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怪谭之人间鬼味 作者:躺下爷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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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忙忙碌碌,很难看见他的身影。
手下经常带回消息,又看见他在煽动年轻的妖众对抗天界。鸦回想他去寻访的对象,他们都有个共通点——在三百年前的那场仙妖大战中受过伤。
就在这时,乌猜找到了鸦,打算说服他一起带领妖众向天界宣战,却被首领拒绝了,那次对话两人意见相左,不欢而散。
鸦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小黑蛇转变的原因。
当时他找到蛇妖玄水来教导小黑蛇,只因为玄水是同类里面实力最强、经验最丰富的,却没想到他同时也是个偏激的好战分子,尤其对天界抱有很深的成见,单纯的小黑蛇跟了他一百年,自然会被影响。
小黑蛇又是做事认真的类型,性子过于倔强,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重新思索接班的人选,如果是现在的乌猜当上首领,一定二话不说带领妖众们直接向天界宣战,那时候的妖界就没有宁日了,死伤更是不可避免。
犹豫再三,他决定等等,大不了自己继续当个百来年,等到乌猜更成熟一些,不再那么一根筋的时候,再让他来接任自己。
鸦的主意打得很好,乌猜却不理解。他只从鸦的态度看出来,首领不会让自己接任了,如果缺少了首领的号召力和领导权,那么他正筹划的大计就无法实施,他不能让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乌猜的耐心在等待中一天天耗尽,他知道自己还不足以战胜经验丰富的首领,所以凭着对鸦的了解,特意选了鸦喝醉的那天,发起了挑战。
这是妖界的传统,也是不变的铁则——强者为尊。战胜首领的人将会成为下一任首领。
鸦在昏乱之中匆忙应战,开始一直落于下风。看着出手毫不留情的乌猜,他想到了小黑蛇出生的那一刻,想到他第一次化形的那天,想到他们一起坐在树上喝酒的画面。。。。。。
每一段美好的记忆都成为一把利刃狠狠划过他的心脏,稳坐千年首领之位的妖仙也不是好惹的,心痛之下鸦悍然反击,就算乌猜跟了玄水一百年,但是最初的基础都是他手把手亲自教的,他就像在跟自己战斗,每一招都熟悉得让人胸中愤懑。
那场战斗随着两人越来越投入,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三界的震动,在之后也成为永远的传奇。
他们一共打了三天三夜,飞沙走石、天地变色,让人看不清楚真实的战况,大家只知道最后两败俱伤,乌猜瞎了眼睛,首领断了翅膀,结束以后双方都不见了踪影。
整整一个月,妖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是不是两人同归于尽的时候,乌猜出现了,宣布战胜了前首领,继任新首领。
一开始相信的妖众不多,又过了一个月,前首领还是没有出现,大家开始半信半疑,三个月以后,那位妖仙始终不见踪影,大家也只好拥护乌猜登上首领的宝座。
但总有一些妖还在相信着,他们的首领只是伤心离开,去了三界的其他地方养伤,总有一天会回来接掌妖界的。
谁知首领这一去,就过了百年。
、86【番外】捡到一只鸟(四)
“我是不是做错了?”鸦睁着朦胧的醉眼靠在祁宗肩膀上;表情落寞,“当初就不该让小黑蛇跟着玄水离开;现在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谁都有自己必然会走上的路。”祁宗拍拍他的头;取走了他手中已经快握不住的酒杯。
“可是。。。。。。可是他怎么能这样!我把他孵出来,把他养大,把他送去学本事;就盼着他能回来陪我。。。。。。真没良心。。。。。。”
许是醉得厉害;又说了太多往事;鸦难得放下心防,竟孩子气地撒起娇来。
祁宗不免失笑,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就像在安慰闹脾气的小狗。
“早知道就不把他捡回来了,还以为那蛋里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呢,结果是个光秃秃的死小孩!”
“我本来不想捡他的。。。。。。只不过。。。。。。只不过。。。。。。”
“我知道,”祁宗轻声说:“你只是太寂寞了。。。。。。”
鸦的身体猛然僵住,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句:“祁宗,你也总是一个人,难道不会寂寞吗?”
“不会。”他回答的很快,快得让鸦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我有你陪着。”祁宗微笑。
鸦愣住,脸上有些发烫,立刻僵硬地撇过头去,“我是高贵的妖仙,怎么能在一个人类身边作陪。”
祁宗像是没听见似的,“以后中秋节我们都在一起过吧。”
“。。。。。。”
“好不好?”
“。。。。。。哼!”
“那就算你答应了。”
。。。
第二天早上,鸦在床上醒来的时候,祁宗已经出门了。扶着宿醉的头,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桌上有茶,中午等我回来做饭。
走到客厅,桌上果然放着一壶绿茶,摸摸壶壁,还是温热的。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有点暖有点痒,不明白是什么,鸦困惑地甩了甩头,抱起茶壶猛喝一气,回去房间里继续睡觉。
祁宗的钥匙一插进锁孔他就醒了,同时还感觉到了祁宗以外的气息,于是起身变回画眉,正好祁宗进门,他拍着受伤的翅膀在桌上蹦跶着。
跟在祁宗后面的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人,她看见画眉愣了一下,随即笑问:“这是谁呀?”
“他叫鸦。”
女人调笑:“看你那么着急回来,我还以为有情人在家等着呢,原来是只漂亮的画眉。”
“对,我就是回来伺候它的。”祁宗朝鸦眨眨眼,换来对方不屑的眼神。
“好了好了,东西也帮你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女人说着把手里提着的蔬菜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云舒。。。。。。”祁宗叫住她。
“嗯?”
“别太难过。”
女人的眼神黯了一下,苦笑说:“我知道。”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祁宗肩上的画眉落地变成了精致的银发美男子,他指着门口,兴致盎然地问:“祁宗,那是你的伴侣吗?”
“你猜~”
“那就不是了。”
“。。。。。。”
“她明明是个女人,气息却很独特,不像我以前见过的人类雌性。”小画眉似乎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祁宗顿了顿,“是个警察。”
“警察是什么?”鸦不解。
“就是。。。。。。和捕快差不多。”
“原来如此。”鸦点点头,又想起刚才祁宗说的话,“你为什么叫她不要太难过?”
“她的男友也是警察,前不久在缉毒任务中牺牲了。。。。。。”祁宗叹了口气,“本来都要结婚了。”
“牺牲是什么?”
“。。。。。。就是死了。”
“哦,你们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还很容易死。。。。。。”鸦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就在祁宗以为这位高傲的妖仙偶尔也会为人类的死亡感怀一下时,他哼了一声道:“太脆弱了,果然不如我们妖族。”
“。。。。。。”
“快做饭,”小画眉不耐烦地拍拍祁宗的背,吩咐他的人类保姆,“我饿了。”
“。。。。。。”祁宗无奈地笑笑,要这个活了千万年的妖仙明白人间情爱,还是太勉强了。
“笑什么呢!”鸦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高傲的妖仙和往常一样扬起精致的下颚,语气里却透出一股底气不足的心虚。他已经太久没有离开妖界了,现在的人间对他来说非常陌生,陌生到他甚至不知道“电视”是什么东西,也不会坐电梯。。。。。。
在这里他熟悉的只有祁宗,雏鸟似的依赖感让他下意识地格外重视祁宗对自己的态度。
不知道祁宗有没有看出这些,但是他的手放在鸦肩膀上传来的温度,让敏感的异界朋友感到了安心。他轻轻地拍拍鸦的肩膀,“不用担心,有我呢,你想知道什么,我一样一样告诉你。”
声音不大,但是温柔而坚定。
鸦微微一愣,心里突然麻了一下,慌张地拍开他的手,傲娇地指责:“你的意思就是我什么都不懂!”
祁宗嘿嘿地笑:“我就喜欢你什么都不懂~”
画眉咬牙,“可恶的人类!”
日复一日,鸦终于迎来了拆绷带的那一天,祁宗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翅膀洗去羽毛上的药渣。
“好了,试试看能不能飞。”
画眉缓缓展开漂亮的羽翼,扇了几下,轻松腾空,高兴地绕着祁宗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他的肩膀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鸦习惯性用左手拿勺,忽然愣了一下,看看完好的右手,又把勺子换过去。
重新用上右手的感觉陌生又熟悉,他动作生硬地把手伸向饭菜。
“还是用筷吧,勺子怎么行。”祁宗劝他。
“勺子怎么了?我就要用勺不行吗?”鸦恼羞成怒。
祁宗偷笑,“不会用筷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帮你。”说着就要像往常那样给他夹菜。
“不用,我的翅膀已经好了。”鸦下意识地说。
祁宗愣住,筷头尴尬地停在半空,顿了顿,又讪讪地收了回去。心里忽然想到,他的伤已经好了,也该回去了吧?
鸦也在暗自懊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补救,再转念一想,他是妖仙,何时在意过一个小小人类的想法。。。。。。虽然。。。。虽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两人各自怀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第一次沉默地吃完一顿饭。
隔天祁宗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酒气,他直接走向阳台,果然见小画眉抱着自己私藏的酒坛坐在那里,银色的发丝和宽大的袍袖一起迎风拂动,让祁宗瞬间有种他就要展翅飞走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向前紧赶几步。
听到脚步声,鸦回过头来,朝他展颜一笑,继而招招手,让他过去。
祁宗被他那一笑晃得有些心跳加速,轻轻地在他身边坐下,鸦塞过来一个酒杯。
“祁宗,今天我们不吃饭了,你陪我喝酒。”
“好。”祁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错不错。”鸦满意地拍拍他的腿,“今天我们要干掉这一坛!”
祁宗心疼地看着酒坛,“这坛酒我藏了五年。”
鸦挑起眉梢,“舍不得让我喝?”
“。。。。。。怎么可能!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这可是你说的~”鸦豪迈地抬起坛子直接就往嘴里灌。
“慢点。”祁宗夺过坛子,“你的伤刚好,不要喝那么多。”
“你刚才还说想喝多少就喝多少!”鸦急了,伸手去抢。
“那也得慢慢喝,哪有你这么灌的?这是牛饮!”
“牛什么牛?本座可是画眉!”
。。。
一阵争抢过后,“咚”的一声,祁宗把坛子往地上一放,捞住想要扑过去的鸦,就把他箍进了怀里。
顿时,两人都停住了动作,互相瞪着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鸦突然笑了出来,啪地扶住祁宗的脑袋,直起身,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低声道:“祁宗,如果我离开了很久很久,你还会记得我吗?”
小画眉轻巧地眨眨眼睛,眼神有些迷蒙,此刻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扑在祁宗的脸上。
“会。”祁宗也不躲闪,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还会对我笑、做饭给我吃、让我喝你珍藏的酒吗?”
“会的。。。。。。”祁宗用力抱了抱他的腰,保证道:“一定会。”
“那就好。”
鸦淡淡一笑,从他身上爬起来,手指一翻,变出一支羽毛。
“你拿着这个,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把它烧了,我会过来帮你。”
祁宗低头看着那根羽毛,本来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只是伸手默默接过。
那天晚上,祁宗不记得他们喝到多晚,反正第二天他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屋里已经没有那个一起喝酒的妖精的身影。
看着桌上曾经给受伤的画眉准备的纸盒,他难掩心中的失落。
那一天,他推掉了所有工作,独自坐在阳台,怀中抱着那个窖藏了五年的空酒坛。
风吹起他身边的白色窗帘,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丝酒的香甜。
、87【番外】捡到一只鸟(五)
“好嘞!总算等到这个家伙了!”助手小冯兴奋地跳起来;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
为了拍到罕见的物种,他们已经在这一带守了三天;今天终于等到收获。
“祁哥;咱们这次一定能把头奖拿下!”小冯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怀信心地说。
“能拿到当然最好了。”祁宗看也不看自己辛苦拍到的作品,只顾埋头把随身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小冯;器材麻烦你带回工作室,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没等对方答应;急吼吼地跳上车就往下山的方向开;抱着一台大相机的小冯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半天他才意识到祁宗真的丢下他一个人开车走了;立刻急得跳脚,他们可只有一辆车!还有这一堆器材,他要怎么运下山去啊!
匆忙往家赶的祁宗可顾不上这些,他只忙着去确定一件事——虽然那位妖仙离开已经有一年了,但是他总觉得对方会记得他们的约定,哪怕那只是酒后随意的一句话,甚至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决定,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很认真的,对方也应该能感受到。
今天是中秋,他们约好要一起过的。
“小鸦!”祁宗猛地打开家门,还没来得及看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可是家里空荡荡、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回答。
他的心瞬间跌到谷底,沮丧地关起门,把背包扔到沙发上,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到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鸦的踪影。
等等。。。。。。。
突然想起什么,祁宗刚从储藏室出来又退了回去,房间里除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再没有别的东西,但对这里了如指掌的祁宗还是发现了一个细节——他特意为中秋准备的那坛桂花酒不见了。早上出门时它还好好地放在这里,但是现在那里却空了。
祁宗忍不住翘起嘴角。。。。。。他来过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祁宗忍不住笑出声来,整整一天压在心头的焦躁忽然间烟消云散了。
他耸耸肩,搬出另一坛酒,在阳台上望着那轮浑圆的明月自斟自酌,看看自己身边,少了另一个人的身影,着实有些寂寞。
但是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也在同一片月光下,喝着自己珍藏的酒。
这么一想,又感到些许满足。
谁知第二年中秋,鸦没有现身,也没有来拿酒,之后的第三年、第四年。。。。。。。鸦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每年祁宗兴冲冲赶回家,总是面对让他失望的结果。
也许是他忘了吧,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祁宗这样想,或许那位地位尊贵的妖仙已经回他的妖界去了。
祁宗辞掉了摄影记者的工作,专心做起自由摄影师,一年三百六十四天几乎都在世界各地辗转拍摄,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