和紫檀一样皆有一种惧怕,他们怕慕容
无射!
「你们怕他,是不是?」
墨染犹豫一下,看向紫檀,「陈当家的,你到底想问什麽?」
幸好,墨染和紫檀都是明白之人,
既然是明白人,那就不用再说暗话!
陈九深吸一口气,「慕容无射的右手,他们是怎麽看出来的?」
墨染和紫檀均是一愣,「陈当家的觉得是我们吗?是我们告的密?」
「我没有立场怀疑你们!」
陈九看了这两人一眼,「再说,你们怕慕容无射,怕他的人,是不敢害他的!」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说法,却让陈九在此时十分的坚持。墨染和紫檀怕慕容无射,他们了解慕
容无射的本事,这样的人,是不敢向慕容无射发起挑战的。
墨染和紫檀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起先时候,他们两人都曾怀疑过陈九,但他们没有想到,今日,陈九竟会主动来问。
「陈当家的,其实,我们都怀疑过你……」
陈九听了,不气,也不恼,「如果真的是我,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陈九指了指木椅,他说的也是实话,有谁会在背叛之後,还大胆地留在身边的呢?难道不怕
死吗?在慕容无射的面前,他单薄的就像蝼蚁一般,轻轻一掌,他也能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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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慕容无射仍是了无睡意。
慕容无射倚在窗边,眉头不禁紧皱,陈九下午的那番话,他听到了,而且一字不漏。
不可否认,陈九说得句句在理,只可惜,那个理由,仍旧无法说服於他。
慕容无射的猜疑,不是没有道理,陈九的身份尴尬,他和武当,和顾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