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阳-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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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东等着叶承德躺上了床,对白阿小道:“小公子,皇上不喜人近身,您也是知道的,往常梳洗沐浴都是皇上自个动手。先下皇上醉了,奴才们也不敢妄自给皇上梳洗,只怕皇上明日醒来龙颜大怒。如今只得劳烦小公子亲自动手了。”
“啊!”白阿小张大嘴,惊诧不已。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从未伺候过人,怎么做的好呢?
“我笨手笨脚地,怎么做得好啊……我要是不小心把阿德弄痛了怎么办?”白阿小望着叶承德酡红的脸颊和水润的嘴唇,急道:“难道从前阿德就没有醉过吗?那时候你们怎么伺候的,谁伺候的,便叫那人来就好,我怕做不好……”
“这……可是……”李清东面露难色,哀求道:“小公子,你就当可怜可怜老奴罢!您伺候地再不好,皇上心疼您,根本舍不得怪罪您。可咱们做的再好,皇上也要扒了老奴的皮啊!”
白阿小吓得瞳孔一缩。他不能理解李清东夸大的说法,只以为叶承德当真那般残暴。在他的记忆力,叶承德有一次用鞭子活活抽死过一个人。那时候叶承德年岁并不大,可眼中那入魔般的凶残却让那些比他高壮得多的大汉魂飞魄散。因为这件事,当时白阿小吓得好几天不敢接近叶承德。
可白阿小后来知道,那些人是坏人,若是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阿德。
“李公公,你交给我好了,我会好好照顾阿德的!”白阿小抓着李清东的手,认真道:“你放心,我明日一定会给阿德说,无论如何也不会扒你的皮的。”
李清东颔首答道:“老奴感激小公子恩德,这便差人去准备醒酒汤,请小公子给皇上喂些。皇上醉成这样,也不适宜沐浴了,只需拿热水擦身,换上干净的亵衣就好。老奴这就去办,小公子稍等片刻。”
一会后李清东就回来了,当真就将东西一放,一干人等就退到殿外,连搭把手也不肯。
白阿小喂了好半天才将那醒酒汤给叶承德灌下去,期间叶承德一直嘟囔着:“什么东西这么臭”、“大胆”、“给朕滚出去”。
终于把醒酒汤灌完了,白阿小试了水温刚好,便开始扒叶承德的衣裳。白阿小回忆起过去那些拔过他衣裳的人们,都无比轻巧。可自己操作起来,却实在是困难重重,尤其是叶承德还一直不配合。
好不容易将叶承德扒的只剩一条亵裤,手刚刚拿住裤袋便停住了。
在过往不懂情欲的时候,白阿小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光着身子,因为在他的世界的,根本就不需要衣裳,也不需要遮羞。
可是自从和叶乾元有了亲密的举动以后,他才渐渐明白,人和他,始终是不一样的。人不能和谁都赤身裸体的相见。人只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才能光裸着全身,虽然他知道阿德是喜欢他的,可似乎不是那种喜欢。况且他并不确定阿德是不是愿意让他看阿德的……
总是他能让阿德看,可阿德也许不一定愿意让他看。
白阿小思索了一会,放过了那亵裤。
将叶承德的全身檫过一遍以后,白阿小已经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了,叶承德也终于清醒了些,能支支吾吾地说出些话了。
“初阳,我什么都没说哦……”叶承德拽着白阿小的头发,虚着眼道:“我好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阿小手一松,那棉帕就“啪”地一声摔在叶承德脸上了。
“大胆!”叶承德气势汹汹地将棉帕扯下来往地上甩,似乎要发火,可看了白阿小的脸许久以后,有浅笑起来:“是初阳啊……那就算了……”
白阿小平时对着叶承德话都挺多的,可这时候却不知说什么了。只是满脸委屈地伺候他,扯着他的胳膊想要给他穿干净的亵衣。可叶承德的身子实在太软了,白阿小根本拿他没办法。最后累得自己一身汗,衣裳都润了。
白阿小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身上那不舒服的衣裳一脱,光溜溜地躺在叶承德身边,拿过锦被将两人盖好,闭上了眼睛。
叶承德还在喃喃自语:“要什么我都给他了,他什么都有还要抢我的小狐狸……”
白阿小侧身搂着叶承德的胳膊,动容道:“阿德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谁都抢不走我。”
“要是谁也这样对我便好了,要什么也给我……”叶承德还是醉的厉害,说一会停一会。
“阿德,你要什么我给你罢,我是来报恩的。”白阿小并不知道叶承德想要的他能不能做到,但是若是叶承德想要,他就愿意去努力。
“你个小娃儿,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啊……”叶承德不耐烦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转过身背对着白阿小;继续低语道:“我想要长命百岁,你给我罢……”
白阿小激动地睁大眼睛,猛地撑身子来。这个他有!
白阿小伸出双手一上一下掌心相对平放胸前,启唇念了小句咒语,他手上便多了只荷包。
“阿德,你看你看!”白阿小献宝似得将那荷包往叶承德眼前晃动:“三颗榴果,吃了就可以长命百岁了,我有的!我给你!”
叶承德烦躁地睁开眼,脑子里混混沌沌根本不知白阿小在说什么,就瞧见一个小荷包在眼前晃动。叶承德伸手一抓将那荷包塞在枕头下。
三颗什么来着,好像挺重要的……明日在想吧……
白阿小见他接受,立刻开心了,欢欢喜喜地躺好,问道:“阿德你看,你要的我可以给你啦,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我要……我要……”叶承德周围的空气渐渐冷了下来,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我要……我不要一个人……”
白阿小被那悲伤震慑,不可抑制地悄悄流下泪来。
“阿德,你不会一个人。一定有一个人,这世上最好的人,他是你的。”白阿小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
在这个夜里,有的人等到了幸福,有的人明确了心意,有的人让悲伤入梦。
这夜同一片星光,看着不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二十一章
“皇上,皇上,该上早朝了……”
叶承德睁开眼,神智还没有完全清明,他甩甩头慢慢撑起身子,而后发现自己上身光着,登时大怒,喝道:“李清东,好大的胆子啊!谁准你碰朕的!”
李清东弓着背,颤颤巍巍地跪下道:“皇上恕罪,老奴不敢……”
“阿德,你别生气,是我啦。”叶承德一吼白阿小就被吓醒了,张开眼就看见李清东请罪,赶忙出声:“是我给你喂得醒酒汤,也是我给你擦得身子,你别生气!”说着便去扯叶承德的胳膊。
叶承德渐渐找回了昨日的记忆,朦胧中是瞧见白阿小给自个脱着衣裳。叶承德对李清东挥手道:“行了,是朕错怪你了,下去吧,叫人打水来,朕就起来。
叶承德又躺下醒了醒神,猛地想起来,昨日,白阿小说过三颗榴果……伸手往枕头下摸出来一个荷包。叶承德打开一看,三颗指甲盖大小的碧绿色小珠子安静地躺在荷包里,有些像三颗圆滚滚的翡翠,散发出淡淡的香甜味。
果然是榴果。叶承德还很小的时候见过,还以为是糖。当年,辰帝病重,就是靠着一颗榴果救回来的,又多活了好些年。
“你给我的?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自己留的有吗?”叶承德侧过去,扯了下白阿小的脸。
白阿小笑嘻嘻道:“有什么珍贵的,我用不着。阿德想要的,我都会给。”
叶承德半响没开口,脸上也没有表情,可那双桃花眼,却不断地闪动着。许久以后,他才开口道:“谢谢你,初阳。你……再睡一会吧,我这就起来了。”
白阿小点点头,看着叶承德起身,而后穿上衣裳离开。
往日叶承德起床总是极其小声的,白阿小总能睡到叶承德下朝的时候。可今日被叶承德一吓,瞌睡都醒了。白阿小闭着眼努力了许久,也没能再入睡。
“有没有人啊,我要起来了。”白阿小趴在床上,双手支撑着下巴,对外边喊。
两名小太监很快进来了,利落地伺候白阿小穿戴梳洗。等一切打点好的时候,天色还早,叶承德也没有那么快下早朝。
白阿小来了这里这么久,渐渐知道了叶承德的身份十分特殊,说是这天底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见了他都要下跪。可白阿小不明白的是,他都这么厉害了,每天连懒觉都不能睡,还要早起去上朝,深夜也要批什么折子的。
白阿小想了想,还是去找叶景澄玩好了。这皇宫非常大,人有很多,白阿小都不认识,除了东宫和御花园,其他地方白阿小不敢在叶承德不在的时候擅自去。总是担心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白阿小让两名小太监带着,到了东宫。应门的小太监说叶景澄正在上课,白阿小便没让他通报,悄悄扒着门缝看。
叶景澄和太傅正在讨论这什么,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专注而严肃的,太傅的脸上还不时露出赞许的微笑。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好了,看起来好像在说很重要的事情。白阿小走远了些,道:“你们去吧提督……算了,待会它咬你们。你们两就在这这守着罢,我去把提督带过来玩。”
白阿小往后殿去,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都恭敬地给白阿小行礼。白阿小得了皇上的喜欢,又和太子亲近,下人们都将他当成主子。
一进到后殿,就瞧见提督趴在树荫下咬着一块破布玩。提督相当凶悍,平日里不怎么熟悉的人都不敢接近,就留它独自在后殿。
“提督,过来。”白阿小对着提督招手,它一听白阿小的声音,立刻撒欢儿跑了过来,兴奋地冲白阿小摇尾巴。
“我来找你玩啦,我们去前院罢,这太小了。”白阿小摸着提督的脑袋道:“不过你不许大声叫唤哦,景澄在上课。”
提督“呜呜”地小声叫唤了两声,像是答应了。
叶乾元难得一次没有早起,醒来的时候,清晨的凉爽已经过去,天热了起来。
叶乾元昨夜睡得好,今日神清气爽地起来,往宫城去了。这个时辰还未下早朝,由于叶承德的放纵,叶乾元根本不用上早朝,哪怕今日是他凯旋而归的第一日,朝堂上正在讨论的是关于他的封赏。
叶乾元向来在宫城里来去自如。他没去上朝,却往东宫去了。
"王爷,您怎的来了,太子殿下这会子正在上课呐。"应门太监见叶乾元,赶忙迎上来。
叶乾元摇手道:"无妨,我就在正殿等着景澄。不必去打扰他上课。"说着叶乾元便径自穿过回廊,去了正殿。
小太监给叶乾元沏了茶就下去了,留他独自一人。叶乾元无事可干,便走动起来,赏玩这殿内挂着的字画。
全出自叶景澄之手。
叶承德善文,叶乾元好武。叶景澄却是文韬武略。他的字画水平虽说还不及叶承德,却也是独具匠心,骑射武艺无一不精,练兵经略更是天赋卓绝,可谓奇才。况且叶景澄小小年纪已有天子风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叶乾元对这个聪慧的小外甥很是喜欢,他的骑射功夫,也是叶乾元亲自教的。这次在边城寻得一柄剑,此剑由精铁铸成,剑身轻盈流畅,剑锋削铁如泥。最妙的是,此剑较一般的剑短了三分之一,像叶乾元这般身材高大之人,用起来便会显得太短小。可若是叶景澄这般身高,用来练剑法便最是合适。往后他长大了,也可将此剑改为匕首贴身佩戴。
昨日庆功宴太忙,没顾得上叶景澄,今日就是专门前来将这柄剑送给叶景澄。等见过了叶景澄,叶乾元还要去南书房见叶承德。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关于白阿小的事,他不想再瞒着叶承德。总之将这京城的一切了结了,他便要去庞山。
叶乾元专注地看着一幅猛虎图。叶景澄的画功渐长,再不出两三年,就要超过那享誉京城的状元郎了。
"砰!"
叶乾元正看的出声,突然一个沙包砸在窗台上。
"啊,对不起啊提督,我太用力了,去捡回来!"一个轻快的声音一下抓住叶乾元的耳朵。虽然隔的远,那声音非常小,可他却还是听见了。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叶乾元猛地跑到窗边,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可院内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根本看不见。
可白阿小却看见了。透过层层障碍,看见一个淡金色的人影。
"屋里有人……是阿德还是景澄啊?"白阿小望了望天色道:"还早啊,阿德没有那么快下朝……是景澄吧,我们去看看。"
与此同时,叶乾元发疯似的从正殿飞奔而出。刚刚穿过回廊,远远的就看着那个穿着太监服的小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摸着提督的脑袋。
叶乾元的心一下拽紧了,他甚至不能呼吸,不能言语,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即使只看见一个白白的耳朵尖,叶乾元也一眼就认出了他。不会错的,是他。叶乾元没有能力思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满心都被巨大的激动和欣喜填满了。
白阿小察觉到背后一道炙热的目光,几乎快要将他的心烧一个洞出来。他缓缓回过头,那人就站在那里,动情地看着他。
白阿小呆呆地站起身,有些惊恐地看着叶乾元。
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准备,就这么再次遇见他。
“初阳!”叶乾元朝着白阿小跑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差一点就可以拥住他……
“别过来!”就在咫尺之遥,白阿小猛地回过神,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
叶乾元的心一下凉了。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初阳,见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亮起来的初阳,永远对他充满着不会枯萎的热情的初阳,爱着他的初阳……怎么会用那么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叶乾元不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今他受到何种报应,都是应该的。可是心里被突然重逢的喜悦给充满了,几乎忘记了曾经那样深深地伤害了那个爱他的初阳。
对于叶乾元来说,他已经经过了一年多,许多事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可对于白阿小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那件事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月之前。每一个细节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疼痛的感觉都还历历在目,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叶乾元。
他只想逃得远远的。
“初阳,你别走!”叶乾元向他伸出手,乞求道:“我有话对你说,我……”
白阿小的心惶恐不已,混乱的思绪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他听不见叶乾元究竟说了什么,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
白阿小转过头就要跑,叶乾元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他的手。
不过叶乾元还是慢了一步,只抓到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