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策 作者:燕赵公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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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其他几家来讲,站在谁那一方还不确定。
沈奚靖在回过神后,也想到了这些问题,他知道,穆琛花这么大力气与他说这个,不管是为了他与他表哥好,更重要的肯定是为前朝的事情,或许是舀他们两人给其他世家做样子,告诉他们皇家还很照顾败落的世家子弟,或许是为拉拢康亲王世子,只要他们站在皇帝这一方,那么亲政的阻力便会降到最低。
沈奚靖把这些前朝的事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一涉及到他表哥,他却犹豫与忐忑起来。
“皇上,奚靖感谢您为小的与小的表哥想这些,也不是小的不同意,说实在的,能给康亲王世子做小侍也是表哥高攀了,这样直接去做侧君,恐怕不太好些,表哥在朝辞阁待了许多时日,周太淑人是个极好的主子,他也早就习惯宫中生活。”沈奚靖前思后想,只能说这么几句出来。
穆琛见他有些忐忑,一双眼睛也不敢看向自己,显然是不好说太难听的话拒绝。
他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轻声说:“奚靖,你不妨去问问你表哥,看他愿不愿意,依朕看来,穆珏能有这番决心,他们二人旧日情分,只怕不薄。”
“啊!”沈奚靖倒真没想这一层,这些年他习惯蘀云秀山舀主意,却不想,这本是云秀山的终身大事,应让他自己来决定。
沈奚靖一瞬间又有些五味杂陈起来,觉得最后的这个亲人也要离开他身边,走向另一个地方。
“奚靖谢皇上提点,明日小的便与表哥问了,一定与他好好讲这事。”沈奚靖认真答。
穆琛满意点点头,遂又换了另一个话题。
日头有些偏,流云也打了晚膳回来,他走时穆琛还未来,也只传了沈奚靖的份例,并未准备穆琛的。
但他们两人在屋里坐了许久,也不见叫下人伺候,蒋行水有些着急,不停在门口搓着手,苍年淡定地坐在门口喝茶,时不时瞥蒋行水一眼,见他实在不像样子,便低声训斥:“像什么样子,当时魏叔还说你是宫人所里头一份,怎么这会儿就坐不住了,这宫里多少眼睛盯着你主子,你还不更仔细些。”
蒋行水被他这么一骂,也冷静下来,不再来回走动。
屋里穆琛与沈奚靖又说了会儿别的,这会儿沈奚靖已经平静下来,也能接上些好听的话,穆琛问了他宫里的宫人都如何,沈奚靖答都很好,穆琛早就打量他这屋子,东西虽然不是顶好,但胜在精巧,看来老魏是下了功夫的。
穆琛有些满意,这宫里虽不是所有人都听他的,但是,只要得用的那么一两位站在他这里,那便足够,有时候,一个将军比一百个士兵都有用。
眼看太阳旁落,穆琛便站起来,与沈奚靖道:“有些晚,朕先回宫,你且记得今日朕一整日都在锦梁宫,从未出来过。”
沈奚靖一愣,但马上答:“小的记住了。”
穆琛笑笑,便要往外走,沈奚靖猛地想起柳华然叫他办的事,赶紧伸手拉住穆琛的广袖。
“怎么?”穆琛回头似笑非笑道,“舍不得朕走么?”
他平素都只穿深色衣裳,今日猛地穿了身浅蓝色外衫,道显得更有书卷气,剑眉星目,身材修长,沈奚靖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有、有其他事讲。”
“何事?”穆琛挑眉,问。
沈奚靖往前挪了两步,凑他耳边道:“小的还未说太帝君交于小的的事情。”
他比穆琛没有矮多少,要在他耳边说话并不费力气,穆琛耳根子被他这么一招惹,登时觉得一热,他赶紧回头看沈奚靖,见他神色有些紧张,并没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是不是叫你找个帕子?”穆琛反倒凑沈奚靖耳边问。
沈奚靖脸皮薄,容易脸红,他每每都能弄得沈奚靖脸颊通红,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沈奚靖心里早就清楚穆琛知这事,他这么明讲出来,倒也不意外,只说:“正是,至于那帕子何种样子,他并未与小的详说。”
说话间两人离得很近,沈奚靖一门心思想那手帕,穆琛倒是有闲心看别的。
“哼,他倒也知不好意思,这事早在朕意料之中,到时候自会安排,他要是问了,你就说皇帝不常召见你,你未去过锦梁宫或前书房,没地方寻。”
沈奚靖抬头,见穆琛脸上都很正经,心里松了口气,想这一遭总算过去:“小的晓得了。”
穆琛正想走,见他正一脸舒心地看着自己,胳膊上一用力,把他揽进怀里,“吧唧”在他脸上亲一口。
“最近忙些,过几日叫你过去。”穆琛还未等沈奚靖反应,便放开手,直接离了屋子。
沈奚靖发完呆,追出去想送,却发现人早就走了。
蒋行水见沈奚靖脸上有些红,便打趣他:“还是皇上过来管用,你看主子这气色明显好了。”
沈奚靖瞪他一眼,回屋去想云秀山的事情。
其实,自从那晚云秀山与他讲过之后,沈奚靖就知道云秀山心里有根刺,不仅是对穆珏,更是对他自己。
如果可以,沈奚靖真不想自己去对云秀山说这些,但眼下,他却是最好的人选。
他知道他表哥不愿意做夫君那一方,但他们已经吃了朱玉丸,事情已经成定局,穆珏既然能在皇帝面前保证他这辈子只有云秀山一人,那便不会更改,一旦他反悔,那就是欺君大罪,这也是为何沈奚靖改变主意的原因。
能有一个人为他表哥做到这个份上,不管怎样,都已经很难得。
当年的事情他们都只是配角,他们根本没办法更改,云秀山也很清楚这一点,说到底,他会这么恨穆珏,还不是因为对他寄予厚望,还不是因为他恨自己是独活下来的那个人。
沈奚靖一个人在屋里坐了许久,再出来时便与蒋行水说:“明日着人去朝辞阁请一位叫云修竹的宫人过来,就讲我有些东西落他那里,让他给我送来。”
蒋行水点点头,仔细应下。
49、零四九
蒋行水虽然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他到底是魏总管教出来的宫人,昨日经苍年一点拨;心里倒是更通透些。
一大早伺候完沈奚靖,他便跑到朝辞阁;亲自请了云秀山过来。
他不知道云秀山与沈奚靖什么关系;沈奚靖既然不说,他也就不用再问。
不过云秀山是个非常和气温柔的人,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
他一听说沈奚靖落了东西在他那里,便与朝辞阁的陈管事请了一上午的假;直接跟了蒋行水出来。
云秀山虽然也是大宫人,但他岁数比蒋行水小一些,又不是一宫管事;所以一路上都对蒋行水颇为客气,他知道沈奚靖能派他来找自己,必定把他当做心腹,因此还很认真观察了他一路。
沈奚靖一个人做宫侍,一个人在双璧宫里待着,他总是不放心。
蒋行水倒是没发现云秀山一路都在观察他,他也没旁敲侧击问云秀山与沈奚靖的关系,发现云秀山对沈奚靖生活颇为关心以后,便挑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好叫他安心。
好在双璧宫与宁祥宫离得不远,即使走小路也很快便到了。
这时是白日,侧宫门正开着,他便直接领了云秀山进去。
三彩正在前院打扫,见蒋行水领着个不认识的宫人回来,也没讲什么,蒋行水没让他进去通报,他也就继续留在前院扫地。
云秀山扫他一眼,心道这孩子倒是老实本分,干活也干得挺好,心里更安心了些。
蒋行水也不含糊,直接把他领进正殿,云秀山一进去便仔细打量屋里摆设,见不比朝辞阁的差,心里又定了几分。
沈奚靖这会儿不在正殿里,蒋行水请云秀山在正殿等,便径自进了西配殿。
云秀山正细细打量屋里家具,便听沈奚靖叫他:“表哥,你来了?”
云秀山回头一看,只见沈奚靖穿着一件浅碧色外衫,正站在西配殿门口,笑吟吟看着他。
些许日子不见,沈奚靖已经与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穿着蜀锦衣裳,长衫上的腰带上挂着荷包与福佩,一头黑发用一条长长的发带系好,那发带绣得很出彩,氤氲而开的颜色轻轻垂在沈奚靖肩膀上,衬得他益发清俊。
一瞬间,云秀山湣鹁醯米约赫驹谏蚣夷撬倌昀险铮悦嬲咀潘甯干蛎髟笠彩谴┳耪庋簧硪路σ饕骺醋抛约骸�
他的父亲爹爹,他的哥哥们都围在身旁,一家人正有说有笑,不远处,年幼的沈奚靖被他二叔领着,正吃着点心,那是哪一年的事呢?
云秀山仔细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些细节,他看着沈奚靖,突然泪盈于睫。
云秀山一步一步走到沈奚靖跟前,他摸摸他的头,摸摸他的胳膊,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沈奚靖被云秀山感染,但他没有讲话,直接拉着云秀山进了里屋。
蒋行水正在泡茶,他见二人进来,便把泡好的云雾放到桌边,不声不响退了下去。
“奚靖,你长得,真像你父亲。“云秀山见他出去,这才开口。
沈奚靖愣了愣,随即有些伤感道:“表哥,你莫取笑我,父亲当年可是帝京有名的美男子,我这样的算什么。”
云秀山低头笑笑,用衣袖擦了擦脸,才抬起头说:“你小时候白白胖胖,倒是更像简叔,不过长大了,再穿上这好衣裳,倒是看着像二叔父多些,不说这些了,我一路上过来,看你那大宫人倒是很得力,你这宫里干干净净,衣裳也选得挺好,我也便放心些。”
“是,行水自然是不错,以前是宫人所出身,很有一套,几个小的也都听话,我这边人倒是都不错,轻省很多。”沈奚靖也答。
既然沈奚靖说蒋行水是宫人所出身,云秀山就更放心些,他在朝辞阁年头长,自然更得周荣轩与陈岁赏识,知道的事情更多,宫人所是哪一边的,他早就知道。
这个问题揭过不问,云秀山犹豫一二,这才开口:“奚靖,你实话与表哥讲,圣上到底待你如何?”
他虽然问的含糊,但是沈奚靖倒是听明白了,他脸上有些红,但还是大大方方讲:“圣上是个好人,表哥,我早说过,给他做宫侍,我不亏。”
他讲的认真,云秀山也认真盯他看了看,一颗心总算落到地上。
“唉,别提了,这些日子,我日日想你过得如何,一会儿怕你受了委屈,一会儿又担心你宫里宫人不得力,有时候大半夜醒来,又害怕皇上欺负你,算了不说这些,你以后做了主子,见了表哥,可得多给表哥点赏银。”云秀山放下心来,开始打趣沈奚靖。
这一句话他说的平平淡淡,但沈奚靖也知他必没少为自己担心,心里一暖,伸手拉住云秀山的手,云秀山的手与他的一样,老茧很多,因常要做衣裳,手上还有许多细小的针痕。
沈奚靖眼眶一热,心里益发坚定起来,他用力拉了拉云秀山的手,道:“表哥,我与你讲个事情,你听了,定要沉住气。”
上次沈奚靖这般认真与云秀山讲话,是告诉他自己要做宫侍。
而这一次,他看起来更严肃一些,云秀山想着肯定事情更严重。
“你讲,表哥听着。”他道。
沈奚靖心里想了好多话,但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最后只得实话实说:“表哥,昨个皇上与我讲,说康亲王世子,康亲王世子他……”
难得,沈奚靖说话有些结巴,云秀山虽然听到“康亲王世子”这几个字心里猛地一惊,但面上还是带着笑,他拍了拍沈奚靖的肩膀:“无妨,直说吧。”
沈奚靖叹口气,道:“康亲王世子,与皇上求你做他侧君。”
终于,沈奚靖还是把话半真半假讲了出来,“求做侧君”与“讨到府里”,自然前一个更好听些。
云秀山的放在沈奚靖肩上的手僵住了,他好半天才把手收回来,低下头。
他没说话,没表态,沈奚靖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欣喜若狂,但他甚至连暴跳如雷都没有,沈奚靖心里有些慌,他不知道把话说给云秀山是不是正确的,他只看到了云秀山的日子能好过些,却忘了,他到底愿不愿意再去康亲王府那个地方。
沈奚靖小心翼翼看了云秀山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便道:“表哥……这事皇上也是打着商量讲的,你要是不愿意,等有机会我跟皇上说,皇上他,到底给咱们面子。”
沈奚靖提心吊胆补了一句,见云秀山还没反应,有些急了,又说:“表哥你放心,你要是不愿意,这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妥,等过几年你岁数到了,就去上虞找二哥,开个大酒楼,怎么样?”
“你啊,就想着吃。”就在沈奚靖紧张想着下一句话的时候,云秀山突然抬起头来。
沈奚靖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傻傻看着云秀山,不知道说什么。
云秀山看上去很平常,他眼眶没红,表情也不狰狞,说出来的话竟然还是打趣沈奚靖,沈奚靖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何反应。
他摸了摸沈奚靖的头发,突然笑笑:“你得空跟皇上讲,我应了。”
他虽然在笑,但沈奚靖却无法从他眼睛里看到丝毫喜悦。
沈奚靖一把抓住云秀山的手,有些着急地说:“昨个皇上话没说死,你要是不愿意,且与他实话讲就是了。”
云秀山倒是心平气和,虽然他一贯温文,但在这个事情上他依旧如此,却有些反常。
他越这样,沈奚靖心里越急。
“无妨,好歹是做侧君,穆珏与我不管怎么讲,也算是总角之交,衣食上亏不了我,不是比现在在宫里伺候人强?”云秀山慢慢说。
“话是如此,可是表哥,你……当年那事……”沈奚靖磕磕绊绊说着。
云秀山拍拍他的手,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原本想出宫了开个小店面,完了看着你成家就好,如今这样不过是提早出去过日子,穆珏会以侧君礼讨我过去,无非就是心里有愧,想要让我好好在王府住着,说到底,他也可能就供着我,这样我们都自在些。”
听了他这最后一句,沈奚靖更呆了,他看着好似满不在乎的表哥,突然意识到,原来,放弃爱情的人,不止他一个。
在他们看来,好好生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因为年幼丧亲,所以他们更看重亲情,至于其他感情,都只能建立在活下去的基础上。
可是,表哥似乎更坚决一些,或许是因为当年穆珏对于他的拒绝,或许是当年徐海死在上虞,也或许是几年宫里挣扎,让他彻底对成家这个事情没有念想。
没有念想虽然活的更轻松,却不能让人更快乐。
沈奚靖看着云秀山平静的脸,认真道:“表哥,你知不知道,世子当时跟皇上都说了什么?”
云秀山疑惑地看着他,虽然有些不解,但没有开口询问。
沈奚靖叹口气,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他与陛下说,只要能把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