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痕记-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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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文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也许正如王社所言,自己和晓涵的那份爱,也许正是为了铭记吧。
回到住处,文正冥想着和晓涵的情与爱,觉得自己对爱的投入也许是过于执着,所以才会苦恼缠身,他想放下,想忘记,但晓涵的形象却是愈加清晰起来。
想象着晓涵,怀想着八百年前的晓涵,她和小白是不是真的成为伉俪了呢。如是,自己心中的那份至爱,也许真的只能成为一种铭记吧。
那份爱,很朦胧,也很迷离。
文正觉得自己一切都是海上颠簸的梦,朦胧间,好象一切都在迅捷地飞逝,耳畔,一个声音在响起。
“文大人,醒一醒,少庄主来看你了。”这是蒋族长的声音。
文正睁开眼睛,见蒋振随和少庄主二人立在他面前,他想起身坐起,却觉得浑身懒洋洋的。
“独眼大哥呢。”文正看了看蒋振随和少庄主说,“怎么,天色大亮了。”
“是的。”少庄主笑吟吟的,“你和独眼哥一起走的,怎么,他去了哪里,没有对你说吗?”
“嗯,是说了的。”文正愣愣地望着门外,喃喃地说,“独眼大哥去找他心中的那份爱了。怎么,你们一直在陪着余元帅喝酒?”
“少庄主在和余元帅商谈军机呢。”蒋振随端过茶水递给文正说,“现在,蒙古大军围困合州,少庄主受余元帅之托,准备起身去临安呢。”
“去临安?”文正望着少庄主,目光里充满疑惑,“少庄主,余元帅差你去的吗?”
“也是我想去的。”少庄主神色凝重地说,“如今,蒙哥亲征四川,兵围合州,余元帅想让我把这里的军情禀报皇上。如果文公子愿意结伴前往,在下将不胜荣幸。”
“合州,真的守不住了吗?”文正呷了口茶说,“完颜小白的火炮还没有发挥威力呢。蒋族长,当初,你是和小白将军一块来投合州的,来此以后,你见过晓涵姑娘吗?”
九锦台(。)
第八十六章
“晓涵姑娘来到合州后,就和小白将军一块创建火炮营,深得余元帅的重用。”蒋振随这样说着的时候显得很谨慎,他接文正手中的茶杯说,“文大人,当初,你应当和我们一块来投合州的。这里,冉氏兄弟是我的义子,我儿子蒋峰也被余元帅任命为先锋大将军。眼下,蒙古人南侵,正是我大宋子民为国出力的时候。我知道你少小就有精忠报国之志,来这里以身投国,正是男儿大显身手的好时候。”
“蒋族长,现在,文公子已来合州,我知道他的心思,以身报国,毁家纾难,当然是男儿本色,但文公子毕竟和晓涵姑娘是有婚约的。”少庄主说着看一眼蒋振随,“你难道不知道吗?”
“嗯,我是知道的。”蒋振随点一下头,“只是眼下晓涵姑娘整日里和完颜将军在一起,怕是日久生情了吧。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小白将军在喝酒时对余元帅说,他要去晓涵那里,要去看一看火炮营。现在,晓涵姑娘整日里就是沉在火炮营里,我们几个当初从山寨来投合州的人,也难得见到她。”
“不如随我一块去昨安吧。”少庄主苦笑一下说,“说到儿女情长的事,我何尝不是。内心喜欢的东儿姑娘去了金莲川,说实话,我自小至今是没有动过性情的。只是见了东儿姑娘以后,也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要以国是为重,要以民族大业为重。走,咱们一块去临安吧。”
文正本来有些犹豫,听少庄主如此以说,便和他起身去了临安。
临安历史悠久,在西汉时就设县制,是吴越国王钱?故里和墓葬地。历代以来人才辈出,秀丽的山水吸引来众多名人墨客。谢安、昭明太子、李白、白居易、苏轼都曾留下他们的足迹和诗文,给临安的山水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临安的风景春夏秋冬四季不同,晴雨风、雪四时各异。苏堤春晓、断桥残雪、雷峰夕照、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柳浪闻莺、花港观鱼、南屏晚钟、三潭印月、双峰插云。还有西湖的一山二堤三岛,一寺两峰三泉,五山七洞九溪十八涧,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丁丁东东泉,高高下下树。文以景源,景以文传,文景交融。
文正和少庄主来到临安以后,一下子就被临的繁华景象震惊了。文正在陈陇生活的时代里曾看过冯梦龙的警世通言,里面描写到,南宋临安府有一个旧家,姓乐,名善美,原是贤福坊安平巷内出身,祖上七辈衣冠。近因家道消乏,移在钱塘门外居住,开个杂色铺子。人都重他的家世,称他为乐大爷。妈妈安氏,单生一子,名和,生得眉目清秀,伶俐乖巧。幼年寄在永清巷母舅安三老家抚养,附在间壁喜将仕馆中上学。喜将仕家有一个女儿,小名顺娘,小乐和一岁,两个同学读书。喜姓将仕郎虽为低品文官,但已与乐善美有门第差别,所以乐和与喜顺娘虽然相爱,而男方却无法提亲。上引文字是反映临安教育的史料,城中有私人,包括官员开设的学馆,不仅招收普通坊郭户的子弟,甚至还可招收女孩入学。但乐和到十二岁时,顺娘十一岁。那时乐和回家,顺娘深闺女工,各不相见。冯梦龙还在书中说,成都人俞仲举到临安应举,至贡院前桥下,有个客店居住,他应举失败,走出涌金门外西湖边,见座高楼,上面一面大牌,朱红大书丰乐楼,只听得笙簧缭绕,鼓乐喧天。丰乐楼中的酒缸、酒提、匙、?、盏、?,放在面前,尽是银器,足见其奢华。一名回龙桥,转西入贡院桥。
“丰乐楼一定是临安最出名的酒楼吧?”文正问少庄主,“以前,你来过临安吗?”
“是的。”少庄主看一眼文正说,“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家就是临安的。”
“还以为家在淮北中原呢。”
“蒙古人打到淮河北岸时,我闲居在那里搜集情报给大军筹措军需,只可惜被蒙古附马按陈发现,他纵火焚烧了我囤的粮草,现在想来,自己蜇居中原多年,并无什么建树。”少庄主叹息一声,“此次南归,主要想面圣,向他说明一下合州的军务。合州,确是一块重地,守得住,就可抵御蒙哥汗大军的南侵。”
“你能面圣吗?”
“嗯。”
“你好象挺自信的。”
“是的。面圣,如见自家小儿一般。”少庄主诡秘地笑了笑,“兄弟,当初有些事情是没有向你说明的,眼下,你我已到临安,我是不能再对你隐瞒什么的。我是理宗皇帝的小叔,不好宫中规矩,性情淡荡,好江湖朋友,才入住淮北。一是结交天下英雄,再是为皇侄做些事情。”
“你是理宗皇上的叔叔?”
“是的。”少庄主把文正领到一处深宅大院,他唤家仆打开房门,径直和文正走向大厅。一班男女仆役拥了过来,少庄主挥一下手,示意他们下去。少庄主自嘲地笑了笑,“来这里,就难得清静了。不过,还好,我会安排下人好好照顾你的。你先歇息一下,我马上去见理宗皇上,把合州的事情说一下。”
“嗯。”文正见少庄主折身走向院外,感觉一切恍然若梦。
第八十七章
却说少庄主向理宗皇上禀明合州军情时,理宗一声叹嗟,并不言语。
少庄主回到府中,感到郁闷之极。和文正喝酒时,少庄主牢骚满腹。
文正在少庄主的府上呆了些时日,两个人差不多天天都是饮酒作赋,聊度时光。少庄主犹好丹青,有时,少庄主作画,文正填写诗词。二人惺惺相惜,有时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挺不错的。但二人都怀报国之心,静下心时,又觉得烦恼异常。
这一日,两个人带着酒意,走在临安的街市上,又走出了城。郊外,二人看着一路上的田园风光,还有阵阵的稻花香,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看着蓝蓝的天空,嫩嫩的小草,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全身都有了力气,也萌生了很多念头。
文正想,其实,人生就是乘着自己的命运之舟,向一个很深很远很神秘的地方划行的过程,而那一次一次奋力划浆泛起的涟漪就是心情。人不要只为自己活着,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父母爱人孩子也许要做很多不喜欢做的事情,但是爱是一种责任,是一种担当。当失望来临的时候,也许会因为贪婪而被对方厌恶,不管做了什么选择,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时间不可能倒流,每个人都要为每个人的过错承担责任。很多时候,错过的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爱过又怎样呢,一段普普通通的感情会让人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爱情结束的时候要承受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痛苦,尽管早已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他觉得他和晓涵不见面了,也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再不打扰,过着各自的生活,他怎能接受这样突然的变故呢。他把自己的整颗心都系在她的身上,心想,哪怕晓涵给他一个苍白的根本站不住脚的解释也好,还以为自己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无法取代的痕迹,他不能忘却晓涵肩膀上的牙痕。也许自己在晓涵心中根本就无足轻重,连句分手的必要都没有,象一棵浮萍一样漂走了,游到了小白身边,他有些不甘心。他没法不想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朋友簇拥还是孤独寂寞的时候,他想她想得幸福,想得心痛。他已经努力了,但仍然忘不掉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想,这也许是上天安排给他的一场劫难,要他在这场劫难中历练和成熟。即使她离开了,他也不曾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相反,他也坚信晓涵是爱他的。他压抑着自己对她的思念,对她的爱,对她的恨,直到实在无法承受的时候,一个人在寂静的夜晚失声痛哭,他永远忘不了最后她对他所说的话,想来心还是揪在一起。镜子破了很难再还原,其实过去只是一种人生的经历,不应该成为一种负担,但是感情就象水一样。一旦泼出去了即便干了,痕迹也已深深地印入地下,永远也不可能收回。没有一种伤口愈合不了,只是所用时间的多少而已,可他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把她从自己的脑海里彻底抹去。
少庄主则不同,他总觉得要干很多的事情多。
少庄主知道余?在四川整顿部队的大刀阔斧的政策直接打击了云顶堡垒统领的利益。
于是,一些人串通朝中宰相谢方叔、老官僚徐清叟在理宗面前进谗言,说余?的坏话。原来,余?给理宗的奏折里词气不假修辞,对理宗的态度不够尊重,使理宗感到不快。这两个权臣遂乘机对理宗说余?手握大权,而又不能让四川将士归心,怂恿理宗撤换余?的职务。于是理宗下诏召余?回临安,以平庸的临安府尹余晦代替他。当余?得知朝廷的决定后,忧愤染病,一夕暴病而亡。四川老百姓听到他的死讯后,莫不悲慕如失父母。余?的防卫计划虽然没有最后完成,却给后来蒙古在四川的进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事实上,蒙古虽然横扫了亚欧,后来也挺进江南,却始终没有获得真正用它的强大军事力量打下四川的战绩,这完全应该归功于余?防御体系。余?防御体系是华夏文明在抵抗蒙古旋风的侵略里最杰出的创造之一,它和人类的其他优秀军事创造一样,完全可以写进史册而不逊色。
少庄主得知余?已死的消息后,心情十分郁闷。他和文正两个人到郊外走一走,主要是想散散心。忽见一队人马疾驰而过,文正猛然一惊。
“少庄主,这是哪家王孙公子,有这等气势。”
“看前面小儿象是赵祺。”
“皇室中的人吧。”
“嗯,赵祺的爹叫赵与芮,是理宗皇上兄长。”
“怪不得呢,是皇上的侄子。后面大呼小拥的,干什么呢。”
“走,去看一看。”
“嗯。”文正点一下头,和少庄主二人翻身上马,紧随赵祺的人马而去。
路上,文正想,这赵室江山也许气数真的将尽了,大敌当前,皇室的人却还前呼后拥到郊外游玩。宋室南渡后,建都于杭州,改称临安府。杭州从此成为南宋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从绍兴二十八年开始,南宋政府在吴越国都的基础上扩建宫城及其东南的外城。先是城垣宫阙的扩建,皇城位于凤凰山麓,北起凤山门,南到钱塘江边,东止候潮门,西至万松岭,城周约九华里,乃就吴越子城改建。宫城四面各有一门,南门改吴越通越门为丽正门,北门改吴越双门为和宁门,另增辟东华、西华二门。丽正门是宫殿的大门,有三重门,每重皆金钉朱户,画栋雕甍,覆以铜瓦,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门上还筑有御楼,门外两旁排红杈子,戒备森严。北面的和宁门也有三门,其壮丽略同。宫城内有大殿三十座,室三十三,阁十三,斋四,楼七,台六,亭十九。与丽正门相对的是庄严宏伟、富丽堂皇的文德殿,俗称金銮殿,是禁城内最高大的一座建筑物,用汉白玉砌成的殿基即高达二丈多。殿高约十丈,正中在高约六至七尺的平台上,设有金漆雕龙宝座,两旁为蟠龙金柱,座顶正中的天花板上刻有金龙藻井,倒垂着圆球轩辕镜,整个装饰显示出封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是皇帝外朝举行重大典礼的所在。文德殿后面是垂拱殿。殿有五间十二架,长六丈,宽八丈四尺,是皇帝“内朝”日常接见群臣商讨国家大事的地方。垂拱殿后面是皇帝、后妃、太子生活起居的内廷,有皇帝就寝、用膳的福宁殿、勤政殿等宫殿。宫城内除了这些华丽的宫殿外,还有专供皇室享用的御花园后苑。苑内有模仿西湖景致精心建筑的人造小西湖,假山飞泉,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外城又名罗城,基本上是吴越西府城的规模,只是在东南部略有扩展,西北部稍有紧缩,成了内跨吴山,北到武林门,东南靠钱塘江,西濒西湖的气势宏伟的大城。城墙高三丈,宽丈余。共有城门十三座:东七门,北起为艮山门、东青门、崇新门、新开门、保安门和便门、西四门、清波门、丰豫门和钱塘门,南有嘉会门北有余杭门,此外还有北水门、南水门、保安水门、天宗水门和余杭水门五座水门。十三门中的艮山门、东青门、便门建有瓮城,其余各门均修有城楼,尤以嘉会门城楼绚丽为诸门冠,每年皇帝南郊冬至日祭天时的御车即由此门进出。城外绕有宽达十丈的护城河,亦称城濠。河岸种植杨柳,禁人往来。临安城有一条纵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