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缘-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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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岚心下一动，只感叹了一句：“三言两语，不能形容。”
姚天涵眼中露出惊异，努了努嘴，把姬斐然的那颗珠子从姬岚手里抢过来，也探入了一丝神识进去。
记忆珠子里面的时间，跟外面的不同。只觉得是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姚天涵的脸色忽转悲戚，呆滞地瞧着那一刻手心里的记忆珠子。
姬岚对小狐狸道：“记忆珠子是要最亲近的人，才可以打开。那么你娘的这一粒，理当你来看。”
小狐狸尖尖的脑袋用力点了点，刁起拿起那颗属于狐姬的记忆珠子。
而狐姬的生命，比姬斐然的长了许多。所以这一次，小狐狸几乎是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从记忆珠子里完全读完。
“嗷嗷……”小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将珠子放在地上，尖尖的嘴往前顶了顶，意思让姬岚来看。
姬岚点了点头，拿过那红白相间的珠子，在还没有完全进入记忆珠子的画面之前，姬岚回想了一边姬斐然的往事。
除了那一段死前狐姬留给他的记忆，其他跟姬斐然有关的信息，几乎都在里面了。
而这最后一颗匿迹咒的记忆珠子，就可以解释余下来的所有答案。
姬斐然的三生三世，到底是谁？
为何他死前，要将这最后一件姬家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他大哥？
☆、第八十九章 两世之缘
封印的时段，是在姬斐然死去后的三天。
姬岚踏进狐姬的记忆。看到了一个病怏怏，躺在病榻上，孱弱的少年。脸色苍白，一袭灵绸制成的华服。跟姬斐然的容貌，有那么七八分相似，而两人的气质却是悬殊的。
姬斐然从小生长在阴阳派鱼龙混杂之处，外表看上去只是个寒门子弟。但那病弱的少年，却是不折不扣的名门纨绔。眉宇间的细致清雅，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质，和姬斐然相比是两个世界的人。而脸上苍白的几分病容，更是显得他格外身娇肉贵。
而病榻旁边，守着一个年纪稍微长一些的少年，一身黑色的灵绸，虽然不及那个病弱少年的堂皇，但灵绸流动光滑，隐约泛着一层荧荧的青蓝色光泽。
姬岚向嬴凡细细打量，那是一张跟姬浩然酷似的脸庞。
只是在狐姬的记忆里面，前世的姬斐然是个病秧子，名叫嬴天。虽然是六大神通世家的传人，可是瞧他那样子，似乎是靠着汤药吊命的摸样。
前世的姬浩然叫嬴凡。跟这一世有些相似的是，尽管身份是神通之家的嫡长子，却可惜没有继承上神通。
那时的狐姬，还是小狐狸的摸样，生着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乖巧地趴在嬴天的手边，下巴靠在嬴天的枕头上，贴着他放在狐狸脑袋上的手蹭来蹭去，似乎这么摸着它很享受的样子。
至于狐姬之所以认嬴天作为主人，那还是八年之前。
那时的狐姬生于小华山，长于小华山，对外面的世界向往的很。只是受于狐族的约束，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时的狐姬很想跟着一个剑派的弟子出山游历，哪怕转一圈都好，只是她还没有能够修成人形，就算跟剑派的弟子沟通，也没人能够听懂狐狸语。
她尝试了很多次跳到剑派弟子们的身边，各种卖萌试图求他们带她出去玩，可是狐姬要离开小华山，就必须解开狐族给她释放的封印。在连续被弟子们施舍了上百颗松果之后，狐姬灰心了。心想要是谁能带她出小华山，她就认谁做主人。
当时的嬴天，也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只是自从出生，就体弱多病，更因为三岁时候的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落下病根，体质越来越弱了。
因为带着顽疾，他的饮食起居都要格外注意，所以从小活动空间仅限于家门之内。
嬴天长到了少年叛逆的时期，也就趁着人都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家门，四处游玩。
游到了小华山脚，恰逢狐姬化作小狐狸的摸样，在树上看到一颗松果，兴奋地沿着树枝跑过去摘。
嬴家的家传神通是预知的能力，而这副画面，在嬴天的脑中，顿时就变成了树枝忽然折断，小狐狸从上面摔了下来。
他一怔，扭头看向那只狐狸，关注着它的一举一动。
果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一段树枝和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从头顶掉了下来，嬴天早有准备，伸出华服下长长的衣袖，很轻松地接住了小狐狸，抱在怀里。
狐姬扭头过来，一对迷离的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说多谢。
嬴天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它放下了地。
“嗷嗷……”小狐狸冲嬴天叫了两声，一转身，翘起尾巴向松林里走去。
嬴天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副画面，竟然是他正在一座白色塔下面，解开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封印。他诧异了一下，下意识问小狐狸道：“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小狐狸的脚步一顿，忽然转过头来，眼睛里亮出明亮的色泽。
它忽的一跃而起，扑到嬴天的怀里，对着他猛的点头。
嬴天笑盈盈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感觉一头绒毛的脑袋往他手心里贴了上来，好像很喜欢他摸的样子。
“对了，你是小华山的狐族，这里应该有你的封印吧？”嬴天道。
六大神通世家，嬴家的预知能力，干的一向是卖情报的生意。所以对于各路偏僻少人知的事情，对嬴家来说，消息却不怎么难找。
嬴天一旦从预知的能力中读到了那个封印，就猜到了小狐狸的身份。
小狐狸嗷嗷一叫，像是感激地点了点头，伸出梅花的白白爪子往山上一指。嬴天便心领神会地御剑而飞，向山上去。
对嬴天来说，找到狐族封印容易地很。只是他修为低微，刚到可以御剑的程度，要想解开封印，是难于登天。
小狐狸露出渴望的眼神，向他巴巴地看着。
嬴天知道，他有家族的传承，随时可以在危急时刻，调用家族的记忆来获取情报。只是他天生体弱，这样一来会耗损不少灵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但是看着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眼神，他还是下决心这么做了。
他从久远的记忆力一点点抽取情报，渐渐地体力不支。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来，嬴天的脸色变得苍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小狐狸“嗷嗷”叫了一声，目光中闪过担忧。
嬴天读完方法，连忙封闭了神识中的传承，将手诀记下来，默默背诵了一遍，凝聚起灵力，向着封印打去。
一连几道灵光闪过，射向那六芒星的图案之中。封印动了一动，开始颤抖，隐约有要溃散的迹象。
但是这样还不够。嬴天咬牙，将手按在封印之上，将更多的灵力逼向了封印中。
一道灵光大亮，刻着封印的岩石，忽的像地震似的抖动起来。
嬴天松了一口气，知道是成了。
跟小狐狸相视一笑，却觉得眼前的东西渐渐黑了下来。
他脑袋一歪，晕倒在小狐狸的身边。
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嬴天的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他又回去了。看来是他的族人早就知道了他跑往何处，将他找回来了。
“嗷呜……”一声熟悉的狐狸叫，从嬴天床头微弱地响起。
他一怔，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小华山上的小狐狸。
就这样，一人一狐，结下了两世不断的缘分。
☆、第九十章 前世故地
“嬴天……”一身黑色灵绸的嬴凡，担忧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嬴天，从旁端了一碗褐色的药，一手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来，一手递到他嘴边。
“大哥，我若是就这样死了，那就可以把我的能力给你了。”嬴天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
“你不赶快趁热喝药，哪里还要说那么多废话。”嬴凡拿出大哥的威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嗷呜……”小狐狸伸长脖子，发出一丝低低的嘶鸣，蹭了蹭嬴天的手臂。
看着嬴天服完药后躺下睡着，嬴凡默默地收起碗来，走了出去。
他望了一眼西山的方向，垂手而立，心中若有所思。
他知道，能够挽救嬴天的东西，就在剑派。
只是剑派和嬴家，却有着一段仇恨。
当年嬴家有一位先祖，名叫嬴潜，酷爱使剑。
他对他的神通极其自信。他自认嬴家的预知神通，可以在六大家族之中排第一。他靠着预知对手下一刻会出什么招的能力，总是可以很轻松地想出破解的方法，战胜对方。
何况，当时的他，打遍天下无敌手，自认自己的剑术天下第一。
同期，剑派有一位掌门，叫做姬言宴。
嬴潜一直很想跟他较量，可是只有他，从未接受过嬴潜的挑战。
在姬言宴重整剑派，功成身退后，忽然答应了比剑的要求。
这一场比试，嬴潜输了，而且输的非常彻底。而一向以天才自诩的他，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忽然崩溃，一心向着剑道急修，结果走火入魔。
之后，嬴家的子孙发现他们视为精神领袖的嬴潜，死在了剑派的剑法下。
虽然那时姬言宴已经功成身退，嬴家的人即使去处理这件事，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跟这个已经五百多岁的传奇人物较量的资辈和本事。
但嬴家从此与剑派，生了隔阂，再也不与剑派交往。嬴家的先祖还下了严令，不允许嬴家的弟子跟剑派有任何瓜葛。
嬴凡瞒着全家人，瞒着弟弟，只是说了一句，出去游历一圈，就离开了嬴家。
然而，他却向大华山的方向御剑而行。
此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去剑派投师。
隐姓埋名，到钱来堂前，看着巍巍石碑，嬴凡的心中，忽然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恍惚中，好像剑派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阔别已久，慢慢长大了的孩子。
他抬了抬袖子，用张开的五指，拂去了石碑上的灰尘，嘴角不自觉地上浮。
嬴凡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所做的事情，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他缩回了手，对自己严肃地说了一遍。这一次，他只是来拜师的。只要骗过剑派上下，得到了那一件东西，他立刻就会回去的。
不会对剑派留下一点点的感情。
钱来堂的第一轮测试，掌门真人请出了明镜。嬴凡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心中一动。
他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传说明镜，是剑派开山鼻祖的师父所遗留的圣物。
它目前的用途，只是测知每个人的灵根和修为而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明镜能够治疗嬴天，可既然是嬴家的人预测出的结果，那应该没有错。
他不禁想起那天去嬴家占卜小屋的结果。
占卜小屋，是嬴家对外开放的生意，无论是嬴家有没有神通的人，或者是不属于六大世家的人，甚至是剑派的人。只要交纳了一定的灵石，都可以从占卜小屋里得到答案。一次问卜的结果从一百中品灵石起，上不封顶。
那一次，他问如何能够治好嬴天的病。对方便给了他这样的答案：
“可以治疗他的东西就放在剑派，是一件叫做明镜的圣物。”
嬴凡大喜。
“只是，这件东西，将会是你和他的劫数。”
嬴凡测灵根之时，脑中一直回荡着这一句话，心不在焉地将手放在了明镜上。
不知道为何，脑中忽然瞬过一幕画面。
一个雪白衣袍的少年，拿着一把扫帚，在满是雪松的山头，静静地扫雪。
那一双清澈得好像孩童般的眼神，天真地注视着他，清亮地唤着：“哥哥。”
好像是隔了千年似的久远。嬴凡知道自己没见过那白袍的少年，却觉得分外熟悉。
等他再努力回想，却怎么也回想不起他的音容笑貌了。
嬴凡一下子回过神来。明镜上面，不像其他弟子一样，爆发出一道道象征灵根的光芒，而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嬴凡愣了。再一次尝试，还是一样，明镜全无反应。
掌门也愣了。明镜没有反应的事情，还没有出现过。就算是没有灵根，也是整个镜子一起灰暗下来。
“莫非……明镜坏掉了？”
五年之后，嬴凡成为了剑派掌门的亲传弟子。离他要带走明镜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那一天，嬴凡趁着剑派内长老不在，支走了执事弟子，溜到掌门真人的卧房，神识扫过一圈，找到了明镜，打包准备一溜烟做好，做好了从此再也不回剑派的打算。
却在离去之时，发现了掌门真人挂在卧房门口的一幅画。
好像是磁石一般的魔力，让他忽然停住，目光怔怔地凝视那画上的人。
泛黄的纸张上，画着一个苍松的老者。两道弯弯的白眉上，堆满了积雪。他闭了眼，安详地打坐，似乎跟背后的雪融为了一体。
而旁边，黑色的字体写道：松鹤子，剑派开山鼻祖之师。
那“师”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无论是笔力，还是笔迹的抖动程度，都感觉写那字的人是处于十分匆忙的状态下写的。师字的下面，几乎沾染了半幅画的陈旧血迹，刺痛了他的双目。
嬴凡望着那一行字体，心头莫名地笼罩上了一层悲痛。
他定格在了画前，痴痴地看着，却忘记了周遭所发生的一切。
当掌门回来时，向屋里的嬴凡投来一道狐疑的目光，又注视了一眼他怀里用布包裹着的明镜，似乎已经对他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不出意外的，嬴凡被赶上了小华山。
但这只是他劫数的开始。
☆、第九十一章 九尾狐仙
小华山，没有高耸的雪松，只有满地的荆棘。
嬴凡来到白塔阵内，见到了莲花灯，也见到了嬴天那头小狐狸的娘亲。
狐姬的娘，是一条九尾狐仙。
九尾狐仙慵懒地盘着它九条尾巴，把尖尖的下巴垫在一对毛茸茸的小爪子上，看上去很是舒服惬意地躺在莲花灯上面。
嬴凡走上去打量，见九尾狐仙睡的很是舒服，就不去打扰它的美梦。
他望了莲花灯一眼。像莲花一样绽开的粉红色花瓣，下面衬托着几张碧绿的圆盘状绿叶。不知为何，被它吸引去目光。
似乎在一瞬间，莲花灯上闪过一道碧绿的灵气。嬴凡的神识顿时被吸了进去。
他来到了数千年前的大华山。那时候还没有钱来堂，没有剑派……只有大华山上一个简陋的小茅屋，一直不停下着的雪，满地的松针叶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松鹤子，和一黑一白的一对兄弟。
嬴凡的目光转了一圈，只是觉得这场景万分熟悉。
可是他明明没有见过。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那白袍的少年脸庞上。
一对清澈的眼眸，天真烂漫的眼神，跟那天在明镜里出现的幻象，简直一摸一样。
这一回，他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脸。居然跟他的弟弟嬴天长得极为相似……
瞧向那一袭黑衣的轩辕鸩，嬴凡更是看得呆了。
这面容沉沉，眼眸里闪耀着深不可测的黑衣少年，竟然跟他自己长得有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