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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综漫)天天爬墙-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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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无意地,对方似乎咬重了【记忆】和【故交】的音节。

陛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虽然【皇名】一向隐僻,轻易不与其他世家相交,我现在大概也算不上是皇名家的人了,但是始祖代行者的威严,依旧不可冒犯。”陛下放开挽着柳生的手臂,挺直背脊,眉目微敛,就是凌冽孤傲,“玖兰殿下,请你自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对她的话,他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踏前一步,向她逼近:“在你的记忆里,我是谁?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是故交么?只是故交而已?”

这种话,已经不能说是【暗示】了,而是在明明白白地提醒她什么。

陛下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对阻挡他靠近的结界进行加持。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她微微一笑,特有的漫不经心式的骄傲,轻挑的眉梢却带出细微的疑惑,“今天之前,我甚至没有和玖兰殿下正式见过一面,不是吗?”

这一句,终于让玖兰枢停下了步伐。

他太熟悉她的骄傲,他知道,她从来不撒谎,不是不会,而是不屑。她甚至懒得去费心编造一个谎言,只因为再大的祸事都好,她也可以一手处理妥当,不必隐瞒,无须遮掩。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被冒犯的不悦,有被再三追问的不耐和疑惑,唯独没有任何一丝的伪装。

——在她的记忆里,她们只是初次谋面的故交,她代表着皇名,他代表着玖兰。连她勉强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没有立刻发火,也只因为他是玖兰殿下,是玖兰家的枢。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的记忆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他的相关。与他有所牵连的一切,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不,其实也还是留下了一点的:那年,皇名一族最后的纯血主君初拥了一个人类少女,将她选为自己的继任人,取名为【皇名浅】。长老院原本还以为始祖血脉会就此湮灭,没想到竟然到最后峰回路转,一时间喜不自胜,为那位少女的继任举行了盛大庆典。玖兰树理执意要他出席,玖兰枢却对这类场合厌倦已极,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对方一眼,也没等到那位刚刚接任的皇名家主过来打招呼,他已经借口先走了。

没有想到,那位少女竟然还是记住了他。

——也只是记住了庆典上的那个【玖兰枢】而已。

再往后的岁月里,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哪怕一面也没有过。

她是这么以为的。

玖兰枢握拳抵唇,却收效甚微,还是有无法抑制的笑声从唇间流泻而出。

经年之前的许多往事,突然涌现在眼前。

那一天,她被树里带来玖兰家,向他问好的时候,眼睛里有浅笑盛开的蔷薇花。

那一天,她沐浴在灿烂的阳光里看书,抬头的时候,阳光都像是碎在了她的眸底。

那一天,她依偎在他的肩头,两个人贴得极近,俯首耳语,轻声言笑,温暖得让他始终无法忘记。

那一天,……

…………

那一天,她在晚宴上神情冷淡,出手毫不留情,随手就将彼此五十年的【记忆】丢给他,仿佛是在丢弃垃圾。

也是在同一天,他亲自动手“杀”了她。如果不是那位阴阳师的插手,玖兰枢很肯定,自己是已经成功了的。

他是玖兰家的纯血之君,是骄傲得过了头的家伙,他既然确定了自己爱她,就不会允许她的背叛与逃离。宁愿以死亡作为迎接她回归的手段,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放手看她离开。

打从骨子里,玖兰枢就是这样决绝的人。

可她比他还要决绝。

——他选了玖兰家,选了他的优姬,由此决议要杀她,那么,她干脆就动手杀了曾经的【自己】。即使哪一天再次相逢了,她也只会知道他是玖兰家的枢,是世家玖兰的殿下。

擦肩陌路,对面不识。

玖兰枢从不知道,自己的这位未婚妻,居然是这样任性到冷酷的人。

他怎么能不觉得好笑呢?

柳生比吕士莫名地看着对方,等到对方抬起头的时候,他却几乎要停了呼吸。

——半掩在刘海之下的眸子,分明红如滴血。

简直像是电视里的魔幻电影。

柳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再次向前迈步,自己的神经也越发绷紧到了极致。于此同时,空中仿佛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身侧的陛下神情不变,脸色却悄悄白了一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扶,眼前却突然一花。然后,视线恢复清明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陛下和那个人都不见了!

柳生比吕士终于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就是忙,忙,忙……虽然迟了一点——好吧,不止一点,不过卡文某弦还是祝各种新年快乐,财源广进,事业高升,学业进步,蛇年大吉!!~(≧▽≦)~

 159第十六章 终局

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第一眼,是一间装饰风格很眼熟的卧室——以黑、白、银三色为主色调;华美的西式装潢。她转头去看的时候,甚至看见了一副价值连城的油画;是她难得会喜欢的一位法国画家的最后遗作;早几年在收藏界就已经炒到了天价,因为她一直想要,许多人也都花尽心思为她去找了,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没想到;居然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总之,如果不是少了每天耐心等候她起床的瑾姬玮姬,陛下大概会以为;这里就是皇城,是她自己的卧室。

陛下默默地偏过视线。

却正好撞进了谁等候已久的目光里。

“皇名大人。”

少年优雅行礼,漂亮的眸子里笑意融融,像春水,像冬阳,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温暖舒适,“希望您刚刚做了个美梦。初次见面,我是一条拓麻,奉命随时为您效劳。”

说实话,这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在作为Violet的岁月里,她曾经告诉过那个人,她最喜欢的一种笑容,就是这种笑起来会让阳光都盛放的温柔。

名叫拓麻的少年,恰恰拥有那种兼容了明媚与柔和的笑容。

——会派这个人过来,显然,是有人还记得她曾经的信口玩笑。

陛下似笑非笑。

这算什么?

【强行】掳走了她,现在又派来这么一个少年,难道是想作为给她的补偿,“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么?那她到底是要一口咬开他的脖子,品尝一下暌违许久的贵族血液,还是干脆一把将他推倒,进行一下明显更合她心意的【补偿】??

陛下懒散地垂了垂眼帘,明显不打算过多打理对方。

少年好脾气地依旧微笑,转身,双手捧起一个托盘,动作自然,却不自觉带着珍而重之的小心:“枢大人吩咐过,如果您在他回来之前苏醒,请您先用餐,然后稍等片刻,枢大人会很快回来。”

熟悉而久远的味道传来,香甜的,甘美的,只要尝过一口就不可能再忘记的。那是如同毒品般的美味,是列位纯血之君独有的血液,比起常人无法去除的腥气,这气味里只有芬香,是山川树木的气息,是无限灵力凝聚的珍品。

这是多少血族求而不得,甚至连奢望也不敢的美味。

陛下终于动容般转过头。

少年会意地将托盘又递近了些。

陛下看着那满满一整杯的鲜红,顿了顿,坐起身,伸手取过托盘上的高脚杯。

她不是第一次品尝他的血液。

与他相识的第四十个年头,他向她求婚,她答应了。订婚典礼出乎意料的盛大,一向不喜喧嚣的玖兰家少爷,破天荒地广发邀请,要让整个血族世界为他们的婚约做见证。

在无数高等血族的注目下,她穿着一如初见的银白色礼服,被他拥到怀里,然后轻轻踮脚,微微一笑后,踮脚吻上他的颈侧,在他纵容而宠爱的拥抱中露出尖齿,再一口咬下。

那样鲜美的味道,即使只是一闪即逝,也让在场众人无不战栗,每一个都红了双眼,努力压制自己不敬的垂涎与渴望。

纯血的诱惑,没有一个血族可以抵挡。所以彼此给予血液,是只有纯血之君才会进行的订婚仪式,意味着从此深爱对方,尊重对方,信任对方,哪怕是鲜血流尽也不会后悔,哪怕是将生命献于对方也不会永恒。

一旦真的爱上,就是永恒,就是绝路,相牵的手至死不放,化为劫灰也要携手同归。

所谓的纯血之君,如果爱上了谁,就会比任何人都要傻,都要疯。这种近乎偏执的【死不悔改】,才配得上纯血的骄傲与高贵。

片刻沉默,陛下终于轻抿了一口杯中鲜血,一如既往的甘美,还是当年那个他的味道。

“你说,你的名字是一条拓麻?”

少年显然没想到,这位大人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么一句,所以露出了一丝诧异的样子,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恭敬回答:“能被皇名大人记住名字,实在是拓麻莫大的荣幸。”

“你很不错。”

这杯鲜血,哪怕是同为纯血的主君也不一定能抗拒。这位顶多只是成年不久的贵族少年,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捧着它,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这样的定力,这样的耐力,简直令人惊讶。

陛下夸奖得真心实意。

少年很明显地又是一愣,这次大概是间隔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他才再次微笑道:“大人的夸奖,拓麻受之有愧。万分感激。”

陛下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干脆一口饮了满杯。

甘美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有汹涌的力量从血脉里涌上来。

——感谢麻仓好大阴阳师,出于各种考量,他显然对她的新身体下了大工夫。即使她再也不会是【皇名浅】了,甚至再也不是一个血族,但是对于拥有庞大力量的纯血,她居然可以完全吸收,完全不会陷入普通人吸食之后就会疯狂的境地。

细白指尖缓缓摩挲一下杯壁,高脚杯如同电脑世界里的数据一样,一点一点,肉眼可见地【分解】了。

少年讶然而不失恭敬地看着她。

陛下笑笑,一把掀开被子。

一条拓麻忙不迭偏转过头。

赤脚站在铺着羊毛地毯上,陛下不知道该不该感叹一下,难得他也愿意主动为她花这么多心思,竟然将她的皇城主卧复制得颇为完美。

——只是很可惜,就算复制得再完美,也终究只是赝品而已。

陛下看也不看自己身上的银白色礼服,脚步迈得毫不犹豫。

“非常抱歉,皇名大人。”

刚刚还礼貌避嫌的少年突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伸开右臂挡在她身前,“在枢大人没有回来前,您可能会稍嫌无趣,但请耐心等待片刻。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去做,拓麻乐意随时为您效劳。”

“我想你大概弄错了什么,”陛下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生气的表现,语气甚至还算是温和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全不留情,“那个人,或许是你的【枢大人】。但是在我面前,这个名字,除了提醒我今次遭受的屈辱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要知道,皇名家的人,从未如此被人轻视。”

“一条拓麻,”她直呼了少年的名字,语速轻缓,口吻轻慢,“代为转告那位【枢大人】,告诉他:这一次的事,我记下了。”

一条动了动唇。

陛下却不打算听他再说什么,一挥手,一条拓麻立刻僵在那里,连嘴角也没办法动一下。

“再见。”

陛下握住门把手,漫不经心地告别。

门慢慢打开。

渐渐扩大的缝隙里,有谁的面容从模糊至清晰,俊美至极的脸部轮廓,始终散不去忧郁的漂亮眉目,哪怕笑起来也依旧幽深着的双眸,眸底一丝流转如同鲜血的红。

“Violet。”

她曾经用过的一个名字,被谁从唇齿间缓缓吐露,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尖缠绕,明明是平静的口吻,却偏偏带出了旖旎缠绵的意味。对方伸出手,每一秒的靠近都仿佛是慢动作,被不停流逝的时光所拖慢,快不起来,也无法再快。

陛下站在原地,似乎是被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手还握在把手上,人却安静地站在那里,仰头去看他。

动作也很慢。

“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你了。”双臂圈在她腰间,一个紧到窒息的拥抱,他俯首吻在她颈侧,与当年的订婚礼分毫不差,声音里笑意浓浓。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高兴的声音。

“放心,所有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虽然不是预想中最完美的布置,但是,这么多年的准备……已经足够了,没什么好再担心的了。”他不与她对视,只是一再吻着她的颈部血管,极致的依恋,极致的温存,“这一次,我大概终于可以放手了。”

陛下不发一言,却也没有反抗,安静地让他抱着。

他不在意,轻笑一声,就这么将她融在怀里:“一条。”

“是。”

“去将所有人带出月之寮。”

“……枢大人?”

玖兰枢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样被笑意充盈着的甚至会让人错觉出【幸福】意味的眸子,终于让这位贵族少年瞬间哑然。沉默半晌,终究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终于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存在。

玖兰枢横抱起她,宛如拥抱着身穿婚纱的新娘。

——她一眼也没低头看过自己,所以她并不知道,她以为也是复制当年的银白色礼服,其实是一件银白色的婚纱。

“你今天真美。”

他拥着她,两个人睡在黑色的大床上,她金色的发被衬托得更加灿烂了,他伸手拂过,笑意更浓:“别误会,你当然一直很漂亮。只是今天是特殊的,我敢保证,你一定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

她还是不说话,眉宇间一抹苍白缓缓扩散。

“从今往后,我的Violet,我们一起做个美梦吧。这一次,我可以发誓,梦不会再醒了。我们会一直安眠,一直,一直,不会有人能再吵醒我们。”

他终于吻上她的眉心,笑了笑。

“我很高兴,除了和你订婚的时候,现在是我漫长生命里最高兴的一刻。因为你是我的新娘了。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你才终于真正是我的了。”

“作为新娘,作为妻子,Violet,我想要你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珍爱的人。”

“最珍爱的,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再与你相比。”

“这么久,这么久,你的冷漠,你的决绝……我已经累了,真的已经很累了。我只想要和你一起睡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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