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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择君嫁(重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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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对方这么好打发,长宁怔了下,瞧着对方转身的背影,情不自禁脱口唤道:“喂,今天听台水榭的赏秋菊宴,你来不?”

慕容祺停驻脚步,嘴角勾起抹淡笑,挥开扇子轻叹道:“平阳公确实下了帖子,原想来的,现在乏了。回府休息去,告辞……”

“你这家伙,哼!”

长宁气得一瞪眼,将铁鞭持到手里娇躯颤了颤,暗咬银牙。小肚鸡肠的家伙,不就是骗了他,哼!难道她得老老实实将糖元交给他处置不成。那不连渣子都不剩,小心眼。

“站住,来都来了。留下吧,陪萨多玩玩,牠好像很喜欢你。”

长宁唾弃地瞥了眼早已跑到慕容祺腿边,撒娇打欢只差满地打滚讨怜的废物狗。明媚的小脸难得微赧,暗压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几步过去,硬声道:“留下来吧,一会,我收拾好了,与你一起赴宴。”

慕容祺挑了挑眉,微微颔首,也罢,难得这妮子放软话,转身很是潇洒地摇了摇白扇,笑道:“口渴,讨杯茶,可好?”

长宁怔了怔,迅速低首掩去面上飞起的绯色,拉长脸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咬牙切齿做怒状道:“哼!安顺,倒杯茶来。糖元,挪个凳来。萨多,走,咱们接着溜。”

糖元瞧了会,总算想起了这人是谁,嘿嘿干笑着福了福礼,赶紧转身逃难似的离开。才不要,旺财上次回来被狠狠修理的惨样子,至今心有余悸,这人好可怕。

瞧着胖丫头仓惶逃走的背影,心中积压许久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慕容祺眉眼舒展开,轻摇着折扇很是惬意安然。噙起抹淡笑,说道:“随意,在下陪着公主走一走,如何?”

蹲身抚摸萨多的长宁愣了愣,娇颜泛起明媚的笑容,霍地站起身,回道:“好呀。”

两人中间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一个手执扇书生打扮文质彬彬,举止温文尔雅。一个水湖绿半襦高腰襦裙,梳着双平髻小脸明媚俏丽,虽现下稚嫩的紧,加以时日必是个明艳妙人。

长宁余光偷觑了眼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宫侍,侧肘捣了捣慕容祺的腰,小声探问道:“喂,慕容祺,最近哪里有好玩的地方?”

慕容祺撇首笑睨了眼,摇了摇扇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轻语道:“方才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嘛?不、知、道!”

一字一顿说完,往前快几步走着,折扇轻摇欣赏着两边的美景,余光瞄到长宁原地恼的跳脚的样子,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浅弧,一点点暖意进入眼底。驻脚回首,收扇击掌轻笑道:“愣着做甚么?来……”

瞧着长宁噘嘴不满的样子,凑近低语道:“不怕外人听去,堂堂公主好好的皇宫不待着,非居然喜欢去茶楼戏园玩。”

“呿,你有甚么资格说我。整日装个废物纨绔子弟,不是那日瞧见你那身手,还真不相信。我长宁本就刁蛮任性出了名,偷跑出宫有甚么好奇怪的。再说我是去听戏、喝茶逛街而已。”

“还真有理,逛街可以和地痞无赖争抢民女?喝个茶,能与人拍桌打架。听个戏,砸了戏台子。嗯,确实难得。”

“你敢取笑我,那也是有原因的。我见不得欺良善的恶徒,哼!非你都说一遍提醒不成。总之,比你这装废材糊涂虫的强。”

慕容祺无奈摊手笑开,赶紧欠身作揖赔礼,笑道:“好,好公主,怕你了。来,这边亭子里坐坐,讨你杯茶。”

长宁撇嘴勾起抹甜笑,偷觑了眼欠身做请的慕容祺,而后迅速瞧向一边,仰首挺直腰杆走进凉亭,大咧咧地随性坐定后,笑道:“你也坐,别客气。萨多,过来,对了,问你那次萨多受伤是不是你揍的?”

“呃,公主要与我提这茬,那好。我们仔细算算。”

说着,慕容祺收了扇子,坐正身子摆出副秋后算总账的样子。长宁只得撇撇嘴,扭首微怒道:“算了,那咱们谁都不提了。扯平了,扯平总可以吧。”

慕容祺无奈笑开,抚了把脸,拱手作礼,轻笑道:“好,小生听公主的。”

说话间,边上的宫侍默默上前奉了两杯茶水。长宁藉机垂首暗摸了把微微发烫的脸颊,呿,不正经的家伙。非笑得那么讨厌刺眼嘛,哼!

这厢,一片祥和欢乐。而锦福宫内室,平阳、祁暮清各坐榻一边,冷冷对峙着。

终挨不过□压抑的气氛,虽仍冷僵着俊脸,祁暮清只得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低哑开口说道:“冉儿,你当真恼我了?”

嘴角噙起抹冷笑,平阳抬首挺直腰杆直视对方,讥嘲道:“不敢。”

“你?!算了,这次确实是我的不是。可,可你扪心自问,你我相识至今,除了今日争执之时,你何时开口唤我的名字?虽皇上曾下圣旨恩准你我的婚事,可现在仔细想来,怕真如表兄所说: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了。你根本没有上心,是吧,公主?唤我一声,就这么难?”

平阳心底微微怔了下,故作镇定地抬首看向他,咬了咬唇,眸光闪了闪,回道:“是嘛,我未曾注意。”

“也罢,如今静下心来想。这几日笼中困兽般绝望暴躁狂怒的人,哪里还像自己。也许这就是外人常说的报应吧。没来京城时,多少女儿家我皆瞧不上眼,拿帖上门求亲的,皆冷面以对,挑剔的紧。遇到缠打厉害的,没少轻叱蔑视。风水轮流转,这番轮到我来了。

自以为成竹於胸,哪料到……呵呵,罢了,说了怕你也不愿听。过几日我便离开了,如外人所说:回得来否还真是未定数。甜言蜜语我不会,只会如实相述。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我祁暮清心里若有了人,纵使今生身侧有弱水三千,亦只取一瓢。与之携手共白老。而若被弃遭背叛,亦玉石俱焚不求瓦全。呵呵,现在想来,我做不到亦……罢了,不提了。

公主若喜行独木舟遍览群芳,直言相告便是。莫给我希望,转身又陷我於阿鼻地狱。学不来旁人的软语温存,更无法掩饰自己的怨恨恼怒之心。今日确实失态混帐了,请公主谅解,以后再也不会。至于其他,公主放心,祁某分得清公私。这厢就告辞,抱歉。”

门霍地打开,祁暮清毫不留恋地跨步离开。平阳静静地坐着,两行清泪默默流下来。倒真是像他的刚烈性子,雷一阵雨一阵,暮郎?!如何唤你?我时刻恨不得吃你肉饮你血,也许此生真的可以不同。但我做不到,笼中困兽?!呵呵,可笑,也许我也是。

心神俱疲,平阳安抚着手里的平安双鱼玉佩,洛儿,娘亲的好孩子。等你的花荣叔叔平安回来,还有皇兄登得大位时,娘亲便去陪你。我好累,再嫁人?!真的想都不敢想,再也不是那李冉儿,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修复不了了。

花荣,大哥,我好累,真的好累。也许你的肩膀真的适合我,适合此刻孤独无依的我,皇宫太大了,那权位太高了,我没那心机与本事周旋了。不知道此刻提出与你世外田园相伴终老,你是否还答应。如苍鹰般已然翱翔天际的你,是否还能答应?真的很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只能走下去,但愿可以坚持到守得云开见日出的那天。

想到这,平阳低首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理了理仪容,坐正身子,出声唤道:“紫鹃,替我重新梳洗打理番,瞧时辰该差不多了。”

立在门外候着的紫鹃赶紧打开虚掩的门,快步走了进来。瞧到方才冷脸挥袖绝然而去的祁暮清,紫鹃心里惴惴不安,终还是没能瞒住公主。皇上与娘娘争执的直接原因就是公主未来的夫婿很可能会换人,性格倨傲寡言的祁公子,碰上清冷少语的公主,必定误会彼此起争执。

“啊,发髻乱了。奴婢帮你重梳,眼圈也红了,没事,奴婢帮你上妆掩掩,必叫外人瞧不出来。”

紫鹃搀扶起平阳,领着众婢快手打理起来。底下的赏宴怕是一场表面热闹,其实却明争暗斗了。公主是主持赏宴的东家,可不能失了体面。梳理换装的同时,不忘一边提点着关系要害。

是日未时二刻,御花园听台水榭前所未有的热闹,各色宫娥穿梭回廊上,玄莫湖上彩船画舫来往不绝。与宴宾客纷纷盛装而来,平阳一袭水烟广袖襦裙,外罩素色大袖衫,披雪域罗纱帔帛。云髻峨峨雍容尊贵地伫立在那,隔着帷帽的轻纱,与来宴者微微颔首致礼。

后面的一众宫侍则忙着邀请众人一一入席,各形各色怒放的秋菊依着地势位置摆放着,於听台水榭周遭成环绕之势。酒具杯盏皆是汝窑素色青瓷,尽显古朴淡雅之美。宴席座位也是随意摆放,务必令宾客身心放松,尽兴赏宴。

 四一回 宴请

听台水榭分东西两厅,中间以各色秋菊巧妙隔挡个界限,既达到男女分席的目的,也不影响视线美观。素色轻幔罗纱清璃珠帘点缀遮挡出一片幽雅,格架案几上的摆件物玩皆别致的很,引得清泉活水於水榭一角,置假山绿树兰草装饰,中空竹节引水,潺潺的流水汩汩有声,蜿蜒曲折地在精心铺设的水道上流淌着。朴华素净的美,水榭内外无处不显雅致。

众人不觉会心一笑面露称赞色,确实是用了心的。待与宴者来齐,依次相邀入席坐定后,琴音渐渐悠扬而起,只见一行宫娥手捧托盘,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将细心准备的精致糕点冷盘一一奉上,福身垂首而退。

瞧见各色糕点果品冷碟备齐,却独缺了一样最重要的——酒。有宴无酒,众人不觉一愣,互相偷瞥眼换了换眼色,不由默默惋惜扼腕。

如此美景,席间坐者当今文坛大家皆赫赫在列,其他亦是名流雅士,此次赏宴相聚可谓百年难得一次的大观,他日必成为流芳千古的美谈佳话。这等宴席上居然无酒助兴,怎不叫人唉叹。如雕琢细致的美玉般,平生添了笔刺眼惹目的瑕疵。败笔,实在可惜。

却碍于平阳公主的尊贵身份,亦无人敢出声提醒。瞧到首座的平阳公主轻轻举起青瓷茶盏示意,众人只得纷纷举盏回敬。以茶代酒,轻呷了口。瞧见公主举箸开席,互相瞥了瞥,确定无酒后,亦跟着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个糕点或菜到嘴里品尝。

周围寂静一片,甚至可以说是压抑。与宴者面色多少带着掩不住的失望,皆有些心不在焉。

紫鹃差点一个没忍住,破了功,扭身掩袖捂嘴偷笑了会,朝秋月递个眼色。只听木槌轻敲一声编钟,六个身形高大足有九尺体格壮硕的青衣力仆吆喝着‘哈嘿哈嘿哈’号子由远而近,从水上回廊稳步走来。

不一会儿,一个足有七尺高的圆形大腹的青铜酒罍出现在众人眼前,莫不惊得目瞪口呆。紫鹃忍着笑,命人将酒罍挪于假山清泉一角,放下个高脚凳,在众人的注视下,由着他人的搀扶,跨步登了上去,掀去盖子,扑鼻的酒香四溢开来,取来一长柄勺,一木质羽觞,素手执勺倒酒姿态曼妙优雅,而后置羽觞於清泉碧波上。

众人一惊,这才明白围绕着座席设置蜿蜒曲折的清溪流水的真正用途。曲水流觞,好一独具匠心的巧思妙招。奇了,当真绝了。

随着又一声编钟的叩响,冬梅上前环众周视了遭,弯唇笑道:“公主有命:酒令大如天,今日不问尊卑,惟我为主,众人皆听我言,酒杯漂止於何人面前,需即兴以此景此致赋诗饮酒。如若不然,当心这一海碗。”

说着,从身后侍女的托盘里取出个酒樽,小盆般大小。纵使酒量再大,亦不一定受的。众人莫不倒吸口凉气,赶紧搜肠刮肚的思量准备起来。眼睛则死死盯着随波慢慢漂流的酒觞,瞧它何时停下来。

不一会儿,由于漂流落英树叶的阻隔影响,酒觞一番原地打转后,停在了李从让的面前。本还笑眯眯执着茶盏瞧戏的李从让瞬间刷白了脸,有没有搞错?第一个就是他,在坐那么多名流大家怎就轮到了他,嗷,恨不得挖地打墙,或者索性躺倒装死。他不该强行厚颜索要请帖来的,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抵不过众人关注的灼热目光,悔得肠子快青的李从让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衫冠帽,站起身四下瞧了瞧,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对面右下坐的齐笑煜漫不经心地捏转着茶盏,手轻轻捋了捋耳侧垂落的发梢,余光又偷瞄着一边的落英,还不忘偷觑他一眼,嘴角浅浅一笑。

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感激地瞥了眼,挺直腰杆故作沉思状,低首吟道:“羽觞随波泛,谁是拾环人?落英何处去,难得有心郎。”

众人皆愣莫不哑然,甚者面皮微紧,暗暗抽着发僵的嘴角,不愧是京城第一的纨绔子弟,脂粉堆里的翘楚。

齐笑煜先是愣了愣,回神后手轻拍下额头半捂住脸,低首装啥都不知道。丢人!东挪西凑,实在差强,勉强压得韵。

李从让倒是不以为意,嘿嘿笑着饮完觞中酒,拱手回礼笑道:“抛砖引玉,呵呵,勿笑勿笑丫。”

而后随性地一抹袖子落了坐。念出歪诗勉强过关就好,咳,本世子肚里就这些墨水。嗯哼!还是很不错的。

冬梅眼神瞥了眼平阳,见她微颔首表示过关,也只得噙起浅笑,往前一步,开口道:“差强人意,已然押韵。罢了,且继续行令。”

连出了名的废材都勉强过了关,虽一海碗的惩罚已然成了摆设,众人亦不甘落於人后。一时席筵上妙诗佳句连珠而出,拍案叫绝声不止,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一番酒令行下来,众人皆面露喜色,兴致盎然。纷纷举盏互敬,甚者相邀再行一次。冬梅淡笑不语,福身行礼退到一边。

只听编钟又一响,又一行宫娥捧着托盘上来,撤去桌上的冷盘冷碟,将烹制好的热腾腾菜肴一一奉上,顺便将一直空着的酒具杯盏里添好酒。

以菊赏宴,以菊为酒,以菊入菜,取菊的香,取菊的色,矮案与宴者皆盘膝居席而坐,清溪流水金英环绕,好似竹林篱墙下席地而坐,可开怀畅饮笑谈。饮菊酒,品菊肴,赏菊之风骨。

昔日屈原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残菊之落英”亦不过如此,此刻除了意境悠远,更平添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闲情逸致,落英缤纷间悄然升华。赏菊品菊,美哉快哉!

到此刻,众人总算品出了些个中味道。确实不须此行,能将赏菊宴做到如此极致,着实难得。怕以后效仿者必不绝,与宴者皆面露荣幸色,甚是欢喜自得。

饮酒联句,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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