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宿命之相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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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扰了你了,一起去吧。”人家都说“百炼钢可化作绕指柔”,朋来现在信了。
姒寒雨对上那个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看上去已经很有诚意的男子。家财万贯都不足以去形容他,却不知怎地总是穿着那“青”淡的颜色。
“去问我爹,他说了算!”姒寒雨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她怎么重“投了回胎”还是那么爱心软?但想了想,反正她爹爹也不是那么势利的人,一般的人他还瞧不上眼呢!从没听说过她“父亲”乐意搭理或是去逢迎哪个“有钱人”,万事推给父亲,何必庸人自扰?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得了什么“圣旨”一般,朋来转身就向回廊那边的栏杆走去。走之前还特地讲了一句让姒寒雨心里没底的话,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凝视着他的背影,茫然。。。。。。
马车上,姒寒雨一家三口神情各异。
父女俩,一个蹙眉、一个鼓腮,目光同时望着身为“人妻”、“人母”胳膊肘往外拐的姒敏氏。而一向霸气外露的敏慧,此时收起了她所有的“锋芒”。完全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一字不讲。
“慧儿,你怎地也不向我打声招呼,就随意应了那姓‘朋’的小子。”终于,“隐居”了二十几年的姒父有些埋怨地不悦之音传出,‘还是那么端庄、秀雅,可是做事怎么就不见机警些呢?’
“我也没想到咱们家丫头会应他呀!”敏慧满心委屈,她哪里算得准平日里那么刁钻古怪的女儿也会有“神智不正常”的时候。怎么能全怪她?转盼望向女儿,“寒雨,你是不是对那小子有意思?干什么陷害娘?”
“爹,我要离家出走!”姒寒雨才觉得自己最不甘心,莫名其妙地就从“不败之地”变成了“功败垂成”。一点儿都没客气,提着衣摆就要下车,中途被父亲阻拦下来。
“为何?”双亲大人异口同声,他们的女儿平日里很是孝顺,也甚少胡闹。
“我娘卖女儿还拉我一起‘数银票’,我一文钱都没见着,却被冠上‘私吞’的罪名!我要离家出走,谁也别拦着我!”姒寒雨只不过是闹一闹,没想到父亲被女儿这新一波的奇怪话语弄得收了手,整个人直接从马车内栽了出去。大脑里“轰”的一片空白,车夫似乎也未料到有这么“失礼”的小姐,“跳”出来和他一起驾车。
马车太大,她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从车夫身边空着的地方摔了下去。而此时,正巧赶上有一辆奢华的马车与他们的马车并驾而过。前面,她还没回过神且摔得够呛。转瞬间,四只粗壮的马蹄便从她的身上飞腾过去。最起码,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记忆。
微微启眸,房间里灯火通明,许多人在她的周围忙来忙去。
‘这…是哪里?我的房间,应该是这样的吗?’她似是有些东西记得不清了,脑海中的“记忆之岛”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怎么用力也拨不散。
努力地想动一下身体,四肢是灵活的。独独脸上有一种紧绷感,面前薄而透明的“幔帐”让她的眉头紧锁,伸手触摸心下一凉。那并不是什么“床幔”,是…是她脸上的布,她的脸…怎么了?
恍然间,想起她失去意识时,那四只马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深深的烙印下来,为何不是“劫后重生”?直觉告诉她,她的脸已经完了。她虽不漂亮,但也好过“人不人鬼不鬼”。缩回自己的双手,不再去想碰一下自己的脸。
“鬼医,她的脸还好得了吗?”虽然看不清,但这声音的主人她记得,是朋来。心中讪讪地冷笑,‘又不是倾国倾城貌,管脸干什么?话说回来,这个男的该不会是因为我那张普通的皮囊才缠着我不放吧?’怀疑是终不能解心疑的。
“医脸倒不是不可,但会留下一些‘小瑕疵’。”医者气定神闲,完全没有顾及到挫败人家的自尊。
“你说,瑕疵?”从来没见过朋来动气,但现下他似乎对此事很不满。也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她从来不了解。
“是,世上的人或事本就是皆有遗憾的。这姑娘生而优越,才会遭众生怨妒至此。”坐在床边掩住她方才动作的“鬼医”似乎没见到她“摸自己”的动作,状似检查却让她倍感有异。那双手仿佛有一股神力,在不断地减轻着她脸上的揪心之痛。
“我让你医人,没让你看相。”朋来再次歇斯底里,“她一个姑娘家,在脸上留了瑕疵,性子一定变得更孤僻。”朋来发火到后面没了十足底气,这样的朋来让姒寒雨有些另眼相看,‘看来他还有人性,不像寻常的纨绔子弟一样自私。’
“朋来,你以为你在和谁讲话?”“鬼医”的身后传来稚嫩的童音,那小童的语气老成、干练,探出头来与她四目相对时却显得有些“眼熟”。
‘为什么会觉得很眼熟?我……’只要一认真去想,就好像从“岛上”坠入海水中一般快要窒息。但凡是人,多是逃不过“趋利避害”的本能意识。因为太难过,她不再去想。
“姑娘,现在有两种抉择。一,保面容;二,终生不言。两全不得其美,任卿自选。”这样的话语,无外乎是对常人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可她,现在已经不算常人了吧?
不晓得哪来的勇气,她很冷静地冲这个看不清楚面容的“鬼医”弯了弯眼睛,表示她在笑、也在听。同样的只露出眼睛的“鬼医”见她竟笑得出来,不禁愣了一下。那双笑眸,仿佛有蛊惑众生之能。
“面容?”小童插了一句,这也正是朋来和“鬼医”想要问的。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脸?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的选择让人有些不可置信。
“姑娘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选了第二种,你此世便只能与轻纱为伴了。”“鬼医”大为不解,“不解”不为她做了如此选择,为的是她毫不犹豫。
姒寒雨闻鬼医之言,又冲他弯了弯眼睛,还特地眨了一下眼睛加以确定。
众人当然不会明白她的心思,她这般选择,从此便可以如愿以偿了。不用嫁人,整天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乐得清闲地写写东西、荡荡秋千。好不快活自在,至于脸嘛?大不了一辈子再也不照镜子、不梳妆,反正也没有人看。就是以往,她也没有心情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涂脂抹粉上,她始终觉得有那些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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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静谧无言
更新时间2014118 19:35:37 字数:2332
姒府的后院,有很久没有响起女子呵斥爱犬的声音。也有好久没有闻见丫鬟雀跃、崇拜主子的惊叹声。春天的尾巴已经不能被人们抓牢了,小院里、秋千旁,小丫鬟和狗正怒视着越墙而入成了习惯的朋来。
“你家小姐,今日可开口讲话了?”他,忘忧首富。两个月如一日,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如期而至。
“朋公子,你还是别再来了。我家小姐,自回来后叫过爹娘,就再也没有开口过。”为獒理顺了毛,收起敌视的目光换上和平颜色,‘这位富家公子似乎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忙?每天都来看小姐,他不是知道小姐的脸已经毁了吗?为何还来?’原本的仇视,是因为朋来非要约她们家小姐出门,不然小姐也不会出事。可,有哪家男子能做到不言不语,只在私下对其打听是否安好?而且,一做就是两个月。
“还是不开口?既是如此,她又何苦退而求其次呢?”这话似在对小诗讲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对上獒那不似以往的敌视目光,朋来转盼向小诗,“去告诉她,我会想办法医好她的脸。”自那次“车祸”以后,朋来也是一直悔恨,自责至今。若是当初自己顺了她的心意,亦或是不提前去酒楼亲自订下菜肴。也许有自己跟在车边,就什么祸事都不会发生了。
这两个月来,从小诗口中他知道了不一样的姒寒雨。小诗说,她从其他姒府较老的仆人那里得知。姒老爷和夫人在她家小姐儿时曾迟迟不给她取名字。之所以为她家小姐取了这样“凄冷”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姒寒雨。就是因为太过于珍惜这个女儿,所以才迟迟没为她取。
直到姒寒雨开口讲话那一年,节气恰逢冬刚过。乍暖还寒,小小的人儿就伏在楼阁的栏杆上一遍遍地念着“他又哭了”几个字。每当她眼泪汪汪地念着这几个字的时候,“春暖”都会骤然消失,伴随而来的是凉意和蒙蒙细雨。
起初,所有人都不以为然。但敏慧夫人十分不满意女儿不叫“爹娘”,却单单对那几个字情有独钟。
有一次,她终于受不了女儿“无视”父母,在她心肝宝贝儿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不足一刻后,院外传来木鱼的“咚咚”声,紧接着,下人们便将一僧请入院中而未通传。那僧,便是“忘忧”之中德高望重的无绝老方丈。若不是老方丈提及敏慧打了女儿,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打”过小寒雨的。那时的小人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丝毫不见寻常孩子被打后的“哭闹之色”,反而也没事儿人似的与母亲一起打量眼前这个“大和尚”。
老方丈交代敏慧以后切勿和小寒雨动手,还叮嘱敏慧。说小寒雨不哭则以,若是哭了会引来大祸的。敏慧那时年纪尚轻,对老方丈的话是似懂非懂。就在她不明白的时候,小女娃倒像是明白了一般。方才“晴空万里”的大眸子瞬间溢满了“水汽”,稚气的粉唇边还漾起了“奸笑”。见到这一幕,敏慧夫人才意识到,她的女儿打从出生就一直没掉过眼泪。丈夫还一直逗她,说她生了个“妖怪”。就为了这话,倾倒众生的敏慧夫人足足与丈夫生了十多天的气呢!自那以后,丈夫就再也不与她开此等玩笑了。
小女娃的眼泪将溢出眼眶时,天突然阴沉了。小女娃冲母亲做了个鬼脸,乐颠颠地扑到“大和尚”身边,仰头望着天,使足了力气将眼泪倒流回去。笑靥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奇花,对于那天晴好更温暖异常的变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仿佛之前她所做的只是在恶作剧。
姒寒雨的父亲,姒老爷。老方丈特地来见他,原来他曾是忘忧之中赫赫有名的国舅兼“贤相”。姒寒雨的母亲敏慧夫人,是当时的名门之后,国都中的“第一美人”。姒老爷为了她选择归隐中的“大隐隐于市”,自那以后两个人一直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老方丈对他提到要为小女娃取名字,最高兴的不是小女娃的父母而是她自己。兴奋地借着爹爹做“人梯”爬到桌上,把嫩生生的小手伸进茶水里,在众人都惊异之时,以手当笔在桌上写出“寒雨”两个字。这时的姒寒雨,年方两岁多。(那字是如何识得的?自是她每日缠着父亲,坐在他怀里与父亲一齐看书,零星认得学来的。他们这里的字复杂极了,对于小寒雨来说完全不似简体字写来顺手。)下人们当然会为他们的小姐如此天资聪颖而赞叹不已。
以小诗的角度来看,小姐总是那么不同。
听了许多发生在姒寒雨身上奇奇怪怪的事以后,朋来明里告辞,私下里却悄然来到了姒寒雨的房间外面。
清瘦的人依旧是那伏案的动作,不同的是,脸上遮了一块面纱。见不到其悲伤,亦是从没有一次哭闹过。有时候,朋来会想,小诗所讲的是否属实。开始他只把那话当成是戏言,后来他渐渐觉得那些事是有几分可信的。
如不是她从小如此,怎么发生这般变故还能一滴眼泪也不掉?送她回来的最初那半个月,朋来曾没日没夜地呆在现在所在的地方守着她。不近身,只是限于在她看不见自己,自己却能看得见她的地方。那时朋来就奇怪,奇怪她为何可以如“事不经己身”一般,照常过活。唯一不同的,是不再照镜子了。
这一次,朋来又是隐在姒寒雨的窗后。
一个白色的东西从窗内飞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只手抓住了那飞来的东西。拿在眼前一看,是用纸叠成的东西。有那么片刻,朋来出神了。看来这丫头早就发现他的存在了,而他的功夫可能也并不是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
纸也能飞?这是他确定自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过的事。
将纸在手中来回翻转几次,这怪东西的里面似是写着什么东西。小心地将这纸叠成的怪东西展开,上面有一行虽不隽秀却还算工整得紧的小字。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朋来叹服姒寒雨的“才情”,心中更是深刻了对她的好感。
原来,自己的心意,姒寒雨一直都是知道的。这短短片语,寥寥几字,让他心中微凉。
姒寒雨对朋来有些许了解,知道他不是不学无术之辈。所以,她自比“落花”,他喻“流水”,一切再明了不过了。
姒寒雨的心从未这么恬静、安适过,经此番大难以后,终于有了理由不用拘泥在“嫁”与“不嫁”的怪圈中了。
而且,那理由,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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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旧梦寒
更新时间2014119 19:56:47 字数:2796
这一年的夏似乎“热烈”尤胜往年。
蝉儿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獒在树下伏地吐着舌头。小诗向她念叨今日好像天上下火了,她笑而不语,屏退了小诗,自己决定在午膳之前先小憩一会儿。
姒寒雨向来入眠不易,而今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睡着了。浑浑噩噩地又进了儿时的梦中,仰望天空乌云密布。心中痴笑自己傻,怎么大热天的又梦到这儿了。醒来后,不经意瞥见窗外的景象微微一滞,天真的下雨了。
“他……”“又哭了”几个字被她掩在口中,吞下了腹。‘他?他到底是谁?’姒寒雨这样反问自己,自小就这样讲,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何许人也!每次她觉得心里很冷、很想哭的时候,天都会下雨。可是,姒寒雨没有想哭的感觉。惊坐起身,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苦笑。
‘好像有好久没有溜出去过了?没有保镖,不能随便乱走。领上獒,总没问题吧?’心血来潮地想出去转转,腰间的钱袋挂回手臂中,掩在衣袖里。
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悄悄松开獒的铁链打开后门,溜出门外再将门合好。
“走吧!獒!今天咱们去哪儿玩儿?”仿佛天没有下雨一样,撑着把小伞,獒的腰上也绑着一把大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