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小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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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怕死还是蠢,都是不可原谅的!
江小筑开始用各种方法让自己舒缓过来。也不知这次的那个东西究竟是太执着了,还是已经经过了修行,有了不少的法力,江小筑竟然发现自己醒不过来。这可真是要命的不行。
脑海里面的画面还是一幕幕地出现,那些或是伤感,或是愤怒,或是憎恨的言语一句句地不断闪现着。搅和着江小筑的心,痛苦,快乐,绝望……
“这位公子,在下苏诺言,因天突降大雨,错过了宿头,故而特来打扰,想再次借宿一宿。望公子能够通融通融。”
“你进来吧,我也不是这屋子的主人。也和你一样,借宿于此。”
“多谢公子。”
……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
“……”
这是初遇的惊艳。
……
“怎么是你?”
“明月千里故人稀。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逢。”
“是啊,你也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
“这比武大会四年才有一次,我自然是想试试。”
“没想到你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像个书生,竟然是江湖人士。”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对了,你看我们这么有缘,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苏诺言,敢问公子高名。”
“墨竹。”
“墨兄弟,等下大会散会,我们一起去杏花楼好好喝一杯如何?”
“有什么不可以,只怕你在大会上输给了我,等一下会没有了喝酒的兴头。”
“哈哈哈,彼此彼此!”
这是再次相遇的欣喜。
……
“墨这个姓不常见,墨兄弟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我从小无父无母五兄弟五姐妹没有妻子没有朋友,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执笔画竹,墨竹。”
“墨竹?这个名字真好听。”
“过奖了。苏诺言,想找话题也找一个好一点的。”
“哈哈哈……墨兄弟,我们既然这么有缘,现在便结拜为兄弟怎样?”
这是第一次交心的愉悦。
……
“大胆墨竹,你窃取武林秘籍不成功,竟然丧心病狂,杀死武林盟主一家,我们这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苏诺言,我不问天下人,我只问你,你相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我越是想为你洗脱罪名,线索却越是引导我不得不去怀疑你。”
“苏诺言,你口口声声说相信我,却和他们一样,终究是对我有所怀疑,我墨竹这一生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
这是绝望,这是恨!恨你不相信我,恨我看错了人,恨你竟然和这世俗的人一样怀疑我!
……
恨恨恨恨!杀杀杀杀!
江小筑兀自考虑着是不是要破口骂娘。
解决梦魇的一个好方法之一就是骂娘,大声地说脏话。可是江小筑一向认为这个有损她的修养,素来是宁死不做的。
江小筑此刻很矛盾,往往她很矛盾的时候她就只会想到一个人,也只会想痛骂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沐依然。
该死的神棍,不需要她的时候整天黏得像章鱼一样,现在需要她了,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
其实江小筑还真是冤枉沐依然了,想想以往每次她遇到了问题,哪次不是沐依然不怕死地来帮她?可是江大夫生气要骂人,一向是很没有理由的,一向是很无理取闹的,所以沐依然在江小筑的梦里又被群魔乱舞地骂了一通。
而等到江小筑骂完了沐依然之后,突然感觉到身上,尤其是肚子上,突然一下子吃痛。痛得她整个人一缩,竟然就这么清醒了过来。
倏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床上,江小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终于发现了会让她吃痛的醒过来的元凶。
沐依然的腿!
修长的腿此刻正整条压在江小筑的肚子上,压得那个叫严实。【请别怀疑,就算再怎么不像女子,沐依然毕竟是个女子,总是不至于长着一条全是汗毛肌肉强劲的男人的腿的不是?所以是修长……真是修长……】看来刚刚那突然吃痛是因为沐依然的腿正巧砸了上来的缘故吧?!
沐依然!
这个神棍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怎样偷偷地潜入自己的房间并且睡在了自己的床上的?!
此刻江大夫又是怒火中烧,完全忘记了自己能够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完全是靠了这双修长大腿的福。伸出手狠狠地就在沐依然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哎呦我的娘诶~~~~~娘子你干什么啊深更半夜的~~~~~~”
、第三十八章
魏凌云的表情不是很好。那也是当然的,不管是谁,三更半夜的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声尖叫吵醒,而后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逼得自己不得不从自己舒服的被窝里面出来一看究竟,看了之后又发现其实根本就是一些无聊的小事,但是又发现自己竟然悲剧地睡不着了的时候,心情总是不会很好的,心情不好,表情自然也就好不了多少。
“给。”魏凌云手里拿着一瓶酒,递给了在走廊里面可怜兮兮地蹲着,身上还有一块块青紫痕迹的沐依然之后,自己也拿着一瓶酒蹲了下来。虽然他现在很想一刀宰了沐依然这个打扰他睡觉的罪魁祸首,但是毕竟现在自己睡不着了,现在沐依然是唯一一个能够陪着自己在这个三更半夜无聊的人,所以多少是还要留着一条命到天亮的。
“多谢。”沐依然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酒,很是斯文地喝了一口。
“你们大半夜的在干什么呢?”魏凌云的表情依旧不好。
“我也不知道。”沐依然觉得很委屈,因为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本来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了翻了个身之后就被江小筑一把掐醒,而后又是惨绝人寰地对待了她,再之后就被轰出来了。
“同情你。”魏凌云狠狠地喝。多喝点吧,喝多一点兴许还能够睡着。
事实是,魏凌云当真在外面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魏凌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走廊里面,而沐依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回江小筑的房间了。
自己却是很悲惨地在这样一个深秋的早上,被早上的寒气给冻醒了。而后又是很悲惨地就这样着了凉。而后一边喝着药一边不断地打着喷嚏的魏凌云在心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地骂沐依然和江小筑不是东西了。
混蛋!全是混蛋!以后死也不管她们两个人的闲事了。
不过另外一边,江小筑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好。梦魇了之后好不容易又睡着了,一大早早早地醒过来,发现自己房间的窗边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这种事情,总是让人的心情很不好的。
“没有人告诉你,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小心被人喊非礼抓你见官。”江小筑说这番话的时候,还顺带着往沐依然打地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家伙睡得天塌不惊,别说现在自己房间里面有个人,就算这个房间里面有条龙,她都未必会知道,何况,这还不是一个人。
“没有人告诉你,随便带一个男子进屋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对方却毫不在意,转过身,朝着江小筑似乎很认真地说道。
很好,非常好。江小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合自己的脾气。当然她绝对不是爱上他,只是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江小筑一向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可惜她身边的人往往非痴即傻,真是可悲得紧。
“你是那把剑?”这么一瞬间,江小筑已经得出了理论。因为对方说的那句话,就一句话“没有人告诉你,随便带一个男子进屋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他说“带”。
就是说,他不是自己进来的,是江小筑带进来的。可江小筑的印象里面,这几天她从外面带进来,又值得怀疑的东西,只有那把剑。江小筑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附身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只能是那把剑,只有那把剑。
然而,对方却说:“不是。”
他竟然说不是?莫非江小筑的推断错了?
“我不是那把剑,我是竹妖,附身在这把剑上的竹妖。”
江小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让她很恼火的梦。
“你是墨竹?”江小筑问得直接。
“是。”对方也回答得直接。
“他是苏诺言?”江小筑继续问。这个他自然是如今还躺在隔壁房间不生不死的男人。
“是。”对方继续回答,语气中夹杂一种不知道该说是伤心、幽怨或者是寂寞的感觉。
“是你让我梦魇的?”问到这个时候,江小筑的口气明显地不善。
“是我。”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江小筑的不悦,依旧回答得冷冷清清,毫不在意。
就算对方很合自己的脾气,江小筑也决定不会轻易地放过对方!
“你让我梦魇是有什么打算?”明人不说暗话,对方这样让自己地梦魇,又特意现身相见,绝对不是什么在宝剑里面呆着太闷了出来溜达一下,顺便来个恶作剧什么的。江小筑也不愿意和对方在这里多磨嘴皮子,开门见山地说还简单一些。
“苏诺言的魂魄不见了,我希望你能够把他找回来。”对方也说得爽快,没有多绕什么弯子。也是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既然苏诺言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不去找,反而让我们去找?”开口说话的人不是江小筑,而是沐依然。原来她早就醒来了,想想也是,屋子里面突然多出了一个竹妖,光是这股子的妖气,都足以让沐依然醒过来了。毕竟也算是道士,沐依然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在妖怪出现的时候,还睡得天塌不惊的。
沐依然问出了这句话之后,墨竹狭长的眼睛垂了下去。而后身形一闪,就没有了踪影。显然是又回到了把柄剑身里面去了。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此后一别,后会无期。我再也不会见他。”房间里面,墨竹特有的清灵灵的声音带着一些寂寞,从宝剑里传出来。
江小筑不说话了,她好看的双眉微蹙了起来。
“信任吗?”她说,眼睛看着窗外。窗外,天已经亮了,朝阳看上去很美。
沐依然还在一旁不依不饶地说:“有这么求人的吗?你若是不出来,我们可不会帮你找哦。”
房间里面一片寂静,对方完全没有回答。
就这样被人鄙视了,沐依然觉得面子上很挂不住,索性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宝剑,狠狠地摇晃了起来。
“喂喂……我不帮你找哦,不然我们就这样耗着?看看是你的苏诺言死得快,还是我死得快?”她摇晃得很用力,用力得宝剑都“咔嚓咔嚓”直响。
也许是被她烦得受不了吧,墨竹终于又开口说道:“我的竹林里面埋着一坛百年的竹叶青,如果你真地能够帮我找到苏诺言的魂魄,我便将这坛子竹叶青送给你。”
对一个酒鬼来说,没有比美酒更加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了,沐依然立刻眉开眼笑道:“好!成交了!”好像她已经对这件事情抱着百分百的把握一样。可其实……她到现在,连苏诺言的魂魄可能会去哪里都不知道!当然,她也绝对没有本事去把苏诺言的魂魄招回来。
所以说,有的人的话,是绝对不可信的,尤其是神棍的话!
、第三十九章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人,剑,夕阳。
这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剑是宝剑,人是美人。还是两个美人一起站着,如果另外一个美人的表情看上去不是那么怒气冲冲,另外一个美人的表情不是那么欠打,如果那柄剑不是一直在冷言冷语的讽刺的话,相信这定然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沐依然,你这失了准头是不是失得也太严重了一些?”江小筑的语气冷得都能够赶上寒冬腊月了。
沐依然讪笑。“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若是你继续失手下去,怕是那苏诺言都去见阎王了,我们还没能够赶到那所破庙。”
江小筑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和沐依然还有这柄剑,一起站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之所以会站在这样的一个荒郊野外,是因为早上,江小筑看沐依然是实在无法将苏诺言的魂魄招回来了,朝着墨竹问道:“苏诺言平日里喜欢去什么地方?兴许他会在那里。”
隐身在剑里面的墨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回道:“也许他会在我们初遇的那个破庙里面。”
“既然有线索,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费了这么些力气。”听墨竹说出了线索,沐依然一下子精神十足,连忙问道:“你说的那个破庙在哪里?我们赶紧动身。”
墨竹道:“在扬州。”
扬州?真好,这样一来一去,怕是那苏诺言都要断了气了。
“还有别的地方吗?”若是可以,沐依然自然是不想跑那么远的地方。
“还有我们第一次喝酒的那个酒肆,但那是在泰山,怕是更远了。”其实这些地方,何尝不是墨竹想去的地方?
“既然有了线索,焉有放弃不去之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至少是个希望,江小筑断不是那种会随意放弃的人,听墨竹这样说,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那些个地方都翻上一翻了。但墨竹说的每一个地方都不近,总是不能就这样用脚走的。
可是怎么才能最快到那里呢?难道是御剑飞行?剑……剑?
江小筑看了一眼墨竹栖身的剑。
“御剑飞行虽然是道家的法术之一,但也不是地上随便捡一把剑就行的。”沐依然怎么能不知道江小筑的心思?戳破了江小筑的希望之后很无奈地喝了一口葫芦里面的酒,认命地说道:“既然不能御剑飞行,那就试试看御葫芦飞行吧。”而后就见她将酒葫芦随手这么一抛,嘴巴里面咕噜了几声,那酒葫芦一下子就变得几丈之高,倒卧在地上。
沐依然率先跳了上去,将手伸到江小筑的面前,笑道:“上来吧娘子,相公带你出去溜溜。”
有这么一瞬间江小筑觉得此刻的沐依然笑得真是一派英雄气概,于是手这样一伸,就跟着沐依然跳了上来。酒葫芦轻轻巧巧地就飞了上来,速度也不负众望。可飞了没有多久,墨竹就开口说道:“这条路似乎偏了。”
“飞得太高了,有些失了准头也情理之中。”沐依然说得倒是轻松,可等他们落到地上之后,才发现,这个准头失得怕是严重了些。
于是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江小筑一直寒冬腊月的脸。沐依然讪笑,宝剑“咔咔”的响……
“这个准头是失到哪里了?”江小筑问得面无表情。
“想是在扬州附近了吧?”沐依然如是回答。
“再往前走就是入京的官道了,在下可不知道这京城何时设在了扬州了。”墨竹虽然还在宝剑里面不曾出来,但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