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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萧后·燕栖深宫-第50章

小说: 萧后·燕栖深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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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德让丝毫不以为意,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我,似乎是怎么也都瞧不够一般。而我就在这温柔满溢的注视中,一颗心顿时柔软的没了力气。只得无奈地笑嗔了他一眼,眸光闪动:“你妹妹来了,你还不快些和我一道去见见?”
三月阳光和暖,褪去了寒意,微风拂过面颊,温暖舒适。
文化殿。
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自鼎内散发而出,在空气中袅袅直上,氤氲着甜美的气息。珠帘轻微晃动,发出“叮叮咚咚”悦耳的声响。我和韩德让掀帘而入,里头之人连忙战战兢兢的立起,疾步向前,躬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韩大人!”
我略略抬手,示意她们不必拘礼,温和的说了一句:“都坐罢。”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我敛了心神,微微抬眸,看向对面绣凳之上的两个女子。年长的那位应该就是韩德让的妹妹了,年岁未及三十,一张脸长得甚为富态,眼光柔和,看上去像是个好与人相处的主儿。旁边的那个少女想必就是萧丹慕了,年龄比隆绪小四岁,削肩细腰,柳眉皓齿,玉骨冰肌,乌发似墨,身着一袭烟青色长裙,质朴无华。细瞧之下,她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太过于瘦弱,任是施了厚重的脂粉,仍旧遮盖不了苍白的底色。
韩德让见我目不转睛的瞅着萧丹慕,不禁轻轻一笑,接着又把视线对上那对局促不安的母女俩。
我见她俩实在是过于紧张,于是便温和的笑了笑,和颜悦色的道:“不知丹慕在家曾读过什么书?”
萧丹慕见我问她,过于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下,微低了头,细声细气的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在家熟读前朝长孙皇后的《女训》、《女诫》。”
我对这两本书无甚好感,听她这么一说,只觉得心头不大痛快,却又不好带出,只得假咳一声,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哦,熟读这二书之女,品性一定不差。”
“多谢太后娘娘夸奖。”韩德让的妹妹见我在称赞她的女儿,不禁面露喜色,乐呵呵的说道。
我正在心底搜肠刮肚的寻找着下一个话题,忽然珠帘一动,只见一道明黄色身影抬脚走进,透着一股少年人才有的清朗。那人一见我,立即俯身请安,面露疑惑之色:“不知母后唤朕前来有何事?”身后有两个小宫女紧随其后,进来站定。
其余几人慌忙给他见礼。隆绪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挥手让她们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的瞅着我,面色闪过一丝了然之意,神情复杂难辨。
“这位是你丹慕妹妹,快来见见。”我话虽这么说,面上却并不怎么热心。
隆绪明显的察觉出了我的态度,他不动声色的走到萧丹慕身边,还未开口,萧丹慕已是有些忐忑的先开了口,声音细如蚊蝇:“臣女萧丹慕参见皇上。”
“丹慕妹妹不必多礼,大家都随意些方好。”隆绪虽然没摆什么架子,但是有股自然而然的威仪从他身上焕发出来。
我冷眼旁观,见其对萧丹慕的态度既说不上冷淡,却也谈不上热情。总之,不太是个好现象。我柳眉颦蹙,面色一沉。如今局势不稳,凡事都要依仗韩氏一族的势力,这萧丹慕入宫是势在必行之事。若是隆绪喜欢她还好,若是不喜欢,只怕以后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韩德让的妹妹见此情景,觉得此事似乎能成,于是便含笑告辞:“臣妇这就走了,丹慕交予太后娘娘照料,劳您费心了。”
“哪里哪里,哀家多了一个人作伴,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温雅谦和的冲她点了点头,回眸冲着站在一边的释儿吩咐道,“去送送。”
释儿答应了一声,随即和她一道走了出去。
我见此处并无外人,索性开门见山:“隆绪,丹慕以后会成为你的妻子,从今日起就要住在宫里了,暂时和我住一块,这段时间你们先培养培养感情。等你们大了,再举行封后大典,你意下如何?”
萧丹慕一听,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掏出随身而带的绣帕,捂住嘴唇一阵猛咳。
隆绪虽然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乍一听闻这个消息,面色还是明显一变:“母后,朕……”
“怎么,”他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所以我丝毫不感觉任何意外,“莫非你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朕并无,”这下连隆绪的脸也红了,顿了片刻,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绪,欠了欠身恭声答道,“一切谨遵母后的安排。”
韩德让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轻轻的对我道:“若是皇上实在是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这事也就是妹妹随意给我说了一嘴,成不成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我在心里是一万个赞同韩德让的说法,于是就势顺水推舟,放缓了脸色看向隆绪道:“那么就依韩大人所言,母后也不逼你。这样罢,丹慕还是继续住在宫里,你们相处一段时间,若是实在合不来,那此事就略过不提,可好?”
隆绪看向我们的眼神中隐含着几分感激之意,心头却是一松,颔首答道:“多谢母后和韩大人!”
萧丹慕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唇角紧紧抿着,目光有一闪而逝懊恼不忿。
韩德让察言观色,清晰的看到了萧丹慕面部表情的变化。他于是走到其身边,在她耳边轻轻悄悄地说了几句话。萧丹慕的脸色原本板着,附耳细听了他那几句话之后,神色竟然奇迹般的变得稍微好看了些,细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我有些好奇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正要开口探询,谁知隆绪忽然岔进来说了一句:“母后,朕想出去逛逛,就不多叨扰了。”说完,施礼之后就掀帘走了出去。
萧丹慕一见,立即抛去了女儿家的矜持,连忙上前几步追了上去。
我一时之间看得目瞪口呆,也忘记了去向韩德让询问方才他究竟说了什么,只是瞠目结舌的瞪着那两道还稍显稚嫩的少年少女的身影。心下微微叹息,一个“情”字,真是难缠。
韩德让捏了捏我的手臂,这才使得我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他远山眉微挑,面色淡定从容,语气轻描淡写,“孩子们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罢。毕竟我们也是过来人,他们的心境,我们未必不能领会。”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也罢,这种事是靠缘分的。若是两个孩子实在不和,也只能暗叹有缘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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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失仪,奴婢该死!”释儿吓得面如土色,生怕我怪罪于她。
韩德让倒是极为了解我的性子,见此情景有些想笑,于是便温和的对释儿道:“你说罢,太后她没生气呢。”
释儿这才松了口气,毕竟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一想到方才所见之事仍是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奴婢送韩大人的妹妹回来时,正好路过御花园。只见皇上在前面走着,丹慕姑娘在身后一步不错的跟着,边赶着走边凑过去和皇上说话,皇上却是爱理不理的。”说完之后,猛地忆起自己还未去筹措晚膳,于是行礼告退,忙忙的又走了出去。
我听她这么一说,掌不住也笑了,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两个别扭的人儿来……这个,没看出来,萧丹慕还挺热情奔放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我似有所悟,倏地回头,直视韩德让那双浅笑清润的秋水目:“她的法子,是你教她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韩德让的笑容忽然有些沉甸甸的,语气微凝,“我只是告诉她,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我心念一动,看着他眸间逐渐燃起的炽热情思,不禁轻声地笑了出来:“你的这句,可谓一语双关,言下之意可是在说你我么?”
“没错,”韩德让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黯然神伤,微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而又渺远,似乎是回忆到了这些年来的苦楚,声音喑哑,低沉诉说,“这些年,我并未完全心如死灰,一直在等。结果,终究还是让我给等到了。”
我鼻子一酸,一股潮湿之气笼罩在眼眶中,让我有些情难自抑,缓缓靠在他的肩头。他的大手伸了过来,轻柔地搂住了我的腰肢,并未发一言。他的身上有股淡淡清雅的熏香,并不浓烈,沁人心脾。
隔了好久,我的声音才略显空洞的响起,低低的,闷闷的:“我是太后,这个身份注定了我许多事都不能做。那么,如今我们在一起,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呢?”
他缄默,呼吸声有些急促不稳的传到我的耳畔,顿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身后虚名,我浑不在意;众人言语诽谤,只要是不当着我的面,我也就只当清风过耳,从未听闻。难道,就因为怕被人说闲话,就搭上我一辈子的幸福么?那样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闻言,心房大力的一颤,只觉得原本堵在心口的压抑沉闷全部消散无踪;于是极力忍住心内汹涌席卷而来的悲伤,哽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别人怎么说我没关系,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韩德让的神情一下子肃穆起来,眼眸中闪现须臾而逝的精光,“那是我的底线。”



、情关·难过(中)

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严重。自从韩德让不避嫌疑公开住进文化殿之后,服侍的奴婢落雨、释儿、安苏等人,并不讶异,一举一动泰然自若,仿佛没有这事。朝中大臣差不多都平静地接受了,只有少数些人仍然将此当作酒足饭饱之后的谈资。隆绪本来就对韩德让很是景仰尊敬,见此情景也没说什么,每日向我请安之后,还非要去给韩德让请安问好,让他有些诚惶诚恐。我心头大感欣慰,他们原本就是父子,相处这般融洽对我来说求之不得。所以,韩德让有资格受隆绪的礼。
我的爱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使我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处理国政之上。几乎是日日夜夜逗留于崇政殿,白天上朝协理政事,夜晚挑灯同韩德让商议。在我们俩的共同努力下,辽国的政治逐渐走向清明,对内呈现中兴之色。
然而,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件让我意想不到之事发生了。
不知不觉,萧继先的生日就快到了。他贵为国舅,所以隆绪说必须要好好大办一场。我原本是不赞成这么大手大脚费钱的,见隆绪百般哀求,又念及萧继先很少大操大办过生日,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本来计划好是准备一大早就去的,可这天早上一起来,便觉有些头昏脑胀,身子沉重,努力了半天还是挣不起来。
韩德让忧心忡忡,愁眉紧锁,再三嘱咐我蒙在被里发汗,自己亲自去喊了孟子安前来。
依旧是翩然风度,不急不躁,那道身影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稳。他侧坐在我的床边,把脉问安之后,面色有些凝重,看向韩德让:“敢问韩大人,太后娘娘近些日子是不是经常头闷、心悸?”
我有些奇怪,为何他要询问韩德让而不询问我?还没想明白,韩德让略带焦急的语气已经响起:“燕燕是有这些症状,可是风寒么?”
“韩大人所言甚是,”孟子安的眉头稍稍拧起,声音低沉,“但是这风寒与以往不同,来势汹汹,传染性极强。有些注意事项,微臣会一一写在方子里,还请娘娘和大人在日常饮食生活中小心些为是。”
韩德让一听,立即心知肚明,略一点头:“好,外间开方子去!若是太后娘娘好了,打赏少不了你的。”
“是。”孟子安整整袍袖,不紧不慢的起身,转身去了外间。
韩德让摸了摸我的额头,满脸焦虑和疼惜,轻轻地问:“燕燕,头还疼么?”
我紧了紧锦被,视线正好对上他焦急的目光,心头一暖,不想让他担心:“好多了,不知哥哥的生日……”
“这个你不必操心,只须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韩德让用一种宠溺的命令口吻说道,见我面色悻然,嘴巴不满的撅起来,他的俊颜上现出一抹暖人的笑意,情不自禁的俯身吻了吻我的樱唇,“我会操办好的。”
说完这句,他恋恋不舍的帮我掖了掖被角,轻声在我耳边道:“马上释儿煎好了药,可要记得喝。”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拍拍他温暖的手背:“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也自笑了,这才缓身站起,迈步向殿门口走去,颀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逆光处。
我捂紧被窝,发了会儿汗,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梦里神魂颠倒,众生纷纭,我睡得极其不安稳。眼前一花,只见耶律贤凤目忧伤,直直凝视着我,唇一张一合:“燕燕,我一走,你就迫不及待的和他在一起了么?”我心生惭愧,不敢看他,只是无声饮泣。
他见我不回答,疯了一般冲过来,使劲扳着我的肩膀,大力摇晃:“燕燕,你对得起我么?”
我无力回答,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喘不过来气。而后猛地一掀被子,顿时惊醒。我摸了摸身上,满满的都是冷汗,几乎都快把内衫浸湿。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魇中无法自拔,头昏昏沉沉的。眼光下意识的透过纱帐往外瞧,只见外面天已经黑尽了,月色皎洁,夜虫龃龉,偶尔传来几句宫女内侍的说话声。
正要张口就喊释儿,没想到珠帘一动,释儿端着一个白瓷梅花碗走了进来,见我已醒,不禁大为愉悦:“娘娘,趁热将药喝了吧。”
我撑着半边身子坐了起来,抬手接过那碗,感觉还是温温的,似乎是被人热过许多遍。于是,微抬起下巴,将那碗药汁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苦涩之意在口腔里漫延开来,赶紧端过一旁搁着的一盏茶水饮下,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释儿接过碗,正待施礼离开,我却忽然没什么征兆的开了口,声音淡淡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释儿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的那点跳跃的鲜艳朱砂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神秘娇媚。
“哦,你下去罢,哀家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不可跟别人说。”我一边吩咐,一边掀了锦被,自顾自的下了床,顺手抄过一旁的衣衫开始穿起来。
释儿面露犹豫之色,结结巴巴的道:“韩大人临走前交代,让娘娘好好休息……”
“你如今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么?”我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隐含了一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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