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爱流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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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当他是默认了。
沉静了许久,她深深叹息,目光中透出从未有过的怜爱:“如果,以前我伤害过你,现在我郑重的跟你道歉,对不起。以后,让我来补偿你,好吗?”
他震惊,久久不能出声。
她又是一声叹息,却依偎进他怀里,“债,要一笔一笔的还,我先还了你的,好吗?”
自她入怀的这一刻,眼前仿佛盛放了千朵万朵美丽的烟花,绚烂夺目,有一种温暖,在冰冷了几个世纪的心怀中静静流淌,然而,那个债字,却让他在这温暖中感到了一丝不安,只是,这份温暖,他已经盼了太久,太久,那一丝的不安,就暂且忽略吧……
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自己又何尝不是,她受苦的时候,他也感同身受啊……
易轻寒听他许久没有声音,抬头看他时,却接住了他的一滴泪。
那滴泪,在她腮边瞬时风干,她的心,却似被泪海湮没。
究竟,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我曾经怎样的伤害过你,为什么,你的眼睛,永远是这么的哀伤,为什么,你的泪水,让我这样的心疼……
前世今生,种种生离死别,我的心已经磨成了一捧灰烬……
可是,当我看到爸爸妈妈这样的付出,大哥他这样的隐忍,都是为了亲人的幸福,我又怎么可以继续悲凉,一直生活在绝望之中?
妈妈说的对,幸福有很多种,相濡以沫,白首不离固然美好,可是,若不能相濡以沫,白首不离,那么,还可以选择另一种幸福,这种幸福,就是拥有一个能让你不顾一切去爱他一辈子的人……
即使不能在一起,也像在一起一样,彼此守护,相互扶持……
妈妈和爸爸,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们彼此相爱,将对方溶入自己的生命,骨血,灵魂,即使是生死之隔,对他们来说,也微不足道。
只要可以相爱,因为可以相爱。
现在,我保全了每一个想保全的人,保全了我自己。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生者尚存,便有无限可能。
或许,我和你们会一直彼此想念,或者,终有一天,我们彼此相忘,开始了新的人生。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痛苦,幸福,无论磨难,欢笑,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珍惜这份礼物,淬炼自己的灵魂,终有一天,我们会发现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小睿扬,你是个那么聪明的男孩子,我们一起看了妈妈的故事,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现在,让我把该还的债还掉,把该弄清的真相弄清楚,把该结束的结束掉,愿我此次前行,是一场宿命的终结,是另一场华宴的伊始……
清雅的幽香唤回了易轻寒的思绪,一朵美到无法言喻的倾城之恋在她眼前,吐露着淡淡的芬芳,她看着这朵倾城之恋,莫名的,心里有些疼,有了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百里尘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唇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想哭是吗?”
易轻寒默默点头,再看那朵倾城之恋时,眼里的泪已经忍不住滑落。
“倾城之恋,是人们的误传,这种花在自在天有另外一个名字,泣血流朱。”
“泣血流朱?”易轻寒怔了怔,“听名字,它应该是红色的,可是,为什么它会是白色?”
百里尘渊淡淡轻笑,眼里再次浮现出浓重的悲伤:“刚刚长出的花苞的确是如血般殷红,花儿完全盛开,红色便如朱砂流走,只余这抹冰白,所以,叫做泣血流朱。”
他突然抱起她,“该换药了,如果你想听这个故事的话,换药时,我慢慢说给你听好吗?”
易轻寒乖巧的点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雪惊鸿见他二人要离开,便也慵懒的伸了伸爪子,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1232灵寂
冰瀑之后;是一条霓虹碧玺铺成的幽长曲径;曲径两边的墙壁亦是碧玺砌成,艳美的霓虹碧玺在雪光反射下;散出绮丽的色彩,百里尘渊抱着易轻寒;穿过色彩斑斓的碧玺曲径;来到他们日常起居的碧玺幽居。
当初;易轻寒醒来看到这个用霓虹碧玺打造的居处,实在是叹为观止。
不仅仅是霓虹碧玺的美丽让她震惊;最难得的是;外面冰天雪地;严寒刺骨,碧玺幽居内不见任何取暖之物,却依旧温暖如春,叫人懒洋洋的直打瞌睡。
就在这里,百里尘渊为她疗伤,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的伤在胸口处,孤男寡女,诸多不便,百里尘渊却只当她是个婴儿般,小心翼翼的呵护,没有半点亵渎之意。
每每换药时,她痛到忍不住叫出来,他的手,还是飞快的动作,眼里却满是心疼与恐惧。
她知道,他是怕她再死掉,比起对她的恨,他更怕失去她。
凡此种种,她都看在眼里。
说不感动是假的。
爱之深,所以恨之切。
百里尘渊,究竟是怎样的伤害,怎样的爱恋,让你可以这样执着,即使几经转世,仍旧不能放弃……
她在心里默默叹息,脸上却仍是淡淡的笑容,血色眼眸中,柔情脉脉依依。
他没有马上为她换药,而是将她捂在被子里,直到她身子暖和了,他才解开她胸襟的系带,将伤口袒露出来。
伤口周围的肌肤,如玉似雪,滑腻如酥,十字形的伤口撕裂了那片雪白,却并不破坏那里的美感,反而因为血红雪白,交织出一种诡魅的妖娆。
他在心里苦笑,这般风光旖旎,于他却是一种折磨。
他要小心翼翼不能弄疼了她,又要用最大的毅力压制着心中疯涨的欲念。
天知道他有多难熬。
他带着一抹苦笑,修长的手指动作灵活,将伤口清洗干净,一边为她上药,一边娓娓道来:
“就像化生天的皇帝一样,自在天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魔尊。千年之前,魔尊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魔王,那时的他胸无大志,每日只知纵情山水,悠游世间,直到有一天,他在化生天与自在天交界的冥灵冰域,遇到一个人类女子,他的一生从此改变。
他对这个美丽的人类女子一见钟情,恨不能时刻与她厮守在一起,女孩子也很爱他,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是人魔殊途,他们的爱情被群魔极力反对,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拆散这对有情人,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柔弱纤纤,实则刚烈倔强,她靠着自己的聪慧躲过了一次次灾难,终于决定反击。她对小魔王说,如果你足够强大,如果你成为魔尊,自在天的一切由你掌握,规矩随你来定,那时,还有谁敢拆散我们?
小魔王犹似醍醐灌顶,他不再一味闪躲逃避,而是努力苦修,准备反戈一击,他们以二人之力,对抗魔界长老,对抗魔族武士,终于克服重重困难,小魔王如愿以偿,坐上魔尊宝座,也如愿以偿迎娶了自己的心上人。
可是,相爱容易相守难,当他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却在新婚之夜,发现他们之间有一个完全无法跨越的障碍……
因为人魔体质殊异,女孩子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魔尊的热情,她的初夜在一片血海中淹没了……
女孩子差一点就死掉,魔尊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将她救了回来,可是从此,他们只能做名义上的夫妻,因为魔尊再也不想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做。
虽然不能做真正的夫妻,但魔尊还是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只要能和爱人在一起,即使不做那件事,也是幸福的。
女孩子并不甘心,也许因为她从小父母双亡,孤身一人长大,她觉得这样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改变此刻的困境。
她真的找到了。
豹妖一族擅于炼药,他们的族长苍刃爱上一名人类女子,就是因为体质殊异,那名女子险些死于非命,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却也元气大伤,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苍刃为了这个女子,开始炼造一种将人类体质魔化的药物,只要吃了这种药,身体与魔无异,自然也可以承受魔之欢爱,所以苍刃给这种药取名承欢。可是,药炼成的时候,他的爱人却是油尽灯枯,撒手离世,从此苍刃性情大变,痛恨一切有情人,所以当魔尊向他提出索要承欢时,他虽然答应了,附加条件却是,要魔尊迎娶他的妹妹云依为妃,否则,他宁可玉石俱焚!”
“等一等!”易轻寒突然打断他,“你说那个云依,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回雪?”
百里尘渊一怔,随即点头:“是,回雪是她的妹妹,一起陪嫁进来。”
云依,回雪,惊鸿……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
易轻寒心念微闪,却还是决定听完这个故事,“那后来呢?继续说啊。”
百里尘渊看着她,眼中有一抹审视,口中却还是继续道:“魔尊和那个女孩自然是不会同意的,然而魔尊的弟弟血饮却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娶归娶,娶进来不碰她便是了,魔尊认为此法可行,女孩却坚决不同意,两人因此开始冷战。
再后来,云依入宫为妃,魔尊得到承欢,女孩却不肯服用,魔尊便偷偷的将承欢混在日常饮食中给她服下,之后,女孩终于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可是……”
百里尘渊顿住了,他目光怔怔看着易轻寒,眼中的悲伤愈发沉重:“他的女人,却和他的弟弟血饮,被他捉奸在床!
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疼的弟弟……
他们,居然苟且成奸!
即使这样,魔尊却还是舍不得惩罚她,只是将她禁足宫中,血饮被他痛打一顿,也没有再追究,他本以为,这样息事宁人就算了,可是,女孩却有了身孕,他不能确定孩子是谁的,于是要女孩堕胎,女孩坚决不肯,为了腹中骨肉,她不惜诱惑了看守她的侍卫,逃出了魔宫……
就在冥灵冰域,魔尊终于追上了出逃的女孩,此时,因为体力透支,女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流产了,前面是万丈冰崖,后面是魔尊的追兵,她失去了孩子,并且无路可逃,于是纵身一跃,跳下万丈冰崖,后来,魔尊在冰崖下找到她,那时她气息奄奄,目中流出血泪,血泪滴落之处,瞬间开出了血色花苞,又在一瞬间,花开之时,血色流走,只余冰白……”
“所以,这种花,叫做泣血流朱。在人界,没有人知道这个惨烈的故事,只知道魔尊以倾城之力得到一位人界女子,所以,在人界,这种花被谬传为倾城之恋。”
彼时,他已经将药换好,并且,为她系上了胸襟的系带。
易轻寒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之后呢?这个女孩死了吗?”
百里尘渊摇头:“没有,她被魔尊带回自在天,魔尊治好了她的伤,却无法医治她的心,女孩醒来之后,很冷漠的告诉魔尊,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从前种种,不过是个错误,她爱的是他的弟弟血饮,她忍受他的欺骗与占有,忍受他的亲热与温存,如此这般,只是为了和血饮在一起,他,不过是颗棋子,可以让她留在魔界的棋子。”
易轻寒倒吸一口凉气,沉吟道:“她这样说,魔尊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对吗?”
“是,但是魔尊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魔尊将她带到轮回井前告诉她,要么打入轮回,再世为人,要么死心留在他身边,女孩毫不犹豫,跳入轮回井,选择了轮回转世……”
易轻寒定定看着百里尘渊,许久之后,终于问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一个传说,一个故事?”
百里尘渊意味深长一笑:“你说呢?”
易轻寒也笑:“无所谓了。”
她笑靥如花,手却在袖中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刺痛了她的手心……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目光在空气中纠缠许久,终于,百里尘渊躲开了她的视线,她亦在此时发问:“我的伤,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不会,”百里尘渊有些意外她问了这个问题,却还是柔声答道,“等伤口完全愈合,我们还要去自在天,用九转魔珠将十字斩的煞气拔除,你便不用再受痛楚了。”
“为什么要等伤口完全愈合?现在不能去吗?”她语气淡淡的,目光幽深如海,却叫人发自内心的无法抗拒。
百里尘渊垂眸,沉吟许久后,他抬手轻轻抚过无名指上一颗鸽血红宝石戒指,淡淡流光滑过,一颗布满豹斑纹络的金丸现于掌心:“吃了它,你就可以去魔界。但是,”他话锋一转,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从此你就不再拥有凡人的身体,以后,也不可能和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了。你……想清楚。”
易轻寒嫣然一笑,却生生透出一股悲凉:“时至今日,你以为,我还可以想,可以选择吗?”
再无半点犹豫,她拿起那颗金丸放入口中,金丸入口即化,易轻寒整个人慢慢离地而起,浮在空中,周身上下氤氲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先是慢慢扩散,又慢慢收敛,反复几次之后,金芒散去,易轻寒洁白的颈间,居然现出一朵泣血流朱的图腾,那倾世绝美的花朵,婉转娇艳的盛放在曲线柔美的颈项,魔魅风华,荡人心魄。
此时的百里尘渊,在易轻寒面前渐渐变了模样,原本清俊的容颜变做一张俊美到让所有男人为之嫉妒的脸,身材也比从前高大许多,黑发黑眸已变成与易轻寒一般无二的血发血眸,素雅青衫也变成了血色华服,他看向易轻寒的目光依旧深情,只是周身气势逼人,比之人间帝王,更显凌厉威严。
易轻寒并不讶异他的变化,在夜歌流泉,她早已经见识过了,只是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淡淡一笑,牵起他的手,柔声道:“原来你的真身如此俊美,倒叫我自惭形愧了。”
他摇头失笑:“我的名字叫灵寂。灵魂,寂寞,是为灵寂。”
灵寂……
易轻寒默默念诵着这个名字,心口泛过隐隐的疼,她轻轻靠在他胸口,忍不住微微叹息:“既然贵为魔尊,又何苦屈居人下?”
灵寂苦笑:“若非如此,你又不知要招惹多少桃花,多少灾难。”
易轻寒也笑了,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水性杨花吗?”
灵寂摇头:“你不是水性杨花,是不择手段。”
易轻寒又是一声叹息:“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真的很难让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魔界的最高领袖。”
“漏洞百出?”灵寂眸光一闪,“为什么这么说?”
易轻寒摇头:“这件事,摆明了有人算计你的女人,你大概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居然相信了。”
“我亲眼所见,她和血饮亲口承认,难道还会有假吗?”
易轻寒冷笑:“你们魔的智商是不是都低的可怜?我问你,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你弟弟的?你说一直都是你们二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