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田园之秀才遇着兵-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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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可怜得屈指可数,让人无比同情的男人,但是又是如此讨厌。
038受教训小花禁足(一)
秦行远淡漠地看了眼何秀才,想要说出的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兀自活动了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四肢,再不看何秀才一眼,随后,牵了自己的马,沿着小路走了。
何晋看着一人一马的背影,耸耸肩,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了几下脖子,甩了甩手臂,也赶紧往家里去。
秦行远刚绕过村里的红薯地,就看见一个人影迎面快步而来,不是田小花又是谁,秦行远再正面看到她,却只觉得好笑,心里那点对何秀才的同情全部消失殆尽了,这样的男人就是欠教训。
“咦?”显然,田小花没想到这个钟点还能碰到人。
秦行远倒是主动迎上来,十分憨厚的笑了笑,只是眸子里闪着强行压抑住的笑意,牵动嘴角,显得神色极为诡异,右手紧紧的握着缰绳,才忍住没有发出声音来。
田小花疑惑的打量他几眼,才认出来这个人:“秦行远?”
“这天都黑了,你怎么来这里,你一个姑娘家的很不安全,我可是亲眼看到山上有土匪的!”
田小花看着这人怪异的神色,有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呈墨色的龟峰山,才道:“不可能,我可是对这龟峰山熟悉的很,什么时候出了土匪,我怎么会不知道?”
秦行远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真的!还是一个彪悍的女匪,我看见她轻松地扛起一个男人,还把他吊在树上打,喏,就是山脚那棵,看到没?那棵榕树。你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叫的多么凄惨,这声音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渗的慌……我正要赶着去青山镇报官呢!”
田小花:“……”
秦行远故作看不见田小花的神情,凑近一步,就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见她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才道:“你不会是吓着了吧?你别怕,我送你回去。”
田小花看着突然靠近的一长脸,只觉得满头黑线,这厮是在调侃自己?她面无表情,只是把手指关节握的嘎吱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秦行远哈哈一笑,完全没有一丝的憨直,田小花只觉得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揶揄。见他越笑越张狂,捂着肚子几乎就要直不起腰来,心知今天的鲁莽之举定是完全被他看了去,松开手指,轻哼一声:“我们闹着玩关你屁事!”,扭过身子就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可怜的何秀才还挂在树上呢。
一转身就看见何秀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好手好脚,身后是笑的夸张的秦行远,身前是被自己折磨的苦主何晋,田小花觉得有些囧,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合适呢,只是习惯性的摸了摸头发,视线扫过何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今天好像的确实鲁莽了,会不会打击到何晋的自信心,改变了他的人生观啊,啊啊啊…有些忐忑。
“啊…。。何秀才,你来了,呵呵,你的脚疼不疼啊…额,我正要去放你下来,想不到你自己就下来了……”对着那张像被熨斗熨过的板成块的脸,田小花不知道自己说的啥,说着说着就没话说了。
何晋瞪了她一眼,扯了扯衣襟,无视那道张狂的笑声,才轻飘飘的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
田小花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之时,何秀才早已经拂袖而去,秦行远总算是不笑了,咳嗽了几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田小花,牵着马也尾随何秀才而去。
眼见两人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心想,这事就算了了?还以为至少要再叨叨自己几句啊。
039受教训小花禁足(二)
快步跟上,到了村头,秦行远的身影过了绿水桥往吴家湾的方向去了,田小花很快赶上何秀才,越看越不对劲啊,这家伙的家已经走过了,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在田小花忐忑的目光中,何秀才进了田小花家的院子。
正坐在院子里纳凉的田蒋氏看到何秀才进来,忙站起来:“大山,这么晚过来,是有事?”田满囤也站起来,田有田憨笑两声。
何晋一本正经的道:“婶子,我是看亲事就要临近了,想问问小花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白天没时间就趁着这个时候过来瞧瞧,对了,小花在家吗?”
田小花蹑手蹑脚的跟在何晋身后,隐藏在自己篱笆院子边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听到他这话,脸一黑:这家伙真是……
刚站直了身子,打算从院子侧面翻进去,就听蒋氏道:“在啊,小花今天睡的早,你要有话,我去叫她起来。”话一落,有田有些慌张,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就麻烦婶子了。按说成亲之前不便见面,但是,这都是准备以后家里用的东西,怕不合她的心意。”何晋说着,还不好意思的伸出手,不知所措的抚了下头,微微侧着的脸正对上田小花,装作没看见似的,突然眨了眨眼,转过身来:“咦,小花,你这是从哪里来?”。
田小花:……。
蒋氏一听,疑惑的往这边看过来,果然见到田小花正怒视何秀才,张牙舞爪的样子被定格。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蒋氏怒了,后果很严重。忍着火把何晋送走之后,田小花的苦日子到了彻底的禁足,还美其名曰:闺中备嫁,甚至晚上蒋氏都要跟她一起睡,洗衣服,蒋氏亲自动手去绿水河边。
田小花闷闷的待在家里,除了缝制自己的盖头,还得给何秀才缝制一身衣服,做一双鞋,算是新婚礼物,也是十里八乡的规矩。好在普通农家不实行什么绣花,只消实用即可,否则,真是要了小命了。
自从那次之后,何秀才倒是很久没再出现过,就连中秋他来送节礼,蒋氏都将田小花圈在房里没让出门,得知大丫最终还是和张家湾的那个病秧子张大宝订了亲,田小花也不想搭理他。有田也总是忙的不见踪影,这期间小爱倒是来的频繁,隔几天这小丫头就偷偷的来,跟前跟后,对着田小花傻乐,慢慢的次数多了,田小花也琢磨出点育儿心得,对小爱只消抱抱她,捏捏脸她就乐很久,蹲在一边看田小花做饭都笑呵呵的,要是亲她一口,小丫头就欢呼雀跃了,小爱玩的开心,每回都是何文氏接回去,两人生离死别似的拉拉扯扯一番,才得以清静。
有回在院子里收衣服,正撞见何秀才在院子门口徘徊,小花也不搭理他,只盯着那厮,倒是把他吓了一大跳,瞬间满面涨红,嘴里连连念叨着:“失礼、失礼。”眼睛都不敢往田小花这看,那样子像个呆瓜。暗想,何秀才这样迂腐居然能够豪迈的私奔,简直不敢想象!
田小花看着那件已经成型的衣服,觉得自己才是个傻瓜,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何必守这里的规矩,要是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何秀才和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已经经历过一回,还会稀罕么?最终,也不知道什么心理驱使,将那件长衫剪成了短衫,后来短衫又剪成了短袖。多出来的布,拼接着给有田做了条大裤衩,弄的有田一阵感动,得了小花的嘱咐也不敢穿,就怕蒋氏知道,给何秀才这短袖的确不太像样子。
040送添妆学子撒气(一)
整个八月至九月中旬都是农忙时节,从农忙结束到种冬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田小花的婚礼就在这个时节,迎亲日定在九月二十。
田小花待在家里闲闲的度过了八月,九月转眼就过去一半,虽然家里总是忙的只剩下她一个,但是因为时不时有小爱的陪伴,再加上偶尔半夜出去放个风,日子不算难捱,田小花就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从老姑娘到待嫁到备嫁,再到出嫁,这四个月过的简直飞快。
老田家在九月中旬结束了秋收,粮食收进了家里,这几天村里也弥漫着收获的喜悦,田小花迎来了迎亲前最重要的日子添妆日。
老田家的亲戚、蒋氏娘家,本家的,还有村子里与他们交好的,凡是收到了田家发出的喜饼的人家都要来给新娘子送礼,俗称添妆,这些礼物田小花是要带到婆家去的,这天蒋氏还要忙着备酒席招待,是嫁女之前最重要的仪式,也是田小花作为姑娘最后一个仪式。
作为新嫁娘田小花只需要在房间里坐着,等着来添妆的人进来叙几句闲话,收了礼物即可,总算这天田小花可以见人了。屋子里小媳妇、大姑娘围坐了不少,与田小花交好的大丫和何苗也在,只是看大丫有些闷,也不怎么说话,田小花心里也不好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倒是大丫见到小花惭愧的神色,倒是先笑了,只是说了句:“小花,我娘说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命,我认。”语气中竟然没有一丝的不满不甘和报怨。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了,大丫的亲事村里谁人不知?有骂李老头和张氏的,有同情大丫的,也有骂何秀才见死不救的,还很是争论了一番,现在大丫这话…说的屋里的几个女人有的还红了眼眶,命,在这个时代,就是让你忍耐的唯一借口。
田小花也楞了一下,她想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是受过现代社会教育的,却也这么认命。说嫁便嫁,她甚至为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年纪小,对外面的社会恐惧?不想离开大湾村?还是听蒋氏讲了太多的女子出格的下场?最直接的就是江氏,私奔出走,客死他乡?还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大锅中,是温水中的青蛙,渐渐的也就转变了?还是因为何秀才?因为小爱?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愣神的当口,屋外却一阵的喧哗,热热闹闹的像两个世界,男女之间的两个世界。
“哟!姑奶奶来了。”外面传来蒋氏爽气的声音,随即听到一个男子清亮的声音:“这地方可真难找!”然后就是有田的声音:“原来是准秀才来了,我们大湾村真是有光了啊。”原来是许祥也来了。
有田说完就是蒋氏训他的声音,随后蒋氏带着老姑奶奶许田氏进了门,后面还跟着她孙媳妇许周氏,许祥在门口打了个照面,都是一屋子小媳妇大姑娘,他不能进来的,他这一露头,倒是惹的几个姑娘缩头缩脑的想看又不好意思,借着喝水或者用手帕拭喊悄悄地打量他,有的还红了脸,那嫁了人的倒是大大方方的看过去,很快又挪开视线。
田小花看见许祥皱着眉斜着眼扫了眼屋内,也朝他翻了个白眼,就不知道这家伙来干嘛?刚和老姑奶奶、许周氏打完招呼,再看过去,就见他消失在门口,被田老爹拉走了。
041送添妆学子撒气(二)
“姑奶奶,玉兰(许周氏名字)你们和小花说会话,我出去招呼一下。”蒋氏让许田氏挨着田小花坐下,又安置好许周氏就匆匆出了门,今天家里人来人往的,许田氏也不挑理,屋子里这些媳妇姑娘们见田家的长辈来了,也纷纷出去了。许田氏拿出一个银镯子就手就套在小花手腕上,看得许周氏眼睛一闪。许周氏送上的是一幅鸳鸯戏水的枕头面,还替许王氏带了礼两个绸子包袱皮并一朵簪花。
不说许田氏今天好言好语的和田小花唠叨,并教导一回:“以后成了家,家里大事得男人做主,身为女子不要瞎嚷嚷,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这是有道理的。”田小花撇撇嘴,许田氏也不在意,继续道:“但是为人妻子也不能太没有主见,该攒的私房还得攒,女人有本事有私房这腰杆子才硬,要当得起家,这事上可不能犯糊涂。”
“娘家再亲,也是泼出去的水,要靠的还只是自个男人,生我者,我生者,再亲不能陪你一辈子,陪着你的只能是自己男人。”
“这男人也要看紧了,也不能放养,你虽然是个填房,但好歹是个秀才娘子,以后可不能丢了田家的脸面。”
“你家里长辈少,就你娘,她知道啥?那几个本家的伯娘也都不上台面,糊涂着呢,你记着我说的这话,以后差不了。”
这话说的田小花一会不屑,一会惊奇,一会受教,一会黑线的,倒是许周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田小花觉得老姑奶奶果然是活了几十年,虽然是个乡下女人,但是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有的话她听起来觉得很有些道理,归根结底,这也是个泼辣有主见的主。暗暗鄙视了下自己果真是那只窝囊的温水中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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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许祥,在田小花家待了一会,就悄悄的出了门,他今天来可不是来添妆的,而是来会一会这传说中的少年得志的何秀才。他倒要当面骂骂何晋,既然有才学何愁找不到真千金,至于私奔吗?既然私奔了又为何回来,丢尽读书人的脸面?什么性情中人,分明就是无知且不知廉耻!
他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有个可笑的缘故,这段时间许祥在县学过的很是不爽,县学中对于何秀才的讨论并未终止,那孟咏更是过分,自从那日争论过后,就一副教训的脸孔说许祥“不谙世事,天真无知”,就此称他“许天真”,又仗着家世好,吆喝着同窗都这么喊他,可不气煞人也!反抗无效又不能堵住众人的嘴,他对那事情争端源头的何晋真是恨的咬牙切齿。知道奶奶要来给何晋的媳妇添妆,说什么都要跟着来。
许祥出了门没头没脑走远了些,就想找人打探何晋家在何处,刚巧就见有个村姑挽着个篮子从一个篱笆院子里出来,看样子正要出门,许祥这会哪里顾得上男女之防,快走几步,就叫住那村姑,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才道:“打扰姑娘,我初到贵村,想找何晋何秀才,不知道姑娘能否指个路?”
那村姑满面通红,垂着头都不敢看许祥,只呐呐的说了些什么,许祥没有听见,又见她指了个方向,追问了一句,这女子才撞着胆子抬起头来,声音也大了些:“往前走,过三间屋,再往后走第一间就是。”
许祥这才看清楚这女子长得倒是清秀,水汪汪的大眼,此时满面羞红看着自己,倒是增添了几分娇羞,再一看她一手挽着篮子,一手揪着垂在前胸的大辫子,那手微微有些发抖,又见那大辫子上的一朵绢花,只觉得俗不可耐,不禁眉头一皱,心道:“乡下女子就是小家子气。”也不欲与她多话,道了个谢便走了。
042送添妆学子撒气(三)
这女子看着许祥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良久,才挽着篮子推开院子门,家去了。原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