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天上掉下个林哥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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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夫人说:“一天怕是不够,咱们这院子满打满算,也只能容下百十位宾客,我瞧着这几日送来贺礼的人家,已经不只这个数了,”
朱先生说:“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请了他们来,我也没的话说,还不如不请,他们送的礼能退就退,不能退的就给皇上送去,他挑费大,让他留着赏人吧。”
朱先生这话是好心,他把皇帝当成自家人看待,想的是,家里存这些个珍玩也没有用,还不如都给了皇帝,反正国库是长年累月的缺银子,一准用得上。朱夫人却想得更细致周到些,她说:“这成什么了,知道的说你们师徒亲如一家,不知道的,还得说皇帝下旨办寿是专为了捡财呢,这岂不是给皇上招了骂名。”
黛玉觉着这样拿着皇帝随意品评的,实在不是为人臣子之道,但又不好明说,只岔开话题,她说:“这寿礼的事可以缓缓,还是宾客的事重要些,请谁不请谁的,慎重些好,别因这个结了怨去。”
朱夫人也不愿和这师徒两个纠缠,于是说:“还是玉儿分得清轻重缓急,还是先议这个吧,要我说,族里的老亲是必请的,这么大的体面,合该让族里的子弟也沾沾光才好,还有两个媳妇的娘家也都在京里,自然不能落下,还有几家子世交,每逢年节的都没断了礼,这次咱们要是不请,以后可没法子来往了。”
朱先生说:“这些人自当请来,另外,我在京里颇有几个谈得来的旧友,他们虽和我一个性情,都是爱好清静的人,但凭着我们多年的交情去请,是必来的。”
林粲自幼在朱家长大,对朱家有多少亲戚,朱先生有多少旧友,都很清楚,他暗自估算了一个数,说:“总共也就请一百人来人,只以上两宗就占了小一半了,剩下的名额给官场上的人,内务府的几位大人常与咱们来往,是必请的,先生原在礼部任过职,礼部还有好几个老部下也是必请的,两位世兄在京中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年,也该请来,再说到翰林院,国子监,那里的人多是拜在先生门下的,这算下来,名额就差不多满了。”
朱夫人说:“还有玉儿的外祖贾家,既认了干亲,合该当亲戚的走动着。”
林粲想说皇帝不待见贾家的人,但又碍着黛玉在这里不好当面说,就应下了,
朱轼又说:“庄亲王当年帮过咱们,这次也请了吧。还有嘉勇公府上,他们父子都在准葛尔打仗,只嘉勇公夫人在京里,这两家,若是下贴子,怕是不够恭敬,你就亲自去一趟吧,”
林粲应了,又说:“提起亲贵们,我到想起了理亲王和忠顺,这两府上咱们请不请啊。”
朱轼说:“理亲王水泞到是应该请的,废当子虽有错,只怨他自己糊涂,祸不及子孙,太上皇在位时就赏了水泞爵位,还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教养着,皇上平日里也敬着他,私下里叫他一声大哥,这样的人我们到是该亲近些。至于忠顺亲王,我看就免了吧,他们娘俩没少给皇上添堵,如今皇上都登基了,他们还不安分呢,也不知将来怎么个了局。”
林粲也不待见忠顺,不过是一说而已,但是理亲王……“理亲王这人可不简单,他从小就养在宫里,圣祖仁皇帝言传身教,把他当成储君来培养的,若是他老子没有坏事,这会子皇位上坐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有过这样一番经历,离着皇位只差两步的人,心气都高着呢,皇上对他再好怕也拢不住他的心。”
朱轼问:“你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林粲说:“风声到是没有听到,只是,我做着钱庄的买卖,京里边但凡有大的银钱动向,一准逃不过我的眼睛,这几个月来理亲王府里的银子,一个劲的往平安州那边送呢,我瞧着……”
朱夫人咳了一声,说道:“你们议你们的事吧,我们娘们儿干坐着也是无趣,还不如去给你们师徒张罗一身新衣裳,到了吉日穿出来也体面些。”说着就领黛玉回避了。
送走她们,林粲又接着说:“平安州可是废太子的老巢穴,经营十几年了,银子往那个地方流,可不是什么好事。”
朱轼也觉着事有蹊跷,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只嘱咐林粲跟皇上提提这事儿。又指着桌上那堆寿礼说,“你估算着这堆东西能值多少钱,”
林粲走过去端详了一会儿说道:“说不了太准,眼瞧着像有两万上下,”
朱轼说:“你还是把这些东西换成银子,给你师兄送去吧,”
林粲一撇嘴,就开始嘟囔,“先生就是偏心,我就在跟前儿站着呢,一样也不想着给我,到全给他抬了去。”
朱,“你哪里缺银子用,给了你也是在库房里白放着,还不如给了你师兄,”
林,“这些都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我拿回家去摆一摆,也是体面啊”
朱,“身外之物而已,摆不摆的又能怎样,还不如换成银子给你师兄用去,今年无定河又发了水,冲了四五个村子,你师兄还记挂着那几个村子的房子还没修呢,老百姓尚住在祠堂里,眼瞧着就要入冬了,没个暖和屋子可怎么过冬。上回你师兄来,还跟我念叨呢,偏巧今年江南盐税欠收,差了上百万两银子,朝庭又在准葛尔用兵,国库吃紧,一时竟挪不出几万两盖房子的钱,皇上正发愁呢,这些个寿礼来得正是时候。”
林粲眼瞧着这桌子寿礼有些眼馋,他说:“我就不信,皇上还能差这几个钱,”
朱,“不管他差不差,咱们送进去,算是咱们的一片心意,我大青朝地域辽阔,富有亿万子民,保不准北边旱了,南边涝了的,年年都有灾情岁岁有灾民,这个家,不好当,你师兄也难着呢。咱们力量虽小,也该帮他分担一些才是。”
林粲还不甘心,他说,“这些东西都是旁人送给先生的,先生就算不给我,也要给两位世兄留下几样吧。”
朱,“他们更用不着这些,都已是三品的顶戴了,放在京里还不算什么,搁在外省,那就是封疆大吏,保不准,比你还富裕呢。再说了,我拿这些东西给灾民修房子,也算是帮他们积福了。”
林粲知道朱先生主意已定,再无挽回了,只暗自叹息自己与这些个珍宝无缘,又想起官场上的层层盘剥,不禁担心这些东西的去处,他说,“把这些钱交到宫里,再由宫里发到户部再给到地方上,不知要经多少道手,每个经手的衙门都得刮些油水才行。咱们给的原是瓦房的钱,到了灾民手里怕是连泥坯房都剩不下了。就算修好了,明面上是给灾民的,实际上落到谁的手里还不一定呢。还不如让我府里的人去修房,保证丁是丁卯是卯,绝没有藏私的。”
朱轼赖得再与他争辩,只说:“都像你这样想,这个朝庭就要过不下去喽。”
40皇帝拜寿
第四十章、皇帝拜寿
待到十月初;朱轼的两个儿子朱行之、朱言之都奉旨回了京,他们在外省都任着三品官,一为通政使,一为按察使;总理着地方政务刑名,是当之无愧的封疆大吏。这二人都与林粲相熟,林粲称他们为世兄。他们二人深知朱轼喜欢这个小徒弟,又感激林粲多年来侍奉在朱轼跟前,因此到是给林粲带了厚礼,林粲收了一堆金银珠宝本该高兴才对,只这礼物中还有几个娈宠;真让林粲为难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忍痛退了回去。
朱夫人又给黛玉引见了朱家兄弟;朱家兄弟都已人到中年,自家的女儿都有黛玉这么大了,如今多认个干亲,原也无可无不可,只瞧着新认下的妹妹能哄得母亲开心,到也喜欢,各自给了表礼不提,朱家兄弟此次回京匆忙,待办完了寿宴还要回任上去,因此都不曾带着家眷,内府里的事仍交由黛玉掌管。
到了十月初九这一天,林府里张灯结彩,府门外的大影背扎了满满的一墙大红灯笼,瞧着既热闹又喜气,两溜小厮在府门口雁翅排开,专门接应引导各府的车马轿子。
辰时刚过宾客便纷至踏来,朱家的族亲来得最早,朱家人中以读书人居多,到不显什么,朱家的两府亲家也是官宦人家,到是摆了全副的执事来的。嘉勇公与林粲相熟,虽然嘉勇公与世子都在准葛尔打仗,嘉勇公府上只夫人一人应了贴,却也来得早,由婆子接了引到内院,黛玉亲迎了进去。
翰林院,国子监的几位大人并家眷都是坐着轿子来的,只四人抬的蓝呢小轿,轿子虽多到不占地方。待到几位亲王、郡王、驸马来时就铺排不开了,庄亲王和理亲王都是摆了全副的执事,把个西绒线胡同都占满了,旁的官员车马只能等在胡同外头,等王爷下了轿,收了执事,才得进来。
林粲在前边待客,凡有贵客到,就直接引去上房,由朱家兄弟陪着,朱轼只在自己书房里陪着一些意气相投的旧友故交,到也清静省心。林粲瞧着黛玉的面子,也给贾府里送了贴子,但只给了一等将军贾赦夫妇,旁人是没这个体面的。贾赦只知道是帝师有请,来了朱府才知道是自己的外甥待客。林粲事多,顾不得与他多说,只寒暄几句便自去了。
待到了吉时,朱轼坐在正厅里,左手是庄亲王、理亲王并几个郡王驸马,右手是朱行之、朱言之、林粲,兄弟三个,正房外面廊子下面,依着品级站着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祭酒,礼部尚书及几位侍郎,还有内务府的几位大人,院子里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去尽是石青色的华丽吉服,以三品的官员居多。
礼仪官此时高唱喜歌,众宾客齐给老寿星拜寿祈福,依着品级辈份,也有抱拳的,也有打千的,也有磕头的,并不一样,众人拜过才起身,就听见外头有尖细的声音唱道:“圣上亲临。”
这可了不得了,大青朝开国以来,虽有皇帝下旨为帝师办寿宴的旧例,但从不曾有圣上亲临祝寿的,今个朱家得了这个天大的体面,朱家人到还沉得住气,只把一众宾客唬得慌了神。众人都忙着整冠理衣,生怕在皇上面前失仪,那些个有品级的官员,急忙忙小跑着去院门口按品站班,朱家一些没有品级的族人都退到了游廊下面,个个战战兢兢的低头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朱轼领着朱行之、朱言之并林粲兄弟几个出府跪迎,不多时就见跑来两溜小黄门,分列道路两侧,隔一丈站下一人,待他们站好了,又来侍卫百十名,都骑着马,头一批侍卫身带弓箭,后面的则腰配弯刀,具都勒住了马,马头朝向道路两边,这时才有执事手执旗、旙、伞、扇及鼓、萧、角等乐器,护着皇上乘坐曲柄黄华盖车辇缓缓而至。
车辇将停,朱轼等人便俯身下拜,口称:“臣朱轼接驾,皇上亲临天恩浩荡,臣惶恐之至。”
皇帝水沐身着石青色海水江涯常服,头带八宝紫金冠,缓步走下车辇,亲手扶起朱轼,说道:“先生免礼,朕今日只为拜寿而来,”又对林粲几个人说,“你们几个也起身吧,今个咱们只叙师徒之情,不行君臣之仪。”
林粲等连称不敢,又谢了恩,才敢起身。朱轼又请皇帝入府,皇帝准了,朱行之、朱言之并林粲兄弟三人具都躬身垂首,在前面引导,皇帝握着朱轼的手,二人并肩同行,身后是随驾出行的二十名亲军。
院子里早就跪倒了一片,皇上才进了垂花门,庄亲王就领着众人下拜,同声高呼:“吾皇万岁。”
皇帝待庄亲王十分谦和,也是亲手扶了起来,相携着走到正厅,皇上在主位上坐了,朱轼与庄亲王谦让一番,庄亲王才在左手边坐了,朱轼在皇上右手边陪着,林粲等三人站在朱轼身后。此时,皇帝才让身边的戴权叫起,戴权高声唱道:“免,”,,院中众人这才谢恩起身。个个低眉顺眼屏声敛气,诺大个院子几十口人,静悄悄全无声息。
皇帝笑说:“众卿不必拘礼,朕与卿等同,拜寿而已。”
朱轼等四人立即起身,再拜再谢恩,众人也再次叩拜,口称:“臣等惶恐。”
皇帝叫起了,这时有朱家下仆端来茶水送至廊下不敢妄进,林载安本在廊下伺候,瞧见了,就接过茶水送至厅中交与林粲,林粲双手捧着红木镶雄鸡凤尾花瓷片的小茶盘,上面端正放着一套八仙过海的五彩茶盏,来到皇帝面前,掀衣跪倒,将小茶盘高举过头,口称:“臣等未料有如此殊荣,茶饭粗陋,还请皇上恕罪。”
戴权端起茶盏奉与皇帝,皇帝接过茶盏,左手托着茶盏,右手掀开盖子一瞧,眼底就有了暖色,这茶水色泽翠绿,香如幽兰,正是皇帝最爱的庐山云雾茶,皇帝暗忖,还说什么未料如此殊荣,你怕是早料着朕要来,连茶都给朕备好了。只是朕今天要做的事,怕是你再聪明也猜不到。皇帝的心里存了万千言语,只碍着众人在场不得诉说,只说:“林师弟这几日辛苦了,起来吧。”
林粲心说,皇上这句“林师弟”一出口,我再无宁日矣。
心里再怨,面上也得谢恩,起身之后归位之前,偷眼瞧了瞧皇帝的表情,但见龙章凤姿,端庄肃静,并无其他神色,心里就存了疑虑。自从上次在朱家的庄子上不欢而散,自己算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皇帝当时没反应也就罢了,只当是被震昏了,没反应过来,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反应,自己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皇帝不可能是听不懂,难不成是还想装着听不懂,再像以前那般胡混着。想到此处,林粲只暗暗咬牙,却碍着众人在场发作不得。
皇帝对朱轼说:“太上皇听闻先生寿诞,特赐下匾额一块,以筹先生当年教诲之功。”
朱家四人连忙上前跪谢,有小黄门抬上一个金字黑匾,有大红绸子遮着,戴权上前揭了红绸,只见上面顶天两个小字:御制,中间四个大字:为君师表,正是太上皇亲笔所提。朱家四人来到院中,冲着皇宫的方向三扣三拜,这才让府里的下仆接了过去悬在正厅之中。
戴权又拿了一个撒金的红笺子给皇帝瞧,皇帝点过头,戴权念道:“赏,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师朱轼,汝窑三足洗一只,鎏金铜胎镶珐琅亭顶自鸣钟一只,犀角嵌螺钿银丝拐杖一只,紫檀木香珠一串,”
朱轼等人又跪谢了,林粲暗中对朱轼使眼色,那意思就是,先生还想拿着寿礼贴补给皇帝呢,您瞧瞧他哪像缺钱的人啊,光是那件汝窑笔洗就不只五万两银子。
朱轼懒得理会他,只按规矩行了礼,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