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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段止韶华-第66章

小说: 段止韶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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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华不知自己是怎么忍到了现在,瞧了宁妃一离开,双拳是立刻紧紧的握起。

稍刻,东儿已从外面小跑了进来,满载着担心走到了段韶华身边,喘道:“公子,王妃她!”

段韶华只是摇了摇头,阴阴了一笑,“她说的,也正是事实。”

东儿一直被拦在门外,虽然不知刚才到底情况如何。但争风吃醋那些事,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且看段韶华这般样子,定是王妃说了些难听的话。

东儿扶着段韶华坐了下来,软语道:“公子别生气,或许王妃就是这样的性子。公子且放宽心,等今晚王爷来了之后……”

段韶华打断了她,摇了摇头,“从前是穆青尘,今日是她,到底是一样的。”唇齿间含了些露骨血腥,“不必说了,不然我就连废人都不如了。”

东儿有一瞬间的心惊肉跳,半响才算稳了心神,呐呐道:“东儿明白。”

说话间又是忙着注意段韶华的脸色,“公子先坐着,我去给公子换杯茶来。”

看过段韶华点头,阴色慢慢褪去,东儿终是放心多了。

吞着忍着,好歹是等到了晚上。一如往常的,听严总管说罢,今夜王爷要过来。

段韶华已经将白日发生的都埋在了脑后,便是如往常一样,整洁衣物,奉上热茶,等着裴靖过来。

月上梢头,幽清的遍下光华,裴靖满步踏着月光而来,靠着段韶华所住的地方越近,积攒的疲惫也在缓缓撤去。

不远着,似乎就能看到段韶华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明明是每日都要相见的,但却是,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他曾经满足于这些,得到的越多,却也贪求的越多。

欣喜生了在心,似乎只差着一步就要到了。下一刻,突的是从身后响起,急急的喊道:“王爷留步!”

裴靖脚下一停,知道这又是有事了,陡生了不满。

到底还是转过身去,瞧着月下的身影越来越近。看他的穿着,是宫里头的人。

“王爷。”身着宫服的小太监小跑着,沉沉的急色,转眼间就到了裴靖身边,慌声惊乍,“王爷,奉皇上口谕,还请王爷快些进宫一趟。”

裴靖微阖着目而叹,他近日几天就几乎泡在朝政里了,终得了点空闲,不知这会子又是有什么急事。

虽有不解,但毕竟是皇上口谕,容不得他耽搁。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亮起的院落,裴靖拢的宽袖,道:“既是皇上的意思,那就快些去吧。”

小太监方才笑了,“王爷快请。”

回去的脚步生生作了扭转,才且停下的马车又作了疾驰。满朝着宫门而去。

银月如钩,四蹄如飞,鞭子在空气中打下一道道长弧。

深宫也被这番动静惊醒了,风波一般层层递进,十几道宫门闷沉的敞开,放了马车疾驰。

夜中,冷凝了一路。

裴靖眼瞧着这夜色,浓似墨汁,直觉是有事要发生。

他看向了小太监,声色嘎肃,“皇上深夜传召,到底为了什么?”

那小太监把头一缩,看已经到了宫内,才低声道:“不瞒王爷,其实是皇上的身体。”话落,又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更加低声,“皇上今儿个还吐血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纵使九五之尊,身子也有被病魔掏空的时候。

今夜传召,怕是他意识到什么,察觉到什么。更是,为了他们兄弟的最后一点情分。

裴靖面上石雕了一般,隐在夜色中,更加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很快,石头面卸了一层,随着马车的停止渐复了光亮。

掀帘下马,烛光红火,仿如白昼。正前处,就是皇上的寝宫。

仿佛是预知了自己主人的未来,隐隐中更透了灰败之色。

裴靖沉沉一目,是两分欣然。

没有多少耽搁,裴靖快步随着小太监进了寝宫。所有的虚礼都撤下,一路到了内殿。

极尽讲究处,灯芯缓缓燃着,拳头粗的蜡烛明亮了龙床。

裴靖理了衣袍,正了发冠,满脸沉肃的靠近。

看清了,比不得这燃的正盛的烛光,龙床已然是苟延残喘,油尽灯枯之势。

“臣弟拜见皇上。”裴靖标杆一样的站着,重了数字。

龙床上的带病天子听到了,伸了只手出来,似是想说“免礼”,但力不从心,最后只化了几声咳嗽。

势不见小,反越咳越重。立在龙床边的老太监忙端了药汁喂他服下,数勺下去,才缓了那压抑。

皇上一口接一口的喘着气,贪婪着不够。许久,才缓缓摆手,“你们都下去。”

碎步声响起,朝了殿外涌去。

沉寂着,整座宫殿都安静了下来。烛焰在空气中明晃,留下的二人屏息以待。

帷幔抖了一下,被一只手狠狠抓着。

天子露出一张面容枯槁的脸,面色凄黄憔悴,似中毒之相。

这一张脸上却嵌着一双晶亮的双眼,跟生根一样死盯着裴靖,嗓音嘶哑而坚定,“朕知道是你。”

裴靖的眼睛动了一下,缓步而来,随手拿过太监留下的药碗,“皇兄在说什么,不如先把药喝了。”

小银勺在药碗中玎玲作响,甚是清脆。

“朕知道是你。”皇上又一次重复,衔了无数恨意,接着又是撕心裂肺的痛咳。

那一声声,痛苦而无奈,几乎要将心肺咳出。

裴靖并无帮衬一把的意思,只勺弄着那些药汁。乌沉沉的浸在碗中,又被圈出无数波澜。

“皇兄病了,怎都说了糊话。”

天子凄惶了一笑,笑容枯败,“现在就你我二人,还不能说句实话吗!”

裴靖不语,双目森冷似冰刀。

果然,天子冷语道:“朕知道是你动的手脚,但却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裴靖在宫中有线人,但想要在饭食上做手脚实是万万不能的。而毒从口入,除此之外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叫他毒素缠身。

裴靖注目如他,多是感叹,“皇兄是天子,当然不可能在饮食起居上下手。”他说着,低低一笑,“皇兄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那时习字,皇兄的一举一动我可都看的清楚。”

天子一愣,被了汹涌的回忆盖住。缓缓,他终是明白了什么,被了惊愕吞噬,悔恨缠结,他的手几乎要将帷幔扯出一个洞来,青筋突出连连喘着粗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便是在当年习字时落下的习惯,谁也不知,谁也不曾注意过。当今年的天子总是爱在习字时咬一咬笔头,久而久之就落下了习惯,哪怕成年后,坐了龙椅也改不过来。

就是连天子自己也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在这点小习惯上送了命。

起居饮食,花草茶水,他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注意到了,竟是栽在了这头。

“到底是你,棋高一招。”

裴靖含了凉薄的笑意,“皇兄过奖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保命。”

不甘心,恨的要呕出血来,天子狠命的扯着手上之物,整个人已呈摧枯拉朽之态。

最终,他强硬的撑着已经精衰力竭的身子,露了一点悲哀的恳求,“朕求你一件事。”

裴靖的眼森森扫下,“皇兄请说。”

“扶持太子,到他弱冠之年。”

到了最后,放不下的还是他的王位。

裴靖只是笑,“皇兄这话严重了,这是臣弟的本分。”

天子其声暗哑,“你知道朕的意思。”

他的天下,他的九五之尊,将来也只能由他的嫡亲血脉继承。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就是裴靖,也不过是外人。

含恨的嘱托,恳求,就是要他不染指王位。

还是安静,天子只能等待着,在死寂的如一汪海水的殿中忘记了呼吸。咬着牙,瞪突着眼珠,几乎将自己活活憋死。

他终于是等不及,用尽最后一点残力拍着床塌,“你说!”

垂死挣扎的模样,无比清晰,是裴靖第一次看到。

良久,裴靖拂了袖,“皇兄这是何必,我答应就是。”

终是等到了答案,天子大舒了一口气,早已力竭。

二人都清楚,已至大限。

恍惚中,听得裴靖的轻笑声,“皇兄错了,龙椅世代相传,干坐上去有什么意义。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才叫真正的本事。”

天子双目圆瞪,喉咙里响着不甘的怪声。但无论他怎么说,怎么挣扎,那虚弱无比,根本不足以提醒到殿外的他人。

裴靖的脚步声已经离去,殿外也是灯火通明。

驻守在殿外的内侍们纷纷行礼,一个接一个,又走向了内殿。

片刻后,随着声声叠起的悲泣之音,刀光剑影已去,这一辈的权势之争终是落下了。

裴靖不紧不慢的走着,夜风拂面而过,月华如水,前路明亮。

大势已定,他此生荣华。

耽搁了不少时辰,回到靖王府,段韶华还在等着他。

正文 第102章

一夜之间;朝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子病重,久治不愈。于昨夜离世;深夜中的突然,举国哀悼。

毫无悬念的,大臣们遵从先皇圣誉;由太子继位。

待了先皇发丧;数日后,新皇登基。这天下,终得改朝换代。

这之后的头一份恩宠;便是落在了裴靖的身上。

新皇年幼;尚不足以独挑大梁。除了满朝文武外,更需要一位合格的帝师从旁辅导。放眼之下,最有资格也最后能力能担当得起此重任的;也唯有裴靖了。何况先皇在世时,对他也是十分重用的。

裴靖,当朝的靖王爷,一道圣旨下,又固荣宠。

靖王爷,帝师。满门荣耀,军功卓著。种种头衔冠下,可叫是权倾朝野。上赶着来巴结拜访的人几乎把门槛踩平,门庭若市极是热闹。

裴靖对这等锦上添花的光景早已不陌生了,并不十分欣喜,但也没有特别生疏。就这样得宜有当的维持着,叫人摸不着准头。

连日来,待得一**拜访的人过去,各式的礼物高高的堆了一堆。

裴靖从中挑选了几样,又择了些男子用的首饰,差了人给段韶华送去。

他如今站于高峰,对着旁人是觉不出什么。而与段韶华独处,言语中总会觉出一些欣喜来。

段韶华听他所说,也相衬着笑意,适当抽出了被裴靖紧握的手,“王爷既是高兴,怎又烦那些拜访的人?”

“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罢了,哪会存了什么好心。成日里在本王面前晃悠,见着也烦。”

段韶华复又笑道:“那才证明王爷是万人之上,谁都想着巴结王爷,那就能一步登天了。”

“有这般好!”裴靖似笑非笑,翻过段韶华的手来轻轻揉捏,“却不知什么时候,你也这般会哄本王开心。”

段韶华的心跟着一跳,想了想道:“我也不懂朝政,只能逗王爷会心一笑。”

这句可说的裴靖开怀,他眸中一亮,施笑道:“只要你陪在本王身边,那已经比什么都强。”

漾出几丝甜蜜,酿出片刻风情。段韶华一眼斜睨,窥了裴靖满面的温柔,只觉有些承受不住。

他欲转过身去,裴靖却掐住了他的下巴迎上,依是笑盈盈着,“你以后是跟要着本王一辈子的,老这么躲怎么行。”

最后几声轻笑消失在了俩人紧贴的唇边。

段韶华紧紧抓着裴靖的肩膀,在接下来的冲撞中迷朦了眼。

今夜也是如往,同样的旖旎。

黑甜一觉过去,到了第二日,鸡鸣三遍,天边隐见白光的时候段韶华就已醒了。

身子还被裴靖牢牢抱着,段韶华小心动了动,但是手脚都被他限制着,几乎没有起身的可能。

他抬头去看裴靖,只看他依旧睡的很沉,对着有些透白的光,那张脸是意外的平和。

在那一层面皮下,似乎还能看到微突的青筋。此时,却是细细弱弱,毫无杀伤力的模样。

段韶华扫过他的脸,努力间挣了一只手出来,纤薄的指尖擦过裴靖的面皮。那温热的触感,一燃在心中,倒了一罐的五味杂陈。

他靠的裴靖这么近,这样难得的平和,但心中却是如何也不平静的。

长久以来,他对裴靖的怨太过刻骨,对裴靖的恨太过惊心。如今尽管过了许久,但深刻的痛忆仍是不灭。

他还在凝视着裴靖,但却毫无预警的,裴靖的双眼直直睁开,二人相看正着。

段韶华没料得他会这样突然醒来,顿是一怔。

裴靖同样看着他,片刻后面上的冷淡撤去。环臂一勾,捧了段韶华的脸,在那两片淡色唇瓣上轻啄着。

“一大早,在看什么!”裴靖明知故问,顺着段韶华的脸轻轻摩挲,当真是暧昧无比。

段韶华被他看的有些忐忑,又被裴靖固着无法侧身,便也只是靠着他的肩膀,“既是一大早,除了看王爷还能看什么。”

这句话无疑让裴靖高兴,他重又捧起段韶华的脸,眼中焚着欣喜,狂风一般席卷。

段韶华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仍是被动了接受。靠着一片温热,被他的深吻慢慢吞噬蚕尽。

被吻的满脸通红,裴靖才算松开了手。

段韶华微微喘气,唇上被晕了深红,眼中氤氲着湿气,长发凌乱着,透了两分艳异来。

裴靖显然是蠢蠢欲动,腾生了两股**,手下也不规矩着抚上段韶华的腰。顺着那光滑脊背向下延伸,一直到了幽闭两股间。

那秘处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的热度,段韶华一闪神间,指尖已经刺入。

“王爷。”段韶华又惊又急,双手猛是一推,这一下却是真将急色王爷给推离了。

裴靖哪能料得,兴致正浓,却被打断。

“怎么了?”他还喘着粗气,声线低嘎,还有几分的急切。

段韶华一震,又很快平静下来,得了自由的双手贴在裴靖胸前。似安抚又似推拒,小声道:“王爷恕罪,只是,只是我等一下要去给王妃请安,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裴靖已经高高挑起了眉,话中含了分凌厉,“宁妃,你做什么要去给她请安?”

段韶华怯意中蜷了蜷身子,学着宁妃那日的话道:“我同王妃一样都是伺候王爷的,祖宗规矩,不可例外。”

裴靖眼底微沉,很快就解了味来,神色一变,“是不是她来找过你了?”

端是肯定的语气,段韶华也无意隐瞒,点头道:“王爷英明。”

只听裴靖冷冷的哼了一声,呼出的是凉薄,沉默间按捏着段韶华的背后,“她给你委屈了?”

“算不上什么委屈。”段韶华靠着他小声道:“她是王妃,自是有些脾气的。或许,只是为了平定人心罢了。”他如此说着,缓缓抬头,淬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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