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嫁-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牢牢握住她的纤足,“姑娘不必羞赧,把我当成行医堂的大夫就好。”
隔着棉袜,他用手指按压她足底的几个穴位,一开始根本感觉不到痛,只是麻木,后来麻木之感退去,感觉到了轻微的痛楚。
“多谢。”她红着脸将脚从他手中拿出来。从未有人这样触碰过她的足心,让她想起了被捧于掌心的赵飞燕。而此生此世,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人捧她于掌心,给她一世娇宠与安稳。一股从未感觉到的情愫幽然而生,如一只怯怯的小兔,在心里欢快地跳脱着。
“姑娘想要怎么谢呢?”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她,辟邪面具后是一双弯起的眼眸。
“敢问壮士大名,翌日妾当带重金登门拜谢。”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珍珠,笑道:“送钱多庸俗,不如送一段风流佳话,姑娘以为如何?”
宫卿羞窘低头,装作没听懂。
他叹了口气,似是无限失落惆怅,幽幽道:“既然不肯,那,翌日见到这枚珍珠,姑娘再好生谢谢我,如何?”
那枚珍珠是她领口上的,他拿在指尖轻轻摩挲,亦仿佛在触摸着她的肌肤一般。
她后脊莫名生了一股奇异的电流,一直窜到了头顶,眼前的一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昏昏的一抹月色中,这个人的手腕上烙了一道伤痕,而她心里,也仿佛被某种东西悄然烙了一个印。
只是片刻的静默,他转身便出了屋子。
宫卿起身跟出了房门,才发觉院子里还站着一个身形高挺的男子,亦蒙着一张面具。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院门外。
宫卿正欲跟出去,突然听见了院墙外有声响。她心里又紧张起来。
一队人举着火把疾步而来,火光映着他们禁军的服饰,宫卿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一个眉目俊朗,英气勃勃的青年,阔步进了庭院,却反手将院门一关,走了过来。
宫卿一见他关门,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虽然和禁军同来,却穿着一身便服。
他双目炯炯地看着她:“姑娘可是宫小姐?”
宫卿点了点头,“郎君是?”
他含笑抱拳:“禁军左卫将军岳磊。”
听见他的名号,宫卿终于放心地露出一丝笑靥。
只是一个轻若云烟的笑,便让人无法自持。刹那间,岳磊只觉得心里赫然一声,仿佛冻冰乍破,春潮奔涌。她站在火光之中,如同一只□的凤凰,长发飘逸,红裙飞扬,艳光四射让人不可逼视。
唯有这样的一张绝世容颜才可以般配那样的一双眼眸,他暗叹上天的眷顾和垂爱。纵然满腹诗词,仍旧不能形容她美貌。
“姑娘请带上面具,外面人多。”
岳磊递上一张旱魃面具,宫卿这才明白他为何关上院门。被人所虏,事关名节。他不欲外面的人知晓她的身份,看见她的容貌。这份体贴细心,让宫卿心里漾起一阵感动。
“多谢将军。”
岳磊这才打开院门,将禁军宿卫叫进了院子。
很快,柴房里被捆着的三个栗特人,被宿卫扔到了岳磊的面前。
“送到府尹那里严审。”
看着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三人,宫卿暗暗奇怪,方才那两个人抓住他们,为何见了岳磊前来却离开?
岳磊心里也在纳闷,方才秘司营送来一条消息,让他带人来到这条巷子的院落。送信的人是谁?捉住栗特人的又是谁?秘司营素来行事机密,直属东宫,左卫也无权过问,这个疑惑只能放在心里了。
走出院门,岳磊牵过一匹马,轻声问:“小姐会骑马么?”
宫卿道:“不会。”
“小姐坐在上面,我牵着缰绳,不会有危险,这马很温顺。”
“多谢将军。”
宫卿提起裙裾,一脚登上马镫,可惜身子依旧绵软,试了两次都没跨上马去。她羞臊不已。
正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掌托起了她的纤足,用力一送,她便已坐在马鞍上。
她柔声道了谢。
岳磊回了声不谢,夜晚料峭风寒,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暖。
岳磊并未叫手下跟随,只身送宫卿回去,以免手下知晓她的身份。宫卿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心想怪不得他年纪轻轻便官至左卫将军,做事当真是思虑周全,滴水不漏。
宫锦澜今夜本和同僚有聚会,此刻已经急匆匆赶回到家中。独孤铎送宫夫人回府之后也未离开,在此等候岳磊的消息。
宫夫人趴在宫锦澜的怀里哭得昏天地黑,突然听见一声“小姐回来了”。她还以为做梦,抬头一看,果然是女儿走了进来,立刻扔开宫锦澜扑过去抱住女儿,“卿儿你没事吧?”
“母亲我没事。”宫卿已经挽好了头发,因为在马上吹了夜风,脸颊红红纷纷,看上去气色很好,完全不像是被人掳走的模样。
宫夫人见女儿捂着领口,便问,“你这儿怎么了?”
“嗓子有些疼。”宫卿不便说自己的衣领被人撕了,手掌一直按在领口。
独孤铎直直地看着宫卿,已经错不开眼。他前些年住在湖州,去年袭爵之后才长居京城。虽然听过宫家小姐就是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他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来惊艳,但再足的心里准备都挡不住这活色生香的亲眼所见。
岳磊掐了他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上前道:“宫小姐没事就好。”
宫夫人并不知道第一个解救宫卿的人是那带着辟邪面具的男子,只当是岳磊前去搭救的女儿,对着岳磊连声道谢。
宫锦澜也躬身谢道:“今夜真是多谢岳将军。”
岳磊有些腼腆,“宫尚书客气,护卫京畿安全本就是禁军十六卫的职责所在。”
宫锦澜又对着独孤铎施礼:“今夜多谢侯爷帮忙,小女方能安然无恙。明日宫某当登门拜谢。”
宫夫人却没好气道:“今日若不是被侯爷一路尾随,也不至于有这般惊吓波折,此事若是传出去,对卿儿名声有损,还望侯爷保密。”
独孤铎讪讪道:“这个自然,我们断不会说出去的。”
“那侯爷请回吧。”宫夫人心里对独孤铎十分气恼,心里若不是念着他是未来的侄女婿,只想翻脸。
独孤铎只好讪讪地告辞。
他心里异常后悔,当时应该和岳磊一起去寻找宫卿,这英雄救美的功劳也就有他一份。
此刻已是午夜时分,游人稀少了许多。一轮满月高悬头顶,清辉如雾。
独孤铎痴痴叹了句:“真美,名不虚传。”
岳磊见状猜出几分他的心思,顿了顿道:“她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如今还未定亲,据说只等着明年参选太子妃。”
独孤铎怔了怔,大言不惭道:“本侯爷也是一表人才,文韬武略。身家地位也不必东宫差很多嘛。”
身家地位再高,能和东宫争么?就算那是你亲表哥。岳磊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宫夫人待众人走了,这才低声询问女儿:“他们可曾对你。。。。。。”
“没有。”宫卿自然知道母亲想问的是什么,为了怕她担心,提也没提库迪非礼她之事。
宫夫人长舒一口气,对宫锦澜道:“今夜真是多亏了岳将军,要好生谢谢他。”
宫锦澜道:“那明日下朝,我请他来家中吃饭,你再准备一份礼物。”
宫夫人连忙称好。
宫卿回到后宅,丫鬟早已准备好了兰汤让她沐浴涤尘。
脱下衣服,看着那衣领口上仅存的一颗珍珠,她想起了那人。
他说,见到这颗珍珠的时候,让她好生地谢谢他。
泡在水中的一双纤足,白皙秀巧,那种被他握在掌心的感觉,依稀还在。
他会不会拿着那枚珍珠来找她呢
她忽然间觉得心跳的快起来,脸上温温的犹如春风拂过。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留言,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燃烧了我的心窝。。。。。(擦,暴露年龄了,爬走)
6、淡扫蛾眉 。。。
翌日,宫锦澜下朝之后便盛情邀请岳磊独孤铎来家中做客,酬谢昨夜的救女之恩。
宫夫人本不想邀请独孤铎,但他也是知情人,总要封住他的口,不叫女儿被掳之事外传,以免有损女儿的名声,所以不得不请。
宫夫人一早起来便吩咐厨子准备了极其丰盛的酒宴,又去家中库房,想要挑选一份礼物送给岳磊。
挑来挑去挑花了眼,她犯愁道:“到底送什么好呢,送金银可真是太俗气了。”
宫卿心里一动,那人也是这般说,送钱太俗气,要她送一段风流佳话。想起那夜的情景,她悄然红了脸。
宫夫人见女儿没说话,回头一看,不由怔了一下。
这分明是一种闺中女儿思春的表情,莫非女儿对救命恩人岳磊动了心?
宫夫人误会了女儿脸红的对象,仔细一想,那岳磊相貌英武不凡,官职也不低,只是不知家境如何,等会儿饭桌上不妨打听打听。
犹豫了半晌,她终于挑了一副米芾的字。
“母亲为何送他这个?”宫卿倒觉得宝剑赠英雄更好。可惜自己父亲是个文官,家中无有宝剑宝刀之物。
“岳将军虽然是个武将,但也是儒将,这米芾的狂草好似他的一身好功夫。你是没见到,他飞檐走壁的功夫有多俊逸潇洒。”
宫夫人双眼放光,一副少女倾慕大侠的模样。
宫卿噗的一笑,这花痴模样幸好父亲大人没瞧见,不然还不伤心欲绝。
两人走出库房,宫卿轻声道:“母亲,昨日表姐对我说了件事。”
“什么事?”
“皇后打算选一些未婚女子入宫陪公主过花朝节。其实是从中挑选太子妃。”
宫夫人一怔,“会不会有你?”
宫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以父亲和舅父的地位,我猜会有。所以,我打算从今日起就卧病在床。刚好昨天我受了惊吓,今日生病也是顺理成章,等会儿独孤铎来的时候,母亲便伺机放出口风。他是独孤后的外甥,由他口中说出来,独孤后必然不会生疑。我自然也就避开了此事。”
宫夫人喜道:“正是,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岳磊一进宫府,立刻被奉为上宾。特别是宫夫人,因为心里存了个挑女婿的念头,对他格外热情,独孤铎十分吃醋,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酒过三巡,就听宫夫人问道:“岳将军年少有为,可曾定亲?”
独孤铎一口菜险些呛在了嗓子眼。还没等岳磊回答,他抢先道:“岳将军要先立业再成家。前些日子还想去安西都护府,建些军功。”
岳磊:“。。。。。。”
宫夫人哦了一声,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身为武将之妻,风险很大,还是找个文官比较妥当安逸。如此一想,宫夫人再次觉得还是等琼林宴上,找个才貌双全的青年才俊比较靠谱。
独孤铎悄无声息地打击了潜在的情敌,正暗自得意,只听宫夫人又道:“岳将军全凭自己的真本事,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实在令人钦佩。不靠家世出身封官加爵,才是顶天立地地好男儿。”
独孤铎的小心脏吧唧一声碎了,我就是那靠着家世出身被封侯的,这不是说我么。
其实他还真是自作多了情,宫夫人压根就没想到刺激他,只是表扬岳磊的同时,也想要赞扬一下自己的夫君。
“卿儿昨夜受了惊吓,今日病在床上,不然就让她亲自给岳将军和侯爷敬酒。”
深深受伤的独孤铎,胡乱将破碎的心扒拉到一块,急问:“小姐病的重么?”
“重。昨夜高热,今日喝了药,也不见好。”宫夫人露出愁苦的表情,将宫卿的病情说的十分严重。
岳磊和独孤铎不由自主都流露出一丝担忧关切之色。
饭后出了宫府,独孤铎揣着一肚子郁闷上了马车。
宫夫人的厚此薄彼,让他很受伤。
马车行到太医院门口,他心里猛然一亮,挑开车帘子喊道:“停车。”
下了马车,独孤铎将衣衫一抖,心道:“爷换个招数,你英雄救美,爷雪中送炭。”
太医院医正薛林甫,外号鬼见愁,从这个说拿志涂芍绞醯母呙鳎砦皆旱囊秸芮氲枚娜瞬欢啵『枚拦骂焓瞧渲兄弧�
宫卿这边正在后花园里荡秋千,突然看见丫鬟玉脂一路小跑从月亮门奔了过来。
“快快,小姐快回房躺着,太医院来人了。”
宫卿一个机灵,从秋千上蹦下来,“你好好说,究竟怎么了。”
“夫人叫我来告知小姐,快回房躺着,宫里的太医院来人了,说是定远侯特意请来给小姐看病的。”
糟糕!宫卿一跺脚,赶紧提着裙子往卧房跑。
她这边将将躺好,放下绣帐,那边就听见宫夫人的声音已经到了廊下。
“劳烦薛神医特意从宫中赶来,真是不敢当。小女今日服了药,已经好多了。”
“老夫受定远侯所托,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啊,既然已经到了府上,就再看看吧。”
宫夫人只好硬着头皮将薛神医领进了宫卿的闺房。
“女儿,这是宫里的薛神医。”
宫卿从帐中“有气无力”地伸出手,薛神医拿出一方丝帕盖住她的手腕,悬指号脉。
“脉相有些急。”
宫卿暗暗好笑,刚才从后花园一路狂奔回来,不急才怪呢。
“小姐没什么大碍,静养几日就好。”
薛林甫开了一张方剂,递给宫夫人,“若是小姐吃了这药还不见好,老夫再来。”
宫卿暗暗叫苦,看来这病是装不成了。只有自己身体一有不适,独孤铎便去请他来,自己有病无病,怎么能骗过薛林甫,若是被他传到独孤后耳中,可就不妙了。
于是,她只好“病愈”。
宫夫人道:“不急,花朝节还有一个多月,再过半月就是殿试,琼林宴上咱们只要挑中了一个人,就立刻定下亲事。”
琼林宴上选夫婿是宫夫人早就打定的主意,宫卿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但经历了上元节之夜,宫卿却突然对此恹恹提不起兴致。
那张辟邪面具,让她中了邪。
半月之后,殿试结束。宣文帝照例要在惠和苑宴请群臣和新晋进士,让臣子们认识认识新选拔的英才,也让新人们认识认识即将共事的同僚。
宫卿从十岁起第一次参加琼林宴,就总结出了这场宴会的本质。
这是一场新晋进士们选择队伍和战友的宴会,这是一场政客们拉帮结派引进新人的宴会,这也是一场京城上流社会未婚少女的爹娘挑女婿的盛会。
特别是状元郎,若是年少未婚,更是抢手。对此,宫夫人深有体会。当年的新科状元宫锦澜是如何的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