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神-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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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那是什么——”
“巫邪教特产——大树黑蚂蚁！哈哈哈哈……它们跟你们一样饿了两天了。等我把这个倒在你抹了蜂蜜的地方，不出一个半个时辰，你的命~根~子，就会被吃~光~光~~。然后我会在你们后面也刷上一点蜂蜜，这些小东西就钻到后面去，会把你们的那里也吃~光~光~~哎嗨哟，这一万只蚂蚁在身上咬是个什么感觉唷~~~~”
“你敢——你——”眼见林小帆小心翼翼地用小镊子夹出一小撮黑点点，不顾死活地朝他身上一扔，那人立即咆哮着惨叫出声“住手！住手——我说，我说——”
“老哥！”
“我说，我全说……可你得保证，不出卖我们。不能说是我们说的。”
“嗯哼，这是当然了啦”林小帆用镊子把他身上粘着的黑点扒掉“说吧。说点有价值的内容。”
“群英大会上，正道各派已经结成联盟；兵分两路，先后朝着灵山过来。他们计划由一路人先从后山佯攻，待魔头分神之际，另一路绕到正面来突袭……”
“笨蛋！说这个干嘛！谁要你说这个了！谁要你把计划说出来的，让魔头听见了有准备怎么办——”林小帆抡起鸡架对他一顿暴打。
“那你要我说什么呀……”
“说他们内讧的事！你不是说那个什么剑派也想当盟主吗？他都背地里使什么坏了？他都有哪些同伙！”
“这……我那就是随口瞎说瞎猜的。我们只是两个前探，哪知道上面人怎么想的——”
“嗯？”林小帆挖出一勺蚂蚁来。
“啊！别！别！我说！我说！我就是——我就是听人说。南湖剑派的陆英明陆掌门，一直不满当今武林刀强于剑的做法，所以对林家堡相当不满。想趁着这次正邪大战，再造剑界的势力……”
“怎么造？他都做什么安排，动了什么手脚了？”
“我……我是真不知道！就是听说，这回群英大会前不久，林堡主好像寻回了失散多年弟弟，结果后来发现是个冒名顶替的。过不久就听到传说，说林家堡那个假冒的二少主是巫邪教派来泄密的，还有林堡主因为这个事被闹的心不在焉，劝大家还是指望陆掌门出来主持大局吧。”
“哎呀，这个龟孙子”林小帆回想起那个被捉奸的上午，跟在苏云后面第一个冲进来的，可不就是那老小子么，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哎，我问你，那什么南湖剑派，是不是已经有人手潜伏进林家堡了？”
“这个，肯定有。也不光是他们有。各门各派之间，都会互相遣派卧底。但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是昆山派的人……”
“嗯。关于那个南湖剑派，你还知道些什么底细？那个姓陆的手里有多少人马，这回是怎么安排的？”
“南湖剑派是开门授业的门派，弟子众多，分舵遍布各地，要论人数，比林家堡多得多，可是真正出类拔萃，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弟子却没有几个。听说上一代曾经出过一个了不起的掌门师兄，结果年纪轻轻，跟人比武的时候不慎被误杀了。这之后陆掌门才冒出头来。这回攻打巫邪教，两路人马里都有陆掌门的弟子，但主要是负责佯攻和后援接应的。”
“还有这么回事啊……”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林家堡的秘密。”
“什么秘密？”一听到“秘密”二字，林小帆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就是……就是最近听说林家堡的当家林东海，其实喜欢男人。听说这回群英大会让人给发现了，林夫人为了遮丑，就找了容貌绝美的戏子给他养在家里，骗外人说是他兄弟，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
“是真的。这事儿只有我知道。我在林家堡吃酒宴的时候，认出那他那个弟弟了。压根儿不是什么林少爷，是当年在北方龙城里最红的武戏小生——万晓争春！他当年只给皇亲国戚唱堂会，南方这些草莽英雄不认得他，可我认得，我当年在国舅府当家丁的时候，亲眼看过他唱戏……”
“我C，果然是个假货……”林小帆有些受创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林东海呀林东海，你就瞎了眼吧，看你这假弟弟怎么坑你“嗯，是个有用的消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了没了，知道的我全说了。小哥，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走？我说过放你们走了吗？”林小帆冷笑一声“老实在这儿呆着吧。管吃管喝的，等他们正邪两道打完了架，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把你们放了的问题。”
“诶，你，你你你……”
“哦……顺便告诉你”林小帆打开那个装蚂蚁的罐子，盛出一勺来举到两人眼前“这蚂蚁是死的~~烤熟了可以吃的。”
“你个邪魔歪道的臭小子，你敢骗老子。老子出去饶不了你——”
“呵~呵~呵~”林小帆大笑三声，拿起铁架上烤好的玉米棒子，离开了囚室，满腹心事地往外走，却发现雷震天正等在门外，于是吓一跳地掩饰起来“啊……雷教主，那两个家伙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动用了各种酷刑也没能让他们说出计划。”
“说不说都无所谓。林东海派他们两个蠢材前来，无非是想浪费我的时间，转移我的视线。真正的大队人马，已经来了。”
“啊？”林小帆又一次吃惊了，心头莫名堵得慌“我大哥已经来了？在哪儿……”
“已经到后山脚下了。如何？要留下来，等着见见你大哥吗？”雷震天带着他走出地宫，漫步在神泉教干净的石台上，自然而然地挥出掌风，扫走他一路掉落的玉米渣。
“你们真要开战啊？”
“别问这种孩子气的话”雷震天看着他满脸的油腻，丢出一块白帕子盖在他头上“这是迟早的事儿。我现在问的是，你要留下来观战，还是下山去躲着他？”
“我……”我本来想给你们拉拉线，来个三方会谈，把当年的真相弄清楚。现在看来是痴人说梦，我不想管了。”
“哦？那你是想帮我？”雷震天勾起嘴角“你若留下来假扮人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少做梦了。我现在是大好青年，我不打架了。你也别指望我听了你那些话，就会帮着你打我大哥。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林小帆擦擦嘴，又迟疑地想了想“喂，你不会杀了我大哥吧？”
“那可说不定。”雷震天背起手来“如果你求我，我也许会手下留情。”
“切，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哈哈，很快林东海就会知道，神泉教不是他说对付就能对付得了的。”雷震天傲慢地说着走远“从这条路上去，就是雷霆的居所，我今天特许你去看看他。下山之前你可以接一些神泉水带走，那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不想枉死，明日黎明后就不要上山来了。”
“哎……”林小帆有些疑惑得看着他走远。犹犹豫豫地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雷霆。没想到雷霆内伤好了以后被雷震天打通了所谓任督二脉，记起了这个身体过去学过的武功，正为了迎战他老爹的大敌——自己的大哥——辛苦操练着。林小帆担心他会对当初自己狠心抛下他逃跑一事怀恨，不敢露面相见，草草看了一眼，悻悻地溜开。在神泉教门口背起教众给他捧来的一桶神泉水，有些黯然地下了山。
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呐。有武功的人尽管去过行侠仗义的江湖日子，他林小帆一介小老百姓，配不上这些英雄，攀不上这些兄弟呀。
他背着神泉水一路下了山，走到天黑，终于回到了橄榄园。一进园子，就看见董勇坐在林子前的地上，远远地眺望着这边。
“小帆！”看见他回来，董勇挥着手臂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抱住“小帆，你回来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勇哥……”林小帆忽然心头一热，眼眶跟着酸了起来。他看着董勇热烈而惊喜的神情，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董勇上下捏着他的身体“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那个人有没有欺负你，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事儿，我好好的。我这不回来了吗？”
“小帆！”董勇紧紧搂住他“咱们在一起吧。永远在一起好吗？”
“行。就……就在一起吧。”
………………
于是，那个入冬的夜里，两个准备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年轻人，红着脸，关上了作坊的大门。
“勇哥，大家都上哪儿去了？”
“今天入冬。大家粮油和冬衣，都回家里去了……”
“哦……那就剩我们两个……”
“对……就剩我们两个……”
“哦……”气氛有种难为情地沉默下来。
“小帆啊……我们……过几天就要拜兄弟了……”
“啊……”
“那我们……”
“……”
董勇憨厚地笑着，坐到他身边，一点点往他身上靠：“小帆，我们……今晚就……”
“呵……”林小帆不好意思的一笑，抬眼看见他也脸红到了耳根子，于是蹭啊蹭，蹭啊蹭地也挨了上去。
“我……我们脱……衣服吧……”
“呃，嗯……”
“那……我先脱……我也帮你脱……”董勇鼓起勇气，一下扑了上去。
衣料摩擦间，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就在这时，作坊的篱笆外，却很不识相地传来人声：
“有人吗？有人在吗？”
“勇哥，外面好像有人叫门儿……”
“哎呀，路过借宿的，别管了……叫一会儿没人他们自然会到林子里还是山下去投宿的……”
“哦……”林小帆闭上眼，刚进入状态，那声音又传来：
“屋里的主人在吗，我们是过路的，没有恶意，想借宿一宿。可以付给银两……”
“哎呀……”董勇懊恼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我去瞧瞧，你盖上点儿。”林小帆看看已经脱得差不多的董勇，披上衣服爬下床，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站了出去。
“谁呀！深更半夜的叫什么叫！”
作坊外的篱笆边，十几个人背着刀剑看着大屋的方向。林小帆一开门，刚好刮起一阵凉风，吹开了天上的云彩。清冷的月华一泻而下，照亮了彼此的面容。他张大了嘴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十七章 不是兄弟
往日最亲密的容颜再现眼前，林小帆呆呆地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身后传来董勇的叫声，林小帆一下惊醒过来
“我们这儿不方便留客，你们上别处去吧。”林小帆垂下眼睛，飞快地转过身去，把门合紧栓了起来。下一刻，背后就传来了局促的拍门声：
“帆儿！帆儿开门！帆儿你开开门呐，我是哥哥！”
“认错人了！”林小帆心烦地双手顶住门板，扭头看着里面匆匆出来的董勇，掩饰地摇着头“一群神经病，别管，让他敲去。”
话没说完，面前一股猛力冲来，强行冲开了大门，将他推得后退了出去。那双再熟悉不过的胳膊，紧紧地搂住了他向后跌去的身体，用力一扯，把他抱进怀里。
“帆儿……”
“你走开！走开！”林小帆像只炸了毛的猫，疯狂地吼叫着，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在他伸过来的手上，挥舞着拳头，没命地打在他身上脸上。然而对方只是紧紧地圈住他，一动不动地任他打。
“放开他！”董勇见林小帆被个陌生男人抱住了，当下火冒三丈，抡起拳头就冲了上来。然而就在他出拳的一瞬间，拳头好似击在了一面闷壁上。林东海单掌挡住他的拳头，五指一勾，像铁钳一般紧紧钳住“呀——”
还不等董勇使上后劲，林东海手一掀，将他整个推了出去。他就噼啪一声撞碎了凳子，摔倒在地。
“勇哥！”林小帆吃惊地回头，大叫一声挣脱了林东海的怀抱扑了过去，扶起董勇抱在怀里“勇哥你怎么样，骨头摔断没有……”
“没事，哥没事……”董勇摸着他的脑袋把他护到身后，有些恐惧地看着林东海和他身后走进来的随从“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然而林东海没有回答他，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臂后的林小帆，难以置信地听他在自己面前叫别人“哥”。
“小帆，你认识他们吗？”董勇刚才确实听到对方喊林小帆的名字了。
“啊……”林小帆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了，他别开脸，硬邦邦地说“他是名震武林的林家堡堡主，林大侠。”
“帆儿……”乍听这可笑的称呼，林东海心头像是被鞭子猛抽了一下。
“勇哥，我们惹不起他。今晚上张大爷那挤一挤，把这里让给他们睡吧……”林小帆扶着董勇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然而，林东海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帆儿，你不认哥哥了？”
“呵……林堡主说笑呢，我哪配跟你称兄道弟呀。”林小帆苦笑地扯了扯嘴角。。
林东海听了这话，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抓住他胳膊的大手，慢慢地松开了。眼睁睁看着林小帆扶着董勇，慢慢地朝半山腰走去。
“要查查那个男人的底细吗？”冷冬寒看着林东海微微颤抖的肩头“要是觉得他碍事，我今晚就可以解决他。”
“不用了。让大家都进来，今夜在此落脚。”
“真能忍啊。自己的亲弟弟跟别的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了，你还能如此沉着。”
“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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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说林小帆和董勇，相互扶着到看原子的张大爷那住了下来，两个人挤在一张狭窄的木板床上。本应该是炽热的气氛，却在这个入冬的夜里清冷了下来。
董勇侧着身，看着旁边逼近眼睛的林小帆。他知道林小帆有事情瞒着他，依照刚才的情形看，他和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种怪异沉默的气氛，让他觉得不安。
“小帆，你睡了吗？小帆……”
“嗯……唔……”林小帆哼哼两声，仿佛睡梦中初醒来般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勇哥……还不睡呢？”
“小帆，我忘了问你，你以前，有没有跟别人拜过兄弟？”
“没有啊。我就跟你一个人好过……”林小帆在被窝里摸着自己被那只缠着绷带的手，那只手是个教训，提醒着他不能把自己过去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他就会像失去林东海一样失去董勇。连亲兄弟都介意他的过去，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董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