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尸换命 作者:雾都夜鬼-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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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孩子在哪儿?”夏树一手掐住女鬼的脖子,她划烂的脸渗出的血水滴落到夏树手上,张春看着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过了一会儿,女鬼的身体开始恢复,脸慢慢变回原样,等到夏树松开手,她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往前飘去,夏树转头看了张春一眼说:“花儿,跟着我。”
原本以为夏树会让他原地等着,这一句‘跟着我’着实让他意外不已,心里一阵惊喜地跟了过去,云海洋接着喊了一声我也去,便提起那包东西跟上去。路上云海洋将桃木剑符纸和狗血都给了张春,自己拿着霰弹枪和香灰,自觉的忽略了夏树。三人跟着女鬼从桥头边上的小路绕了一个大圈到了桥底下,南大桥建成于九十年代中期,城市改革建设,铺路修桥是重点,南大桥直接修建于老桥的上方,当时的桥上桥还成为了一道风景。而后由于江水水面升高,老桥不得不被拆除。三人从桥下的防汛护坡爬上去,上面有个隐密的排水的通道,另一头连接着城市的下水道,据说那条通道老桥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但几乎都没有排过水,所以一直没人去管过。刚站在入口处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不是腐臭也不是下水道的臭,像是什么化学药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通道里面很宽敞也很干燥,长年无人涉足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女鬼站在入口处不肯再往前,夏树也跟着停在入口处,狠狠盯着她也不出声,静默半晌女鬼终于承受不住夏树的注视,无奈地往通道深处走去。望着前面一片漆黑,张春正后悔没有准备手电筒时,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光,回头一看,云海洋手里拿着一只微型手电,虽然比不上狼眼却比摸黑强上许多,他将光往张春脸上一照,笑着说道:“让我跟着没错吧!”
“当然,警官先生。”张春欣喜地朝云海洋一笑,然后三人借着手电的光跟着女鬼往前走去。通道里非常干净,除了灰尘和偶尔一两个石块几乎看不到其它杂物,而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寒。由于手电的光线不足,张春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到那黑雾一样的怨气,但那种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感觉笼罩全身,快要让他觉得举步艰难。
“花儿,怎么了?”夏树转身扶住一个踉跄几乎快要倒地的张春问道。
“我难受。”张春抓着夏树的手臂,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夏树的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对张春说道:“我们先出去。”
还没做出反应张春就听到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云海洋的手电连忙往里照过去,前面却是个转弯,除了光秃的墙壁什么也看不到。此时女鬼忽然变得暴戾起来,仿佛失去意识一般,嘶吼两声就朝张春扑过来,结果还没近身就被夏树拿过张春别在腰上的木剑一剑钉在墙壁上,她拼命挣扎,没一会儿动静小下来,夏树指着张春手中的黄符说:“花儿,贴一张在她头上。”
“嗯。”张春拿起一张符小心地朝女鬼走过去,符纸刚举到她面前就像被磁铁吸住似的自己贴在了女鬼的额头,张春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通道深处的哭声仿佛听到声响,求救一般的哭得更大声起来。
云海洋不管不顾的往里冲去,张春叫了他一声,话还没落下他就自动顿住了脚步,回头说道:“里面有很重的甲烷,娘的!刚才竟然一直没发现。”
听了他的话张春一下反应过来那窒息的感觉不是怨气而是真的缺氧,连忙大出了几口气,一瞬间感觉天玄地转,找不到重心。夏树一把抱住张春,又看了云海洋一眼,说道:“你们俩出去,我进去。”
“里面甲烷含量绝对超标,你别冲动。”云海洋说话也没了之前的底气,看来也难受得厉害。
“云警官,再下去你也撑不住的。”张春说着抬起头盯着夏树。
夏树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去摸张春的脸,在要碰到脸时却生硬地落在了张春肩上,说道:“没事。”然后将张春推到云海洋身上,径直往通道里面走去。
云海洋扶着张春问道:“他是什么人?捉鬼天师?”
“等咱们……活着出去,我告诉你。”张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云海洋凭借着身体素质硬撑着,比张春看来好了许多,他拉起张春的手臂挂在肩上半扛着他,两人都颤巍巍地往出口走去。
到了通道口两人都大口呼吸起外面的空气,顿时感觉舒服了不少,等缓过点劲来,就顺着上来的路爬下去,才彻底安下心来,脱力地靠在河岸边的桥墩上喘气,仿佛像是一场浩劫一般。
“张春,我们拜把子吧!”云海洋呼吸平缓下来,忽然对张春说道。
“拜什么把子!你以为是绿林好汉啊?”张春斜眼瞄了他一眼,仍旧觉得很难受,比起武装刑警的国防身体来张春要弱得太多。
“绿林好汉怎么了,多帅气啊!咱们以后就兄弟相称了!你也可以多给我说说你们捉鬼的故事。”云海洋说着笑起来,手臂在张春肩膀上一压,加了一句:“我就你特别合我眼缘!”
张春轻笑一声,说道:“拜把子就不必了,你要喊我一声张哥我倒是认了。”
“从身高体重外表来看都应该我是哥,不开玩笑,不如现在就拜吧!”云海洋说着就要拉张春起来。
“花儿。”
夏树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面前,见他一手抱着一团小小的身影,云海洋一下弹起来冲过去小心地摸了摸孩子的背,轻声叫道:“小钰,小钰。”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夏树将孩子递给云海洋,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看命吧!”
云海洋抱着孩子,简单查看了一下,孩子几乎感觉不到鼻息,但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他连忙逃命似的抱着孩子往上跑。张春怎么想都觉得那孩子大概是没救了,云海洋所做的最多也只是图个安心而已,在充满甲烷的空间里,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还不吃不喝的,怎么也不可能过得了十天。
“那孩子还活着。”夏树轻声念了一句。
“什么?”张春怀疑地问道。
夏树没回答张春的话,上下打量着他,不放心地问:“还难受?”
“没,好多了。”张春愣愣地盯着夏树,微弱的光线下映着他深邃的眼眸,张春明显地感觉到夏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温柔。
“回去。”夏树说着拉住张春的手往下来的路原路返回。
、第三十三章 表白
当张春和夏树回到桥上时云海洋早已没了踪影,两人也没顾他们制造的人工垃圾,直接去旁边另一条比较好打车的路拦车。不过时间太晚,桥的这一头是夜场区,以至这个时候车都是去的多来的少,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等到一辆。
坐在车上张春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没缓过来,感觉胸口闷着总有一口气出不来似的。随即又想到夏树就那么直接冲进充斥着甲烷的空间不禁担心起来,虽然知道夏树是不会冒无谓的险,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怎么了?”夏树反问道。
张春看着夏树转过头来,确定他确实没事,心知他是不愿说也没再追问,于是转移话题说道:“云警官的侄子真的还活着?”
“那孩子被放在通道的一个通风口,有谁给他喂过水,还留着一口气。”夏树说话的时候微皱了皱眉头。
“里面难道还有人?”张春惊讶地问道。
“不一定是人。”
张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如果是那个女鬼藏着孩子的话,又会是谁在照顾那孩子?如果是女鬼把孩子藏在那个通道里的,为什么又对里面如此恐惧?那通道里面即使是甲烷让人觉得窒息,但那股阴寒的怨气也假不了,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存在的。
“花儿。”夏树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张春。
张春本来想得头痛,却被夏树的表情惹笑了,夏树向来虽然严肃但不会这么煞有介事,尤其是对着张春的时候。
“甲烷是毒吗?”夏树严肃地问道。
甲烷是种可燃的有机气体,本身是无毒的,只是浓度过高时,会使空气中氧含量降低,使人窒息,张春是想这么解释的。如今他只知道夏树是还魂的鬼,却不知道他的身世来历,想到他连生火的基本常识都没有,说不定生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又看他这么不耻下问忍不住想逗他一下,于是轻笑着说:“甲烷就相当于是汽体的砒霜,烈着呢!轻则窒息而死,重则……”
话说一半张春就感觉夏树的手掌突然落在他大腿上,捏得一阵疼,转头看过去见夏树眼中尽是惊恐和关切,但下一刻又转变成了笑意。张春心知夏树是听了他的话在担心他,想着玩笑没开好,但转念又是夏树像看被拆穿谎话的小孩似的看着他,心里一阵莫名的火气。转眼正好对上车里的后视镜,司机用一脸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张春无奈地一笑正想解释,夏树的手却在他腿上摩擦了两下表示安慰,而且也没有要拿开的意思,就这两下让张春原本的火气变了味,虽然夏树的手触感冰凉,他却觉得像是一个发热源贴着他的大腿,灼热的温度迅速窜遍全身,心脏也跟着猛烈跳动起来。张春就这么一路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情绪,心里反复着是要推开夏树的手还是要直接握上去的念头坚持到下车,回去之后便急忙跑进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就钻进房间倒头就睡,但却心猿意马的磨到了天快亮才真的睡着。
第二天夏树把张春从床上叫起来时他正做着美梦,强烈的起床气让他火气上升,但一看到夏树的脸心情瞬间变得复杂,回想起他做的梦不由耳根发烫,连忙推开夏树冲出去洗漱。最后出门时顶着一双熊猫眼,引来方锦一阵狂笑,调侃他昨天晚上是打野战去了,张春一掌拍在他背上,骂了两句出门去学校。
趁着没课张春抓紧时间补眠,就算上课时也觉得昏昏沉沉讲错了好几处,直到下午快放学时他收到了一份快递,寄件人的属名是云海洋。带着好奇和疑惑拆开快递,发现是一份关于南大桥车祸的资料,看来是经过专业整理的,按照时间顺序将重点都列了出来,其中还包括许多延展资料,结尾还写了分析和推测,张春一路看下来理出了个大概,但始终觉得哪里缺少了什么。
四十多年前,也就是60年代末,国内丝绸市场相对萧条,但其中也不乏有□不落的世家,许家便是其中之一。许家小儿子许缙安当时是一表人才,得到许多姑娘小姐的青睐,但许缙安却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加入了广大上山下乡的队伍,当起了知青,也是因此迷上了当时的农村姑娘李容兰。过了几年动用家里的关系许缙安带着心爱的姑娘回了城里,打算成家立业,却不料遭到了家里强烈的反对。这原本只算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但能被传下来是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影响了当时的江浙部分的经济局势。
当时和许家齐名江浙的还有周家,两家世代交好,周家的二女儿周琳从小便仰慕许缙安,两家长辈心里都内定了两人的婚事,结果却不料许缙安下乡几年带了个姑娘回来。矛盾由此产生,许缙安不堪压力决定带着李容兰私奔,却不知为何那一晚等来的人却是周琳,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第二天周琳死了,许缙安称周琳是自杀的,但周家却不信,却又拿不出证据,于是两家就此对立起来,不断恶意打压、恶意竞争导致当时丝绸市场一片混乱,这件事也因此当作故事传了下来。
周琳死去的地方正是老南大桥,而第一次有记录的车祸是在周琳死后15年,而出车祸的人恰好是许缙安一家三口,不过妻子并不是李容兰。那一次车祸并没后来两次这么复杂,只是刹车不及撞上护杆,而当时的南大桥安全措施并不完善导致整辆车翻下了河里。再联系之后两次车祸的证据和供述,云海洋的结论是周琳当年横死,加上爱而不得心有不甘,变成怨鬼作祟,先是害死了许缙安一家,仍不能平息怨气继而每隔15年出来弄一场车祸。不过因为没有照片留下来,所以并不能确定那个女鬼就是周琳。
张春无法想象作为21世纪的执法者是如何得出这么怪力乱神的结论的,不过云海洋的分析确实存在着可能性,但张春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车上的孩子会消失不见,从第一次许缙安的儿子无法打捞到尸体,到后面两次车上的孩子直接无故消失。如果真是周琳那也可能是因为求爱不成,看到许缙安一家三口心生妒忌所以对他们的孩子痛恨不已,有了执念才将孩子藏匿起来。可那个女鬼张春如何都不觉得像是为恶的鬼,她身上的怨气并不是太重,反倒是桥下那个通道里的东西让他更为在意,想到这里张春又不禁想那个女鬼是不是被那把桃木剑刺死了,心里难免有一丝过意不去。
看完之后也到了放学的时间,作为初中不被重视的历史老师张春几乎从没上过晚课,加上已经快到暑假,所以他基本都很闲。和平时一样先去医院看望安若,比起之前她已经好了许多,能吃东西,有时还能坐起来和他聊会天。然后回家,连晚饭也没吃沾床就睡,弄得方锦满腹怨气,自从张春受伤以来方锦就负责担任打包晚饭的任务,今天他特意去几条街之外买了骨头汤却遭到张春的直接无视,边吃着边抱怨着张春糟蹋了他的心意。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个多星期,张春觉得这次车祸已经过去了,安若也再没发现像之前那样突然失常的事,而他也没有再梦到那个唱戏的女人。张春好不容易盼到能拆石膏,于是早早去了医院,把石膏换成夹板。医生说如果快的话再过一星期左右就好得差不多了,张春高兴得打算去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方锦打电话就有人打过来,看着是个陌生号码张春停顿一下才接起来。
“张春,小钰醒了!”
张春觉得声音耳熟但一时没反应出到底是谁,于是问道:“你是?”
“云海洋,不记得我了?”
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失望,张春干笑一声,解释似的说道:“刚拆完石膏,还在医院里。”
“你的手好了吧?”
“嗯,快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张春想着要挂电话时对方忽然说道:“谢谢你!还有夏树。”
张春被他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不明所以,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他侄子的事,于是客气地回道:“别,这事我们什么也没做,是小钰吉人天相。”
“没有你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