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朵朵要争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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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姑娘明鉴,冤有头债有主,怪只怪你那未来的夫君与主子合谋,小的只是个听命行事的,九姑娘为人一向和善,倘若泉下有知,就算当了那枉死鬼,也莫要拉着小的一起下那地狱黄泉啊!”
落日的余晖下,两位粗衣壮汉一前一后的抬着一卷破烂的草席,匆匆的行走在乡间雨后略显泥泞的道路上,长靴溅满了泥点,衣襟上风尘仆仆,面容也略带倦色,显然是走了很久的路。
前面那圆脸小眼的男人似乎对此等杀人抛尸的业务并不熟悉,有些显而易见的心虚,一路上颤着声音念念叨叨的说着些请罪的托词。此时到了地方,也是小心翼翼的将肩上的草席抬了下来,念着往日受到的恩情,尽量轻巧的放在一块长了青苔的石碑旁,抽手后又从衣襟中掏出三只细香,点燃后勉强还算恭敬的拜了三拜,随手插入了湿润的土地。
“嘿,哪来那么多废话!”另一个粗衣方脸的男人哼了一声,毫无敬意的将手中冰冷僵硬的尸体丢下,此时正拽着衣角擦手:“怪只怪你不识抬举,区区一个下贱的庶出,竟妄想要攀那龙凤之人!可惜可惜,大喜变了大丧,您是无福消受了。”
圆脸小眼的男子脸色变了变,难掩不满的看了男子一眼,又碍于身份低下头去,终是没敢开口反驳。
雨后的清新的泥土味道混杂着乱葬岗异样的腐臭,天色渐渐擦黑下来,四周有心人围着墓碑种下的柳树曼妙的枝条随风摆动,空气中传来翅膀煽动的摩擦声,如人脚步匆匆,吓得两个心中有鬼的男人齐齐绷紧了神经,你看我我看你的,面色都有些难看起来。
方脸男人低头从靴中翻出一柄小巧的铲子,推了还在怔愣的同伴一把,埋头挖起土来,幸而雨后土地湿润,三两下已弄出了一个浅浅的土坑:“你还愣着作甚!快了了这桩琐事回去复命。”
圆脸小眼的男人连忙领命,同样掏出一柄铲子,没几下就将那土坑弄得大了些,连推带搡的将裹着尸体的草席扔了进去。
天色更黑了下来,正是乌鸦归巢之时。听着周围杂声越来越大,二人心神不宁的连铲了几下土将草席浅浅盖住,便将铲子一并丢弃在了现场,转身开始还是大跨步的走着,到后来就不约而同的变成了小跑,你争我赶的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那头。
二人走后大概一个多时辰,天色如墨般沉沉的压了下来,觅食的乌鸦纷纷归巢,鸦鸣声连成一片,落在暴露在地表上的尸体上啄食着腐肉。
猛地,一只白皙略带薄茧的手从微微浮起的土包中簌的伸出,十指染着喜庆的艳红丹蔻,在半空抽搐般动了动。此时若是有生人在此,目睹此景必定吓得魂飞魄散。四周觅食的乌鸦受惊,呼啦啦的飞回树杈,歪着头用黑豆大小的眼睛疑惑的盯着树下它所不能理解的一切。
自从那只手伸出浮土之后,身体带着破烂的草席也一起猛地坐了起来,草席动了动,刷的一下被人从头扯至腰间,内里竟是惨的未着一物!凹凸有致的身材被树上的扁毛畜生瞧了个正着,自纤细的脖颈处蔓延而下的、漆黑可怖的伤痕也跟着一起暴露出来,一张清秀软弱的面孔,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脸上还带着模糊成一团的残妆,她的眼神呆滞茫然,皮肤带着失血的惨白,却越发显得一双凤眼越发的漆黑起来,不是那个冤死鬼又是哪位?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也不知是一贯如此还是太过震惊,拢着身上破烂的草席遮住重点部位,有条有理的和旁边一位死相凄惨的男子互换了衣服。四下张望后,捡起了刚刚被人抛弃的铲子,就着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将坑挖的更深了些,用自己替换下来的草席将人一裹,也算入土为安。
一切暂时算是告个段落,少女转身在柳树下挑了个勉强还算干爽的地方,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开始仔仔细细的低着头研究自己不知何时变长的指甲……以及,昨儿个明明还是冬天,可今儿一觉醒来怎么就数只乌鸦鸣翠柳了呢?
树上的乌鸦们等了许久,见似乎并无危险,又呼啦啦的飞下来翻找腐尸。
半晌后,少女轻飘飘的叹了口气,脸上茫然之色尽褪,随手拾起身旁一枚无主的骷髅头对视。
“呦!”她欢脱的朝着近在咫尺的骷髅挥了挥手,满腹辛酸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声调低沉而优雅:“我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到了片场,可看到老兄你死的如此敬业,又碍于天朝片场穿帮之处甚多,区区一个摆设不可能真找死人来代替,再看此地风土人情,所以……恐怕我也该接受一些悲催的事实了。”
时间已近三更,树上的乌鸦捱不住睡意,也就舍了树下那个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的人类,纷纷回窝入梦。
与此同时,数十米外的草丛轻轻动了动,一双惊恐地眸子在齐人高的草丛中一闪而过。
靠在墓碑前沉思的少女似有所觉的眼尾一挑,却连抬头都欠奉。
假如真的如她所想,那她怎么才能回去呢……
不知道眼下自己马上自杀可不可以啊……
草丛中的动静更大了一点,有什么东西正犹犹豫豫的接近,进一步退两步的磨蹭着,直到声音近在十米之外,少女这才恍若无意的抬头侧首,指尖从身后划过,握了满满一把石子,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草丛动了动,而后露出一处月白的衣角来。
白衣少年谨慎的攥紧了手中的银针,因为过度紧张而指节发白,背着竹篓的身形在草丛中显而易见。
自从师父死后,他在此偷偷用村民的遗体试药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固然是心里有愧的,可是用在死人身上试验出的结果流传出去,救活了大批的病患,才让他良心稍安。
他做惯了挖坟掘墓的事情,胆子绝对算不得小了,可是眼前这一幕,委实太过诡异了一点……
若真是僵尸作祟,他便是在此拼了性命,也万万不能让此等怪物威胁到村民的安危!
少年打定了主意,还没等他先发制人,那边在月下对着个骷髅相诉衷肠的少女就抢先一步丢掉手中的骨头,潇潇洒洒的站了起来。
“呦~!”她哼的时候先抑后扬,尾音圆滑的上挑,声音短促又不带任何做作,像是压抑不住笑意一般,灵动戏谑的气息扑面而来:“敢问那边那位鬼鬼祟祟的壮士,此处是什么朝代?唐宋?元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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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入江湖 第一章 月下谁家少年郎
草丛受惊般动了动,月白的衣角一闪,露出大片绣着银线的衣袖,‘壮士’惨白着一张小脸,乌发垂落掩了半边容貌,手里撰着一把寸长银针,以一副看上去就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样子出场了!
隔着数米的距离,借着银白的月光,夜长留有幸清楚的目睹了对方眼中赤果果的惊讶和身后明晃晃背负着的作案器材……
同样明亮的月光下,少年蹙着的眉皱的更紧了点,视线自这位人鬼莫辨的少女身上滴溜溜的打了个来回,最后又绕回对方脸颊颜色未退的胭脂上。胭脂殷红的色泽暗隐不详,她又站在那不发一言,皮肤白皙却毫无血色,怎么看都是非我族类。
夜长留把少年眼中的惊讶当成了被抓包的紧张,少年则把夜长留的安静权作了别有居心的计谋。二人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金玉良言,再加上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来意,当下各怀心思的僵在了原地。
夜长留:嗯?盗墓贼?没关系,你不用那么热切的看着我,动手吧少年!虽然我觉得这地方寒酸的要命,根本没什么可偷的,但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白衣少年:身为僵尸还懂人言?莫不是那传说中的旱魃?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白衣少年的神色便冷了两分,手中的银针转到指尖,随意一眼就看准了对方身上最为重要的八大穴道,姑且默不作声的挑了个最易发力的姿势。
夜长留敏感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连忙扯出了一个路人甲的无辜笑容。却碍于一脸糊掉的妆容,唇上的胭脂向左右两边脸颊晕染过去,偏她自己又不自知,这一笑就仿佛唇角咧到了耳后,黑色的发丝在面前飞舞,在这百鬼夜行的时间段里,别说无辜了,根本就是坐实了少年非我族类的嫌疑。
少年吓得登时瑟缩了一下,连忙又将腰杆挺得笔直,心中默默向师父告了个罪。
师父啊师父,徒儿今朝怕是就要折在此地了,只可惜苗疆血王蛊的解药还未做完……
夜长留眼看着少年眼中的光芒越加冷淡,到后来现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来,她怎么说也活了二十多年来,怎么可能真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动手。她连忙丢了那一手的石子,双手投降状,义正言辞的喊了一声:“壮士……呃,少侠且慢!”
这一嗓子若是放在市集中实在算不了什么,可放在乱葬岗中绝对算是惊天动地了,从壮士降级成少侠的少年一惊之下手腕一抖,银针脱手却失了准头,被夜长留闪身一避,擦着衣袖飞过,笃笃笃的全数贡献给了身侧的柳树。
定睛看着柳树上没入一半,还泛着阴冷绿光的银针,再低头看看这具不甚灵活拖后腿的身体上被擦过的伤口,夜长留:“……”
这肯定不是个普通的爱好飞镖的少年能射出的力道……细如牛毛的银针要做到入木三分……少年,如此之好的身手,你究竟抱着什么秘而不宣的爱好才非要干盗墓这个油水不高的行业?不如我介绍你加入杀手集团好不好?
夜长留的面瘫已经成了习惯,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也不过是挑了挑眉梢。
少年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手竟然被夜长留闪避开来,他又看不到被夜长留第一时间掩藏起来的伤口,他自身的内力就只够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靠的就是突如其来,接下来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倒是刚才那一嗓子的后遗症显示了出来,树上被扰了好梦的扁毛畜生们怒气冲天的飞跃而起,吱嘎的声音响成一片,翅膀扇动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大群飞起的动作扰乱了气流。
少年放弃一般呆呆的立在原处,一副尽力之后生无可恋的模样,也就没防备突然刮起的冷风,额前的发丝纷飞而起,其下妖异的景色倒是被一边驱赶乌鸦一边偷窥的夜长留看了个正着。
少年在这个问题上无比敏感,第一时间压下了纷飞的发丝,恼羞成怒恨恨的一眼瞪了回去,这一瞪就发现夜长留脖颈处被衣物遮遮掩掩的黑色伤痕,联想到对方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死于非命,眼神就软化了些。
虽说眼下天下太平,可各地豢养宠婢的风俗确是大行其道,日日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女子被人掳走卖入娼门,又有多少妙龄女子死在韶华。
夜长留咳了一声,自然而然的装作忘记了刚才窥到的景象,理所当然的继续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此处是什么朝代。”
“孟。”少年显然不信夜长留的说辞,简短的应道:“此地乃是孟氏天下。”
夜长留一怔,低头掰着手指:“唐宋元明清……魏晋南北朝、夏、商、西周……”
她怎么不记得历史上有个叫孟朝的朝代?不过她的历史也的确学的很差就是了。
想到这,夜长留就换了个思路询问:“老子、孔子、孟子、白居易、李白、李商隐,你可曾听说过?”
少年摇头:“全都不曾。”
夜长留又有些惆怅了,她本来是想根据那些名字进而推断一下自己大概是处在哪个年代间的,连连失算的她有气无力的随口问道:“不知当今是孟家的哪位做主?”
“孟先人。”
“嗯……哎?”夜长留陡然睁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再次拔高了声调:“谁?!”
“孟先人。”
“他……呃,他可曾有个宠妃叫……叫花想容来着?”
少年一点头。
夜长留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死心的继续追问:“这两位是不是生了个儿子,并且随的母姓,叫花……反正也是花想什么来着?”
“德妃似乎并未有孕。”
夜长留悬着的心落稳一点,便听少年认真的继续道:“不过根据武林传言,那年花将军战死沙场,花家嫡系只余德妃一人。听闻圣上曾金口玉言,允诺过第一个孩子绝不封太子,而是为花家留一丝血脉的事。”
这些设定全部似曾相识,也不知是否是受的打击过大,夜长留反而在最要紧的关头沉默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少年颔首:“讲。”
“少侠怎敢直呼当今皇上的名号?”
“因我并非朝廷中人。”少年顿了顿:“此处又只有你我二……二人。”
迫入江湖 第二章 这坑爹的世界
夜长留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跟那儿思考人生。
少年没等到其他的问题,也没等到被僵尸活生生的吃掉,偷偷的抬头扫了夜长留一眼,有些犹豫自己眼下冲上去偷袭是否有些不太光明正大,可转念一想非常时期自然要非常手段,就伸手悄悄的从竹篓里摸出了一把半尺来长的匕首。
夜长留之所以在二十一世纪能被人称作金牌杀手,危机四伏时每每侥幸逃生,不可否认的是她运道的确不错,可性格中自然也有不同于常人的一面。
比如说她冷静的很快,比如说她总能在最恶劣的环境迅速做出最优秀的判断……
所以当少年捏着竹篓里薄如蝉翼的专用匕首小碎步的挪了过去,在距离夜长留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夜长留果断的身子一软,有些痛苦的闷哼一声,轻飘飘的晕了过去。
少年便是一愣,下意识的紧迈了两步,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少女,握着匕首的掌心有些阴冷的湿润,比划着近在咫尺的纤细脖颈,如此轻薄的匕首,只需轻轻一划……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可他毕竟从未杀过人,甚至连杀人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眼下突然就要他杀了方才还对过话的,不过韶华的女子……
少年紧抿着唇,犹豫之色显而易见。
夜长留在内心无声呼唤着:捡我吧捡我吧捡走我吧……
也不知是否是夜长留内心的盼望太过强烈,本来还毫无血色的皮肤慢慢升起了一抹浅淡的红晕,皎洁的月光下清晰可见。少年怔了一怔,下一瞬立刻长舒了一口气,将匕首收入袖中,伸手抚上了夜长留淤青仍存的脖颈,在确定其中微弱却有力的跳动之后,心有余悸的扯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