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太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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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笑,真相?真相都快贴到我脑门上了。我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不管到底真相是什么,既然刺客说他们是西南来的乱党就是西南来的乱党,别的真相……可能不适合在现在揭开。”
我觉得我说的够明白了吧,我觉得我挺大智若愚了吧。
重晔回过身来笑了笑:“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到这件事,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兜兜转转这么久,我蠢到去怀疑重晔给我下毒,为什么我就想不到是自家老爹想给我下毒呢。
我想起先前重欢邀我看戏的事儿,我就问重晔:“长公主邀我看过两日看戏,太医说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去的吧。”
咦,我为什么要征求重晔的意见?
重晔重新走过来坐下道:“李太医同朕回禀过了,你中毒尚浅,也是下毒者有意不让你察觉的太快,所以每次下毒的量都很少,这样你就会慢慢的中毒,等真正察觉到了的时候,基本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自嘲道:“那我是特殊人群么,既中毒不深却还是几天内就有了反应。”
重晔停了停,神色凝重道:“宜珺,我跟你说一件事,虽然你知道以后可能会很生气,但是……我只想说,这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觉得我好像猜到了些什么,心情尤其地平静,我道:“说吧。”
“我很早就察觉你可能被人下了毒,但是怕打草惊蛇,又没有头绪到底是谁要下毒害你,只好暗中调查。”
我更加平静:“所以呢?调查的结果是什么呢?还有蛇被你引出洞没有?”
重晔紧锁着眉头道:“你最后会吐血是我安排的。”
我微不可查地身子一怔,依旧和他四目相对,出重晔意料的没有生气。
我没说话也没表情,就这么看着他。
重晔好像有点不太习惯,甚至不确定地问我:“你……不生气?”
我皱眉反问:“我干嘛要生气?你不是说了是权宜之计么,所以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正也就吐口血,不碍事的。”
说实话,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没生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是帝王,有人要对付他,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他为了查出些什么来偶尔牺牲个一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他没让人继续毒死我已经是很客气了。
只是……我想到了一个人,这次换我不确定地问他:“那这件事,摄政王知道么?”
重晔顿了顿,回答:“知道。”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重晔解释道:“其实到底怎么回事,宜珺心里应该也有主意了,这些帐朕都会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一起算……”
和重晔相处下来,我也摸清了他一些习性,一般他自称“我”的时候,都是在说体己话真心话的时候,也是放下身段的时候,一般自称“朕”的时候,都是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当然也包括生气的时候。
我揉着额角闭目:“哀家有点累了,皇上就和阿姝一起用膳吧,哀家一会儿起来再用。”
同理,我对他自称“哀家”的时候,说明我心情不太好了。
重晔没有说什么,只扶了我躺下,好心地替我掖了掖被角,我翻身过去背对着他,闭眼睡过去。
我能感觉到重晔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关上门。
重晔要利用我中毒的事情查清楚我爹是不是要动手我没有意见,这还真是无计可施的办法,我没有生气也是真的,就是有点心痛,为什么在我刚刚感觉到重晔其实是个挺会关心人的男人之后让我知道其实他城府比我想象地更深,做戏的本事也不知道是深得谁的真传。
要知道他这样一个原本该和我是对立面且又这么好看的男人对我表达着关心是分分钟要拿下我的节奏啊,时常能惹得我一颗少女心砰然地那么动一下……
等会儿,我在……干嘛?
、哀家何时求面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深深的记得一句老话叫“虎毒不食子”,那我现在是算什么,一个马上整二十岁的太后居然在对一个马上整十七岁的小皇帝砰然一下心动?
我白天睡足以后大半夜就睡不着了,随口问李长德对“虎毒不食子”的理解。
李长德跟了我五年,从二十岁跟到了二十五岁,虽然不是个男人,但是思想挺开放,并且拥有一个技能就是八|九不离十的看出我的心思,然后给予我很好的建议,他一张脸也长得不难看,挺秀气,要不是被逼做了……唔,太监,应该也能赢个美人的芳心。
可惜了啊。
这时候,我觉得他应该能说出点什么来了。
李长德就打着哈欠坐在地上靠着床道:“太后,虎毒不食子是一回事,虎看不看上子是另一回事。”
我忍不住支起半个身子鄙视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问完我就想到了我爹,这不是典型的虎毒要杀子的绝佳例子么。
李长德继续说道:“太后,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对咱皇上上了心?是不是觉得他很关心你?你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越来越习惯皇上了?”
我无意识地随着他的问题点头,点头点头再点头,觉得他真是说的太对了,说到我心坎里了。
李长德顿了顿,下了结论:“那么,好,您一定不喜欢摄政王了。”
我愣了半晌,然后抑扬顿挫地吐出了一个啊字,拍上李长德的头:“为什么突然就扯到阿湛身上了?”
李长德揉着脑袋道:“因为你的注意力正在转移,从前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提到摄政王一两句,现在你连半句都懒得提了,满口就是皇上长皇上短的,每天见面最多的也是和皇上,所以,摄政王已经在慢慢的从你心里退出了。”
我素面朝天地躺着听,居然还觉得李长德说的颇有道理,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这样也好,反正我自己也是希望如此,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我喜欢上晔然了啊。”
这一次轮到李长德愣了,然后抑扬顿挫的吐出一个啊字,还是高八度的。
李长德倒吸一口凉气道:“奴才……奴才没说您喜欢晔……啊不,喜欢皇上啊……”
我跟着啊一声,喃喃道:“你没说啊,那我也没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小皇帝了,我一个老女人看上他一个小伙子,这脸皮得有多厚哦。”
李长德捂嘴偷笑:“脸皮不一定要厚,先看有没有脸下得去手再说,等咱皇上长开了,一定迷倒万千闺中少女,不过这最好的时光都是和咱太后在一起,人家指不定多羡慕您呢。”
我摩拳擦掌:“李长德,你趁哀家病着就嘴贱讨打是吧。”
李长德身体猛地往后一坐,退避三舍,求饶:“不敢不敢。”然后挠着头苦恼:“不过……听说今日朝堂上确实有人提过,是不是要立后什么的,然后皇上生大气了。”
我疑惑:“生气?他生什么气?想给他娶老婆还不好了?”
李长德亦惊讶:“难道方才黄昏时分皇上来,没有同太后说起么?”
我道:“没有啊。”
当然没有啊,重晔那时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提起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生过一场大气的样子。
李长德不解:“那倒有些怪了,按道理说皇上应该会告诉您一下这事儿,好跟您分享一下愤怒的,本来今日处理着刺客还有您中毒的事儿处理地好好的,后来鸿胪寺卿就提了一句皇上是不是该考虑立后一事,皇上就扔了折子到他脸上,说现在非常时期,为何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太不顾全大局。”
我重复了一下:“有的没的?”然后笑了:“选皇后都成有的没的了。”
李长德:“太后您的关注点究竟是在哪里。”
我说话说累了,重新盖上被子接着睡:“不说了不说了,哀家累了,快睡吧,得赶紧把睡眠习惯改过来,不然以后就真日夜颠倒了。”
可即使翻了身闭了眼,我依旧脑袋非一般的清醒,脑海中闪过的永远是重晔的脸,我愤怒的甩开一张换另一张,依旧是重晔,甚至奇迹般的连萧湛的样子也想不起来了。
我私以为,我要是敢对重晔动什么坏脑筋,且不说重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我,就是当朝的那些人也没几个会同意,况且,我也没对重晔上心,不忙不忙。
到了跟重欢约了看戏的日子,我左抱重寅右牵重姝如约而至,宫里戏台子搭得很好,我坐在戏台子对面二楼的阁台上,重欢而至。
重欢一来先是一惊,然后是一愣,瞅了一眼正整个人趴在戏本上玩的重寅道:“太后怎么将阿寅带来了?”
我扶着重寅道:“哦,哀家不在,他会哭。”我一拍重寅的屁股提醒他:“快,给你大姐姐打个招呼。”
重寅裂开嘴朝重欢回眸一笑,哈达子流了一纸。
重姝高兴地招呼:“长姐这里坐。”
重欢坐下以后,瞅一眼戏台子,娓娓道来:“这个戏班子是霍将军从宫外请来的,据说在京城名气很响,太后不用客气,点戏吧。”
想不到霍云琰这么死板的一个人还有这癖好。
我又拍了拍重寅的屁股:“阿寅,来点戏,你想看什么?”
重寅伸手在他吐了一纸口水的戏本上戳了戳,用口水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以后,手指稳稳地停在了《西厢记》上面。
我满意地点头:“嗯,小阿寅要看《西厢记》,那就《西厢记》吧。”
重欢似乎觉得我点戏点的十分草率。
《西厢记》敲锣打鼓地开演,重寅咧着嘴咯咯咯的笑。
我其实看不太懂戏,戏演到孙飞虎强娶莺莺,张生前来英雄救美的一段,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绝伦,重欢就往这里靠过来低声问我:“太后以为如何?”
唱戏声音太吵,我听不太清,隐隐约约听清以后就回答道:“唱莺莺的这个旦角不错,把脸弄干净了应该是个美人。”
重欢稍稍放高一点声音:“我的意思是,太后是喜欢张生还是孙飞虎?”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就没正眼看重欢,无意识地往她那里靠了靠,道:“都还行吧,张生唱的不错。”
重欢道:“唱张生的这个文气些,唔……不错,应该是个安静的。”
我敷衍着点头道:“嗯,不过孙飞虎这个身手不错,看来挺活泼的,太安静也不好,要适当的会动。”
重欢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喜上眉梢:“原来太后喜欢好动的,唔……那就孙飞虎好了。”
我道:“其实动静皆宜的最好。”
重欢大拊掌:“那敢情更好了,太后可以两个都收了,想静就静,想动就动。”
我僵着脖子看她:“为什么要收了他们?他们是妖么?”
重欢笑得奸诈:“太后这样年轻,不找几个面首,难道不会寂寞么。”说着就要招呼人去让孙飞虎和张生留下。
我手一抬:“等会儿,别忙,哀家没说要留下他们呢。”
重欢不解:“为何?太后方才不还是对他们很满意么?”
我快疯了,差点就喊了出来:“哀家只是觉得他们唱的不错啊,面首……”
“太后怎么会需要面首呢,不如长姐留着自己享用?”
这声音,难得的沉稳,难得的有力,难得的出人意外。
重姝一口桂花糕突然卡在喉咙里,猛力地咳嗽了两声,怯懦地站起来:“皇……皇兄……”
、哀家面首该啥样
作者有话要说:
阁台上乌压压一片人惶恐的跪下三呼万岁,连同对面唱戏的都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趴在地上行礼,哀家也忍不住站起来同重晔打了个招呼:“哈,这么巧,皇上也来看戏?”
重晔面上一如既往的冷,自上而下俯视我,继而又扫了一圈周围,淡淡道:“朕看到了一场好戏。”
重晔往哀家身边那个位子一坐,眼睛也没抬一下,手一扫:“都起来吧,跪着怎么看戏?”然后顺带让抱着重寅的哀家一起坐下。
小桑子拂尘一挥高声道:“皇上有旨,接着演!”
一行人唯唯诺诺地爬起来,重姝喝了口茶接着吃糕,若无其事,重欢就往这里凑过来,面色明显不太悦,问道:“皇弟怎么来了?”
重晔皱眉:“怎么?朕宫里的戏台子,朕不能来?”
重欢一笑道:“皇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难道皇弟是在同皇姐置气?因为皇姐没有邀你一同来看戏?”
对面嗪嗪锵锵的声音又开始唱起来,重晔歪过头去看重欢,逐字逐句道:“朕只是生气皇姐居然要给太后招面首。”
重欢道:“这有何好生气的,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重晔凝神思考,下了结论:“皇姐觉得这些人能比舅舅优秀么,太后连舅舅都看不上怎么可能要他们。”
重欢语塞不说话,我从中调停了一下:“看戏不语真君子,看戏,看戏。”可是心里还是不知道哪里不太舒坦。
重晔挑着眉毛一手托腮看着我,道:“这是哪里来的话,有这个道理?”
我讪讪道:“哀家自己编的,编的,皇上你看戏。”
这场戏直到重晔来了以后,气氛就开始不对劲,甚是诡异,又不说出哪里来的不对劲,反正是让人憋得慌,好不容易散场了,我正准备带着重姝和重寅赶紧遁走,重晔就已经三两步跟了上来:“朕亲自送太后回宫。”
送你个头啊送,你想干嘛啊!
重寅流着口水在奶妈怀里咯咯咯笑着,顺便拍着他那双小肉手。
临走前,重晔回头对重欢道:“明日下朝以后,皇姐来勤政殿一次吧。”
重欢神色凝重:“遵旨。”
回去的轿撵上,重晔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在后面跟着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哀家也没敢。
我眼瞅着重晔这个样子,好像是在生气,可细看又不是在生气,也没板着脸,就是面无表情,搞得整个气氛都很压抑。
我觉得我终于感受到了皇室所谓的深似海的感觉。
重晔先我一步进了慈安宫,脚步奇快,大手一挥甩袖入座,道:“都下去吧,奶妈把三皇子也抱下去,小桑子和李长德留下伺候。”
我在后面慢吞吞的走,看着人一个个低着头进去,重姝笑嘻嘻地站在我身边。
重晔看着这个和压抑气氛格格不入的小妹妹甚无奈道:“阿姝也进去。”
重姝笑容一僵,低着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就快步进去,走到转角处还朝重晔做了个鬼脸。
重晔后面长了眼睛,回头看着乐此不疲地做着鬼脸的重姝,把她直接吓退了回去。
待清了场,重晔坐正,居高临下看着依旧站在中央的哀家,不解道:“太后为何不坐下?”
我也奇怪我为何不坐下,自从重晔去了戏台子看戏之后,我就总有一种自己做了错事的错觉,倒也不是心虚的缘故,重欢邀我看戏本就是重晔知道的同意的,但是招面首这个事儿还真不是我本意,谁晓得重欢葫芦里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