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鸣 作者:风灯浊酒-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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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中鸟,孤唱绝。
何应求,终成梦。
时归去,唯记汝。
这,不是出自我所写…
摘下这枚木牌,跃身而下,立在了薛百生面前。
看着手中熟悉的字迹,不由苦笑着问自己:他也知晓此地?
猛然将我拉入怀中的动作,令我一时恍了神。
薛百生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别在想他了。”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
“连你自己也骗不了的话又怎能骗我?”薛百生的话似乎在讽刺着自己:“我想带你来看看你曾最留念的地方,并不想让你无时无刻都念着他。”
“百生…”
“清宁,你回首看看我可好?”
“……”
“你为什么把属于我的,都给予了他。为什么…不肯回首看看我…”
“我知晓,这里的记忆都是你!”
薛百生忽然松开了手,向着后跌退了两步,讽刺的哼笑着:“你不愿意,我不该逼迫你。”
“……”
“你心里念着的,是他,也只是他。”
薛百生的身影,刻在眼中。
他讽刺着的话语,如同割开着我心脏的利刃。
脑海中那些拼揍不全的画面,第一次让我会如此逼迫着自己去想,去记起。
是谁在三生树下允诺着誓言。
是谁死在了这里…
似要爆裂的脑海,令我一霎间痛苦不堪。
一旦涌起的记忆,无论我再如此挣扎,也停住不下来。
头痛的几乎令我晕厥。却摆脱不了。
“清宁?”薛百生担忧的声音彷佛在很远的地方。
是谁将剑刺入了我的胸膛…
是谁抱着那具尸首,跪在这里,撕心裂肺的悲鸣…
“清宁!”急切的喊叫声打断了脑海中的记忆。
猛然抬起头,看着眼前抓住我双手的人。在他面容上尽是担忧的神色。
发软的双腿直直跪倒在地,视线已被温热模糊。
开口,连唇也颤抖不停:“我…死了…”
“清宁,你看着我!”
“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
“遥清宁!”抓住我双肩的手紧了紧,令我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看着这张担忧我的神色,温热阻不止的涌出了眼眶。
心里压抑的彷佛要挤破心脏。
在记忆中,我的确是死了…
是我亲手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狼狈不堪的倒在了我曾最爱的人怀中…
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流泪?
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我会杀了自己?
叶扬…
这个人,至始至终,都冷漠的看着一切…
是他…造成的…
是他,逼迫着我亲手杀了自己…
“清宁。”我还能感受这温暖的怀抱。能触碰他的体温。
“百生哥。救我…”薛百生,这个人,不曾舍弃过我。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安慰的话语决然。
“是我不好。是我…”我曾是让你如此撕心裂肺过…
“清宁,不要哭…”
“我很难受…”哽咽的话语,令心中压抑不已。
我曾是多么的恨着那个人…
我曾是多么的厌恶着那个人…
我曾又是多么的…喜欢着那个人…
到底什么才是最初的,什么又是真实的…
所有本以为的,其实并不是如此。
那首曲子,那个人,那些过往。都是不对的。
乱了,全部都乱了分寸…
有着这般温暖的怀抱的人,至始至终…只有薛百生一个人。
曾与我共度岁月,令我百般留念的,也只有薛百生一人…
而曾令我以死得以解脱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人是我的师父,也是囚禁着我的魔头。
夜鸣宫之主————碧斐煜。
除非是死,不然你这一辈子也休想逃离我的掌心———他是这般说着。
呵,原来,我当真会宁可用命来逃脱。
我既会动情于我原本最憎恨的人。
我既然会一如反顾的自焚…
他说,我是最适合的鼎炉,所以囚禁着我。
令我近乎如同个疯子般抗拒,却无能为力。
令我恨他入骨,却也只能杀害的是自己。
碧斐煜,你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如同小丑般的我。
如此,讽刺着我自己。
“清宁,我们回去了。”温暖的掌心抚上脸颊。
我抓住这双我曾最留念的手心,拼命的点着头。
就像最初那般,他总是会背着疲累的我回家。
总是会笑着对我说我所想听的话。
也总是…在我身边。
薛百生…我的百生哥…
我在三生树下许得生死不弃的人…
我该很庆幸,我是遥清宁…
你所爱着的遥清宁…
、第七十二章
日子在时光的流逝中而去。平静无忧。
我每日会前去宵隐门的后山,去瀑布之上的锁劫花海。
一去便会待许久。近乎将挂在三山树上的木牌全数看完。
才发觉,这上面挂的不止是我所写。还有碧斐煜…
而出自他笔迹的,几乎都是一样。两个字———清宁。
我不知我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他所写的。
或许是心如止水?
我知晓,我曾经痛恨着他。
而如今,却连痛恨的心也寻不见。
那首我很喜欢的曲子,原本以为是碧斐煜所作的曲子。
直到如今,才知晓。早在他之前,我便听过。
就如薛百生所说,许多原本属于薛百生的,我全数给予了碧斐煜…
“哥。”一声轻唤,唤回了我的思绪。
抬起头,才知自己既出神的连祈悦走到身边也不知晓。
他将手中的请帖递给我,说着:“这是剑影山庄发出的请帖。”
剑影山庄?发的请帖?!
接过祈悦手中的帖子,上面红纸黑字。
大意便是莫南坐上剑影山庄庄主之位,邀请各大门派前去。
而作为如今武林之首的我,自然是也会接到帖子。
只是…
将帖子给予祈悦。
或许是怕祈悦会多问,所以才会如同落荒般离去。
回了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静的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清宁。”门外有人敲门。
转身打开房门,我伸出手搂住了门外人腰间:“莫南发了请帖。”
薛百生点了点头:“我知晓。”
站直身子,我看入他眼中:“我该恭贺他的。”
薛百生弯起了嘴角:“既然他会发请帖,你又何不赴约?”
我说着心里的担忧:“我是武林盟主,自然是会受到请帖的。可是…”
“无妨。”薛百生接了我欲言又止的话:“我随你一同前去。”
我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想见到我。”
薛百生拉起了我的手:“以往的事已经过去了。杀害他父亲的并不是你。”
“可是…”
“走吧。”不容我多言,薛百生拉着我便而行。
有时候我很庆幸薛百生对我的了解。
的确,抛开一切,我是定会前去的。哪怕是站在门口祝贺下也好。
毕竟曾是我难得的好友…
*****
剑影山庄。
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薛百生不知道去跟那两个守门的说了什么。
薛百生拉着我大步走了进去。
“百生,我们还是回去吧。”愧疚的心里作祟,想要临阵脱逃。
“站在门外你要何如道贺?”薛百生紧拉着我朝人群中挤去。
“多谢各位来剑影山庄道贺。”坐在最中间那桌的莫南,举起杯子道。
莫南…光是看上去,他也成熟了不少。
经过那件事,他如今已是一庄之主。
想到此,愧疚的心思,使得我只觉无颜呆在这里。
转身要走却被薛百生拉住直径走到了莫南面前。
“莫庄主。”
莫南抬眼看来,轻笑道:“薛公子。”说着向我看来。我以为他会怒着叫我滚出去。却不想他会对我笑言:“盟主,别来无恙?”
“嗯…”简单的问话却已让我尴尬不已。
莫南冲着纷纷看着这边的人群道:“各位吃好喝好。随意。”
人群随着他的话又开始喧闹起来。
气氛一瞬间轻松了许多。
莫南坐下来,示意了下旁边的位置:“两位请坐。”
我不好意思坐,薛百生把我按到了莫南旁边的凳子上。
“遥清宁。”坐在莫南另一边的东方轩冷笑道:“你还真敢来。”
莫南瞥了眼东方轩:“来者是客。”说着举杯向我:“喝一杯?”
我拿起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始终不敢抬头看莫南。
莫南轻笑了声:“识别多日,难得我们还有机会这样坐下来聊。”
“………”
“那之后你都到哪去了?”
“你还怪我么?”我抬起头来。只觉问的是废话。
莫南却摇了摇头:“事已过去,不必再提。”
“………”
“今日,你便陪我畅饮三百场。”莫南说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他不停的给自己倒着酒,不停的灌着自己。
家主都开口了。我也只好陪到底。
“清宁。”到最后,他干脆直接抱着酒坛喝。不知道他是不是喝醉了。既搭着我的肩膀,惆怅的说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很威风。”莫南哈哈大笑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我开着玩笑回应着他。这般好让自己好受些。
莫南摇摇头,抓起酒坛仰头喝,酒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
一旁的东方轩按住莫南的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酒坛:“别喝了。”
莫南推了东方轩一把:“别管我。我高兴!”
说着莫南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遥清宁,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友!”
“好友…”喃喃着,笑容变的苦涩。
莫南,你当真…不再怪我了?
莫南转过头来,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下茅厕,你可别溜了,等我回来我们在喝。”
我点了点头,莫南跌跌撞撞着穿过人群。
喧闹的气氛,我并不太喜欢。
与薛百生说了声,便朝着莫南离去的方向跑去。
顺着道路,拐了几个弯,去的是后院。
四下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迈着步伐,朝着不远处的房屋走了过去。
屋子外的一棵大榕树下有一口大水缸。
有个人双手撑在水缸上,将整个头都埋进了水缸中。
“莫南?”我试探性的唤了声。
那人猛然抬起头来,甩了甩一头的水。
果然是莫南。
他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
“你可还好?”
莫南罢了罢手:“没事。”
看他样子似乎醒了酒,脸却还是挂着泛红。
“你…还怪我吧…”开口,我还是只问的出这句话。毕竟心里很过意不去。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莫南朝我走来,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的确,那时候我很痛恨你。可是想想还是要怪自己无能。”
“………”
“事情已经过去了。”
“………”
“难得好友。”
“好友…”
莫南一只手绕过我脖子,把整个身体的重力都挂在了我身上:“走,继续喝。”
“你很重。”我笑骂。
“扶一下不会死。”莫南重重的垂了下我胸口:“你能来,我很高兴。”
我依然还记得,当时莫南对我愤怒着的双眼…
依然还记得,他想令我死无葬身之地的仇恨。
而如今,他既会主动与我说:难得好友,这四个字。
他…还当我是好友…
、第七十三章
宴会直到夜间才彻底结束。
而莫南已醉的不省人事。东方轩帮忙送走各门各派的来客,剑影山庄的下人开始收拾这场盛宴留下的残局。
在莫南的心里,留下的仇恨不可磨灭,不然他也不会醉成这般还呢喃着。
在这个江湖,对夜鸣宫痛恨不已的人,又何止莫南一个。
第一次,我会想着,曾经的我,为何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掉一个陌生人。
也无法摆脱,我曾是夜鸣宫第一杀手的身份。
这双手,早已沾满了无法洗脱的血腥。
看着东方轩回来的身影,看着他扶起醉死在桌前的莫南。转而看着我,开了口:“请回。”
这逐客令下的坚决,我也没有在坐着不动的理由。
“遥清宁。”欲要转身离去,却被东方轩的声音阻了步伐。
听着他说:“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
带着这句话,我踏出了剑影山庄。
******
“清宁。”身旁人的轻唤,使得我回了神。
看着眼中倒映的人影,他担忧的问着:“可还好?”
点了点头,连自己也能察觉的心不在焉:“我没事。”
薛百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我不想他的情绪因为我而低落,却也不知该说何许安慰的话语。
上前了步伐,伸出的手搂上了他的腰间。
薛百生的话语在耳边,暖了这空凉的夜:“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可真是难舍难分。”突然想起的声音,划破了四周的宁静。
抬起头,只见一道黑影踏过树丛,落地在不远处。
来人既是龙环。他一如既往调侃般的语气。
“不必紧张。”不等我开口,他先道:“我来,只是想请二位前去天寻教走一趟。”
他的话语,足以激起我们的防备。
“二位若是不想去也无妨。”龙环弯起嘴角,目光从薛百生身上挪到了我身上:“只是这遥祈悦的性命…”
“你们究竟有何目的?!”这欲言又止的话足以令我起了急促之心。
龙环:“吾主有意邀请盟主,若是盟主不赏脸的话,便无需知晓后事。”
“我跟你去!”祈悦在天寻教手中,我不得不从。
“很好,那便劳驾盟主随我前去。”
无心理会这讽刺的盟主二字。也不得不随其前去。
踏出的步伐,被身后人猛然拉住了手臂。
回头对上了薛百生担忧的神色。
“在宵隐门…等我。”薛百生是天寻教的判者,我无法预料天寻教主出自何目地。更不想薛百生有任何危险。
“吾主请的是两位。”不远处的龙环开了口。
“放过他!”激昂的话语,却换来龙环一阵噗笑:“那便看盟主你是想救遥祈悦,还是身后的情人了。”
“我和你一起。”薛百生抢先我开了口。
拼命的摇着头,只因心中未知的恐惧。
“不要紧。”薛百生轻笑着说:“没事的。”
“二位可快些决定,吾主一向耐心不好。”龙环的话是在摆明令我无从多虑。
薛百生抓着我手臂的手一用力,拉着我跟上了龙环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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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忐忑。令我始终无法静下心思。
直到踏入天寻教的领域。
“哥!”迎面而来的人,直扑我的怀中。
万般庆幸着祈悦还安然无恙。
“盟主可真是令本座好等。”坐在大殿正前方的人开了口。
抬起头,看着那与碧斐煜颇为相似的容颜。心里却是痛恨。
这人,拿着我至亲之人而要挟着我。
“哥,对不起。”祈悦的道歉显得甚是愧疚:“是我成了你的负担。”
我的目光,一直在那个高高在座的人身上:“我人在此,放了祈悦!”
天寻教主放下撑着头的手,轻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来了,本座自然是不会为难小孩子。”
我俯□,在祈悦耳边说着:“回宵隐门等我。”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