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医女庶手驭夫-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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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不敢多说,只得陪着云瑶往竹林外边走。却没想到走了几步便遇见了赵大风和葛海二人。
这二人似乎是专门在此等候一样,见了云瑶,一起上前忙抱拳行礼:“下官给郡主请安。”
“嗯。”云瑶点了点头,没准备跟这二人多说什么,径自往外走。
赵大风忙道:“郡主,我家将军有事请郡主过去。”
云瑶一怔,不由得回头看了夜阑一眼。此时月挂中天,夜阑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云瑶蹙了蹙眉,说道:“你家将军在哪里,请带路吧。”
“是。”赵大风和葛海同时抱拳,带着云瑶和夜阑往竹林外的湖边走去。
这是一个由山间溪水汇聚成的天然湖,不过三五亩地大小,清澈的湖水映着朗朗月色,湖边的芦苇被夜风吹得低下去,显得那个身影越发的修长如竹,他墨色衣角随风无声的飘舞,静谧如画。
赵大风上前去拱手回道:“将军,郡主来了。”
卫章方缓缓转身,朝着云瑶拱手行礼,认真的说道:“卫章多谢郡主这些日子对内子的回护之恩。”
云瑶轻声冷笑道:“不必了,我也不是为了你。”
卫章淡然一笑:“不管郡主是为了谁,章都该向公主说一声谢谢。毕竟没有公主相伴,内子如今还不知会遇到多少麻烦,或许已经被贼人捉去了深山也未可知。”
“这可说不准,你家夫人也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什么人好什么人坏,她还是能分辨的。”云瑶淡然说道:“若是将军把本宫找来只是为了道谢的话,那就不必了。”
“郡主是爽快人,那么我也不必兜弯子,我想知道郡主要对唐汝町陈元敬怎么处置。”卫章直接问道。
“我刚审过他们了,唐汝町在湖州做了六年的县太爷,对云瑾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一些,至少有知情不报之罪。至于陈元敬则根本是云瑾养的一条狗,这次他借着为母亲求医的由头就是想把姚夫人偏出这道山谷,然后利用我和她来掌控这两千锦麟卫,甚至威胁你,或者说是朝廷。”
“真是可恶。”卫章的拳头攥的咯吱吱响。
云瑶侧了侧身,背着卫章,淡淡的说道:“至于怎么处置他们,我还没想好。不过既然你来了,索性就把此事交给你了。本宫懒得操心。”
卫章点了点头,应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扣着他们吧。”
这倒是叫云瑶有些意外,她原本还想着卫章会跟自己借兵直接杀去云瑾的老巢呢,不想他的怒火这么快就平了下去,因道:“将军还真是沉得住气。”
“乱民四起是因为粮食。我们扣了陈元敬,先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然后再痛下杀手,争取早些把事情弄利索早日回京交差。”卫章原本不愿跟云瑶多说什么,但既然承了她一个情,便跟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之后方抱拳道:“天色不早了,请郡主回去歇息,我去部署一下。”
云瑶一怔,她今晚是打算好了把那栋小楼留给他们夫妇的,却没想到他们竟然……
卫章不等她说话便带着赵大风和葛海转身离去,湖边一时只剩下了云瑶和夜阑两个人。夜风不知何时大了些,山间竹林的呜咽一声紧似一声。
“郡主,回吧。”夜阑看了一眼已经偏西的月亮,低声劝道。
云瑶却轻声叹了口气:“这人……真是铁打的不成?”
※※※
唐汝町等人被腹中绞痛折磨了一个晚上,并在云瑶的恫吓中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最后在痛苦中昏迷过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凭良心说这栋小竹楼里环境不错,大夏天的也无须被褥,几个人躺在竹板铺就的地上昏睡一觉之后精神恢复了不少,肚子里也不痛了,除了全身无力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外边有哗哗的声音,应该是在下雨。听上去这雨势还不小。唐汝町慢慢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眨巴这眼睛看着屋顶,叹道:“难道这就是阴曹地府?”刚问完,他的肚子里便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死鬼是感觉不到饿的。”陈元敬无力的哼道,“我们没死,不过也跟死不远了。”
“都是你这混蛋!”唐汝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腿踹了陈元敬一脚,“若不是你,老子还好好地县令当着!”老子最近这么努力,好不容易跟郡主和辅国夫人搞好了关系,还想着等这二位尊神回京的时候替老子美言几句,等着升迁呢!经过昨晚那一遭,一切美梦都成了空!
想到这些,唐汝町又想踹人,无奈再也没力气抬脚了。他们几个人经过昨晚的一通折腾,又加上两顿没吃饭,哪里还有力气打架?
唐汝町觉得冤,唐汝町带来的随从觉得更冤,你说他一个下人,无非就是跟了个不长眼的主子而已,就凭空遭了这场罪,到头来却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冤死了!
几个人正躺在地上互相埋怨的时候,竹楼的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一股带着雨水味道的凉风吹进来,五十多岁的陈元敬打了个哆嗦。
“起来,吃饭了。”有人吆喝着,把一只竹篮放在了地上。
唐汝町立刻转身爬起来,问:“这位军爷,请问郡主有没有说下官什么时候可以走么?”
“不知道。”来人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了。
吱嘎一声,竹楼的门再次被关上。屋里的几个人看着竹篮里的饭菜发愣,谁也不敢吃第一口。生怕又跟昨天的茶水一样被下了毒,然后真给自己来个穿肠烂肚。
但是闻着白米饭和野山菌炖鸡的香味,唐汝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率先上前去拉过竹篮:“娘的,不管了,就算是死也要先吃饱再说。”
旁边的几个见他已经开吃,便再也禁不住美食的诱惑,纷纷上前来抢。唯有陈元敬对昨晚的绞痛心有余悸,只在一旁看着干咽唾沫却不肯上前。
眼看着四个人把五份饭给吃的差不多了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元敬终于忍不住了,忽然上前去夺过一个人手里的饭团塞进嘴里,一边含糊的说道:“你嗯……给额由点……”
“你不是怕死么?怕死就不要吃。”唐汝町已经吃饱了,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剔牙。
陈元敬给了唐汝町一个白眼没说话,继续往嘴里塞饭,心里却鄙夷这个县令太蠢——他是看他们几个吃了都没事儿才决定吃的好吧!这种蠢货也配做县令,老子就该是个封疆大吏!
这老哥儿几个刚抢完了一篮子饭,小楼的屋门再次嘎吱一声被人拉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锦麟卫,而是一个身披玄色战袍的人,战袍上绣的是银线鹰纹,这在大云朝很是罕见。此人一进门屋里的老几个便觉得一股无形的震慑力,仿若泰山压顶一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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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行动
卫章进门后俯视着歪歪斜斜靠在地板上的几个人,皱眉问:“谁是唐汝町?”
“呃……下官是。”唐汝町赶紧的爬起来,顺便打了个饱嗝。
卫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太冷太锐,唐汝町心里一个哆嗦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走吧。”卫章冷硬的下巴朝着门口一摆。
“啊?”唐汝町傻乎乎的看了一眼门口又转头看向卫章,直接没反应过来:“走?走哪儿?”
卫章被唐汝町这副窝囊样给气着了,不是说大云朝的文官都有文人气节,是茅坑边上的砖头又臭又硬么?怎么偏生这里就出了个软蛋?于是没好气的喝道:“滚回去你的县衙,该干嘛干嘛去!”
“呃,好……”唐汝町二话不说爬起来就滚了。不是他当县令的胆小怕事,实在是那人的眼神太可怕了!与他相比,凶神恶煞都好温和好体贴的!
只是他刚出了门,被雨水一淋又猛然想起一件事,便又缩回来了:“那个……大人?”
“嗯?”卫章冰冷的眼风扫过去,又把唐县令给吓得一哆嗦,但为了活命,唐汝町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下官身上的毒……还没解呢,您看着解药?”
卫章知道昨晚这些人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只是让他们肚子疼一夜罢了,于是冷声哼道:“三日后会有人给你送解药。不过你若是出去后胡说八道坏了本将军的大事,就等着穿肠烂肚而死吧。”
“呃……是,下官绝对不敢。”唐汝町再也不敢废话,赶紧的滚了。
唐县令的随从见主子走了也赶紧的往外走,却被卫章抬脚拦住:“站住!你干嘛去?!”
“呃!回大老爷,奴才是我们县太爷的随从……”那随从在心里把唐汝町的祖宗八辈都拉出来招呼了一遍,还得给眼前这位凶神拱手作揖,“既然我们家大人都可以走了,那奴才也可以……滚了吧?”
卫章最瞧不上奴颜婢膝之辈,但也更不屑与跟个奴才计较什么,于是把伸出去的长腿收回来,赏了他一个字:“滚。”
唐县令主仆走了,只剩下了陈元敬和那两个专门研究机关消息的方外高人。
单从穿着上看,陈元敬便与其他二人不同,所以不用问,卫章便朝着陈元敬扬了扬下巴,冷漠的说道:“陈元敬,给你的家人写封信吧。”
经过昨晚云瑶的一番折磨,再加上刚才唐汝町的表现,以及对面前这人的些微观察,陈元敬便明智的放弃了抵抗,恭敬的问:“不知大人让草民写什么?”
卫章伸手拉过一把椅子,一撩袍角坐下去,说道:“写信告诉你的大公子,让他把你在湖广各处粮仓里的粮食全部按照一个月前的价格出售。”
陈元敬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惨白如纸,忙拱手道:“这……事关重大,草民家里的生意是几个大股东合伙的,草民一个人做不得主啊!”
“噢。那好吧。”卫章点点头,又冷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以钦差的名义宣布:陈元敬勾结匪类,操控粮价,聚拢巨额资金,意图谋逆之资。本官按大云律处以刮刑……”
“大人饶命!”陈元敬不等卫章说完,便噗通跪倒,一边连连磕头一边疾呼饶命。
“两条路,第一是写信给你的儿子,让他把粮仓里的粮食都放出来。你应该庆幸本将没让你把那些不义之财全部捐出来。第二,本将以钦差的名义抄你的家,把你家的粮食全都归为朝廷公产。你觉得那条路比较好呢?”卫章冷声一笑,“罢了,索性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将就是奉皇上圣旨来湖广带大皇子回京问话的卫章。本将有没有权力抄你的家,你应该清楚。”
“我写!我写……”陈元敬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辅国大将军卫章啊!横扫漠北西疆,连高黎族都能灭,别说自己一介商贾了。
卫章拍了拍手,立刻有人送了纸笔进来。
陈元敬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卫章看了一眼送纸笔进来的手下,那位烈鹰卫便上前一步,一把把陈元敬拎起来丢过去。
陈大粮商趴在长条案几上,拿着毛笔哆哆嗦嗦的写信,往日那一手好字这会儿比狗爬的都难看。好在信的内容不多,三言两语便把事情交代清楚,写完之后陈元敬双手把信奉上,并恭敬地问:“将军,您看这样成吗?”
卫章淡然一笑,摇头道:“这样当然不成。”
“呃?”陈元敬还以为是自己的措辞不合适,正要解释,便见卫将军抬手拔剑,‘铮’的一声手起剑落,陈元敬但觉头顶一片冰凉,顿时吓得尖叫一声,抱住脑袋瘫软在地。
一只花白头发绾成的发髻并一根冰种翡翠簪子落在卫章的手中之后,方又笑了笑:“加上这个就差不多了。”
此时的陈元敬目光呆滞,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四散开来,整个人再不见一丝激灵。
卫章看了一眼傻呆的陈元敬,轻声哼道:“就这么点胆子也敢跟着旁人瞎闹腾?”说完,目光便从陈元敬的脸上扫过,转向旁边角落里的那两个方外高手:“你们两个……能为本将军做点什么呢?”
“回将军,小的善于机关埋伏,消息设置,将军但有驱使,小的莫敢不从!”
“回将军,小的深谙奇门遁甲之阵法,将军若有需要,小的愿粉身碎骨为将军效劳!”
两个所谓的方外高人早就被这生理心理一重重的折磨给吓破了胆,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抵抗?要知道他们身上的毒若是三天后没有解药,那肯定是要穿肠烂肚的呀!
“可惜啊,你们会的这些本将军不需要。而且,现在粮食这么紧张,与其留着你们两个废物还不如一剑结果了,倒是省心。”卫章说着,手中的长剑缓缓地抬起来,冲着窗口的光比量了一下。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会机关消息的那位吓得连连磕头,“小的知道王爷驻扎的寨子,将军刚才说是奉吾皇万岁的圣谕要押解大皇子回京问话,小的斗胆愿意为将军做向导!”
卫章冷笑:“那片寨子虽然地形复杂点,但说到底还是我大云的土地。难道本将军还怕了那一群乌合之众不成?”
“回将军!大皇子驻扎的寨子在深山密林之中,那一带是畲族,傈族和岢族人杂居的地方,广陵先生还请了一位养蛊高人相助,将军万不可轻敌。”
卫章听见‘蛊毒’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的确愣了一下,但他早就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所以尽管这两个人把那片寨子说的宛如龙潭虎穴,他依然不动声色。
那两位高人见状立刻急了,生怕自己成了没用之人被这位黑面将军挥剑给咔嚓了,其中一个便抢先拿起陈元敬放下的笔,铺开纸张开始画起来。
这位善于机关消息的高手的确有两下子,别的不说这绘图的功夫就很精湛,但见他笔走游龙,三下五除二便画出了一张精准的地形图,然后开始一一标注一些特殊的符号。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地形图上便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怪异的符号。
“将军,这一带设置的是滚雷火石,这一带设置的是弓弩手,这一带是天网,这一带是绊马索和马蹄刀……”这位写写画画,一边解释,便把云瑾驻扎的山寨前前后后的机关埋伏给讲了个透彻。
卫章不言不语听这位嘚啵嘚啵说了半天,眼看着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才淡淡的说了一声:“有点意思。就暂且留你一命吧。”说完,又看另一位善于奇门遁甲的高人。
这位顿时有些傻眼,因为他的奇门遁甲术还真是没办法跟前面这位比,最起码他就不能写写画画跟人家一样来这么一通。
“来人。”卫将军脸上带出恹恹之色,缓缓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