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痕记-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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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翟大成点一下头开心地笑了。
两个人好象一下有了说不完的话,小梅和郑大明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便回卧室睡觉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搞个体关键是要靠一个活字,不能走别人走过的路。生意生意就是要有生气,不能步人后尘。你如果真的有回老家的打算,就要在那里因地制宜,利用那里的人力资源,尽快让家乡富起来。”老省长听到翟大成有意转业回老家,他笑了笑,“现在人们都一个劲地向南方涌,形成一个向南方去的打工潮流,这样也不是什么好事。只要你在家乡找对了路子,照样能让家乡的老百姓发大财。我这样说是不是太直接了?”
“咱们就是要直接一些,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您。”翟大成点燃一支烟递给老省长,自己也点燃一支。“你说到公司加农户,所谓公司加农户,总要有些活让农户干呀。据我所知,现在,老家的人也是全民经商,上哪去找那么多农户呢。”
“你不妨先从最基本的事情做起,试着从小一点生意做起,也能摸索出一些经验来。有了经验,再搞大的心里有了底气,也就不那么害怕了。要不然你回去以后搞一个公司如何?”
“行,到时候我就是公司的经理。”
“我认识一个民间性的商贸公司经理,他们各种紧张物资都可以倒,化肥农药钢材煤炭甚至飞机大炮都可以倒,但总得遵守一些游戏规则,这里的学问大着呢,不是你三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既然立志从商,一切就要从头学起,一切都要遵守这里边的商业法则。”
“不会是别人说的钻法律的空子吧?”
“这是什么话,咱们五六十年代生产的一些枪弹不把它们倒出去,再搁时间长了就会失效的。国家现在缺的是钱,缺的是美金,做生意也要用兵法,也要讲究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慢慢的来吧。”
“这个我懂。”
“人就是要这样,看不惯的事情你就慢慢的看,慢慢的看,看着看着就看惯了,想不通的事情你就慢慢的想,慢慢的想,想着想着你就想通了。”
“是的,今晚在杏花村大酒店吃的,我看那里一点也不比省府的官办宾馆差。看到菜价上有一盘龙须要两千元,所谓龙须就是蛙蛙鱼的嘴头那一撮子肉。以前,你也吃这个吧。”
“闻所未闻呀,只听说蛙蛙鱼是保护动物不让吃的,现在的人真是胆大。”
“这算什么,只要有人愿意吃,别说是蛙蛙鱼,就是大鲨鱼咱也有的吃。
第七十九章
和张市长一块来老省长家的还有兴一,东方欲晓,两个人就匆忙地赶到了老省长家。
“打电话说,你住在老省长家,我和兴一部长没吃早饭就赶了过来。”张市长见到刚起床的翟大成开门见山地说,“你和老省长是故交,怎么不早告诉我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对,应当说虎瘦雄风在,不管怎么说,老省长毕竟是咱们省的领导,找他要个项目什么的还是能办得到的。”
“你小子,真是无利不起早。”翟大成捶打一下张市长说,“才脱去几天军装,就真的脱胎换骨了。要项目,也要通过正常的渠道嘛。”
“说实话,这次和兴一部长来开会,我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老省长帮忙,看能否给龙城要个项目。”张市长说着把兴一推到翟大成跟前说,“挺有本事的一个人,想下海经商呢。今天中午,咱们一块和老省长喝几杯。兴一的同学也来了,是个画家,她是认识老省长的。”
“她叫九姑娘,是我中学的同学,十几年没有联系了。现在她人已经来到了合肥,身体有点舒服,睡觉呢。”兴一谦谦地笑了一下,心想,什么同学不同学的,既然当初九姑娘找到自己叙说到曾和自己同在一个小学上过学,姑且就称之为同学吧。当初,九姑娘想让兴一帮着给华教授谋个一官半职,自己也就顺水推舟认下了九姑娘这个同学,不过,对外介绍时,兴一觉得还是说是中学同学为好,如果说是小学同学,也太掉架了。兴一和九姑娘昨晚陪同张市长到省城后,刚吃过晚饭,兴一就赶到了九姑娘的住房。还没等兴一说话,九姑娘便闭了门扑进他的怀里,连撕带扯把兴一剥了个精光。“有什么事担搁到现在才来。你不会是正和哪个小妇人颠鸾倒凤吧。”兴一揉搓一下九姑娘胸乳说:“有你在,我哪敢哩。”当时,兴一真的觉得九姑娘有几分迷人魅力,自从和九姑娘做爱以后,兴一觉得人生也就是那么回事,都说人生如梦,他觉得自己也算尝到了一梦的感觉。不过,那个梦确是他以前没有尝过的,很甜蜜,甜得让他不想醒来。九姑娘说:“你们男人都会口是心非,你现在有权有势,不象当初求我为你到处索桥引线那时吧。”九姑娘说着吻了兴一一下,“看你现在神气的样子,一掷千金,前呼后拥,出门有豪华车,到处都能拥香叠翠,可不要做过河拆桥的事呀。那叫缺阴德。我这个人报复心是很强的。这一次生意还顺利吧?”兴一说:“还不错,给你的分红已存在了你的户头,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的。”九姑娘笑了,她拥抱着兴一说:“我现在不想在那个瞎吊虚活吊现的虚现(宿县)呆了,还有那个头毛没有几根的华教授,天天看着他都觉得恶心。我要和你一块到省城来生活,你要帮我的忙。”兴一说:“那为什么?装腔作势装神弄鬼是你的老本行,在省城不会象你在宿州那样能呼风唤雨的。九姑娘,说句实话,我能有你那样的日子过,真是求之不得呀。”九姑娘说:“如果你能来省城,我也是想升一个一官半职的。你虽然帮我弄进了图书馆上班,可是那里的人都看不起我,天天看别人的眼色,日子不好过。宿县,号称宿州市,那里真是比我想象得要复杂。我不会勾心斗角。图书馆里的人不讲情面,那个学校里也是。只要是一条线上的就拚命提拔重用,不是一条线上的靠也靠不上去。老华现在想过河拆桥,他以为在我身上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的,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蠢才!看我怎样收拾他吧。兴一,还是你待我厚道,是真心的。如果你有意从政,以后,我会你用尽自己所能为你拉关系找门路,我会为你披肝沥胆的。”兴一笑了笑:“不,也许我事适合从政,也想下海经商。说句实话,每个人都要认识到自己能吃几碗干饭,象我,就不是从政那一块料。从大西北到内地,我个性里有一种不合时俗的东西,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我可以向上爬,但那样不会有好结果。”九姑娘有些迷惑的问:“那为什么?”兴一说:“我是西部的一个小小的铁路工人出身,经历了太多的人情世故,有些事我并不是不懂,只是不愿去干。现在国家体制正在大转换,这就好比象涮墙,新旧更迭,难免有的人要有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我不想那样,泡在那样一个圈子里互相倾轧,还不如跳出三界外,做个潇洒淡荡人。等以后我有了足够的钱,我就办一所学校,这是我最大的理想。”九姑娘格格地笑了起来:“这真是你的愿望?我真没有想到。现在人讲究的是升官发财,你却要办什么学校,真是老土。”兴一说:“不,咱们国家落后是在教育,并不是其他什么的。钱,靠什么赚得快。高科技。只有科技发达了,才能国富民强。”九姑娘掐了下兴一的肋部说:“你还挺爱国的。”兴一说:“那是当然。如果我真的辞职经商,我会不择手段地赚洋人的外汇。我成不了科学家了,但我会培养出很多的科学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真是真知灼见。九姑娘,现在你要找老省长拿下与澳大利亚种羊公司合资的项目,我想以此为楔机,如果行,这一次回去,我就辞职。我要实现质的飞跃。以后,我会以经济为中心,不怕欠债,不要怕欠债多。那个项目我考察过,也研究过。该项目的投资利润率是166。32%,投资利润率为224。23%,在十年内能为我带来十几个亿的纯利。现在有家黑子的公司想和澳大利亚的公司合作,我认为他们会在谈判上对我不利。黑子那个公司我是知道的,里面的人都是经济虫,和他们公司打交道我现在没有一点底。不过,我可以行政手段干预的。”九姑娘说:“那黑子他们打交道你就能稳操胜券了吗?我是了解黑子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兴一说:“澳大利亚那家公司的老总是华人,据说还是挺爱国的。我正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关系收集他们的各方面资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下这个合资项目就行了。”九姑娘有些愠怒:“我让你来,是想让你给我出主意离开老华离开墟城的,虽然你把我培养成了宿州画家还成了宿州作家,但我在宿州学院图书馆里,人家并不买我的帐。我要离开那里,要来省城,你不要说着说着又让我为你转了起来。”兴一说:“老华再有能耐,就算他是孙悟空,他也逃不脱你这个如来佛的手掌的。他现在冷落你也只是暂时的。他们的家事我知道,他有意让你为他找关系,你必须和他多温存一些。再说,老省长现在对你情有独钟,华教授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象以前那样放肆。老华知道你是老省长的女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的。”九姑娘听了兴一一席话开心地笑了,她捏了一下兴一的鼻子说:“就你是色胆包天,连老省长的女人都敢动。我和老省长的关系是国家机密,没有人知道的。我还是在省城办画展的时候和老省长搭上的,他总是以为我是个才女,没有办法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花不迷人人自迷。没有想到他居然欣赏我的画,以后,我来省城,有他捧着,说不定我还会成为国家级画家哩。当然,看得出,那老头想让我嫁给他。”兴一说:“你现在不还是没有嫁给他嘛。我知道,你是有意嫁给老省长的。”
……“兴一,你在想什么呢。”张市长见兴一发愣,便拍一下他的肩膀说,“翟大成是我的老战友,今日得聚,难得他遇到他的。”
“以后也就有机会了。”翟大成笑容可掬地说,“我也想脱掉军装哩。现在,上面提出要正规化年轻化,我老了,有些跟不上时代步伐了。你们也知道,说到搞科研,那是年轻人的事。咱们基地需要的是人才,需要的是技术,我的想法是尽快退下来,把位子和机会留给年轻人。”
“行,想得开就行。”张市长笑得很开心,“当初,我转业的时候你还不想让我走哩,现在,想开了吧。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早晚都要走的。娟子还好吧?”
“嗯,还行,这是她老师的家,没有想到她老师的岳父还是我的故交哩。”翟大成朝老省长睡觉的屋子呶了下嘴说,“还没起床呢,要不,咱们到外面走一走。我请你们吃早点,怎么样?”
“行。”张市长看一眼兴一说,“走,咱们就不要客气了。”
翟大成和司机还有张市长和兴一四人来到红星路口一家早点铺坐了下来,正准备吃的时候,兴一看到了九姑娘闪身而过,他的脸上有一种别人不易察觉的惊愕。吃早点的时候,兴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郁闷。和九姑娘只是路过一段路,情过一段情。他也知道那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不过,他却觉得自己对女人特别是对自己却了感情的女人,自己还是很在意的。经一段心灵的距离来沉淀,希望可以将所有尘埃落定。月出皎兮,夜凉如水,月出皎兮,清辉如洗。他第一次和九姑娘做爱时难得是个圆月天。那一晚,他难得有这样的月下思人,九姑娘朝他浅浅走来,那一?目光,离愁似青荇化作解不开的缭绕,苦涩绵长的思念,都让兴一觉得时节苍郁。和九姑娘在一起的日子,兴一居然觉得自己找回了青春,找回了爱情。折下烟柳折不断离愁,饮干一盏和泪的酒,他想自己是一生无醒的醉。春雨,那是兴一久违的潮湿的气息再度扑面,一回头,惊觉流年匆匆的蛩音和脚步。那个春天清淡的发冷。兴一时常把九姑娘邀到自己的办公室的小楼里,彻彻轻阴袭过他和九姑娘的身体和手脚。扯开窗帘举目,烟色的云在一朵朵叠呀叠的,那个午后多云的窗。那个午后的不晴朗的人。先是一丛丛榆树,郁闷地黑起。麻子一样的雀斑染开空旷的桠,暗潮席卷凭空一树来泛动。继而柳树的颜色有了淡淡的绿,从天幕大地中,开一笔隐隐花青的疏毫,却不由地洇开去,渐浓重渐开朗。阴云多而密集,淅淅沥沥,吹来微风一样的雨丝。大地就湿了,柳枝也湿了,衣也湿了,兴一的积在角落里的小小花盆也湿了。砖红殷殷泥沙漉漉,或许明早,去年撒落的蒲公英的沉寂喑哑的种子就会听从雨声的私语而呐喊萌动出来吧。暮色深处,牛毛花针的丝络很轻柔,轻轻的寥寥的此时一如巷口身影伶仃的女子的手。兴一想起李商隐的春雨:怅卧新春白?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两相望,珠箔飘灯独自归。远路应悲春?晚,残宵犹得梦依稀。玉铛箴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兴一知道,李商隐的诗多隐射着爱情故事。早春,春情荡漾的他,着一袭素白轻衫,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去会那梦寐的女子。却无奈门庭隔阻,无缘幽会。一到很晚,她的红楼在雨幕中凝一朵艳色孤灯。而他孤单的一人在飘风中独自游荡往回。可以相惜的唯一梦境,可以希托的唯一纸小信。云深深,雁依稀。在春雨湿泞的脚步里,想起这些诗句,心情和经历,古人今人自是有相似相通的地方,不觉一声叹息,集来深情和惆怅。风物多情。春天来了,小鸟恋爱了,花儿传情了;蚂蚁也同居了。有什么在心田蓦地鼓鼓痒痒,象一只小虫子,蠢蠢欲动。此时逢着春雨,又是不安的情绪。是春雨的多情,还是人的移情,斜风小雨疏疏地,更催下千行泪。那一个人在西部的时候,时常在雨中漫步,他是通过王社的父亲招工到西部去的,先是修铁路,每天要用手捶打石头。把大石头打碎,再把已经打碎的石头打得更碎,总之,天天有打不完的石头。他曾经一个人跑到山坡上跪向墟城的方向,那时,没有人理解他。后来,他喜欢上了诗词,被一个领导赏识后成为领导的秘书,再后来,他调到了墟城。他说,人在雨里,心也变得湿漉漉。好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