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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身陷囹圄by碧落浅妆-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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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情绪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胡乱四处环视。
顾绾宁铁了心要离婚,但她现在脑袋清醒下来了,这次纯粹是吓唬他的,因为她不敢寻死,至少她目前一点都不想死了,因为肚里的孩子是她的寄托,有了孩子,她可以抵抗所有艰难的困境,躲开所有会让她身处险境的人,季薄川就是其中之最。
顾绾宁怕极了他,因为他害惨了她。
“绾宁。”一听她开口就是‘死给你看’这种句式,季薄川半点不敢将她的话看成是虚张声势,更不敢气愤地出言激她,但他心里又着实气愤——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手上紧紧捏着一个胀鼓鼓的气球,你明知气球就要爆了,可却偏偏还有人反复喊你捏紧点,捏紧点。
顾绾宁就是那个声声逼他捏紧点的人,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季薄川半辈子都鲜少有此刻这种尴尬无言的时候,仿佛说什么都是错,不说话就更是错上加错,一辩解就会迎来她烦躁又委屈气愤的表情,不辩解却又只能默认离婚。
可离婚是要他的命。
季薄川只能放低声音试图跟顾绾宁讲道理,尽管知道她根本就是蛮不讲理,实际上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愈发软声说:“绾宁,你自己想想,事发原因是在你身上,你先撒谎骗了我,明明你跟小潜厮混……我是说你跟他在一起大半个下午,是你先骗了我说去见同学,这样我生气也是无可厚非。”
顾绾宁说:“你比我厉害,你总有借口为自己开脱,总有理由将我立于狼狈之地,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说我怎么不好都可以,横竖你是不会跟我过的了,横竖我们不能在一起过的了,我们现在就带上证件去民政局。”
说着,她激动地就要去找齐证件上民政局离婚,匆匆回了房间四处乱翻。
季薄川怎么会让她翻到,早在刚才一进屋,他就将所有该收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现在一看她果然不会消停,他终于忍受不了,顾不得会激起她的反感,季薄川伸手拉过顾绾宁东翻西找的双手,在她又要大吵大闹之前,他连忙率先一步松开了她,语气恳求地说:“绾宁,你要离婚,逞一时之气,可你总得为咱们的孩子想想,你难道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医生都有跟你说过,孩子要在父母陪伴下才能健康成长的,否则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心理创伤,你当时听得很认真的,还记了笔记,你都忘了?”
“你何必这样骗我。”顾绾宁凉凉地看着他,一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声音冷极了:“你何必拿孩子来吓唬我,它现在才多大,等它生出来了,你不在它身边,不代表孩子就没有爸爸。”
“你什么意思?”季薄川脸都绿了,觉得跟她完全没办法正常对话,他死死盯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呼吸都因为怒气而显得急促了几分,沉着声音问她:“顾绾宁你什么意思?你敢让我的亲骨肉叫别人爸爸试试看?”
顾绾宁语气比他还更难听:“离了婚了你就管不着。”
“离了婚你连孩子一根头发都看不到!”季薄川怒火烧得肝疼,恨不得一口咬死她,气急了大声说:“顾绾宁,别怪我没提醒你,在离婚之前,你最好找个律师打听清楚,或者长点心学学法律,多少了解一下相关案例,看法院究竟会将孩子判给谁,否则别等离了婚再哭着来求我!”
他大声说玩,顾绾宁静止了一会儿,通红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死死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可恶的陌生人。
“绾宁,”季薄川见她这反应以为她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将用在商场上的那一套搬上来,软硬兼施:“绾宁,我们别再计较谁对谁错,这一次就这样算了好不好,赵倩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但她真的是意外出现在机场的,你找上门去闹也闹过了,风头也让你出尽了,现在你也知道我跟她没什么,想想咱们才两个月大的孩子,别再把离婚挂嘴上行不行?”
季薄川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样低声下气过了,这种他原本以为的稀有状态,在跟顾绾宁在一起之后,渐渐成了他的常态——他每一次的退步,都自然得好似本能。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底一窒,伸手绕过她腰际,季薄川轻轻将顾绾宁锁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问:“绾宁,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今天的汤还没喝,我重新再去热一碗吧,你到客厅等我好不好?”
温柔得好似刚刚大发脾气的人不是自己。
“季薄川,”顾绾宁推开他,眼泪落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真让我恶心。”
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顾绾宁迅速出了房间,冲进隔壁之后,隔壁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房门关上的时候,顾绾宁趴在床上泣不成声。
她自己也烦也腻,也知道他是在对她极力忍耐,这无关矫情,她不想跟他这样矫情,装作看不到他的有意示好,看不见他对她的在乎,可是一想到他的这种“在乎”,是源于一个正常人对一个精神病的无条件怜惜与纵容,她心里那团灭不掉的火焰又会瞬间窜上三尺高,梦魇一样折磨得她不得安宁。
离婚,
顾绾宁只是,想在耗尽他最后一丝热情之前,能安然无恙地退场。
“绾宁!”敲门声咚咚咚地响起,季薄川恨不得立刻就能破门而入,因为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会出事,不断大声叫她:“绾宁你开开门,有什么事情开门说,别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好不好?”
顾绾宁蜷缩在床上,抱着冷冰冰的抱枕,盯着颤动的房门不吭声。
作者有话要说:慢吞吞更新啦,小天使们看文愉快么么哒!~(≧▽≦)~啦啦啦
你们猜猜看作比的帅脸为什么永远辣么棱角分明毫无多余赘肉?哎哟因为都是被他老婆给打粗来的啦!每日一巴掌,帅比一万年!~(^_^)~
PS:最近几天不能日更,大家就在晚上七点来刷一次就好了,能更新的话就一定是在七点,不能更新就是没有,么么哒

、第五七章

顾绾宁自然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得好;整个晚上;她一个人靠在床头;将空调开到28度,就着那盏昏黄温煦的床头灯;翻了一晚上的牛津词典,纸页在她手上刷刷地掠过;她却不知魂归何处,茫茫然胡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彻夜未眠的缘故;再加之之前情绪过于紧张激动;又怀着孕,晨吐是必然的糟糕事,顾绾宁一阵恶心干呕,也没能真吐出什么东西来,但头疼发慌得难受,她拉开房门,准备去浴室洗漱一下,结果就撞见门口的季薄川。
“绾宁。”季薄川抬手欲敲门的手装作自然地放下,看见她难看到虚白的脸色,他低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肚子难受?”他注意到她一手轻轻捂着肚子。
顾绾宁淡淡地瞥他一眼,语气并不难听,却明显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没有不舒服,你让开点,挡住我的路了。”
“绾宁,我昨晚很担心你。”季薄川侧身将门口让出来,却又在顾绾宁抬步就走的瞬间拉住了她的一只手,用那种小心翼翼不会弄疼她的力道,顿了片刻,他重复了一遍低声说:“你昨晚在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很担心你。”
“你以为我会想不开寻死?”顾绾宁的眼神轻轻落在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回来,柔和了声音说:“不会了,那种愚蠢的事情再也不会了,为了你的不信任,为了你的冷语相向,我却要拿自己的命去赌,那是深度精神病患者才会做的事情,我不是,医生都说了,我很正常。”
季薄川一阵语塞,事实上他还有很多话可以说,还可以举出无数个例子来证明顾绾宁的神经质,证明她大多数时候行事异乎寻常,毫无正常人该有的控制力与正当逻辑,要在语言上战胜顾绾宁,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容易了,但他却会赢得毫无意义。
“你还有什么事吗?”顾绾宁最后客气地问他。
当然有。
季薄川迅速动了一下唇瓣,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低劣地想要告诉她,他昨晚就在她的门口等了一整夜,一整夜未合眼,一整夜都反复扬起手敲门却又在最后关头颓然地放下——这种他从前最不屑的苦肉计,竟然成为了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顾绾宁说。
“你去哪里?”
顾绾宁顿了一下,说:“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在城区买了套公寓,我想去那里暂时住一段日子,等孩子出生再说。”
再说,再说什么,等孩子出生她又要说离婚了——季薄川能被她三两句话堵死所有的退路,因为他真的太习惯她的行为方式了,她就像是兵行险着的小卒,慢吞吞试探着踏出每一步,一旦被提示有危险,就立刻退回再寻找另一条弯路,从没想过就此停下别再乱走,别再冒险。
而他就是那个给她提供无数条“弯路”的人,顾绾宁要离婚,他就各种借口吓唬她,说她怀着孕法院不会准离,又说生下孩子抚养权是个难题,顾绾宁向来闷着脑袋自己想事情,她一个精神病,他永远不知道她的脑回路会怎样转动,但却知道她会选择怎样的处理方式,就象现在。
她昨天说了受够了他不想忍着他了,她今天就真的会这样做,却又巧妙地不再提离婚了,表明她是另有打算。
季薄川并不知道她的打算是什么,但却明白不会是什么对他有利的好事。
他沉顿了片刻,装作自然地说:“好,你要搬出去我不拦着你,但你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我会让司机送你过去。”他没有说亲自开车送她,因为知道顾绾宁会拒绝。
说完季薄川就自己去客厅了,靠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早报,似乎完全没有对她的决定提出异议。
顾绾宁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有些难掩的失落,她一手轻轻地摸了摸肚子,一阵恶心涌上喉咙,连忙几步跑向洗手间,干呕了好几分钟,最后才匆匆洗漱完出来,随便弄了点三明治加牛奶做早餐,连煎蛋都懒得准备,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来到客厅,季薄川已经没在看报纸了,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顾绾宁有些尴尬地端着盘子到餐桌上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吃早餐,她尴尬的原因在于自己的小家子气:就算是两个陌生人,她也不该对他那样刻意的冷淡,至少应该顺手给他准备一份早餐,那样的话,不会显得她象是个跟丈夫闹别扭的任性女人。
精神病的思维,不予置评。
季薄川就那样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吃,看着她一点一点小口咬着三明治,轻轻咽下,然后抿一小口牛奶。
顾绾宁也任他看,为了不丢份继续尴尬,她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回视他,因为觉得自己半点错都没有,所以她的目光很正义凛然,落在季薄川的眼里,大概就像是一只幼猫,运气好捡到了死老鼠,却偏要红着脸说成是自己本事大抓到的,虚荣要面子到极致。
季薄川见到她一口一口将整块三明治吃掉大半,这至少证明了她确实是爱惜自己身体的,爱惜他们的孩子,这令他一整晚提起的心终于缓缓放下,紧张的情绪稍微松懈下来的时候,他刚想起身去厨房弄点吃食,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脑袋发晕。
“你怎么了?”顾绾宁喝完牛奶,放下杯子就看到他踉跄着坐回沙发的动作,皱起眉头问。
季薄川说:“没什么事,大概是有点小感冒,吃点备用药就好了。”他可不会觉得她的一声随口询问是在关心他,至少她此刻不耐烦皱起的眉头丝毫没有传递出关心两个字,倒是言辞间透漏出的‘你别想耍花样,我不会被你骗’的意味十分明显。
顾绾宁垂下眼睑思索了片刻,然后又重新抬头看他,就见到他似乎有些难受地侧靠在沙发上,拧紧了眉,脸色发白,他身上穿着是薄薄的居家毛衣,浅白色,还是她上个月给他买的,他此刻两腿轻叠,修长的手指掐了掐太阳穴。
“可能是发烧了,我去给你找体温计和感冒药。”顾绾宁说完,转身进房间找药箱去了,不一会儿便拿着体温计和几种药片出来,倒了杯白开水,坐到沙发上递给他:“先测过体温,没发烧就不吃退烧的这种,如果发烧就吃两片这个,还有那种蓝色的胶丸。”
季节薄川安静地盯着她,听她小声仔细地说着话,眼都不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她需要他回答的时候,他就毫无意义的“嗯”一声,实际上完全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如果顾绾宁换成是傅小茶的话,小茶同志喜欢死这样听话的病患了。
“你听明白了吗?”顾绾宁说。
“嗯?”季薄川思绪回身,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被动地拿着她塞到手里的药丸。
顾绾宁不耐烦地瞪他一眼:“我说先让你自己测体温,测好了再确定该吃那种药,别胡乱吃,那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薄川低低应声,按她的要求测了体温,37。9度,低烧,吃点药不会有什么大碍,他放□温计,将药丸喂进嘴里,顾绾宁将手上的水杯递过去,季薄川就着水杯喝了一口,连忙抬起头来,面色古怪地说:“绾宁,水很烫。”
事实上他舌头都快被烫起泡了,药丸在他口腔中融化开来,苦涩到没边的味道,他却说得轻描淡写。
顾绾宁有些不自在,小声说:“我去换杯水吧。”
她刚站起身就被季薄川一手拉住,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季薄川撑起身体侧过身来看她,目光一点一点穿透她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看进心底,最后他的头靠过来,轻轻抵在她的肩上,唇瓣贴近她耳边小声说:“不用换了,你递到唇边的,哪怕是毒药,我都会喝的——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顾绾宁心绪一颤,别过脸推开了他,季薄川拿起那杯水一口饮下,烫意冲淡了苦涩,倒不知哪种滋味更难忍受了,他低低地跟她说着话,平和得像是一个多年的至交老友:“绾宁,从前你老厌弃自己哪里不好哪里差劲,长久以来,就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以为你真的不好,你真的很差劲,我顺着你的时候是源于爱你怜惜你,逆着你的时候是理所当然坚持正确的自我,这么久以来,我认为这是我对待你的正确态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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