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书院(女尊)-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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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端敏见端睿双目赤红,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已经难以镇定。她起身走了过去,轻轻将手按在姐姐的肩膀上,帮助她安抚情绪。
但司徒瑾显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端睿,这些信件都是本王历年来小心收集的,花费了不少时间,也牺牲了不不少人手。不过能找出凶手,也算值得。端睿,血海深仇不可不报!若不是她们,你妹妹怎会死得如此悲惨,你的母王怎会无故去世?瑜王府又怎会没落十几年,你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听着司徒瑾满脸悲戚的述说,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倒真会觉得这真是个为侄女操心的好长辈!
司徒端敏何尝不知道司徒瑾想做什么。先前放出瑜王府与孟家联姻的谣言,也不过给司徒瑾制造一些威胁感,让她觉得瑜王府已经快要脱离控制了,这样司徒瑾才会被迫想方设法让瑜王府与其他两王对上,消磨瑜王府的实力。而这样她才好顺手把司徒瑾拖下水。
司徒端敏先想的是不管司徒瑾出什么拙劣的招数,她都会接下,但是没有想到司徒瑾竟然拿出与母王父君被杀,自己被害有关的书信。
自己早已经经历了那一场生死,回头在看,虽然气愤,却已经没有那么惊心。而端睿却是看着自己和父母的尸体入皇陵的人,那一年,她也不过九岁而已。这些信件显然真得将端睿的心神打乱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指望端睿能够冷静应对了。司徒端敏将目光转向这对居心不良的母女:“瑾王殿下拿这些书信出来,是什么意思呢?”
司徒端和觉得司徒端敏的话说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拿出来自然是告诉你们凶手是谁?司徒端睿,难道你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难道你不想为你的母亲和妹妹报仇吗?”
连番问话下,司徒端敏握着司徒段睿的手,司徒端睿也死死抓着她的手,仿佛是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好让自己不要当场崩溃。
司徒端敏无视手上传来的刺痛,转向两母女,平静道:“世女当然想知道凶手是谁,但这是世女的事情,瑜王府的事。世女并没有拜托瑾王殿下做这些,那么瑾王殿下将这个拿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司徒端和怒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多管闲事了?还是你以为这些信件是我们编造出来的?”
司徒端敏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两人。
司徒瑾瞧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司徒段睿,轻轻一笑:“说到底司徒瑜也是本王的妹妹,弄清楚她和她女儿的死因,总不算是多管闲事,居心叵测吧呢?”
司徒端敏盯着司徒瑾,突然粲然一笑:“那么我可以理解为,瑾王殿下收集这些罪证是打算为瑜王殿下报仇雪恨了,是吗?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瑾王殿下有何动静呢?”
司徒瑾见司徒端敏笑得灿烂,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这个陆敏似乎有意将她也往报仇的路上带。司徒瑾可只想让司徒段睿自己去报仇,最好拼个两败俱伤最好。她瑾王府还没想自己沾上这事。
她忙做了个悲切的苦脸:“本王倒是想为本王那可怜的妹妹和小侄女出口气,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哪两家王府又是本王一人之力可以应付的?”
司徒端敏淡淡道:“瑾王殿下自己也知道两家王府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对付,今天又特特的将这些证据给了我们世女看,难道希望激她也一人之力去抗两家王府?瑾王殿下,莫非你是希望瑾王一脉断子绝孙不成?”口吻虽然平淡,但是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指责之意。
司徒瑾怒喝道:“胡说,本王怎么会这样想——”
司徒端敏“哦”了一声,似乎已经料到司徒瑾会说什么,那一声“哦”得没有任何惊讶之意,她接着道:“那么说我理解错误了,原来瑾王殿下是打算与我们世女联手一起对抗瑄王和瑞王了!瑾王殿下刚刚说与瑜王殿下姐妹情深,看来果然是真的。“
司徒瑾瞪大了眼睛:“本王哪里打算——”混账,她居然硬生生被这个黄毛丫头一张利嘴给绕了进来。
司徒端敏眉毛微挑,笑得司徒瑾有些心跳不定。只听她说:“莫非我又理解错了,瑾王殿下收集这些证据,只是逗我们玩的?或者这些纸片,都是假的?”
司徒段睿这时猛得抬起头,一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睛瞪着她。
司徒瑾在心中暗叹:虽然自己觉得已经高估了陆敏,但是还是低估了她。如果今天没有多事把陆敏也一起请来多好。她本来就是想借这些罪证激得司徒段睿失去理智,激得她向两王府动手。却没有想到,一个陆敏却不但轻易安抚了司徒段睿的情绪,还以言辞逼得自己无路可退。
司徒端和见到母亲落了下风,不由得挑衅道:“哼,自己的仇自己报了,哪有把别人拖下水的道理?”
这话正好说出司徒瑾的心声,但是这话由司徒瑾本人说不合适,司徒端和说起来却是恰到好处。司徒瑾在心中暗赞一声,女儿到底还是长大了些,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了。这下看你陆敏怎么接?
哪知道却听见她连声赞同:“说得好。果然该各人自扫门前雪。相信某人的皇位也该某人自己去挣,哪有让别人帮忙的道理?”
司徒端和猛地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反驳道:“我就不信,你会去帮自己的杀母杀妹的仇人!”
这时久久不语的司徒端睿终于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头道:“我各不相帮又如何?我反正只是一个亲王的命,挣与不挣,大齐境内谁还能少得了我的荣华富贵去?可是你呢,你甘心只做一个亲王?司徒端和,你现在是皇祖母的掌上明珠,已经被捧得高高的。如果将来做不了皇帝,你会是什么下场,还需要我说吗?”
司徒端和脸色闻言脸色灰白:“那,那你的仇就不报了?”
司徒端睿挑起嘴角,讽刺道:“看来瑾王府想我瑜王府死绝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司徒端和自然是不能说我就是希望你瑜王府死绝最好之类的话,只好瞪着司徒端睿,又怒又恨。
司徒瑾叹了一口气,知道是绝对占不了什么便宜去的,只笑道:“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大家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成大事,不是吗?”
说出这种话,显然是已经不得不同意瑾王府也会参与这一场乱斗之中去,与瑜王府一起对敌。
司徒端敏见司徒段睿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方才回到自己的位上,不咸不淡道:“但愿如此。”
司徒瑾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咬牙不止:现在本王是有求于你,便先记在账上,等大事成了的那一日,定然叫你万劫不复。
心里这样想着,又拍拍手。过了好一会,刚刚作陪的人又齐齐回来了,得月楼陆续呈了新菜新酒,门客们说说笑笑,一时间厅中刚刚还紧张如弦崩的气氛又变得轻松随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瑾笑着看了一眼司徒段睿和司徒端敏一眼:“今天除了请两位吃饭外,还特地请了一位美人助兴。这位美人与旁的那些柔柔弱弱的男子不同,他最擅的是舞剑。”
、173
一名红衣男子负剑走了进来。他的面上扣着薄薄的一层银色面具。面具极具巧思,上面一左一右画了两个人面,单看左边或右边,则各是一个风格不同的美人的侧脸,正面来看却又是一个人。
这青年男子在场中立定,向四周微一行礼。虽然明明是施礼,但动作却简单干脆,毫无之前献舞男子的轻柔妩媚之感,倒像一个大女子般洒脱,让人从心底感觉到这个舞伎确实有些不同。
他随意摆了一个起手式后。众人之间眼前银光一闪,便只看到银光与男子身上翻飞的红衣融为一体。
男子的身姿秀拔,动作敏捷优美,确实有十分难得。身上衣服的如同火一般的绚烂颜色,猛然的舒展开,发出迎风招展的呼呼声,黑色的发随着舞者的纵越,在空气中逶迤而行,如同书生笔下的墨色在宣纸上蜿蜒。银色的剑光,与黑、红交织再一起,极富节奏的律动,在人的眼中留下冷艳的残影。
司徒瑾眼中异色连连,她只知道这舞伎是都城中近几年中最红的一个,但是顾及到自己的声誉,司徒瑾却鲜少去青楼。这次若不是端和推荐,没有想过要用这么个人。
然而数息之后,众人都隐约觉得那舞者的剑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司徒端敏逼近。
而司徒端敏本人居然盯着那舞者的姿态,全神贯注的观看,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
舞者仿佛对司徒端敏的注视有所感应,每次回头目光都会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剑锋也似有若无的在她胸前划过,好几次差一点就要刺进她的胸膛里。
司徒端睿一开始察觉就皱起眉头:这不是冲着敏敏来的吗?司徒端和与敏敏还真的是杠上了。不过,她瞄了一眼端敏身后的别佳,见别佳也是紧盯着舞者,心略放下些:以别佳的身手和警惕性,应该不会让敏敏受伤吧。敏敏也很奇怪,一个舞伎,没有好值得她这样关注的吧?莫非是敏敏认识的人?
这一舞,最后以翩然一剑悬停在司徒端敏的鼻尖一指处结束。
司徒端敏没有看剑而是看向舞者,舞者的眼睛也盯着她,对于自己屡次冒犯似乎不以为意。
舞者收回了剑。
“你叫什么名字?”司徒端敏居然主动开口问一个舞伎的名字。
舞者冷冰冰地回答:“江南。”
说完,向周围又行了一礼,不等其他人发话,便转身出去了。
司徒瑾对舞者的态度有些不满,却又笑着说:“果然是名伎,脾气大得很。”
司徒端敏没有理会司徒瑾,眼睛望着那一抹红消失的背影:不是谪阳。可,会是谁呢?
“这倒好,省了我们找线索的时间。”薛少阳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司徒端敏小时被毒害,瑜王夫妇被杀害的线索,无奈后来情势急转直下,很多事情已经无从查起。
“只是这证据是真是假,我们还是要再查证核对下。”司徒端睿说。她虽然掌管大齐的情报网,但是毕竟是那之后好几年的事情,许多证据随着时间慢慢泯灭掉了。如今既然有新的线索,不妨去验证一下。
众人情绪激动的谈论了好一会,才把注意力又放回今天一回来就没怎么说话的司徒端敏身上。
“端敏,我们刚刚的意见,你怎么看?”孟秦试探着问,今天的端敏有点奇怪。
司徒端敏一开口其他人自然都安静下来了。
“能查到,自然是最好。”她说,“查不到也没有关系,反正,一个都不会留。”
此话一出,众人忽而都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冷意。
难道司徒端敏一开始就打算无差别攻击吗?其实想想也是,想要坐上皇位,也只有先把其他的障碍都荡平了。只是司徒端敏今天似乎格外的不悦。
“端敏,你怎么了?今天好像自从见到那个江南后,你的情绪就很不对?”司徒端睿说。
“江南?那个章华阁的江南?”孟秦惊讶地长大了嘴。作为一个都城有名的浪□,知道都城中最受追捧的舞伎当然不奇怪。但是一向深居简出的司徒端敏居然对这么一个舞伎上心就很奇怪了。
司徒端睿难得有取笑妹妹的机会,向孟秦道:“是啊。人家连脸都没有露出来,不过带着面具舞了一回剑,她就一直盯着人家看,还开口问了名字。这几年,我倒从来没见她对哪个男子这样在意过?”
司徒端敏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时王六冷不丁开口道:“郡卿很喜欢舞剑。”
众人自然知道郡卿指的是谁,一时都很自觉地住了口,免得触了司徒端敏的伤心处。
至此开始,原本相对平静的齐都开始慢慢得混乱而血腥。
首先是出现大量弹劾瑞王府派系下的官员贪污,骄纵枉法的折子,接着又爆出瑄王府截留赋税的丑闻,又过不久一个三品官员被发现死在自家门口,几户普通的商贾之家被灭满门……
朝廷百官一时人人自危,除了上朝之外,几乎哪里也不去。而皇帝在接到各种弹劾的奏折时,则是暴跳如雷,下令立即彻查,一个也不许放过。一面是刑部每日忙着抓人,刑讯,一面是某些要泯灭证据的人下令杀人灭口,这种大整治开始的恐慌,从都城慢慢开始向外蔓延。
瑄王和瑞王虽说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也醒悟过来,很快各种明的暗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四家王府一家也没落下的搅进了这个漩涡。
齐国整个上层的水,算是彻底浑了起来。
孟获有些头疼于每天上朝听见百官如同骂街一样的相互攻讦,回到家总是一脸疲倦:“真不知道到哪一天才能结束。”
孟秦刚刚带人把一个要被瑞王劫走的小官员救了下来,听了一通感激的话,然后又好生安抚对方了一翻后才回到家。此刻听到母亲的感叹,便兴趣缺缺的说:“谁知道?端敏说了,什么时候结束,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孟获被这种推卸责任的话怔了已怔,但也很快释然:“说的也是。”四大王府目前基本可以算势均力敌,真要分出个胜负来,果然只能看皇帝的意思了。皇帝的心偏向哪一边,那一边的筹码就更重一些。
“端敏这些日子有了什么新的谋划没有?”
“新谋划?”孟秦嗤笑了一声,怪声怪调的说,“她倒是有个新爱好,隔三差五的就去见那个名伎江南。”
燕国
京城。
“齐都乱了?”李凤亭看着来报的信。
丁镜点头回答:“瑾王与瑜王世女联手,连爆瑞王与瑄王治下的十数宗罪状,齐皇下旨彻查,瑞王与瑄王为了掩盖罪行,灭口过百人,其中官员已确认死亡七人,失踪十五人。”
“据说司徒瑄手下蓄养的私兵企图控制齐都附近的重镇,却被黎华录事先安排好的人反控制住,成了现成的罪证,齐皇大怒,已经将瑄王下狱。而司徒端和带人捣毁一处买卖貌美少年的暗娼淫寨,光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少年的尸骨都不下百具,交代出来的罪魁祸首是瑞王府里的一个管事……”
李凤亭听着时而凝神,时而出神。等丁镜说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于瑜王府上那个陆敏,你怎么看?”
丁镜心中咯噔了一下,这段时间齐都动荡,她自然是对里面各方势力做了深入研究。其他的倒还好,其中唯有瑜王府的陆敏,让她越琢磨越觉得心惊。
初到王府时水过无痕,然而不久之后孟获的女儿就开始频繁出入,接着一直借居在黎华录处的已经多年没有任何举动的薛少阳悄然无声的回到了瑜王府,薛少阳回来了后不久前刚刚就任骠骑将军的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