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房太太-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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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皇家颜面,只怕这委屈也得往肚子里咽了。倒不如寻个书香门第的人家,跟妹妹也有共同话题,这样才能琴瑟和鸣。”
“你说得对。”贾母到底是转圜过来,横了王氏一眼,“没事儿别瞎说,净出些糊涂主意,怪不得政儿这段时日都宿在书房里了。”
王氏被贾母这样一呛声更是脸色一白,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徐慧虽然同情,但一想到王氏歹毒的心肠,这点同情心就像气泡一般瞬间被戳破。
“赦儿媳妇,听说我送去的两个人赦儿都没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完贾敏的婚事,贾母又开始老调重弹,吧啦吧啦说着徐慧不能不贤惠。
“老爷说暂时没这个心思,媳妇也不好多说什么。”徐慧脸上平静无波。
贾母微微一皱眉,只道:“晌午之后叫赦儿来,我亲自跟他说说。你们成婚这么些年了,总得有个后才是。”
徐慧扯了扯嘴角,心中鄙夷。贾瑚早夭之后这个身子的前主人就一直病着,直到她来了才慢慢转好。后来贾代善逝世,为了守孝他们虽然同房,但也不敢闹出什么“人命”来,现在说着后代的问题有意思吗?这样拙劣的借口,别说徐慧听了不会新生愧疚,只怕贾赦也只当贾母是在刮耳边风。
当天下午贾母跟贾赦谈过之后,贾赦便告诉徐慧过几日将柳氏开脸放在他书房伺候就是。徐慧点点头倒没有反对,贾赦却道:“这个柳氏性子浅薄张扬好掌控,咱们先遂了老太太的意思再说。给她灌了药开了脸,按着一等丫头的月钱对待就是了。”
“我知道的。”徐慧看着贾赦,“老太太的意思咱们都清楚,先忍着就是了。”
贾赦握住徐慧的手,笑着倒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回
第十二回敏定亲徐慧有孕
得了皇后掌眼,贾敏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因着这届科举的状元跟榜眼都是有家室的人,而探花年纪轻轻却一表人才,又是姑苏林家书香门第的出身,所以皇后便给贾母提点了一下,交换庚帖之后,便正式给贾敏还有林海结亲。
林海的父亲早逝,家中仅有一个老母亲,贾敏嫁过去之后便是当家主母。徐慧听说后也是为她高兴,林海身边没有通房跟姨娘,家里的规矩也是主母年过三十还未诞下子嗣后方可纳妾的规矩,倒也不怕有些莺莺燕燕来打扰到小两口的日子。
“果真是要嫁人的人了,果然脾气比从前温婉了不少。”贾敏呆在闺房中为自己绣一身嫁衣,徐慧见她这样认真用功,也不愿意打扰她,只在她休息的时候才出声道。
“大嫂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贾敏脸上微微一红。
“妹夫是今年科举的探花郎,年纪也不大,跟你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了。”徐慧知道贾敏婚后与林海恩爱异常,“只是你到底要出嫁了,不比从前可以在府里那样任性。妹夫家还有个老太太,听说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人家,最讲究的就是上下尊卑的规矩。你嫁过去后定要好好服侍林老太太,别仗着自己是荣国府的姑娘任意妄为。这时候吃些苦头倒不要紧,关键是要让林老太太看得出你是个乖巧孝顺的。”
“我知道的,谢谢大嫂的提点。”贾敏知道徐慧也是为她好,这些年她在府里也看得清楚,大嫂贤惠温和,二嫂性子爽利但却有些爱挑拨离间,但她们都不怎么得她母亲的喜欢。说白了也不过是她母亲想要掌控府里的权势罢了,现在明面上是二嫂在管家,可实际上很多事情还是要得到母亲的允许的。
“你向来聪慧,肯定会懂的。”徐慧又让李嬷嬷呈上一盒首饰,“这是我在外头叫人打造的赤金红宝石头面,送来给你添妆的。你大哥也是心疼你,又另外叫人寻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给你雕刻了一对并蒂莲白玉珍珠步摇并耳坠、镯子数件,你都收好了。”
“大哥跟大嫂对我真好。”贾敏微微红了眼眶。
“傻丫头,你是老爷的嫡亲妹妹,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徐慧也是把贾敏当做了自己的妹妹看待,跟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发觉得他们俨然已经脱离了《红楼梦》的文字,变成了跃于纸上的活生生的人了。“你还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没事儿也老吃药,药是三分毒,每日坚持散步锻炼才是正理儿。”
“嫂子的话我都记着了。”贾敏让人把徐慧送来的东西都收好,“这府里除了娘亲,就只有嫂子最疼我了。”
徐慧见她抹了抹眼泪,也不好再煽情,便转到跟她讨论起嫁衣的款式。贾敏的绣工是专门请了苏州的绣娘指点的,所以刺绣的图案也格外精巧别致。团花图案配着欢天喜地白头偕老的吉祥花样,却是展现出一个少女心中的愿念。
徐慧浅浅一笑,时不时在一边出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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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跟林海的婚事定在了明年的九月十九,据说是个十分吉利的日子。林家在京中也有置办家宅,所以现在贾敏倒不必远嫁外地。十二月的冬天大雪纷飞,徐慧裹着一身蜜蜡黄折枝牡丹披风,手中握着一个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手炉,慢悠悠地在雪地中走着。东跨院移栽了几株梅花,眼下正是腊梅傲雪绽放的时候,她也文艺一把,学学古人赏梅吃酒,倒是一件乐事。
刚刚走到小亭子里,便见翩然已经烫好了酒,又准备了几道刚做好的新鲜热乎的点心,徐慧也觉着有些饿了,便将手炉递给黄莺,坐在放着大红云锦坐垫上慢慢品尝。刚没吃几块,就见一个湖蓝色的身影翩翩走来,定睛一瞧,却是柳氏。
柳氏是在八月的时候被贾赦正式收入房的。虽然是新纳的通房,但看着贾赦的样子倒不是十分喜欢,只有在徐慧身子不便的时候才会留宿柳氏处。柳氏倒没有怨徐慧不贤,只是因为贾赦表现出来的假象像是他更喜欢霍氏多一些,只是暂时不宜一下子纳了太多的房里人。
“给太太请安。”有了容氏的前例,柳氏倒不敢对徐慧不敬,“太太今日这样有雅致要出来吃酒赏雪赏梅花呀?”
“你身子素来柔弱,”经常装病哄贾赦去她那儿的把戏,徐慧也看多了,“怎么的大冬天的跑出来呢?”
“听说老爷跟太太喜欢梅花上的雪水泡的茶,奴婢便趁着雪后来给老爷还有太太扫些雪水了。”柳氏娇滴滴地回道,像是没有听出徐慧话中的深意,“奴婢还给老爷和太太绣了两个香包,打算晚些时候给老爷、太太献上。”
“你倒是有心。”徐慧嗅到了柳氏身上浓浓的胭脂味儿,胸口便觉得有些闷闷的,连忙举起帕子挡住口鼻,“回头也该在老爷面前说你一句好才是。得了,你且忙去吧,我还要在这儿坐一坐。”
“是。”柳氏乐得连忙行了礼,便兴冲冲地跑去继续扫雪了。
“身上这样重的脂粉味儿,十步之遥都闻得见了。”翩然轻笑着说道,“太太怕是被熏到了吧,先喝杯木樨蜜露压压。”
“这大冬天的穿的衣服多,自然要涂多一些脂粉,不然哪里能做到‘未见其人,先闻其香’呢。”徐慧倒是推开了翩然递来的木樨蜜露,“有些腻了,换杯茶来吧。”
“太太这些天总觉得从前爱吃的点心甜腻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积食了。”黄莺道,“我瞧着太太有时候还恶心作呕,不如等一下请大夫来瞧瞧,开些消食药也好。这样的天气要是大鱼大肉多,确实容易积食的。”
“也好。”京城在北边,一到冬天就没有太多的绿色瓜果蔬菜可以选择。荣国府的厨子又是习惯用猪油做菜的,这几天吃得她是越发腻了。徐慧喝了两杯茶压了压胸口窒闷之感,才道,“那个霍氏最近可还安分?”
“倒一点察觉不出来她焦急的情绪。”翩然道,“她在针线房里也是规矩得很,陈姑姑说她刺绣的手法精巧,只是知道她是老太太送来的,倒不敢给她太多的功夫。”
“好生看着吧,老太太亲自调丨教好些年的人了,肯定是个沉得住气的。”徐慧抹了抹嘴,“好好的景致却被人打扰到了,咱们回去吧。”
当晚贾赦回来,就被天大的好消息给砸晕了头。徐慧原来不是积食过量,而是怀有身孕了!这一胎才一个月多,还是不稳固的时候,今儿下午又出去赏梅饮酒的,气得老大夫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好在徐慧也算乖,听到大夫的嘱咐之后也是严肃认真地表示自己会注意,才免得再被唠叨。
看着一边贾赦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模样,徐慧也是忍不出笑出声来。这几个月贾赦一直宿在她这儿,她又是正值女人最美好的年岁,有孕自然也是正常的。
一边的柳氏虽然嫉妒,但更多的却是觉得是时候到她上位了。太太有孕不能伺候老爷,只要除掉霍氏那个狐媚子,那她指不定就是大房的第一姨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回
第十三回柳霍斗霍氏吃亏
徐慧有孕的消息传开之后,贾母也是欣喜异常。她虽然跟贾赦不亲,但到底也是自己儿子的嫡亲血脉,从前贾瑚没了的时候贾母也是真真切切地伤心,兼之徐慧为人温婉孝顺,对贾母也是恭敬之极,这叫贾母也是飘飘然的,觉得自己既能把持住大儿子的后宅又能管得媳妇们贴贴服服。
“太太有孕自然是好事,老太太也让人送了好些滋补的药材来,吩咐咱们时不时炖给太太吃呢。”李嬷嬷终于安心了,眼瞅着二房的珠哥儿跟大姐儿一日一日健康成长,大房却是半点好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她虽然没跟徐慧说过,但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的。女人出嫁后要是不能生儿育女,只怕是要被夫家怠慢的。
“大夫说我一切安好,那些药能不吃就不吃了。”徐慧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心中慢慢有了一种初为人母的奇妙的感觉。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但也确实是时候。贾赦虽然纳了柳氏,但一个月也就三两天宿在柳氏那边;霍氏性子沉稳,但最近也隐隐有些坐不住的态势。如今她有孕了,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最好让柳氏跟霍氏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徐慧不是被《女则》《女诫》教养大的不踏出闺门半步的姑娘,她是接受现代教育,信奉女人当自强的现代人,只是如今为势所迫不得不改变,但既然贾赦是她丈夫,她就不能允许有别的女人踩在她头上。
“嬷嬷,如今我真有孕需要好生养胎,那两个丫头的事儿你盯紧些,别叫她们闹出太大的事儿来就是了。”徐慧抿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她们要相互挤兑就随她们去,只要别闹到老太太跟前,嬷嬷就尽管视而不见吧。”
“老奴知道怎么做的。”李嬷嬷微微颔了颔首,笑着道,“老爷说太太怀孕辛苦,所以特意吩咐人给太太做了苎麻根炖鸡汤。老奴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爷翻烂了医书的模样,可见老爷对太太有多好。”
徐慧浅浅一笑,倒没有回答。
李嬷嬷只当她是听着心里觉得甜蜜,便欣慰一笑,不再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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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便打开了衣橱,将今年新做的衣裳全部拿来出来仔细比照着。她身姿纤细,容貌娇媚,如果穿着粉色的衣裳就会更显妩媚,所以衣橱里倒是有很多粉色、水红的衣裙。只是柳氏怎么看都觉得不甚满意,不是嫌弃这件的刺绣素净就是觉得那件的做工不够精巧,闹了半天仍旧没挑好一套。
“有什么好挑的,闹了整个下午,指不定大老爷今晚还不来你这儿呢。”因着霍氏跟柳氏都是老太太赏赐来的,徐慧也不愿意为难她们,更不愿意叫她们随意打听到东跨院的消息,便特意拨了西厢的屋子给她们两个住。柳氏在这里翻箱倒柜,住在隔壁的霍氏自然听得见,自然也就出声讽刺了。
“我好歹也是老爷的房里人,便是老爷不来我这儿,也不会去你那儿。”柳氏一点都不害臊,“说白了你也不过是嫉妒我而已,谁叫我比你长得好看,对老爷跟太太也足够尊敬。不像你,清高冷清的样子装给谁看,怪不得老爷看不上你了。”
“你倒是不知道‘羞耻’二字,”霍氏像是并未被激怒,“光天化日就将这些话挂在嘴边,叫人家听见了肯定会觉得你不守妇道不知廉耻。说我清高,我不过是依着老太太的教导好生做事而已,不像你,天天拿这个坛子扫雪,尽做些拍马屁的事儿。老爷得了你的雪水又如何,还不是不启开来用。”
“你!”柳氏倒没想到原本像闷葫芦似的霍氏竟然这样能说会道,怒火直冒气得脸蛋都涨红了。可偏偏霍氏说的倒是事实,柳氏自己都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你什么你,别以为太太如今有孕你就可以上位,天长地久,走着瞧吧。”霍氏不屑地看了柳氏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去,带着轻蔑的神色,成功点着了柳氏这个爆碳。
柳氏在屋子里将茶盅都摔烂了却依然不解气,想了想,决定偷偷溜出去找自己爹娘好生说一说。她的父母都是家生子,比霍氏这个人牙子卖进来的在府里的人脉要多很多,霍氏即便是老太太调教的也没什么用,比不得柳氏一家。
“瞧着她那情况样子我就生气,不就是从前在老太太身边服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柳氏一见到自己娘亲就嚷嚷,“老爷不是照样不喜欢她,来到东跨院这么久,老爷都没说过要纳她为通房呢!”柳氏自然而然忽略了贾赦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对霍氏颇有兴趣的一面,说话大声,理直气壮。
“好了,小声点,叫人听见就不好了。”柳老娘劝道,“好歹她也是老太太身边出来的,你再不喜欢她,也得顾着老太太的面子。传到老太太耳边,别说你这个丫头,咱们一家只怕都要赶出府去了。”
“娘,我就是讨厌她,你帮我想个法子对付她吧!”柳氏道。
“咱们家是在厨房上的,她吃的也是厨房做的菜。”柳老娘正琢磨着有些隔夜饭菜丢了可惜但吃了又怕生病,正好可以拿来对付霍氏,“咱们厨房每天都有隔夜饭菜,倒是我热一热,给她送去就是了。”
“娘这个主意极好。”霍氏在老太太身边多年,虽然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但也是不错的用度,如今更是养成了嘴刁脾胃更刁的习惯。叫她吃些隔夜饭菜拉拉肚子,让她吃吃苦头也好。柳氏乐呵呵地笑了笑,给了柳老娘半个月的月钱,才又偷偷地跑回东跨院。
第二天,霍氏在针线房做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腹痛如刀绞,很快地就发出了不和谐的响声,屋子里顿时传开一股臭味。霍氏苍白着脸,在众人异常的眼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