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桐by叶梵-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幌不赌腥嗣矗俊�
江灿愣了一下,面色微微一沉,似乎带了几分尴尬。
西桐见他只是瞧着自己不语,心中莫名刺了一下,然后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极是愚蠢的问题——且不说这是他的隐私,以她的身份年龄,这种问题也实在不应该由她口中说出。何况上回在添花楼的竹林里,她也曾问过类似的问题,彼时的自取其辱忽然涌上心头,怎的还不长记性?!
而现在,面对着他的无言,真是……太难堪了呢!
西桐忽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谁知江灿似发现了她的想法一般,忽然拉住她的手臂,身体向她靠近了几分:“你闻闻,我身上可有脂粉气?为了见你,我可是特意去换了件崭新的袍子才来的呢……”
西桐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换过的,没有刚才穿的那件那么华丽的奢侈,但上好的料子和剪裁还是衬出他的身材修长,宛如玉树临风,只除了他浑身上下难掩的妖娆风流——刚刚还真是没注意,何况这人一直就很爱臭美……只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蹙了眉,不喜欢他现在妖孽般的样子,可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正经起来的样子。
谁知他另一只手轻轻点住她微蹙的眉心,“哧”的一笑:“傻孩子,真是傻孩子呢……我若喜欢男人,还值得你为我流泪,为我心疼,为我抱不平,为我不甘心么?还值得你倾尽心力为我弹一曲绝世《泽风》,以曲铭志么?还值得你向我讨了个没有期限没有范围没有原则的天大的承诺么?”
此时,他虽在笑,但笑容中不见往日种种媚意妖娆,他的目光清澈明亮,他的表情平静从容,他的神情包容溺宠……而他的话,却仿佛一根针,直直地刺进了西桐的心底最深处。
她仿佛被他那根修长的手指施了魔法定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原来他知道她介意什么,他换了衣服,他身上没有那些脂粉和腌脏的味道,他是干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是这样么?
“其实我上回说过的,可惜你没当真,那么我再说一次,很认真的再说一次。若你真是男人,我宁愿去喜欢男人,因为……”他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她,“因为不管男子还是女子,我只是喜欢你!”
西桐怔怔地望着他的眉眼,良久良久,她闭了闭眼,才终于找回到自己的声音:“纵然我为你流泪,为你心痛,为你抱不平,为你不甘心,为你倾尽心力以曲铭志,向你讨了天大的承诺,可是……我不喜欢你……”
她的话,说得很慢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每一个字,她都用了多大的勇气和毅力说出口!
“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喜欢,又或者……不能喜欢?”江灿似乎不在意她的冷意,只是淡淡地笑道。
西桐抬头,目光终于静静与他对视:“是不喜欢,也是不敢喜欢和不能喜欢。”
“因为……我是抑郁不得志的质子?”江灿眸中的从容不复存在,闪过一丝锐意。
西桐摇头:“因为……我是燕颖国的公主。”
江灿怔了怔,西桐道:“古人有云,父母在,不远游,何况我不能抛弃我的国家,我的子民,我的责任……”
“谁说让你远游,谁说让你抛弃你的国家和责任了?”他笑着,但眼中已无笑意。
“还说喜欢我?连真心话都不敢说,你拿什么喜欢我?”西桐退了半步,目光同样冷了几分,“江灿,你如此隐忍,必有所图,燕颖国中一切,终将只是你的风尘游戏和不愿再回忆起来的恶梦……”
江灿忽然不语,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西桐反而说不下去了。而为什么自己的冷静淡漠遇到他,总失却了作用?
她的世界黑白分明,是非明辨,她在用她的标准要求他——既是她不能用心动情,这又……何苦,何必!
这时江灿却轻轻笑道:“让你信我,果然很难。”他的声音似雾般在她耳畔缭绕,带了几分媚惑几分感伤几分清冷,“也是,曾经,连我都不再相信自己了呢……”
那声音里隐约的包容与无可奈何忽然让西桐眼眶一酸,在燕颖这四年来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就已经替他痛入心扉,他想必……更难吧!
“江灿,我们……做朋友吧。”她抬起头。
一阵风吹过,枝头的银杏树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间斑驳的疏影映着她灿若琉璃的眼,风间隐约送来了淡淡的花香。
一切是那么静谧而美好。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春天竟可以这般的美好!
江灿望着她,静默良久,缓缓笑道:“好。”
然后,他挑眉笑了笑:“既然如此,有道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再所不惜,如今在下就有一事麻烦西桐小友相助则个……”
西桐叹了口气,他的面具戴得收放自如,她自愧不如。
“南觉寺没有后门。”江灿双手摊了摊。
“那你怎么进来的?”
“爬墙。寺墙外面有块大石头,刚好合适。”江灿笑道,“不过墙这边可没有石头了,所以……”
西桐觉得头有点大,这算是……交友不慎么?见他笑得无赖,眼神却闪亮亮的,西桐唇边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转身向寺门口走:“那你就等着被南觉寺的武僧乱棍打死吧。”
“小桐,你好狠。”江灿在她身后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她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嗯,做朋友么?其实也很好,那就从——做朋友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快么,这算快么,这算快么,这算快么!!!
继续怨念,霸王啊,霸王!俺深情地呼唤你们……………………
、如水
“青芷?”由管家领进“红叶居”的书房,想不到坐在里面的却是沈青芷,西桐不由轻叹了一声——青芷在碧潭边约她,结果来的是沈红叶,沈红叶在这里约她,结果来的却是沈青芷。
这兄妹二人的处事之法还真需要她好好适应一阵。
“西桐……”青芷抬头见西桐,不由扑了过来。西桐微一怔,见她略红肿的眼睛,忙拉了她的手:“青芷,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青芷眼圈微红,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西桐见她欲言又止,不由有几分着急:“你还要瞒我什么不成?谁敢让你受委屈,我替你出头,就算我面子不够大,总还有沈相呢……到底怎么回事?”
青芷咬了咬唇,小声道:“别告诉我哥哥……”
见她面色微红,西桐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笑道:“我跟你比跟他熟吧。”
青芷被西桐的话逗得面色缓了缓,轻嗔道:“以后可难说……”
西桐伸出一指轻轻戳在她额上:“上回碧潭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倒来编排起我了,果然再亲也比不过亲兄妹。”
“西桐。”青芷拉着她的手讨好地摇了摇,“我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托我去约你,定然是得罪了你吧,不过难得他求我一回,也我觉得这个做妹妹的还有点用处不是……”
西桐本意不过是想让青芷开心几分,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表情,不由抿了唇笑道:“好吧好吧,算我交友不慎……”
青芷轻轻叹了口气,却忽然抬头道:“你知道,那个淮风国的江三皇子喜欢男人的事么?”
“啊?”没想到青芷突然变了话题,西桐一时没转过弯来,只是呆呆应了一声。
“市井现在都传言,说他喜欢男人,我路过茶楼,还听说书的人在用他风流韵事编故事呢。”青芷面色有点忿然,西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了下才道:“市井传言也许并不可信。”
青芷咬了咬唇:“听说他前日为了添花楼的一个男伶跟长诏国的一个商客大打出手,还惊动了鸿胪寺……”
西桐一怔。才几日啊,这个江灿又开始闹事?
居然公然在娼馆抢人,他不顾自己的颜面也就罢了,怎的连淮风国的脸一起丢么?而这件事若真铄口成金,他就算回了淮风国,又如何自处,如何翻身?
一时间心思翻腾,纵是她算有点小聪明,却也猜不透江灿的心思。
沉吟了片刻,西桐轻轻叹息:“这……终究是别人的事,咱们听听就罢了。幸好他皇子的身份还在那里,总不会吃多大亏的。”话说到这里,见青芷的面色,西桐不由心头一动,“你……你不会又想替他出头吧?”
她可真怕青芷豪侠般的性子又要作祟,何况那妖孽有的是自保的方式,才不用她们替他操心。
“每个人都有他生存的方式,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又何必介意,而江三皇子的喜好,想必……也有他的苦衷……”西桐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劝,但只是觉得江灿的种种秘密涉及太多,她不方便跟青芷言明,但见青芷还是不语,西桐不由推了推她,“你到底这是怎么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大度开明,若是我哥也喜欢男人,你能接受么?”
“青芷,这能比么?”西桐不由叹息,这丫头有时候说话太不过脑子,这样会……很伤人的。
“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青芷见西桐微沉的声音,咬咬唇低声道。其实话一出口,沈青芷已经后悔,但是……静了半晌,她又轻声道,“你不知道,今天我看到他被人打伤的样子,心里……真的好难过……”
今天……打伤的样子?
西桐道:“你去见他了?”
青芷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怔怔地垂下泪来:“我听说前日他被那个长诏国的商客打了,所以今天就去看了他,谁知道……谁知道他竟跟我说,他不喜欢我,还当面承认,说他真的只喜欢男人……”
西桐心间微动——果然被她料中,青芷喜欢江灿啊!可是喜欢的又是什么?风流俊美的外形,邪媚不羁的性子,还是其他什么?
为什么世人总容易被那些表面的东西所惑,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江灿纵是种种风情,却终究心机过于深沉,而青芷那么单纯良善,他绝不是她的良人。
西桐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知道如何劝起,她能把她与他之间的交集说与她听么?她能把江灿的种种苦衷和隐忍告诉青芷么?
并非她不信任青芷,只是青芷单纯如白纸,所有爱恨好恶全在嘴边脸上,说了会不会反而害了她,更害了江灿?可是若不说,她又怎么忍心看着青芷如此伤心难过?
静了半晌,她终只是抽了帕子替她拭泪,柔声道:“青芷是那么好的姑娘,自然有更好的人来爱,放弃你是他的损失,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哭……”
青芷慢慢抱住了西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只是看到他被人打的样子,我觉得特别心疼,他说他不喜欢我,有了喜欢的人,我又好难过……”
西桐轻轻叹息,良久……无语!
她曾经警告过江灿不要招惹青芷,而今日江灿的拒绝和托辞,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别有图谋?
她这样的处理,是对,还是错?
不待沈红叶回来,青芷已经走了。
她说不想让哥哥看到她这样狼狈的模样。其实西桐知道,她是怕沈红叶猜出真相。
怔怔地隔窗望着园中的景色,西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青芷现在心里难过,总好过陷得更深时抽不得身,所以西桐并不担心青芷会纠缠很久,她是灿烂如阳光般的女孩,必能找到真正适合她的那片天空。
忽然她听到门轻轻响了一下,才惊觉地转头,却见沈红叶带着淡淡的笑意立在门口,只觉得心头一暖。
这样的气氛,忽然有点像寻常的夫妻间,妻子在等劳作一天的夫君回家的温馨感觉,可是——她与他的身份地位都太过敏感特别,这种感觉只能是幻像。
于是她上前迎了几步,笑道:“我开始以为是你约我来的,后来才知道是青芷,她刚刚……”
沈红叶淡淡笑了下:“刚刚我在门口遇到青芷了,这丫头急匆匆地不知道要去哪儿……”
听他言语中的宠溺温柔,西桐不知道他发现没发现青芷的异样,刚要开口,却听沈红叶道,“不过今日的确是我找人约你来的,前些日子的赈灾一事有些眉目了。”
西桐怔了下——他约她来,就是为了跟她讨论国家大事?他果然还记得那日她求的“不私不藏,不假不谎,不欺不瞒”的君子之心,果然真把她当成比肩而立的朋友。
思及此处,西桐心下竟是满满的感动,纵不能倾心倾情,人生得一知己亦是幸事!
此时忽听沈红叶道:“户部派三万石粮食去救济古江县及附近几个郡的灾民……”
西桐微怔。
需知户部高尚书一向与沈红叶不和,当初高尚书满心以为昭帝会任他为右相,而当昭帝出乎众人预料地任沈红叶为右相时,他甚至大病一场辍朝了近半个月。病好之后虽然与沈红叶同朝为官,但明显却处处掣肘于他。
而肯说动高尚书主动发粮救济,速度还如此之快,沈红叶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西桐也不免有些好奇。
“前几日我让高尚书出粮先救济周围郡府,可他却说京城粮食储备不足,不能随意动用存粮。既然如此,我只能命户部屯田司去各地收粮,屯田司其实是个肥差,但正因为是肥差,所以高尚书更不可能轻易让别人进去。目前屯田司设长司使两名,一为任相的三女婿,另一为高尚书的独子,你说高尚书会让谁去?”沈红叶忽然笑着挑了挑眉,一向温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
西桐很少见他如此表情,不由微怔,只觉得这样的他似乎跟传说中的老成执重有点区别,这是他在她面前的另一份真实表情么?
西桐思忖了下,不由笑道:“高尚书应该也是由任相一手提拔上来的吧。”
沈红叶点了点头,又道:“我在朝堂之上向陛上请旨,言明此事定要屯田司出面才便宜行事,而之前我又特意去跟高尚书抱怨过,南方几个郡县最近流寇猖獗,极不太平,一连几个商队都被山匪杀人越货,朝廷过段时间待旱灾过去,应该派人去剿匪了。而若去筹粮,却不得不经过这几处地方……”
大概因为是沈相说的,所以高尚书便信了十分,这么危险,他又岂会让自己的独子去涉险,于是“无粮”自然也就变成了“有粮”。
西桐抿了抿嘴:“想不到温文敦厚的沈相也会这么算计人……”
沈红叶听了西桐的话,却忽然不笑了。静了半晌才缓缓道:“在朝为官,又特别是身在那么个位子之上,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温文敦厚?你若不算计别人,自然别人会算计你,甚至你少算计别人一分,只怕就会输得一败涂地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