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篱下千金-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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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你在外欠的风流债吧。”小满挣脱他的手,松了口气,探头望了床上小孩一眼,摇了摇头,随口说道。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便好,不该问的别问。”那将军冷冷说道,放帐子放下,坐回桌旁。
小满还有一肚子疑问,却见了对方摆了个冰山脸,紧抿着嘴唇,便不再说话,反正他最后会付自己银子便好了。
下楼看见在楼道里徘徊的福伯,与他说了个大概便出门坐车回了。
回家便去见梁氏。梁氏倒不多过问店里的事,朝小满招招手,道:“今日晚上早些歇着,明天咱们去武府走动一下。”
梁氏母亲孔氏的嫡亲姐姐便是如今武府的当家老夫人,武家曾也是书香门弟,却在这一辈子孙上渐渐败落下来,如今武老夫人孔氏的儿子闲在家里,只靠打理祖业生活,孙子辈两个男孩儿,老大长年缠绵病榻,只老二年纪轻轻考过了秀才,是府里珠宝一般的宠爱与希望。
梁氏带了小满下了马车,便有武府下人热络地接持了进去,才过了垂花门,便望见一群妇人在眼前立着,当中一个头发已有几缕白丝的老妇人领头过来,朝梁氏伸出了手,梁氏便伸了手过去。
“我苦命的孩儿哟……”那老妇人搂了梁氏就开哭。
小满自回京便不停见人对她母女施以怜悯,有真有假,此时倒有些不在意了,便细细打量这眼前的一切。
那妇人梳着倭堕髻,插着赤金镶青玉六对寿字纹钗子,戴着赤金镶墨玉的耳珠子,身着藏青福字纹夹袄子,系着暗红色撒金菊花纹长裙,便是华贵体面。
身后跟着一个妇人与梁氏年纪相仿,也跟着在垂泪,想来是便是武太太,身上衣着成色倒是不差,只是发髻后的簪子是鎏金的,耳坠子上的玉石成色也不纯净。
身后跟着一群服侍的仆人,也都勉强算着上整齐体面。
打了眼面前这院子,想来是祖上基业,大气宽敞是不差的,想来当初是花木繁盛的,如今怕是年久失修,反而显得空旷寂寞,少了些富贵气息。看来这府上日子只是勉强过得去。
那武老太太拉着梁氏情真意切哭了好久,还是梁氏先止了哭,拭泪说道:“姨母莫要伤心,这些都是命。”
武太太深恐老太太接着哭下去,哭坏了身子便又得一堆补药往里投进去,便忙跟着劝道:“是的,赶紧请客人进屋去吧。”
老太太刚坐下,便朝小满瞧了瞧,道:“这是你那女儿吧?”
梁氏忙拉过小满道:“是。”小满便跪下行礼:“姨姥姥好。”
武老太太接了身边婆子的荷包递给小满,称赞道:“长得好喜庆这娃儿,真合我眼缘,以后常过来给你两个姐姐玩啊。”说完一回头,朝身后两个立着的女孩儿道:“你们也出个声,成天缩手缩脚的,哪有一定正经小姐的派头。”
两个女孩儿上前便与梁氏行礼,又都朝小满喊了声表妹。梁氏忙给了见面礼,也将她们夸了一番。
武老太太人便朝身边一人吩咐道:“芸娘难得过来一趟,去请两位少爷来见见。”那人应声去了。
小满见了一旁一向少言的武太太面色像是有话要说,却在抬头看见老太太的时候又收了回出,便心里存下了一丝疑惑。
一会便见先前那婆子回来了,躬身立在武老太太身后道:“大少爷病着呢,就不来了,二少爷在换衣服呢,马上就到。”
不待小满将手旁的茶盅盖打开,便听见一阵小跑步声音,只抬头间便见一十六七岁的男孩儿进了屋子朝老太太行礼。
那男孩穿着净白的立领中衣,外罩绛红色长袍,面色白净,眉清目秀,头上一顶金镶玉发冠将漆黑头发一丝不乱的束着,端端是个俊俏的书生。
那书生恭恭敬敬朝他祖母与母亲行礼,武老夫人眼里止不住的宠爱,道:“少谦啊,也见过你表姨母与你表妹。
武少谦便转头朝梁氏行礼,道:“表姨母好多年不见,这次回京可是不走了?这位便是我那文珍表妹吧?”
小满与他行礼,叫了声表哥,便不再多话。
武老太太笑哈哈地吩咐道:“谦哥儿带你表妹去院子里走走,院里的菊花正开得欢着呢。”想想觉得不妥,便又回头朝身后的两孙女道:“你们也跟着去吧,莫要干杵在这,像两根木头似的。”
两个少女嘟着嘴出了厅,小满抬头瞧瞧,武少谦面上并无不妥,便也跟着出来了。
瞧了院子里名贵的菊花,倒有几分想不通,这院子里到外透着这家并不富裕的信息,单单弄了这些花来摆着,倒格外碍眼。该不会是为了她与梁氏这两个客人特意备下的吧?那老太太对着她自己那个俊俏出息的孙儿倒是宠爱有加,笑脸相迎,却对两个孙女没有好脸色,甚至不惜挖苦辱骂,对武太太也不见得多看重,想来并不是真正心怀慈悲的人,只是如今她与母亲还有哪里值得人家挖空心思讨好的地方呢。
那先出门的两个表姐们走在前头,武少谦出门晚,像落在了后头。
顺风便传来两个女孩儿谈话声:“什么倒霉的人,也当贵客般抬待,咱们是她正经孙女,也不给咱们什么好脸色,倒对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笑得合不拢嘴,死老太婆。”
另一个忙训斥道:“小心叫人听见了!左不过是那老太婆瞧着梁家有人当了大官,想要赶着去巴结。若非如此,单是那丫头那出身,那老太婆能看得上,她宝贝着二哥呢,先前挑孙媳妇都挑到眼花了,怎么可能随便就要娶个没倚仗的孤女。”
原先那个便哼道:“若是有福气的,便不要想着靠别人,死老太婆,将来我要是出息了,绝不给她好脸色看。”
另一个忙拉了她快速朝前走去。
小满正在想要不要跟上前去,耳边便听得一个脆亮声音:“表妹,好多年不见啊。”一回头,正是刚才那个武少谦跟了上来,如今正在她面前立得极近的与她说话。
其实小满脑中对面前这人一丝印象也没有,不像他表现得这个亲热熟络,便只能干笑道:“是的,我才回宜州去了三年。”
“宜州那边过得好吗?”武少谦接着看似与她闲聊。两人转过小径上一个小弯,路旁的树枝带落小满头上一个珠钗,武少谦不动声色拾起收在了袖中。
因着小满刚才听了两个表姐的那番话,便对面前这个秀色少年时刻保持着距离,见他言语不过出离,才愿与他多说几句。
两人在院里转了一圈,小满便说道:“回去吧,听说表哥在苦读备考,不敢耽误了表哥的宝贵时间。”说完便要回屋去。
那武少谦见了忙拉住她衣袖,红着脸道:“我,我一见表妹就喜欢表妹你了,表妹你的心思呢?”说完将一双俊俏美目直直望着小满。
若是小满是个不谙事世的小女孩,怕是被他这深情表白弄得差涩不知所措,无奈小满稚嫩身子里装着一个苍桑的妇人心,又刚知晓了对方的目的,便不止面色镇定,还略带了一丝丝厌恶,抽回双手,冷冷道:“表哥自重。”
武少谦向来不曾在女孩子面前碰过钉子,忙拉了她道:“表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小满心里厌极了这样面上俊俏,心思龌龊的人,便恶狠狠甩开他,道:“武公子怕是此中高手了,只是小满对公子一丝心思也没有。表哥自重。”
武少谦见了她翻脸,便只得收回了手,小满便快步进了屋。
进了屋,梁氏还与老太太在说话,便勉强堆了笑在脸上道:“老太太怕是累了,该歇着了。不要为咱们这些小辈的事过于操心,母亲也别尽拿些烦心事来说与老太太听。”
梁氏摸了她的头朝老太太笑道:“这孩子,天天就教训我。”
小满扎进梁氏怀里撒娇,趁机朝她使了个眼色,梁氏便抬头朝武老太太道:“姨母,家父这几日得了差事,忙着出远门,家里有些事要忙,不如咱娘俩今日个便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来府上叨扰。”
武老太太正急着想问她孙儿事情办得如何,便也不多说,虚留了几声便送了两人出来。
一进了马车,小满便气呼呼地将事情全说与她母亲听,梁氏倒是笑道:“那老二我瞅着也还不错,长相也好,读书功名也眼瞅着就到了,家里也是知根知底的,倒是一门好亲。”
小满一跺脚道:“娘,您糊涂!她们如今看重的是外祖得势,要是哪天外祖失了皇帝宠爱丢了官,我的日子怎么过?”
梁氏一想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便闭了口不说话,一会见小满还是不开心,便笑道:“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这事便罢了,若是她们来提亲,我只管替你推了就是了。”
这边武老太太送了两人走远,便招来了武少谦。
武少谦一心以为小满并不是没看上自己,只是面皮薄又自持矜贵,才对自己发怒,见老太太发问,依旧一脸得意道:“放心吧,您孙儿多讨人喜欢您又不是不知道,不信,您看!”说完拿出一串珠钗在老太太面前摇晃了一下。
武老太太便扯开了脸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武家也算是男女主婚姻促成者吧
☆、拜佛烧香
梁知远奉命去巡视长江堤防,便在寻思着如往常出去游玩一样,要将府里事务依旧托了二侄子梁英。
小满本是要反对的,她对她那二舅伯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有些埋怨。前世她原本不想与外祖诉说自己的生活状况,免得老人牵挂,后来撑不下去了,想着外祖说不定能帮上她一帮,便写了封书信进京,苦等数日,却是那二舅伯梁英的一封寥寥数字的回信,说梁知远外出游玩,不得音讯,自己也杂事繁忙,不得脱身。那张明俊原先还真怕她能搬动京里亲戚,有了几分收敛,后来见她最后一个亲人也不管不顾,便更如肆无忌惮了,放开了手脚作践她。
梁知远没听小满的话,他这二侄子是什么心思,他自然知晓,只是大梁氏性子弱,小梁氏只知窝里横,且有什么事两人也不方便出头,蓉姨娘还没个正经名分,主不得事,小满又是个孩子,他那些田庄都是皇帝赏下的,交与侄子,他想呑也呑不下,就这宅子里,他能刮到多少东西,白白得了个人给自己费力经营,不是正好。
梁知远前些年常常出门游历,便只简单交待府里事务,又交待梁氏要照顾好蓉姨娘便收拾行装出了门。
梁知远才出门没几天,梁氏便天天恶梦,梦见梁知远在外遭遇不测。前世直到小满死去,她外公都在安稳在世的,所以小满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劝解几句,无奈梁氏天天念叨,小满无法,便提出与母亲去寺里烧炷香求菩萨保佑,正巧蓉姨娘在旁听了,眉尖轻蹙,说也担心老爷,要一起去。小梁氏芝娘听了消息,便也说要一起去。一家子妇人收拾准备了第二天出门。
这日小梁氏芝娘正在屋里喝茶,却见二房一支梁二老爷梁英的妻子秦氏上门来找她说闲话。
秦氏向来自持身份,不屑与小梁氏这个庶出外嫁女应酬的,今日上门,小梁氏也颇为意外。
秦氏自己拣了位子坐下,便朝小梁氏道:“我今日过来找妹妹你叙叙,不然这心里一窝子火,憋得难受。”
先前她与小梁氏不亲密,小梁氏也只是敷衍她,叫小丫头上了茶,摆了瓜子儿,随口接着问:“什么事惹嫂子烦心了?”
秦氏吃了一口茶,将瓜子儿嗑得嘎崩响:“还不是我那姐姐,明明见我那日子过得不像样,三天两头穿得福丽堂皇来我这边转一圈,昨天又来跟我说,她家女儿寻得了尹尚书家的嫡四子作亲,你说气不气人?”
小梁氏笑道:“这是好事,怎么嫂子反而烦呢?”
秦氏斜着眼鄙视她:“哎,你不知道,当初在家,这姐姐,处处不如我的,如今却将我踩得死死的,我问你,若是将来大老爷替文珍那丫头寻了好亲事,不管你家水香,你家水香也跟我一样嫁了个没用的,你看了会没想法?”
小梁氏一听到这,便不作声,她家相公没出息,可好过那丫头没有爹啊,可是小满与梁氏得了父亲青睐,水香那丫头一点也不机灵,若是她的女儿又比不上芸娘的女儿了,哪怎么行?
秦氏见她默不作声,便知道她起了几分心思,接着说道:“依我说,这天底下事,一半是命,一半靠自己争取,我是没有争取的机会了,可是妹子你不同,你比我好,好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知道利用,白白丢给别人,那不是将富贵推给外人?”
小梁氏听了,有点茫然,停了嗑手中的瓜子儿,抬头问道:“我没有啊,我如今也是没办法,我家老爷没本事,谋不到官职,父亲也不给帮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秦氏听了便贴进她些,抬起根手指,推了她的头,嗔道:“你真是!怎么说你好,你家老爷那边暂不说,咱们这院子里的事,你也不争取一些。”
小梁氏低头思索,秦氏怕她笨得想不过来,便道:“唉,本来若是没有蓉娘,你父亲又不愿过继,将来的这屋里这些,不都是你姐俩的,本来芸娘在宜州,不该回来的,你以为她为什么刚过孝期便急吼吼的回来?按我说,没有蓉娘,芸娘呆在宜州,你该是这屋子的大半个主人才是,如今呢,这不便是你不争的结果?”
小梁氏眼中闪过一丝光。
秦氏看在眼里,知道她定了心思,便丢开瓜子儿,拍手道:“行了,与人说了这些遭心事,我便心里舒服些了,我走了,妹妹早些睡啊。”
晚间小满正要睡觉时,丫头碧荷在与她换衣服时说道:“今天二爷家的过来了,也没说什么事,在院子里转了圈就又走了。”
“可曾进了谁的屋子?”
“只去了刘夫人屋子里坐了会。”
“你派个小丫头去盯着我那姨妈,有什么事就过来告诉我。”
碧荷听了,满心欢喜,应声去了。
第二天出门时,小梁氏芝娘见芸娘坐进了前面的一辆马车,便携了蓉姨娘的手道:“后面那辆车看着扎实稳当些,姨娘坐后面那辆吧。”
小满忙拉了刘水香挤上后面那辆车道:“我与水香妹妹都晕车,姨娘成天的吐也经不起颠簸,这车便留给我们两姐妹与姨娘了,就拜托你们两姐妹坐前面那辆了。”说完指了指大小梁氏。
小梁氏原本是呆怔着脸的,听了她的话,便有些松了一口气。大梁氏芸娘听了便轻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