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现世-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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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他，小莱拉只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8岁时，幸福的梦醒了。
不论是药物刺激还是精神刺激，莱拉都无法显示出哪怕一丁点魔力。即便他的父亲疯了一样的不断反复验证，答案都是一样的——莱拉不具备魔法天赋。
身为魔法师与精灵的混血，却没有任何魔法天赋，这是何等的笑话！
血统的污点……
神的弃子……
精灵族的背叛者……
莱拉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往昔的笑容和赞美一夜间变成鄙夷。在精灵们眼中，没有魔力意味着被神厌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罪。而在人类眼中，占据了宝贵的精灵血统而没有魔力，他存在的价值只剩下长大之后再与其他混血结合。
所有人的眼光都是那么冰冷，莱拉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只能听到父亲一夜间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出去。
他张皇的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不安得像是一只天灾中失去庇护的小兽。
“跟我走。”这时，莱拉的母亲对他说。
这位高贵的精灵带着她的儿子走出了森林，来到堆满死尸的城镇，而后在清冷月色下面朝着精灵树海的方向，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她从来不喜欢他，精灵们一生一次的爱恋、繁衍毁于他们父子手中。这位母亲为她的儿子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他带离森林，避开未来成为“种马”的命运。
失去契约父亲是否会被赶出精灵森林？莱拉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混血精灵用尽全力的想把自己埋葬在回忆里。他的世界在一夕间崩塌，熟悉的一切离他远去——也许，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疯掉了。
犹如卑贱的蠕虫蜷缩在角落，丑陋的，肮脏的，找不到任何目标，未来变得那样遥远而渺茫。存在于血液中属于人类的野心、欲望、精灵与生俱来的对完美的偏执追求撕扯着他的神经。他快崩溃了，想要站立起来，却懦弱的背朝着阳光，将自己藏进阴影。
这样恍惚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感谢恶魔的屠杀吧，死城中有足够多的存粮，一个疯子是不会在乎食物是否腐坏、变质的。
更可能，他连自己塞进嘴里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低贱的食尸侏儒那样……
以尸骨为穴、为食，力量微小到卑微，本身不具备任何繁殖能力，从一出生就像寄生虫一样只能仰仗其他生物！
他们长年不曾清洗、沾染着浓浓腐臭的拇指摩挲着混血精灵沾满泥土的脸，遵循着本能的召唤，想要在这美丽年轻的身体里诞下下一代……
那是圣战开始后的第几年呢……
同伴在战争中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们的友人、子女接替着他们的工作。每当雅辛看到这些相似而又不相似的面容时，总是要严厉的命令自己忽略掉从心底蔓延而出的惆怅。
他们来到一座死城，本以为和其他城镇一样，在赶走了鼻涕虫一样恶心的食尸侏儒后，却看到了一个人类少年……不，雅辛很快发现，这竟是一个混血精灵！
他看上去糟透了，善良的人绝不愿意回忆当时的景象。雅辛将虚弱得可怕少年抱起来，那一瞬的温暖与贤者眸中的温柔深深的烙印在少年心上，美丽得让人想要哭泣——
贤者一直这样说：莱拉，我最骄傲的学生，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改变。
少年亦用着近乎膜拜的神情单膝跪地，虔诚的亲吻着贤者的袍角：您是我的信仰，我的救赎……永远不变。
贤者的寂寞，是最初被抛弃的痛苦，是战争中失去挚友的哀伤，是战后受尽赞美的遥远。
而精灵少年的寂寞……来源于骄傲。
极致的骄傲，因为极度的自卑。记忆固执的将倒刺扎进他的皮肉，直到灵魂。
是远远的离开人群将自己隐藏进阴影里懦弱。
是用无数法阵堆砌起坚固的壁垒锁住自己的决绝。
是哪怕被所有人奚落、误解，也要忠诚于信仰的固执。
也许只要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份污秽才能不被他人知晓……
我的心何等丑陋——
我的魂何其肮脏——
他说：恶魔毁灭世界与我无关，大陆倾覆我也无所畏惧。然而，世界是老师的世界，大陆，亦是老师的大陆……纵使我怨恨、厌恶，渴望和这大陆一起化为尘埃，洗净我的污秽，却终究无法这么做。
贤者的孤寂无人知晓，因为他高高在上。
精灵的孤寂无人洞悉，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许他和“恶魔”一样，出生便背负着罪责，用生生世世漫长的时光，才能到达彼岸，找到最终的安宁。
恶魔的脚步还在继续，走过被血液浸泡得泥泞的大地，步伐那样的迟缓，如同垂暮的老者。
他在期待着什么？
第四十章 。。。
那是一只蝴蝶，洁白的，渺小的，柔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弥赛亚在小溪边发现了她，她低垂着美丽的翅膀停留在即将枯萎的花上，似是在留恋，似是在哀悼。
恶魔褪去了利爪，用心的洗净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来到蝴蝶身边。他用木系魔法变出一捧鲜花，将蝴蝶轻柔的捧到鲜花上，看到她扇动着脆弱圣洁的蝶翼，将风送到他即将干涸的心底……
那时的他是否知道这只蝴蝶只是假象？
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子，得到了神全部力量的灵魂……他真的看不出迪亚德变形术？
当所有人类都满含憎恨、恐惧的死在他眼前。
当所有动物都畏惧于他身上的血气不敢靠近。
当所有植物都在他的杀伐之气下枯萎、凋零。
当智慧生物用着那样猜疑、瑟缩的姿态逃离。
弥赛亚漫步在荒无人烟的原野上，他告诉自己没有关系，完成了这个任务，他还可以重新开始。血腥的罪孽总有一天会被洗净，他有足够足够多的时间等待自己身上的腥味、腐臭散尽……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
恶魔抑制不住颤抖的捧起蝴蝶，没有飞离，没有死亡——找到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在漫长的无色的黑夜中，这只蝴蝶飞进了他的梦，带来了这一缕冰冷的白——即使冰冷，也温暖着恶魔更加冰冷的心！
也许弥赛亚不知道，毕竟迪亚德变形术是雅辛自己参悟出来的。
也许弥赛亚知道的，只是倦了，看到了一些，懂得了一些，想要归于宁静，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孩子气的“逃家”……
孩子气的认可……
孩子气的执着……
最后，在惹下一通麻烦之后，孩子气的想要躲起来……
可惜的是，恶魔的孩子气得不到原谅，弥赛亚用惨痛的代价磨光了纯真。
那一天的恶魔走在空旷荒凉的平原上。
他的身影看上去依旧坚定……没有人看到他的迷惘——他自己也看不到。
洁白的蝴蝶飞舞在他身边，就像往常那样。
人类从四面八方涌来，战斗……也像往常那样。
不同的是，蝴蝶翩跹灵动的身影晃花了他的眼——她忽然变成了人类吗？
弥赛亚只看到银光闪过，接着便是死了一般的剧痛。银枪刺穿他的额头，从他假身的愈合处，毫不犹豫的，刺进他的灵魂！
“啊——”
弥赛亚尖叫着猛地坐起来，一阵小小的晕眩过后，鼻尖传来淡雅温馨的香味。
微风吹拂着精致的窗帘，从薄薄的帘幔向外看，房间的布置让人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他这一世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房间。
“弥赛亚小主人，您还好吗？”门口传来家养小精灵惊慌的呼声。
外面下雪了，很白很白的雪啊……
弥赛亚愣了一下，回道：“没事。”
他赤着脚踩过柔软的地毯来到窗前，屋外雪花静静的飘着，把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纯洁的白色。弥赛亚出神的望着湛蓝背景下毫无冷意的白，连卢修斯的敲门声也没有听见。
直到某位哥哥失去贵族应有的风度与礼仪推门而入，并将外套披到他身上，弥赛亚才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了？没睡好？”卢修斯摸了摸弥赛亚的头，半拉半引的将少年拉回床边。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弥赛亚感觉很不舒服，一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喉咙刺痛，别人听着也干涩无比。
卢修斯默默的递过来一杯奶茶，看见弥赛亚还在望着窗外，解释道：“爸爸说没有雪的圣诞节不是圣诞节。”
所以昨天还绿草如茵的马尔福庄园一夜间下起了大雪。
今年的圣诞节马尔福庄园还是那样忙碌，不同的是，这忙碌中洋溢着的喜气，几乎幻化成了实质性的气球，飞得到处都是。
“哦！米亚宝贝儿，圣诞快乐！”刚一下楼赫柏便迎上来给了弥赛亚一个大大的拥抱，“昨晚睡得好吗？你要先去看看你的礼物？还是先吃些东西？哦，今天会很忙的，你应该多吃一些。不过你要是不习惯的话也可以去外面玩儿，你到了这里以后都没出过家门，无尽城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外面的雪不冷的……”
“亲爱的，米亚刚起床，”阿布拉克萨斯揽过赫柏的肩膀，吻了下她喋喋不休的唇，“让他先去吃些东西，然后再看礼物，这样好吗？”
“好的，好的……”赫柏持起手腕上的小羽扇，忽然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转向卢修斯，“卢斯宝贝儿，今天第一个抱到米亚的是我对吗？”
“……是的妈妈。”望着闻言兴高采烈拉着弥赛亚往餐厅走的赫柏，铂金父亲和铂金哥哥很有默契的无声的叹了口气。
自从弥赛亚回家之后，赫柏的精神明显的好了很多——虽然有时显得有点儿神经质——这是能够理解的，哪怕现在弥赛亚已经回来了，她也经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说是弥赛亚到了无尽城后都没出过马尔福庄园，事实上也是赫柏太粘着他，恨不能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生怕一晃眼就又找不到。
一脸幸福的陪弥赛亚吃过早餐，赫柏又献宝一样叫人搬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盒放到自家小儿子面前，开心的看着弥赛亚一盒一盒的拆礼物。感觉到弥赛亚在面对她时不由自主的流露出的乖顺，不管这是因为她身体不好还是什么，赫柏都欣喜不已。
圣诞节的假期弥赛亚陪着这一世的家人，丛林小屋里只剩下斯内普和他的小黑兔子。
麻瓜界的伦敦大雪从昨天便下起来，斯内普在几天前就买好了东西，同样也是几天没出门了。安静的小屋里只有翻动书页时带来的唰唰的脆响，沉静到无聊，让人昏昏欲睡。不过屋里的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昏昏欲睡的普通人，斯内普专心的看着他的书，维持着迪亚德变形术的莱拉则蜷缩在少年怀里，感受着温度从少年的衣衫中透过来，惬意的眯起眼睛。
他们都是习惯了一个人的人……
从很久以前……
弥赛亚有深爱着他的家人，和他藏在心底里深爱着的人。
他的人和斯内普在一起，但是心里永远想着别人更多——包括斯内普在他眼里也比他自己重要。
雅辛有崇拜着、敬畏着他的无数人民和忙不完的大事。
他从身至心都是不断忙碌着的。他习惯的是牺牲，牺牲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成全着大多数人的幸福——这是人们需要的并称颂着的伟大。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斯内普和莱拉就知道，他们的光是用来仰望的，他们触不到，追求不起。
这是自卑，是自知，也是自尊……
壁炉内传来响声，不多时纤细的铂金少年便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色彩缤纷的礼盒。
“圣诞快乐，西弗。”弥赛亚一面说着，一面想找地方放下手上的东西。
无奈他的小屋里除了书桌和床以外，空一些的地方都被雕塑塞满了。
见弥赛亚转来转去也没找到地方放下东西，斯内普自觉的放下小兔子，走上前去，接住，“圣诞快乐。”
黑发少年把盒子放到桌上，这不到十盒的礼物在小兔子状的莱拉看来简直跟山一样！他渴望的看着这些颜色鲜艳的盒子，却下意识的挪开自己。
“圣诞礼物，最上面的是我送的，然后卢修斯，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外婆什么的……你自己看名字吧。”弥赛亚摆摆手，他也记不住这么多东西是谁送的，主要是他那堆礼物就已经让他染上轻微的礼物恐惧症了。
你能想象一个人拆掉近百个礼物是多么，多么，多么……令人难受的事情吗？至少弥赛亚一点也不开心……一点儿也不！
他抱起桌上的小兔子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默默拆礼物的斯内普。
我一点儿也不开心……
很想很想，把这些礼物全都毁掉……
很想很想……
收起来，慢慢的，慢慢的拆……
弥赛亚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沉默着。
他的时间，好像又不多了。即便所剩的时间比前世整整一世都要长，他的身体比任何一世都要健康……
也许是昨晚的梦让他有些烦躁吧。弥赛亚想。过去的梦都只是一个人徘徊，很少这样，梦到其他人、梦到那只蝴蝶。他抚摸着兔子柔软的皮毛，心中总是有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真的不去无尽城吗？”弥赛亚问。
第四十章 。。。
本来马尔福家是打算把斯内普也接过去的，可是被斯内普拒绝了。
弥赛亚能理解，马尔福家的气氛可能会让斯内普不舒服。在学校的时候，赫柏每天都要寄来很多点心、糖果，他一份，卢修斯一份，斯内普也有一份。很多次，弥赛亚在斯内普漆黑的眼睛里看到矛盾的神情……赫柏是一名好母亲，不管是弥赛亚失踪给她带去的阴影，还是爱屋及乌，她都可以把她的爱分给斯内普一些，甚至对他比他原来的家人还要好得多。但是终究，那不是自己的……斯内普如此自尊的一个人，不论喜不喜欢，这对他来说都是喜忧参半的事。
“暂时……不。”斯内普说完，继续垂着头看他的礼物。
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那名铂金少年安静的坐在一旁，用着和他年龄极度不符的，也许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会那么早去无尽城，至少现在不会。什么没参加过舞会、不习惯都只是幌子。他自己知道的……他还不够，进入无尽城，为他的老师分忧，他还远远不够！
斯内普比莱拉幸福的是，弥赛亚眼里就那么几个人，不管分量多少、真假多少，斯内普总能体会到弥赛亚对他的关怀。然后当他想要报答的时候，弥赛亚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报答吧，哪怕不是对他。这份返还回去的爱，弥赛亚最终能够收到。
而莱拉……必要的时候，大概雅辛会牺牲他的吧。他的老师连自己都毫不吝啬的付出了……当然，莱拉也愿意为他的老师牺牲。只是心里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