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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择君嫁(重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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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居然敢捆绑朝廷命官。”

姜胤海倒也不恼,捋了捋胡须,撇唇讪笑道:“叛贼孽臣,通敌卖国买官鬻爵欺上瞒下,贿赂公行奸恶诈伪草菅人命……刘老贼,你犯的罪已然罄竹难书,万死不足以谢罪。现皇上仁德,赐你个全尸。”

“姜胤海,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圣旨何处?老夫要听宣……”

“刘运倡,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全家老小的命可都在你一念之间了。”

闻言,刘运倡面皮急剧地抽搐着,双眼暴突,一口黑血当即吐出,手指乱颤怒道:“狡兔死走狗烹,姜胤海,老夫的今日必是你的明日。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在下的事情就不必刘大人操心了,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看着端到眼前的毒酒,刘运倡瞬间面色如死灰,一副大势已去的颓废样。脱力跪倒额抵地面号啕大哭,像是垂死的猎物最后的呜鸣。

姜胤海背手立了会,过了半刻,嘴角弯起丝冷笑回身道:“为了颜面,刘大人还是早些上路的好。免得本官等得不耐烦,让别人替你动手。”

刘运倡抖着身子抵死不愿,四肢伏地哆嗦了一阵子。蓦地惊醒此刻自己现下没被绑着,抬首看了看泛着奇异光泽的酒盏,倏地瞄到边上立着的侍卫腰上的宝刀。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恶向胆边生居然站起疯一般扑过去,拔刀出鞘正准备四下胡乱砍去时,姜胤海一个提脚将他狠狠踹翻在地,对准那仍握着刀柄的手就是一脚狠踩。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怵人的哀嚎声,惊得院里放声哭嚎的众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纷纷蹲身缩成一团压抑低泣着。

刘运倡疼得满地哭嚎打滚,瞧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毒酒时,却突然拼力翻身四下到处乱窜着,钻进椅子案几间爬到桌下,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讨饶道:“姜统领,你去和王爷说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说甚么是甚么,我都听他的。我府里还有好几个绝色美人了,喜欢都给他,我还有几个特别标致的闺女明日也都送给他……”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拖着废了的手臂野狗般乱爬求饶吓破胆的样子,哪里还像平日里嚣张清高的读书人。

姜胤海放声大笑,回身蓦地抽出一把宝刀,对准桌下仍神神叨叨讨饶不止的刘运倡腹部狠狠捅下去,只听“噗嗤”一声,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刘运倡捧着受伤的肚子连连滚了几圈,恰巧滚到端毒酒侍卫的脚下,边上立着的两个机灵些的侍卫互瞥了眼,一个伸臂提起刘运倡的后颈,一个负责用匕首撬开他紧阖的牙关,捏着他的下颚将毒酒强行灌了下去。

一阵剧烈痛苦的痉挛抽搐后,白沫唾涎混着黑血从歪斜的嘴角流出,七窍缓缓淌血面色刷黑,不刻,刘运倡的身体渐渐僵直死透了,只双眼仍暴突大睁着。

姜胤海将宝刀在刘运倡的尸体上胡乱蹭了蹭,冷眼瞥了会,咧唇轻嗤道:“把这眼睛挖出来喂狗,心肝肺煮熟了喂猪,头割下来请功完就挂玄武门城墙上示众,直到变成骷髅头再取下来做成酒具送於庆山王解气。无头尸体嘛,拉到西集市吊起来抽万鞭示众,再暴晒上几日就随意埋了吧。”

几人诺声领命,将刘运倡尸体拽拖到后院马厩那去处理。

姜胤海拍了拍将军肚,慢步跨出来咧唇笑道:“这些人,但愿身上有人命官司的一个不留,明日就拉到菜市口全砍了。剩下的就都按朝廷规矩来,就这样。”

这厢,庆山王府世子书房,李从让将一纸休书丢到了刘兰芝脸上,冷脸轻笑道:“此处庙小供不得大佛,刘大千金还是移驾的好。”

刘兰芝捧着休书不敢置信地看了会,蓦地踉跄倒地放声狂笑了番,最后在仆役的押解下,正身站起整了整衣襟,理了理云鬓,恨恨地瞪了眼边上立着的红叶,弯唇轻轻笑道:“恭喜你了,贱蹄子。”

说完,仰首大步离开。心里迅速开始盘算起来,手里捏着庆山王府那么多不利证据,索性趁此机会离开,待日后的东山再起。却不知她的后台刘府此刻正被抄着家,与之谋划设毒计行奸事的父亲已然身首异处。

怀揣着白日梦,匆匆收拾了金银细软,将所有能拿能带的全部带走。驾着马车嚣张地离开了庆山王府,还没转弯却被一群等待许久的铠甲卫士拦了下来,将她与贴身丫鬟海棠强行扯下来五花大绑好后,扒开两人的嘴各自灌下半碗苦涩的草药汤。

这时,顺天府尹才从后面的蓝呢软轿下来,慢步走过来笑道:“得闻线报:罪妇刘兰芝连夜卷款出逃,果不其然抓个现行。现有确凿证据表明两年前震动京城的‘西郊恶鬼索命的无名碎尸案’与你有关。另还有多宗无头命案与你关联,现本官就是来拘拿你的。”

刘兰芝正想开口反驳辩解,可喉咙一阵火烧的疼痛,蓦地了然方才被强灌了甚么。仰首发出惊悚的恐怖沙哑笑声,很快被人上前拿脏布堵住了口,拖上了囚车准备送往牢狱。

路过刘府门前,看到那铮亮的铠甲锋利的刀枪,威武冷面的士兵,火把通红照亮的半个边,大开的府门摔到门槛上的牌匾,还有那些掩面哭泣的众人,刘兰芝一瞬间傻了。

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双手大力地攥握住囚车的木栅,双眼充血爆出血丝,等看到她父亲刘运倡的残破尸体被拖出扔到个架子车上时,瞬间血雾迷蒙了双眼,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拿脑袋狠撞着木栅。发鬓歪斜衣衫凌乱全身蜷缩起来止不住地颤抖,她的美梦,她的人生全毁了。

几个粗鲁的大兵将刘运倡的头颅当蹴鞠般地踢来踢去,刘兰芝瞪大了失神的双眼怔怔地看着,倏地发出怵人的笑声,踢的好踢得妙!他花心滥情虚伪,视结发妻子与嫡女如草芥,眼里只有权势地位剩下的就是美色。

“哈哈哈……死了,死了,死了!!好,好……再踹几脚,再踹几脚……”

没人可以听懂她如野兽般的咆哮嘶吼,刘兰芝面色苍白,大张开嘴凄厉地笑着,披头散发的样子像及了失了心的疯子,眼神发狂浑浊像及了地狱的恶鬼,犹有丹寇的修长十指揪住头发一阵乱抓,撕心裂肺地哭嚎开来。

丫鬟海棠被吓得缩在一角,双眼瞪圆小心地看着刘兰芝,唯恐她一个失心疯,过来撕碎了她。为甚么连她也抓,小姐害人与她甚么关系,她不想死,更不要死。

想到这,蓦地抓住另一边的木栅,想大声喊“冤枉”破出喉咙的却是啊啊呜呜声,她不能说话了,她冤枉呀,自己还这么年轻,她不要死。人都是刘兰芝杀的,与她无关……

癫狂中的刘兰芝转首狠瞪了眼同一囚车里的海棠,想喊冤想落井下石,如恶狼般扑过去骑到海棠的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两眼充血。死吧,全死吧……

囚车剧烈的晃动起来,一阵抽搐后,一切归于宁静。刘兰芝松开箝制,怔傻地看着双手,死了,死了,全死了。

软轿里的顺天府尹摸了摸唇上的八撇胡须,嘴角弯起冷笑了下,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杀人做实了,根本不须他再费力挖旧案子找证据。庆山王那也好顺利交差了,师爷的这计果然高明。

手一挥起轿去府衙,现在可以直接升堂审理了,铁证如山,管他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打完再按指画押,最后扔进死牢就行。早日交差完事,自己也好早些回府搂着娇妾继续睡个回笼觉。

 二五回 决断

子时,锦福宫突然掌起灯,安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跪地行礼后,起身面带笑容拱手道:“禀公主,刘运倡老贼畏罪自杀。抄出他不法所得达几十万两黄金之多,各式古玩珍品、名人字画等更是十几大车也装不完,同时书房里搜出了他通敌卖国的书信铁证。

还有刘兰芝一纸休书逐出了庆山王府,现已被顺天府尹拿下,据说她囚车里发狂当众掐死了她的贴身侍婢。顺天府尹已开堂审理此案,连带着先前的不少人命官司一并审查。

庆山王爷与一众同党现正在御书房揭发请罪,说是识人不清甘愿连坐受罚。庆山王李思谏更是上表自请废为庶人……小的看差不多了,就特意过来回禀一声。”

纱幔后的平阳抚了抚发鬓,披上外衫后由着紫鹃的搀扶,款步走到榻边落坐后,心思重重地静了许久。在紫鹃的提醒下才回神,瞥了眼委屈撇唇嘟嘴的安顺,嘴角弯起抹浅笑道:“先起来吧,还有事嘛?”

安顺揉着膝盖骨,嘴巴噘得高高的,下次他不来给二公主报喜了。呜,刘运倡被杀,公主为何还是不高兴呀。罚他跪,这次他可严格按着规矩来,甚么都没做错还被罚了。

平阳了然地笑了笑,挥手道:“紫鹃,赏!”

方才委屈无比的安顺瞬间眼睛发光,笑嘻嘻地接过将几锭纹银揣入怀里拍了拍,笑道:“还是二公主仁德,疼小的们。谢二公主!”

紫鹃捂嘴一阵忍笑,蓦地挥帕冷叱道:“你个现鼻子现眼的浑才,有这样不知遮掩的。”

秋月瞅着也乐得欢,索性牵住安顺的一只袖子晃了晃,松手笑道:“听,袖口甩甩都能听到铜板响,噗……”

“两位姐姐笑我,呜,最多我拿些和姐姐们分,安顺可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下作物。”

“哟,我们说甚么了,一句话压死个人啰。”

“就是,就是,四公主整日欺负你,也没见你甩脸子。怎我家公主一个走神就惹得你如此不快,非得钱财才绽开笑眼来,不是贪财是啥?”

“啊,冤枉我,冤枉我。”

安顺气得直蹦达,紫鹃几人互相看了看,索性趁机继续敲打一番这憨毛小子,免得他忘了主子尊卑。老当自己是炙手可热的红人,高抬眼不看脚下没了规矩事理。

平阳弯唇淡笑着觑着这一切,接过怜烟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低首敛帕蹙眉一脸掩盖不住的心思。庆山王好高明的手段,以退为进提前下手反而让父皇哑口无言,甚至还得嘉奖於他。刘运倡老贼的命就这样没了,太快了!还以为很难,没想到这么顺利。

心里一阵打鼓,太顺利了反而令她不安,大夏朝的末帝是李思谏,刘运倡只是墙头草般的小人物罢了,这么出快刀斩乱麻实在高明的紧,平阳只能叹服对方的心思阴沉,手段毒辣。对能如此迅速果断行事的人越发地忌惮开来,刘运倡父女只是她前世的私仇。

而李思谏却是整个大夏朝的祸根,亲小人远贤臣,沉溺酒色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奢靡腐化横征暴敛,四海生灵饱受荼毒最终民怨四起暴乱纷争不断,大夏朝在豪强林立的混战中彻底土崩瓦解。

前世的仇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拿下了,越发令平阳感到阵阵的惶恐不安,自己是借刀杀人还是为敌推波助澜呀,难怪慕容祺会让祁暮清提醒自己小心行事,庆山王的手段确实高明的厉害。

此刻的父皇怕也是很难做吧,自请废为庶人必惊动了西宫的太后,父皇与庆山王皆为她出,一母同胞的骨肉血亲。太后说甚么也会出面袒护自己的亲生儿子,父皇只能咬牙暂忍下就此罢手。

也许一切才刚刚开始,只因至今自己行事皆处处针对刘氏父女,庆山王感到掣肘不便,索性一推二三五落个干净,将所有的一切都算到刘运倡头上。他自己则安然身退,甚至可以得到好的名声赞誉。

那如今自己该怎么做?这种情况下,祁道泠、慕容棠入朝也只能改善些许而已,根本无法继续按部就班地慢慢来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来得快,李从让更不可能帮她谋害自己的父亲。

平阳搅得手指节发白,纵使想破了脑袋却一无所获,底下该怎么办?计划全被打乱了,她心里哪还顾得上高兴,只恨自己太笨,无意促成了别人的美事。自此事后,朝臣们明面上对李思谏必大有改观,以后行事只会越发地难。

离父皇的大限不足三年了,她该怎么做?二皇兄李朝勘性格温良敦厚,以前没觉得甚么,现下瞧来作为未来的君王却并不合适,自从册封做得太子后越发地守章程循规蹈矩开来,虽行事做派温让恭俭,辅国政事上却无任何出色的建树。

做为个守江山的也许可以,可如今的大夏朝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分崩离析,自己那番好意的作为现下看来反倒是害了他一般。要知道在敌人的眼里:“温良就是懦弱,敦厚就是无能”。处事瞻前顾后踌躇不前,优柔寡断太过于消极行事了,在如今乌烟瘴气各自明哲保身的朝堂无意於找死,给敌手诸多可趁之机。

若任由事情继续肆意发展,前一世的一切惨剧必定会再次发生,可她又该如何做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祁暮清、慕容祺这一世也许不再会怨恨父皇,可现下羽翼未丰的他们又能改变甚么?谁可以让她倚重,自己该怎么办?

刘运倡父女的伏诛并没有让平阳当即绽开笑颜,反而落入无尽的恐慌中,害自己一生的轻而易举地便被处死身首异处,且事先毫无预兆。她与李从让约定的计划还没开始,一切却已然结束。

太可怕了!留给平阳只有这感觉,根本没有思考反应的时间,事情如平地忽起汹涌而来的巨浪般再一次打得她个措手不及,差点懵傻了。心中半点喜色都没有,愁上眉梢,平阳低首细细思索回顾着前世今朝的一切,希望能从细枝末节中窥看推算出一二来。

也许一开始自己就弄错了重点,揪住旁枝末节那些无关紧要的拼死追打,太过纠结於自己的私人恩怨,忽略轻视了最关键的事情人物。多少次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看似柔弱绵软却悄然无痕的行事,殊不知早已有个毒蛇盘桓在自己的周遭伺机等着倾吞一切。

平阳此刻如热锅的蚂蚁没有头绪,内心更如油煎般痛苦纠结,祁、慕容两家的势力必须倚重了,难道真的只剩下再嫁祁暮清这条路嘛?放眼大夏朝,还有哪个可以助她行事的?可以不必接近那令自己无比痛恨的男人,又安全解决眼前这一切的。

没有,根本没有……回来途上父皇颇有深意的几句话已经表明了一切,父皇他知道一切,却莫可奈何。他希望有个如高祖般经天纬地才能、披荆斩棘勇气的继承人替他改变眼前的这一切,可他却又无法直接说出口。二皇兄行事的低调完美并没有令父皇开心多少,他反而更欣赏祁暮清、慕容祺还有李从让。

轻抚着自己的发顶,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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