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音-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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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哈丽莱明显不相信,她看着希森质问道,“可是我明明看到六哥哥在我眼前消失。”
希森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哈丽莱,眼神里带着坚信与郑重。道:“这,才是蓝色幽灵。”
“蓝色幽灵,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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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是金色的,好像是被阳光的颜色染过,那样安静,那样忧伤。
伊荃坐在地面上,左手拿着一个染满了鲜血的发针,而右手。早已是血肉模糊了。
血,已流得太多了,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因为失血过多,她已虚弱极了,纵然如此,眼睛里泪水却怎么流都流不完。仿佛在那双幽美若梦的眼睛里,藏着两个泉源,永远会有无穷无尽的泪水,永远不会有到尽头的那一刻。
因为没了力气,她痴呆地坐在地面上,右手早已痛得可以令人晕死过去了,但她的眼睛却是麻木的,哀戚的。
她抬头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片金色星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天空的星星在动,天空的星星在颤抖,一下一下的颤抖。出现了幻觉了吗?
天空的星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突然“哐啷”一声,玻璃破碎了,漆黑的夜里,突然照入一片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地凌乱,天空上有,地面上也有,四周的夜色里也有,这天地之间充满了这白色的光芒。
伊荃一怔。是的,这片夜空破碎了,破碎成一片一片的,“哗哗哗”地声音响了起来,这些夜空的碎片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她周围的夜色碎片也落了下来,仿佛是无数块黑色的玻璃杂乱地落了下来。
玻璃落了下来,就要砸在伊荃的头上,伊荃明明知道它们砸下来会有危险,然而她没有躲,她已不想躲了。心死了,也不会在乎身子死不死了。
但这片空间的碎片没有砸到伊荃的身上,因为当这些碎片落下时就化为了金色的灵力,散入了空气里。在纷纷落下的空间的碎片后面,就是一片阴沉沉的天空,那是这星空之牢外面的世界。
然而在这些碎片落下来时,碎片的后面,还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衣裳,披着一件黑色大披风的英俊的男子。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冷漠得仿佛与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的联系,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而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银色的精美的剑,银色的剑身上裹着蓝色的灵力,就如那隐藏在海洋里的坚冰般的冰冷与幽深。
他站在伊荃的前方,目光落在伊荃那张惨白的脸上。
伊荃坐在地面上,抬头看着他的脸。
而他们的中间,是无数纷纷落下的被击碎的空间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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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丽莱的心里惴惴不安。
蓝色幽灵复活了?这句话里的难道有什么深意吗。但六哥哥自己离开了这里,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看了看希森,希森脸上并没有着急之色。
既然希森还这样淡定,就说明了这事情没有危险了。
镇定地坐在椅子上的希森,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异样的颜色,手也微微一动。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哈丽莱看出希森脸上的异色,不由地问道。
希森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缓踱走到窗子边,伸手打开了那两扇窗户,外面是重重屋宇。这里是水族王宫的星象楼的第五屋,是王宫里最高的建筑。
水族的屋子一般建得很矮,这与海族的建筑习惯刚好相反,海族的屋宇向来建得很高,海族的王宫也是一个高高的城堡。而水族最高的也不过是三屋,王宫里的屋宇也一般是二到三屋,只有大祭司所管的星象楼有五屋之高。
希森看着水族王宫的重重屋宇,微微一叹,说道:“亚嘉南骑击碎了我的星空之牢。”
刚刚从希森身后走来的哈丽莱听到希森的话,不由地吃了一惊,失声道:“六哥哥打碎了星空之牢?”
希森点头。
哈丽莱仍然惊疑不定,问道:“为什么?六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以亚嘉南骑的实力,能找到并打碎希森的星空之牢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亚嘉南骑为什么要这样做?希森不是说他已抹去了亚嘉南骑所有的记忆与感情吗?而星空之牢里被关着的人,是夏伊荃啊……
亚嘉南骑打击星空之牢,难道是要去救夏伊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么亚嘉南骑的感情,到底有没有被封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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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碎片落尽,亚嘉南骑和伊荃就在样对视着。
这里是一个荒凉的郊野,除了他们外再没有其他人。
亚嘉南骑的脸色始终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的目光是那样冰冷,那样漠然,那样陌生,可是他的脸分明就是亚嘉南骑。
伊荃坐在地面上,那惨不忍睹的右臂上,血不断地流了出来,沿着她的手臂,流到她手腕上的那早已被血浸透的契约铃。伊荃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只是抬头呆呆地看着亚嘉南骑,有风吹着,夹杂着一股扰人的血腥味,还带着丝丝凉意。
亚嘉南骑的目光从伊荃的脸上,慢慢地移到伊荃的右臂上,海洋般的蓝色的衣裳早已被染成了红色,衣袖也被刺得乱七八糟,整个一条手臂就像是被染过般绯红,而她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被血染红了的契约铃。
亚嘉南骑的目光就被伊荃手腕上的契约铃吸引住了,他久久地看着伊荃手上的契约铃,伊荃心痛到了极点,看到亚嘉南骑,却只能呆愣愣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嚓”地一声,银色的剑光一闪而没,亚嘉南骑手里的凌霜剑已收入了剑鞘。他突然向伊荃走近,伊荃看着亚嘉南骑一步一步地走来,心里乱到了极点,可隐隐约约里,又有一丝期待。
“嘉……嘉南……”伊荃干涩地唤了他一声。
亚嘉南骑没有反应,仿佛叫的人不是他般。他走到伊荃的面前,然后蹲下了身子,伸手拉过伊荃那只受伤的右臂。
刚才伊荃发了疯般地用发针对自己的手臂刺了无数针,手臂也早已是血肉模糊了,现在被亚嘉南骑拉住她的手,一股钻心的痛传来。但伊荃却咬紧了嘴唇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说话亚嘉南骑就消失了。
亚嘉南骑面无表情地拉住伊荃的右手手腕,又伸出另一只手,拿住伊荃手腕上戴着的契约铃,微一用力,就将伊荃的契约铃取了下来。
全文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本能
伊荃的心一痛,嘉南这是在做什么?他是在恨她?所以他要收回他的契约铃吗?要收回他对伊荃所有的爱,是不是?
亚嘉南骑将那契约铃取下来后,目光就一直落在那只染了血的契约铃上,那双漠然的眼睛里,隐约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伊荃紧张地看着亚嘉南骑,嘴唇一动,想说些什么话,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纵然心里已将亚嘉南骑的名字念了千百万遍,可是一旦真正看到亚嘉南骑的时候,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隔了一会儿,亚嘉南骑握住契约铃的那只手忽然一动,一道蓝幽幽如海洋的灵力浮现在了亚嘉南骑的掌心,将那契约铃包裹在内,蓝幽幽的灵力里,忽然结了一道泛着幽幽的蓝色光晕的冰,那冰将契约铃封住在冰里,浅蓝色的冰,染着血的契约铃,透着一样晶莹冰洁却又凄楚艳厉的冷艳。
伊荃怔怔地看着亚嘉南骑,一时之间不知道亚嘉南骑要做什么。
却见亚嘉南骑那双冷漠的眼里突然放出凛冽的光芒,伊荃的心“咚”地一跳,隐隐约约泛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冰封住的契约铃的蓝冰突然产生了裂痕,裂痕由冰的外表迅速向冰里部延伸。
伊荃的瞳孔一缩,无限的恐惧将她紧紧包围,她顾不得受痛的右臂,惊恐伸手欲把亚嘉南骑手里的冰封住的契约铃拿过来,并失声叫道:“不要!”
冰裂得极快,就在伊荃的手刚刚碰触到那块蓝冰时。裂痕已渗透到冰的里外各个角落,只听“嚓”地一声,冰封住契约铃的蓝色冰块就碎了。
连着里面的契约铃一起碎了。
蓝色灵力的细碎星子仍然残留在空气里,在亚嘉南骑和伊荃的相互靠近的手上。寒风呼呼地吹起。将亚嘉南骑和伊荃的头发向一侧拉了起来,一股寒意凉透了她的心里。
伊荃那美丽的眼睛里映着那些碎裂蓝色残影,那是契约铃的伤悲的痕迹。一如亚嘉南骑的爱,就这样生生地碎在了伊荃的面前。
在这片残影里,伊荃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七十八里的夕阳西下,他们坐在一片草地上看着那美艳的夕阳,她倚在亚嘉南骑的怀里,问他:“离开七十八村后。你想去哪里?”
他道:“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就一起这样走吧,天涯这么大,我们可以去的地方还有很多。”
“生命这样长,如果我们走完了天涯。又该去哪里?”
“你要寻找你的‘永恒之音’,我要寻找我的答案,如果我们走完了天涯,还是没有找到自已想知道的事情,那我们就再走一遍。好不好?”
“生命这样长,我们一起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完了天涯,又走另一个天涯。直到,我们都走不动的那一天。”
……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是静止了。伊荃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片幽蓝色的碎影,这契约铃里面有着她太多的回忆,承载着她太多的爱,然而这契约铃,就这样,碎了。
还是亚嘉南骑亲手毁的。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
伊荃呆坐在那里,泪水如玉箸在她的脸上不地流着,一双眼里只有痴愣与绝望。
亚嘉南骑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冷漠,在契约铃碎裂之后,亚嘉南骑没有看坐在前方痴痴呆呆的伊荃,而是漠然地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泪水从伊荃的眼睛大颗大颗地滚落,她伸手想去挽留亚嘉南骑,手碰触到他冰凉的衣角,却被亚嘉南骑漠然避开,那衣角仿佛是冰凉的水般从伊荃的手心里划过,又从伊荃的手里滑了出去。亚嘉南骑转身,黑色的披风荡动间,他已离伊荃越来越远。
一颗泪水滴落在这片寂寞的地面上,伊荃始终保持着这个欲去挽留亚嘉南骑的姿势,那绝望的表情里,含蓄着没有止尽的伤与痛。她看着亚嘉南骑那决绝的背影,心里那样疼痛不已,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涌出,她的身子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哇”地吐在了地面上。眼前一阵晕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模糊起来,连忙远方那个黑色的背影,一起变得模糊。
风,冷极了。
意识在渐渐消逝,沉重不堪的身子,终于承受不住这片伤心,倒了下去。伊荃侧身倒在地面上,一丝艳红的鲜血挂在她惨白的嘴角,疲惫的双眼最后望了一次亚嘉南骑的熟悉得令人心痛的背影,终于一点了点地,将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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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丽莱不明白为什么亚嘉南骑在情感与记忆都被封印状态下,仍然从星象楼离开,去击碎星空之牢,将夏伊荃救出来。
因为哈丽莱知道,现在的亚嘉南骑就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现在不可能记得夏伊荃,更不可能会有想去救夏伊荃的心理。他的这种行为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所以哈丽莱带着一脸的疑惑,问着站在窗子前看着王宫屋宇的希森。
希森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本能。”
“本能?”哈丽莱一怔,仍然不明白,于是她继续问道:“什么本能?”
希森叹道:“亚嘉南骑的本能。我只能封印住感情、记忆,利用水之汐玦控制亚嘉南骑,但是我并不能阻止他的本能。”
哈丽莱更是诧异,看着希森那睿智的背影,问道:“六哥哥救夏伊荃,是他的本能?”
怎么会这样?难道夏伊荃对于六哥哥而言,真的有这样重要?以至于保护她已成了六哥哥的本能?
希森道:“是,也不是。夏伊荃的手上戴着专门缔结血泪之约的契约铃。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契约铃,亚嘉南骑将夏伊荃内心的悲伤与他自己联系起来,也就是说每当夏伊荃戴着这契约铃时,她只要觉得悲痛,契约铃就会将同样的感觉传达到亚嘉南骑的心里。亚嘉南骑也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夏伊荃所受到的苦。”
哈丽莱似有些明白了,关于这类的契约铃,哈丽莱也是听说过的。但她以前认为那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并不在意。
却听希森继续说道:“夏伊荃的儿子已死,她又亲手伤了亚嘉南骑,在星空之牢里她醒过来后,感情崩溃。在这时的夏伊荃手上带着那契约铃,所以夏伊荃的崩溃就传达到了亚嘉南骑的心里。亚嘉南骑是循着那心里的感觉找到了星空之牢,并将星空之牢击碎,将夏伊荃放了出来。”
哈丽莱“哦”了一声,原来是因为那契约铃在,她的六哥哥在会失常。可是她仍有些不明白,继续问道:“那六哥哥找到夏伊荃后会怎么做?”
就算六哥哥心里可以感觉到夏伊荃的崩溃与绝望,但毕竟现在的六哥哥是没有感情的,他面对着夏伊荃时,应该是不认识她,那这样,六哥哥又会怎么做呢?
希森并不马上回答哈丽莱的话,他只是回头看着哈丽莱,不答反问道:“如果你心头扎了一根刺,你会怎么做?”
哈丽莱一怔,想了一想,登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当然是将那根刺拔去。现在那契约铃传达的夏伊荃的悲痛就如刺一样扎在六哥哥的心头,现在的六哥哥是没有感情的,可是他仍然能感觉到那痛楚,这样的痛楚让六哥哥感觉很不舒服,也很不自在,所以他就去找那痛楚的根源,然后除去这痛源。”
说着哈丽莱又道:“可是六哥哥会怎么除去那痛楚根源?难道他会去杀了夏伊荃?”
希森轻叹一声,道:“不知道。”
说罢他又转头继续看着那重重叠叠的屋宇,阴沉的天空,有风阵阵吹来,带着凄凉的冷意。
“静锋呢?”哈丽莱似想起了什么,向希森问道。
希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有些淡漠,道:“死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不可能承受我的灵力及黎古诺家族的宝物玲珑刀寒气。”
哈丽莱仍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