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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画地为牢 作者:蓝扬-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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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玘眼看著被她揉得快要变得皱巴巴的布料,苦笑著微微摇头,抬手把床单被罩都从她怀里拿了过来,无声的叹了口气,低声吩咐:“这里我来换吧,你去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

让一个一看就知道还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来经手这些污秽的东西,的确是有些为难她了。

君玘这麽想著,就把那新床单放在旁边柜子上自己弯腰去撤原本的被褥,谁知不动还好,这一弯下去,腰间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钻心的疼从骨头缝中腾起来,让他忍不住吃痛的倒吸了口冷气!──

他撑著床保持著弯腰的姿势半晌都不敢动,等待著逐渐适应那种疼痛的时候,才尽量放缓动作,慢慢的把床上铺著的纯白布料撤下来,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出声自嘲,果然是老了啊……才这种程度,身体就已经吃不消到这个地步了。离开主人还不到半年,多年积累落下的病根都在失去了强硬压制後暴露出来,曾经被挥霍的身体,到了这个年纪,只能是比同龄人衰老得更快。

君玘甩了甩烧得混混沌沌的脑袋,弯著腰把一对枕套都换了,咬牙和疼痛对抗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正在把苏南丢在地上的长裤捡起的女孩子,正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著他……

苏家在此之前没有人好男风,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搞在一起,她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

但是这个被少爷从外面带回来的成熟男人,他的反应似乎跟她所听说过的被包养的男宠禁脔一类都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被抓现行的不安和难堪,也不是那种放肆的张扬,他一直是那样平平静静的样子,一如既往善解人意的温吞,即使是刚被她发现的那一刻,也是这样波澜不惊的平和脸色……

她明明看见他身体是在忍不住的发抖的,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一幅天塌下来也无他毫无关系的感觉。

“──你从前一定经历过很多事吧?我是说比这还让人尴尬的事情。”小姑娘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一不留神就径自从嘴里冲了出去!君玘一愣,继而慢慢的直起身,转过头,淡淡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她。

被君玘这麽一盯,口无遮拦的少女也尴尬起来,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越发手足无措磕磕绊绊的小声解释:“因为……因为你跟我听他们说起过的……那类人都……都不太一样……”

不一样……

任何人在一个把人当成商品贩卖的孤岛上生活十几年,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君玘在心里苦笑一下,脸上却是什麽变化也没有的用那种浅浅淡淡的目光静静的看著在他眼神下越发局促的小姑娘,半晌,缓缓勾起嘴角,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

後来,那女孩子抱著脏衣服脏床单尴尬地出了屋子,君玘因为没有得到苏南可以离开的允许,於是只能继续咬牙硬撑著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在床边……床已经收拾干净了,淡蓝的颜色,清清雅雅的。刚拿吸尘器清理过的地板纤尘不染,就如同从没经历过昨天那个迷乱的夜晚一样……

似乎,就连君玘说收到的伤害和痛苦,也被这样的清雅抹去了一般的……被人忘记了。




第十五章 伤痕(中)【虐】

似乎,就连君玘说收到的伤害和痛苦,也被这样的清雅抹去了一般的……被人忘记了。

──

苏南在里面泡了个澡冷静下来之後才从浴室走出来。即使是头脑已经完全从醉宿中清醒,但脑海中却还是不断的有两个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冒出来。

一方面,理智的考虑这件事情,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去责备君玘。整件事情,至始至终都是自己在强迫人家,君玘只不过是在无力反抗之後被动地接受罢了。所以就算他没了初吻有上了MB,也只能怪自己酒品不好,却是与君玘没有半点关系的。

更何况,苏南隐隐的有一种想法──他的初吻给了那个老男人,整个儿淡的跟潭冰水似的老男人可能还不愿意要。

而另一方面,即使自己明白道理,但感性上,少爷脾气依旧作祟,没了这个又丢了那个,一项项禁忌怪癖全都被打破还得莫名其妙担著染病风险的苏大少爷心中有一腔邪火,熊熊燃烧著,不撒出去,寝食难安。

而苏南让人畏惧的一个地方就在於,他的家庭和教养让他从来不会做出那些寻事生非无理取闹的事情──他会把每一件师出无名的混账事儿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和接口,让这些变得有凭有据,有法可依并且……无从反驳。

就好像现在。

虽然昨夜的事情让他对君玘无法多说什麽,但对方在他房间里连自家老爸都不许坐的床上过夜,却是不可原谅的。

因为他认为,作为一个经验颇深的老鸭子,是不会因为一晚上被男人上了几次就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如果真的是体力被榨干了的人,怎麽可能还这麽张肩拔背直挺挺地站在床边那麽久?

所以从浴室里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青年男人,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他慢慢的走进君玘,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地上,微微眯起的漆黑眸子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後落在跟从他裤兜里翻出来的杂物一起放在桌子上面的皮带上,然後定住──

“君玘,你跪下。”

他上前拿过皮带,对折著握在手里,站在君玘身後,定定的说道。

君玘後背上厚厚珊瑚绒睡衣下面的蝴蝶骨轻轻震了一下,接著毫不反抗的依言慢慢屈膝,面朝著床,跪下身去。

他至今都摸不清酒醒後的苏南对昨晚放荡的一夜到底是个什麽态度。他所真正在乎的,不是清醒後的苏南对这件事的态度,而是苏南对他的感觉。

食髓知味或者反胃恶心──他所希望的当然是後者。

苏南觉得他不好,不快地惩罚他一顿,然後从此之後再也不会对他提起任何性趣。即使身子要因此而受点儿苦,君玘还是希望这件事的结局是这样的。

但是皮带夹杂著呼呼的破风声猛的抽下来的时候,君玘还是忍不住短促地痛哼出声……

──这是他离开萧九离後第一次被鞭打,也是他长这麽大以来第一次穿著衣服受罚。

厚重的皮带隔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打在身体上,皮带划下来的瞬间带出的尖锐力道被外面的衣服稀释了似的,打在身上只余下重重的钝痛,与萧九离的鞭子给来的威慑力十足的尖锐痛感完全不同。

这样的体验对於君玘而言是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他没办法形容那感觉到底代表著什麽,只是清楚的能分辨出来,这样穿著衣服挨皮带和从前赤裸著身体挨鞭子所代表的含义是不同的。

从前那样是主人对奴隶的惩罚,是天经地义的。而现在这样,代表著什麽,饶是君玘把很多事情都看的很透彻,此刻却也是完全想不明白……

从前的训练在这上面吃过的苦头让他在挨打的时候会条件反射的在心里记数,哪怕是在身体状态极度不好的情况下,他也可以很准确地记清楚自己到底挨了多少下。

苏南握著皮带在君玘背上杂乱无章地抽了二十下,然後停下来,随手扔掉皮带,站在君玘身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背对著他卑微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憔悴老男人,长长地吁了口气,情绪终於得到发泄的青年声音沈沈地说道:“起来吧。记著,下次不管什麽原因,都不许在我床上过夜。”

其实大概连苏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潜意识里隐晦的想法其实是在为下次打基础做准备的……

君玘当然听得出这话的含义。

一直支撑著自己的希望破裂,他只觉得一直拼命压抑忍耐的身体各处不适都一股脑地席卷上来,他原本烧得绯红的脸色诡异地慢慢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来沿著侧脸落在地板上,他挣扎著试图站起身来却不敢扶著床沿借力,然而就在他手指徒劳地抠著地板挣扎著的时候,耳朵里忽然听到苏南讲电话的声音!

就在他身後,青年低沈的华丽声音听起来沈沈的,甚至是有些凝重的意味儿。电话是打给苏家的家庭医生的。他说──

“顾医生,请你立即带著必要的工具过来一趟。我要做一个……”

他的声音兀然顿住,君玘觉得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罩住君玘,然後一字一句,缓慢地对著电话继续讲道:“不,两个。我要做两个全面的身体健康检查。”

他是怕从欢场出来的君玘身上染了什麽不干净的疾病。

那语气,内敛而冷静,完全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听他的口气,君玘也判断得出,他做这样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理智的,经过深思熟虑之後的结果。

然而,越是理智,越是伤人。


第十五章 伤痕(下)【继续虐= =】

然而,越是理智,越是伤人。

──

这比当面奚落嘲讽君玘以色事人的身体不干净更让人难受,那样冷漠而理智的质疑和否定猛的从头顶压下来,团团的把君玘紧紧包裹在里面,让他窒息般的绝望。

苏南……

明明是你自愿从重景声色把我买出来的,也是你一厢情愿地把我带回家的,说让我满足性欲做到物有所值的人是你,昨晚把我强行按到索取的人也是你!如果你真是害怕我身上带了些不干不净的病,又何苦带我回来?何苦在强上了我之後,在发泄了性欲得到了快感之後……才想起来後悔,然後用这种让人心寒的做法来践踏否定这一切?!

他难得的在这悲绝里生出一些愤怒来,他颤抖的嘴唇张了张,想要告诉苏南,他再不济,再身份卑微,可也总是从月光岛出来的奴隶。那个地方的确不是什麽值得夸耀的所在,奴隶也确实是一个让人不齿的低贱身份,但好歹月光岛名声在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染病了的奴隶还留在外面的,而他用身体侍奉过的主人,在昨夜从他身上强行索取的苏南之前,只有萧九离一个!

可是最後,他还是颓然地合上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

既然苏南已经起了疑心打定了主意,他说什麽都是没有用的,又何必扯出自己曾经的回忆让人随意咀嚼之後在随口吐出,自取其辱?

他要检查,就查吧……

反正这麽多年过来,比这更伤人的难堪,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是……为什麽他还是疼的这麽厉害?好像内脏都拧在了一起搅著劲儿似的难以忍受……

他终於再也无法支撑自己保持现在的跪姿而颓然跌坐在被自己体温温热了的地板上,他眼睛涩涩的,连鼻子都有些发酸,但是却没有液体从眼底流出来……

他只是觉得委屈。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做错什麽。可是他的主人却扔下了一个伤人的理由忽然离开他,可是他却要承受月光岛地下区域那三个月暗无天日的熬人监禁。只是因为失去了主人,就被重新分配到重景声色任人予取予求,只是因为苏南喝醉了,他却要承担这醉酒的全部责任……

他从来没有做错什麽。

可是却是跟那些犯了大错而被处置的奴隶一样的下场。

从萧九离忽然失踪起就不断积累叠加的负面情绪像即将爆体的气球一样堵在胸口,他以为这些年下来,他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任何事了,可事实证明,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都在发飘,即使明明就颓败的坐在地板上,身体却还是找不到重心一样。他身体里明明被负面的情绪鼓胀得灼烧似的难受,体表却只觉得冷,冷的他止不住的打颤。

在这样模糊的意识里,他听到进门来的医生有条不紊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透进耳朵里一样,遥远,却清晰。

“性病一般通过化验血液就可以检查出来。抽了血我拿回所里化验,今天下午就可以出结果。不过性行为发生在昨晚的话,现在验血的结果可能还不够准确,两天後我会再过来替少爷检查一次。至於床下那位,下午就可以拿到准确结果。他如果没有问题,少爷基本上也是可以放心的了。”

君玘垂著头闭著眼,听著医生的声音,紧紧抿著唇,整个人沈浸在死一般的寂静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医生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拿著新的针头试管,走到君玘跟前,半蹲下来。

左臂被绑上橡胶皮条,君玘毫不反抗的态度就好像这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漠然地任由医生把针头插进自己血管──作为奴隶常年清淡的饮食让他有些轻微的贫血,那针头插在血管里上下抬了好几次,搅得血管硬生生的疼,好不容易才把医生手里的四只颜色不懂的手指粗试管都灌满大半。

之後医生又换针刺破了他的手指,挤出鲜红血滴抽进小吸管里做化验血常规用,然後解开橡皮条取过酒精棉替另一只手正压著左臂针眼处的君玘按了会儿手指的针孔处,直到确定不会再流血才松开手,对君玘点点头,稳重的声音倒是很柔和的,“好了。”

君玘连头都没抬。

放下拿著棉花压著手臂的右手,他慢吞吞地把衣袖放下来,扶著旁边的柜子费力地撑起身体,缓了口气,嗓音哑的不成样子,却还是忍著喉咙火烧火燎的撕痛开口漠然的说道:“少爷,您如果没什麽其他吩咐的话,我先回去了。我身上的衣服,想您不会再屈尊穿我身上穿过的东西了吧?我会处理掉的,请少爷放心。”

他说完就转过身,脚步踉跄的往外面走。

至始至终,没有再抬头看过苏南一眼。

态度虽然恭敬,却是苏南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冷淡和陌生。隐隐的,像筑起了屏障,把他拒之千里的态度。

被忽略的苏大少爷愕然地看著那单薄的连走路都一步三晃的颀长身影,尚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麽错误的事情的青年,忽然莫名的感到一种即将失去什麽重要东西一般的不安……

这种不安促使他忍不住开口,对著那即将行至门边的身影低声呢喃对方的名字,“君玘……”

然而,第一次,那个似乎永远逆来顺受的老男人没有回应。

他有点儿被忽略的恼怒。可是恼怒之中,又有更多的不安腾出来,继而把这怒意覆盖住。

他下床站了起来,眯著眼,考虑著自己时不时应该走过去把那被君玘打开的门再关上,然後把那个要离开的人再拉回到自己身边来。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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