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女之药香满园-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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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姨娘想到伤心之处,哽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是呜呜咽咽地哭泣。
秦二爷手有些抖起来,一双墨黑的眸子,此时已经染上一层灰,他伸出手来,将云姨娘扶了起来,倒是没有怪罪云姨娘,只是深情款款地望着她道:“这事儿若是论起来,原也不是你的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哽咽,便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你自认识了我,便就开始受委屈,也怪我没用,娶了那个悍妇来膈应你。当初若不是她暗中派人想要害你,你又怎会逃走?好在你是逃了,若是当初真被她给害了,想必我是会跟她同归于尽的。杉儿,我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只是,着实委屈了榕姐儿,吃了这么些年的苦。”
姚善宝微微垂着眸子,说道:“爹,您舍得枫哥儿吗?”
“枫哥儿?”秦二爷眸光一转,立即明白姚善宝话中意思,立即沉下脸来道,“我秦府养了枫哥儿十五年了,自然不会再将他放回去,他姓秦,是我秦二爷的儿子,谁也别想要走!”
姚善宝心想,这个便宜亲爹还真是霸道得很呢,便又说:“那爹舍不得我?”
“也不可能!”秦二爷站起身子来,拉着姚善宝的手,将她拉坐到炕边,温柔地说,“爹爹欠了你十多年,现在弥补还来不及呢,怎生会同意放了你走?再说了,老太太也喜欢你,我刚刚回来的路上遇着大嫂,大嫂说,老太太已经同意了,日子也选好了,要给你办及笄礼呢。”
姚善宝低着头道:“其实及笄礼办不办倒是没多要紧的,只要能跟爹娘一起,只要爹疼我娘爱我,我也就满足了。只是,爹,您对姨娘这般宽容是好的,可老爷跟老太太不见得。再说了,想必此番夫人已经着人去查了,到时候查得是姨娘在说谎,便是老太太想偏心,也是偏不得的。”
秦二爷凝眸,微微思忖一番道:“便是偏不得,总之有我在,谁也别想对你们母女怎样!杉儿你别哭,我不会叫任何人伤害于你,这事若是追根究底的话,原也不是你的错,凡事有因才有果,谁种下的因,谁就得去受这样的罚!再说了,枫哥儿年纪轻轻便就是举人老爷了,连老爷都说,枫哥儿将来可是能比杭哥儿还要出息的,老爷老太太都不会舍得。我膝下无子,只得枫哥儿这么一个,一家子人都稀罕他。”
听了秦二爷这话,云氏反倒更是锥了心般痛,索性一咬牙,又将柳相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爷,其实当初……当初与你江南一别后,我见你没有回信,便就走了。离开之后我才将发现,其实……其实我腹中已有了骨肉。”
“什么?”秦二爷惊得立即站起身子来,差点打翻一旁桌案上的茶盅,他不敢相信,二十三年前……杉儿便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了?
姚善宝也没有想得到,这云姨娘会将柳相生的事情也说出去,不过她觉得说出来倒是也好。对着自己最亲爱的人,心里藏着那么一个秘密,总是不好受的。索性说出来吧,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将该解的矛盾都解了,往后就算有人再找事,至少是离间不了秦二爷跟云姨娘之间的关系的。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这云姨娘的性子姚善宝也摸得差不离了,虽则外表柔弱得很,实则内心也有着一股子刚强,如若不然,一个弱质女流,也不能几次逃脱虎口。
只是,这些坚强全都是源于对秦二爷的爱,是有那份爱支撑着的……
见秦二爷这般表情,姚善宝也道:“其实当初在祁州的时候,哥哥似乎已经认出我来了,只不过,她没有跟我相认。”见秦二爷目光转向了自己,姚善宝继续说,“姨娘一个妙龄少女,却怀了身孕,想必日子十分不好过。那个时候,爹爹在哪里?姨娘没有爹爹可以依靠,一个人自然是活不下去的,怕是也只有另嫁他人一条路可以走了。”
秦二爷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却唯独不能接受一件事情……他不能接受杉儿曾经属于过别人!二十三年前一别之后,他与杉儿是有数年时间没有见面的,而在那几年的光阴里,陪在杉儿身边的竟是别的男子,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此番已经顾不得什么儿子不儿子了,秦二爷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句话没说,只是一个转身便大步离去。
“二爷!”云姨娘见状,想伸手去抓秦二爷的衣袍,却是没有抓得到。
走了,他走了,今儿人走,明儿必是连心都得走了。云姨娘虽则难过,可心里终也是松了口气的。这么些年来,成日成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就怕别人发现什么,可今儿她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口的话,舒服多了。
姚善宝道:“姨娘别伤心了,这事搁在谁的身上,都不是一时间就能接受的。姨娘在在屋子里照顾桂姐儿,我出去找爹爹去。”
云姨娘一把抓住姚善宝的手说:“榕姐儿,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姚善宝只觉得心里很暖,那种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母爱,今儿终于感受到了。
姚善宝微笑摇摇头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娘的。”
云姨娘将桂姐儿抱在怀里,只是道:“你不离开娘就好,你要娘就好。”
姚善宝俯身,将云姨娘并桂姐儿一起抱了抱,然后又直起身子来,拍了拍胸脯说:“我去找爹,他一个人出去了,我不放心。”
见姐姐走了之后,桂姐儿也伸出肉肉的手来,轻轻擦拭云姨娘脸上的泪珠子,奶声奶气地说:“我也不离开……保护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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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八章 父女
秦二爷秦淳前脚刚从云姨娘的小院落跑出去,那边姚善宝就跟着追了出来,这事被张氏身边的丫鬟瞧见了,便去回了张氏。
张氏已经写好给兄长的信件,听得丫鬟的话,立即抬起头问:“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打听清楚了再来回我。”突然就开心起来,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又似乎有些紧张,连握住笔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二郎,二郎生气了,一定是云氏犯错了。”张氏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走,显然是十分高兴的,她低头想了想,便就将方才写好的信件装进信封里,又叫来一个妥当可靠的人,命她将信件送去娘家府邸。
张氏觉得,这次或许是自己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想来,没有一个正常男人是能够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骗他的,越是爱的深,所受的伤害便就越大。他的二郎那么爱云氏,云氏那狐媚子竟然也敢骗二郎!
她的二郎生气了,她该是需要做些什么呢?对,去查云氏,去查清楚当年所有的事情,要查得一清二楚,要让云氏那小贱人没有还手之力!
张氏很高兴,这么些年来,除了当初被大夫诊断出有了身孕那次十分高兴外,这次怕是最高兴的了。苦苦守了二十年,就在前一刻还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呢,却没想到,没想到这幸福竟然来得这般快,简直都快哭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那天阳光正好,她豆蔻年纪,穿着一身艳红的袄子,站在一树梅花之下,跟几个小姐妹们走丢了,寻寻觅觅间便就遇着了秦家二郎。她还记得,那天他穿着洁白胜雪的衣裳,一步一步温柔含笑地朝自己走来……
刚刚听了云氏的话,秦二爷一时有些接受不住,便大步跑了出去。但待得跑出去之后,他又有些不知道到底去哪里好了,自从身边有了杉儿,他便鲜少出去,多半都是留在家里陪着杉儿陪着孩子。
现在跟杉儿之间出了嫌隙,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
秦二爷步子放慢了几步,后面姚善宝便追了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姚善宝站在秦二爷身边,身子虽然小小的,面上那股子稚嫩似乎还没有褪去,可是她的神情却跟大人似的。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就跟当初杉儿的一样,不过,杉儿可没有榕姐儿这般强硬,杉儿似乎只会哭。
秦二爷站定了步子,只是面含微笑地望着姚善宝道:“榕姐儿,外面这么冷,你追着出来做什么?”
姚善宝确实觉得有些冷,便搓了搓手说:“爹爹一句话也不说就跑出来了,叫女儿怎么放心得下?女儿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父亲可能很难过心里那关,但是父亲您也想想,当初姨娘怀中已经怀有身孕,如果不嫁人的话,那么很可能在二十三年前就死了。父亲是觉得姨娘早就死了的好,还是像如今这般的好?”
“自然是如今这般……”秦二爷当然不舍不得杉儿死,便就脱口而出,可话才说了一半,又突然止住了,他刚刚不正是因为此事而生气的吗?怎么被榕姐儿几句话一说,似乎倒是不那么生气了。
是啊,当初江南一别后,杉儿无依无靠,这都是自己惹的祸,怎生还生了杉儿的气?可是只要一想到杉儿曾经在别的男人身边那么些年,他便就心中不快,他接受不了。
秦二爷像一棵劲松一般站在庭院之中,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有些疲惫的样子,只是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揽住姚善宝的肩头,声音极其温柔地说:“榕姐儿,跟爹爹出去逛一逛,这十五年来,爹爹从未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今儿爹爹带你出去,你想要什么,爹爹都给你买。”
不管是前世,还是之前在涟水村的时候,姚善宝没有一天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所以此番秦二爷这么一说,姚善宝只觉得心中很酸,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想要落泪。
秦二爷见姚善宝似乎眼眶红了,心中一惊,只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俯身凑到她跟前说:“榕姐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爹爹刚刚说错了什么?”
姚善宝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仰起脑袋来,只是笑着道:“爹爹疼爱女儿,女儿心里很是感动,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父兄长辈对我这么好过呢。想着往后有亲爹亲娘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亲人,榕儿心里就觉得温暖。”
秦二爷见原来是这个,不由伸手拍了拍姚善宝脑袋,只是笑着道:“真是傻女儿,走,爹爹带你去看看京都的繁华热闹。”
已经入冬了,天黑得也早,待得秦二爷带着姚善宝走上京都繁华热闹的大街时,大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各处都挂起了灯笼来。姚善宝四处打量,目不暇接,只觉得新鲜得很。
外面渐渐开始飘落起雪花来,只是雪下得较小,街上摆摊子的摊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所以,小雪并没有扫兴,反倒是给整个夜景更增添了一份情趣来,有意思得很。
秦二爷步子停在一处,指着街角落一家面馆说:“前不久这里刚刚开了一家面馆,生意十分红火,原本早就想来的,奈何一直没得机会来尝尝。今日刚好有机会,爹爹便就带着榕姐儿先去尝个新鲜。”
姚善宝站在街道上,微微仰头打量着这家面馆的门面,装修倒不是多繁华,但却胜在别致。这个地方也不是整个京都最为繁华的地段,但是客流量却很多,进进出出的,十分热闹。
凑着鼻子嗅了嗅,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姚善宝只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二爷见女儿这副馋兮兮的样子,嘴角抿出个笑意来,只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别再一副小馋猫的样子了,跟着爹爹进去吧,你再不走,爹爹可是也要流出口水来了。”
跟着秦二爷进了馆子内,立即有小二迎了过来道:“两位客官,楼下已经没有位子了,二位请楼上坐。”
二楼是镂空的,中间一个大圆形连接着一楼跟二楼,二楼上沿着圆形又摆了一圈,当然,还是有雅间的。
小二领着两位上了二楼后,见两位客官衣着华丽,便引来着往雅间走去,秦二爷却阻止道:“不必了,就在这边坐下。”秦二爷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又对着放下的小二说,“招牌菜是什么?”
那小二点头哈腰道:“这位爷,咱们这里没有菜,只有面。”
秦二爷一挑眉,心想,就算是面馆,也该是会再配几道招牌菜的,不然就凭面的话,怎能盈利?虽是这样想,但倒也没说什么,只说:“那便来两碗面吧。”
“可要来壶酒暖暖身子?”那小二眼睛一直盯着秦二爷看,又主动说了自家里几种比较受欢迎的酒水。
秦二爷望着姚善宝问:“榕儿,可允许爹爹喝点酒。”
姚善宝也会喝些,再说了,这古代的酒其实比不得现代酒水那般性烈,喝点该是没事的,便点头说:“女儿陪爹爹喝点。”
秦二爷倒是开心起来,让小二先来了一壶热酒。
姚善宝四处打量一番,见四邻吃的面条似乎瞧着很是熟悉,她不禁皱起眉心来。又想到几个月前,她曾经将油泼面的配方卖给柳相生的事情,莫非这家面馆是柳相生开的?
那么,今儿是否能见到他……
秦二爷也四下打量,见这家面馆与别家不同,又见眼前女儿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秦二爷也浅浅笑了起来。
姚善宝见秦二爷心情似乎好了起来,悄悄望了他好几眼,试探性问道:“爹爹原谅姨娘了?”
秦二爷垂着眸子,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良久方才道:“不是不原谅,其实是我对不住她,若不是我当年软弱无能,你姨娘也不至于吃那些个苦。可是心里就是有个坎过不去,我不知道,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她在我身边也有十多年了,却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她该是对我说的,该是在十五年前我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就跟我说的。”
姚善宝叹息道:“姨娘的性子爹爹也是知道的,她无依无靠软弱得很,爹爹想想,姨娘不想跟您说么?可若是说了,就算爹爹能够原谅姨娘,那事情若是叫旁人知道了,旁人会不就此大做文章吗?倒还不如她守口如瓶烂死在心里得好。其实遇到这样的事情,爹爹跟姨娘原本都是受害者,你们也在一起那些年了,彼此间的感情,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掉的。”
秦二爷听着姚善宝的语气似乎有些感慨,便噙笑问道:“那榕儿呢?”
姚善宝却没料到,秦二爷会突然将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来,微微一惊,却又镇静起来,只笑着道:“爹爹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秦二爷不是愚笨之人,他虽则跟萧昼不熟悉,但是楚王殿下打小那严肃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楚王殿下虽为皇后所出,也是今圣之嫡长子,但似乎并不受皇上跟皇后喜爱。
是以,楚王打小便养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