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为妻 作者:鬼策-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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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找就出了镇。
人流已经变得稀疏,就是堵了一长串的车子,又走了一阵,车子也渐渐少了,却看到前面不远处,又围了一堆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魏时赶紧跑过去,一看,那是个车祸现场。
一个中年男人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胸膛都塌了进去,脸部扭曲得不成样子,那是临死前的痛苦,血流了一地,身体还在滴滴答答的滴血。一辆摩托车摔进了路边的沟里,车头和前面车轮胎被撞得变了形,另外一辆小卡车,停在前面,车头也有撞击的痕迹。
看情形,应该是那辆小卡车撞上了那辆摩托车,那个中年男人就是骑摩托车的。魏时扫了一眼,看到几个男人把一个抱着头在路边哭的男人围了起来,要他负责,那应该是小卡车的司机。
魏时对这个车祸并不太关心。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死者,稍微愣了一下,死者身上有很重的怨气,不过,都过年了,突然间遭了横死,有怨气才正常,没怨气才是奇怪的事。
魏昕就站在车祸现场的人群外。
虽然是冬天,但是却出了太阳,气温也不低,穿件稍微厚实点的衣服多走点路都会出汗,周围的树木在冬天也并不算太萧瑟,大部分的树木还是青叶满枝头,旁边的农田里,一垛一垛的稻草堆,带来了一些冬天的物乏。
魏昕明明站在那里,却好像游离在人世之外,旁边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却跟身边没这个人一样。天地间有这么一个“人”,他不是阳世的,也不是阴世,他能行走在阳世,却跟阳世格格不入,他也能行走在阴世,却又跟阴世无法交融。所以他站在那里,似乎冬天那寒冽的气息全聚到了他身上。
冰冷的、无动于衷的、旁观的、孤寂的……
魏时吸了一口冷空气,走到了魏昕身边。
他抓着魏昕的手,软着声音跟他说,“你怎么出来了?早知道你也要出来,我就等你一起了。”
魏昕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手心轻轻划动,“你,相亲?”
魏时嘴角一抽,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有点心虚,他转过眼不再跟魏昕对视,有点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莲婶一定要我来见,我没推掉,反正也就是见个面,也不一定就……嘶……”魏时倒吸了一口气,魏昕刚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是真的“用力”,很“用力”,他的手快被握断了!这个兔崽子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魏昕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魏时。
魏时心里在滴血,面上还要笑着安抚魏昕,妈的,这不是他弟弟,这是他祖宗,“好了,好了,哥不是早跟你说了,不结什么婚,不找什么老婆,哎,那些妹子要是知道我背地里是做什么的,估计有一个跑一个,我也没想过找,只是,莲婶那么说了,我总不好老是打哈哈(敷衍),还不如见一面就算了,哎,哥这单身有为青年,压力也大啊。”
魏时发着牢骚。
魏昕又在他手心划动,“我们,在一起。”
魏时心不在焉说,“当然,当然,不然还有谁,哥不会甩开你,谁让你是我弟呢。”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也不是他话里的意思,魏昕目光又深又冷。
旁边车祸现场的围观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一呼啦的人往外跑,嘴里胡乱喊着,“诈尸了,诈尸了。”
魏时正愁着没个事情转移注意力,赶紧看过去,躺在地上那具中年男尸,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断折的手臂挥动,眼睛暴突,嘴里汩汩的往外冒血丝,喉咙里格格作响。
卧槽,还真的诈尸了,青天白日啊,魏时又倒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本来出太阳的天,已经有点阴沉下来,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的怨气太重。而且,魏时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这个地方是个急转弯,以前肯定也出过事故,死过人,所以这地方阴气比较重,再加上那个中年男尸也可能八字带煞,就出现了诈尸这回事。
果然,到了年末,不但容易出事,还容易出大事。
遇上了就不能躲开,这也是隐门的处事法则。
魏时拿出一张黄符纸正要走过去。那具中年男尸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正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卡车司机,小卡车司机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整个人抖抖索索的,别说跑了,人都直接吓瘫了连爬都爬不起来,被撞死的那个要报仇,滴滴答答的血水从那具中年男尸身上滴下来,在这样的冬天,血水也很快就传来了淡淡的腥臭味,颜色也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隐隐有些发黑。
魏昕拉住魏时,不让他过去。
魏时挣开他的手,他没有直接靠近那具中年男尸,而是围着尸体走了好几圈,眉头皱着,好像在寻思着什么事。从那具中年男尸突然动了起来,已经过了一分钟,周围的人全都吓得跑开了,但是这条路上人来人往的,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听到这个稀奇事从镇上跑过来看热闹的,周围又陆续的聚集了一些人。
魏时拿出一块刚打鸣的公鸡骨头,想着要怎么着才能把骨头塞进那具中年男尸的嘴里,把它身上的尸气压下去,这么大庭广众的,要他做这个事,有点压力。
就在魏时还在犹豫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魏时转头一看,却是魏昕。
魏昕把魏时拖得往后走了好几步才把他的手放开,魏时愣了下神,“你干什么,不知道我有事啊?等下,你要干什么?你给我停下来!”魏时看到魏昕往那具中年男尸走过去,立刻压低了声音喊道。
魏昕直直地走向那具中年男尸,那具中年男尸已经晃晃荡荡地站在了小卡车司机面前,小卡车司机一脸绝望,神情呆滞地看着中年男尸还在滴着血水的手往自己的头上抓过来,就在这时,魏昕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那具中年男尸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魏时听到了那声尖啸,而那个小卡车司机却一脸茫然。
那是鬼啸。
而且还是道行非常高深的厉鬼才能发出的鬼啸。
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把这具中年男尸压制住。
魏时表情有点裂了,那次在魏庄那条河里被水猴子拖住的时候,他就知道魏昕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他的道行有这么深,而且只有厉鬼才能发出真正的鬼啸,听到鬼啸的活人,几乎不可能活下来,魏昕那个壳子里装的是个厉鬼?
四周跑过来的人远远地看着车祸现场,过了好一会儿,看到那具中年男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胆子大的,才慢慢地凑过去,那个小卡车司机一声惨叫,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而这时,几个男女跌跌撞撞哭叫着跑过来,一个中年女人伏在那具中年男尸身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看来是中年男尸的家里人过来了。
这时,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魏时拉着魏昕,混入了人群,回到了镇子上。
286、年夜
魏时心情复杂的带着魏昕回了魏庄。
在把魏昕送回家的路上;他几次想开口问魏昕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以前也不是没问过;魏昕也没回答他;所以这一次,魏时也懒得再问了,是怎么样就怎么样;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只要魏昕好好的;也没必要去深究。
再说;他很怀疑;其实魏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魏时问起他半夜到底上哪儿了,他失踪那几年到底人在那里,他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会些什么的时候,都用平静到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神跟和他对视……擦,他以为装着这种深沉的样子,自己就看不出他屁都不知道吗?魏时心底嘀咕着。
魏时自顾自回了卫生所。
屁股还没坐热,莲大婶就找上来了,那张白胖白胖的脸硬生生做出了“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笑着跟魏时说,“阿时,这回婶子介绍的不错吧,女方对你的印象也好,你可不能再东挑西选了,错过了这一个,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我听说,还跟你是高中同学,我就说这就是缘分……”
魏时脸上露出一点苦笑,脑子都炸了,“婶子,我……”
莲大婶唬着脸,“你,你什么你,你想跟婶子说什么?”
魏时无奈地摸了摸下巴,“哎,婶子,其实不是我不想找个人,我对刘然的印象也蛮好的,问题是我不能找……”
莲大婶奇怪的看着他,“什么不能找?”
这回魏时是想通了,不然总是被人惦记着终身大事,时不时就要被唠叨几句,相个亲,不光浪费自己的时间,也浪费女方和热心大妈大婶们的时间,打定了主意,魏时脸上慢慢露出一种很难以形容,既尴尬又难过的神情,“莲婶,其实我身体有病,生不了孩子,就是得了那个无精症,精子活力不足,自从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我就没想过结婚了,结了婚也是害人……”
莲大婶一脸被噎住的样子,“无,无什么症?不能生孩子?”
魏时满脸“沉痛”的点了点头,表情那个凄惨,让热心肠的莲大婶立刻就安慰起他来,“哎哎哎,你早说撒,早说我就不跟你介绍了,这不是让你难受吗?”
魏时压低了声音,“这个病怎么好跟人说,要不是莲婶,我也不会说出来的,看你上上下下的替我操心,我过意不去。”
莲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这孩子。”她迟疑了一下,“你说的那个病,不能治?”
魏时默默的摇了摇头。
莲婶“哦”了一声,再也不提介绍对象的事,赶忙又安慰了魏时几句。
魏时边听边点头。
等莲婶终于离开,魏时才松了口气。
自己这回亏大发了了,为了过清净日子,为了安抚魏昕,连这么扯这么丢脸的事,也编出来了,没准别个以为无精症是不能人道,想到以后要面对别人怪异又同情的目光,魏时的脸皮又抽了抽。
转眼间,就过了两天,这天是大年三十。
一般来说,每年的大年三十或者初一,都是各家各户祭拜祖先的团圆之日,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和祭典,而魏庄却与别不同,在魏庄,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是每年阴历七月十四那天的祭祖,而次重要的,就是每年大年三十晚上的祭神。
阴历七月十四那天的祭祖,是魏庄所有人都要参加的,就是去了外地的魏家人,也要尽量赶起回来,为什么要在这一天祭祖,大概是因为七月十四是鬼节,鬼门打开,魏家的祖先们也能通过鬼门回到阳世,享受后辈的香火。
而大年三十晚上的祭神,却是一种类似祈福的活动。虽然也是由魏庄的老辈子们领头,但却不强求魏庄每一个人都一定要参加,老辈子们会直接选定一些魏家人参加,至于没选上的,则各自回家过自己的年。
阴历七月十四的祭祖,场所是在魏七爷家的房子后面的一个山洞里。
大年三十晚上的祭神,却是在魏庄后山的坟场那儿的一个山洞。
魏时长这么大,祭祖参加过很多次,祭神却一次也没参加过。
但是今年的祭神,魏老爷子却派了人过来喊他去参加。
前不久魏七爷死了,他又没个后人,魏七爷那一支就算是绝嗣了,魏家族长这个位置祖祖辈辈都是由魏七爷那一支坐的,他一死,这传承就断了,所以魏家的老辈子们打算给魏七爷那一支过继一个嗣子,不过嗣子到底是嗣子,年轻压不住阵,真有什么事,还是要靠魏家的老辈子们,就好比祭祖这个事,就是由威望最高辈分最大的魏老爷子出面。
魏时第一次参加祭神,心里也有点紧张。
魏庄每年七月十四那天的祭祖,外面的人要是看到,保准会吓个半死,阴气森森,却又震撼心神,就那么几个小时,过后身体比较弱的人,要在床上躺三天才能站起来。不知道魏庄的祭神,又是个什么样子。魏时不是没有跟参加过祭神的人问过,但是他们都三缄其口,不管怎么问都不肯说。
一直挨到晚上,魏时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点。
他打着手电,不紧不慢地往后山走去,那个过来告知他的魏庄人,说的时间是十一点,只要他在十一点之前到了那个山洞口就行了,从卫生所走到后山坟场,不要一个小时,时间充裕得很,他完全可以慢慢来。
不过,本来打算慢慢来的魏时,却越走越快。
太冷了!山上好大的风!风还特别的阴寒!魏时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嗖嗖地往外冒凉气,穿在身上的厚实羽绒服没起到一点挡风保暖的作用,手都快冻僵了,脚趾头开始还觉得有点痛,现在都没一点感觉了。
魏时捂着被寒风吹得生疼的鼻子,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夜晚分外鲜明,曲折的路边,有银白色的冷霜闪着幽光,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踩着的是枯枝败叶,还有结的冰霜,轻微的咔擦声,沙沙声,簌簌声,不停地传来。
好像有许多人在耳边细语。
魏时把羽绒服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心里暗暗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把围巾带上,走了好一会儿,好像比平时多用了一倍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坟场那个山洞口。
魏时喘着粗气,抬起手,就着手电筒朦胧的光看了一下手表,刚才他觉得时间多用了一倍其实是个错觉,他比平时用的时间还少,现在才九点四十,也就是说,他要在这个坟场的山洞口等上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喜欢留出充裕的时间做事的习惯真是伤不起。
魏时看着坟场那大大小小的坟包,还有沉默而立的墓碑,以及黑洞洞的山洞,有一种做死的感觉,今晚上可真冷,魏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只好走来走去。
坟场里幽绿的鬼火,漂浮不定。
魏时跺着脚,脚下溅起了一些烂泥,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一股腐臭味冲鼻而来,魏时捂着鼻子,往旁边跳开。
快到十一点了,还是没人来。
魏时等得越来越焦躁,一两分钟就看一次表,越看的多时间就越过的慢,不过,在这么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没吓得晕过去而只是心情有点不太好,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强悍了。
左右没事,魏时就观察起四周来。
除了坟墓、墓碑、鬼火、群山、树木,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虽然这地方阴气很重,却也没有孤魂野鬼徘徊不去,魏时早就知道魏庄这周围是没有鬼魂存在的,他拿着手电,走到了魏爸爸的坟前,手伸进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摸着那块被黄符纸包着的死玉,低声说,“爸爸,我会让你解脱的。你就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了。”
坟墓死寂,只有虫豸的窸窣声。
魏时站了一会儿,才听到几个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