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狼入室-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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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睿王或许会看在薛家的面子上不动他这个小公子,但想要韩朝的命绝对是易如反掌的,凌青哲又不能动用薛家的力量帮韩朝,不然被薛家长辈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只怕韩朝死的更快,所以凌青哲才会毅然离京外放,断了那缕会要人命的情丝。
想起少年时那些情情怨怨,凌青哲不禁有些唏嘘,那些回忆居然已经不会让自己抑郁伤神了,有的只是感慨怀念,真不知是因为时间冲淡了过去,还是因为安辰占据了现在。
“是,王爷命我以且只以康王为尊,他说康王身体不好,难保府里人没有妄为甚至奴大欺主的,原来的总管是从小伺候康王的太监,也因贪墨府里宝物被王爷杀了,还让康王一阵难受,所以王爷让我以侍卫长兼代总管之职,照顾好康王殿下。”
突然从睿王府一个中级侍卫变成了康王府的第一掌权者,韩朝却只是在苦笑,他是发了誓要用生命去报答睿王大恩的,为此甚至不惜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可现在那人却把他的忠心他的生命就这样转手送给了别人……
就算是愚忠吧,韩朝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他依然会坚决的执行王爷的命令,将自己剩余的时间都贡献给他最宝贝的弟弟,可是今天,也只有今天,让他把时间留给自己吧。
“这样也好啊,正证明了睿王爷对你是十分信任倚重的,你以前做那些事换了谁都可以做,但康王殿下只有一个,睿王爷这是把自己最重要的弟弟交给你照顾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再说,你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做那些阴暗的事情。”
拿过韩朝手里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凌青哲故作爽朗的开导着,其实凌青哲在心里高兴之余,也挺为韩朝不值的,不过他的嘴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反而还要替睿王说好话,不然只会让韩朝更难受。
为上者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为下者一生的命运,这就是现实,不过好在,以凌青哲对萧沐流的了解,那个小王爷是一定会善待韩朝,而不是将他当做仆从驱使的。
“是啊,我知道……”
和凌青哲碰了碰杯,韩朝深深的呼了口气,脸上的疲色终于淡去,笑容也有了些精神。
“这样干喝酒太伤身了,我让他们备点小菜,咱们俩再好好喝个痛快。”
凌青哲见状拍了拍韩朝的手臂,然后吩咐候在屋外的凌媛去准备下酒菜,而机灵的小丫头早在韩朝来后就准备上了,凌青哲一吩咐就赶忙都送了进来,把小桌子摆的满满的,凌青哲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凌媛乖巧的笑笑后退了出去。
“我本以为这一辈子就那样了,现在突然改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夹起凌青哲放到自己碗里的小菜吃掉,韩朝看着手里的杯子出神,他知道自己的后半辈子怕是要在睿王府密谍的监视下度过了,不过只要自己不泄露睿王府的机密,尽心照顾康王爷,那下半辈子的生活是无虞的……也要自由的多。
“我看康王爷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待,你也不妨放开一些,别总是因为上下尊卑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图惹他伤怀,他不过是想要过的自在一些,你要是真恭敬他,就该顺着他的心思哄他开心才对,这样对你们都好,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替韩朝夹着菜让他多吃些,凌青哲轻声的劝着,他其实是可怜萧沐流的,明明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虚弱的身体却连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负担不起,身边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如果韩朝和他亲近些,得到他的庇护,倒是对两个人都好。
“我明白,别说我了,倒是你……他走了,你怎么样?”
替凌青哲满上酒,韩朝的目光柔柔的落在凌青哲脸上,有些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在流动。
韩朝并不清楚凌青哲他们的计划,只是从睿王府那里知道安辰是此行的重要人物之一,所以才会知道安辰离开的事情,但他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我啊,还好吧,该考虑的都考虑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他答应过我一定会以自己的性命为重,会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相信他的实力。”
提起了安辰,凌青哲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很窝心的笑意,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像在抱怨,实际上他为安辰花了多少心思只有他和薛景洋知道。
“那就好……来,我们喝酒!”
听着凌青哲充满幸福味道的话语,韩朝心底的那丝涟漪还没有晕开就重归于平静,他心道自己真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胡思乱想起来了呢,以为离开了睿王府就可以有所想念了吗?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提起只会让大家伤神而已,这又何必呢?
收敛心神不再多想,韩朝主动和凌青哲划起了酒拳,输的人罚讲笑话罚唱歌舞剑,两个人一直闹到了下午,闹的累了乏了,凌青哲命人搬去了小桌收拾干净,两个人就并肩躺在了榻上谈天说地,直到酒劲上来了才沉沉睡去。
当韩朝醒来时,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他坐起身看了凌青哲的睡颜半天,才轻手轻脚的下地走出了房间,一到了屋外,清凉的空气让韩朝的心神为之一振,这才觉得自己一身的酒味很难闻,而一直候在外面的凌媛见状告诉他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衣物,韩朝便欣然的随她去了旁边的房间换洗。
怕人觉得安辰刚离开自己就留在凌府过夜不好,韩朝让凌媛在凌青哲醒来后跟他说一声,自己就先离开了,可出了大门韩朝却又茫然,睿王府那里已经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了,难道今晚要睡客栈不成?
韩朝正犹豫间,一个好像一直守在道边的青衣小厮靠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向他问了安,说是康王让在这候着,若是看到韩大人离开凌府了,就请他一道回去,府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若是他还有事情,也不用勉强,随时回去都可以,韩朝想了想凌青哲的话,自己实在没有辜负康王好意的道理,便同那个小厮一起去了康王府。
康王府里,已经倚床休息了的萧沐流听到下人的禀报,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的单薄,就起身让他们唤韩朝进来,原本神色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雀跃。
原本他因为身边伺候的太监还算合心意,也就当没注意到他手脚不干净,或者说是没那个精力管他,却不料惯的他越来越胆大,连二哥送的东西都敢动,流出市面后被二哥的人查到,于是直接命人拖下去当着下人的面打死了,萧沐流本来情绪就不高,因为这个事就更不顺心了,所以这两天就没怎么吃东西,没想到二哥那么心疼他,就同意把韩朝送过来了,萧沐流着实高兴了起来。
“属下参见王爷。”
韩朝在下人的指示下一个人走进了屋里,见到萧沐流穿着中衣坐在桌边等他,便走到了他的身前行了跪拜之礼。
“别,别跪我,你以后都不用跪我的。”
萧沐流赶忙想要扶起韩朝,但手伸了一半却又顿住了,之前光为了他要来而高兴,现在见了人才想起来,他是那么想要为二哥尽忠的,如今自己要了他来,他会不会不高兴?
“王爷已经是属下的主公了,属下自然该行跪礼……不过王爷如果不喜欢,那属下以后不跪就是了。”
因萧沐流略带紧张的声音而抬起了头,韩朝见他因为自己的话而显得有些失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换成了比较亲近的口吻,就像凌青哲所说的,自己若是真想为睿王爷尽忠,就该尽心照顾好康王爷,而不是惹他不快。
“恩,那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你也自称我吧。”
萧沐流见韩朝语气松了,心情又回升了起来,有些期待的又下了个命令,或者也可以说是请求。
“是。”
韩朝想了想也答应下来,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会好好把握和萧沐流相处的尺度,在外人面前自然不会损了王爷的威严,私下里……就尽量顺着他吧。
“我让他们把外间重新布置了一遍,你看看合不合心。”
萧沐流扶起韩朝就要带着他往外间走,因为他浅眠的原因,怕外间伺候的太监弄出声响影响到他,所以外间特地隔出了完整的房间给那个总管住,现在那太监不在了,萧沐流就命人把外间从新打扫布置了给韩朝用。
谁让按规矩他屋子周围的房间都是给妃子准备的,他又不想韩朝住的远了,就只好把他安在自己屋里的外间了,其实萧沐流本来觉得自己屋里的里间更好些,但那些下人非得说那是随侍的房间不能住……
“王爷厚爱了,当心天凉。”
看着萧沐流扶在自己手臂上的那脂玉般的纤长手指,韩朝微微收手避了开来,然后取了搭在架子上的棉质睡袍罩在了萧沐流肩上,这才虚扶着他走去了外间。
新收拾过的外间被布置的十分淡雅整洁,让韩朝一见就觉得舒适,但在仔细看了看之后,他却发现屋里的摆设用品看着简单,却大多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可见布置的人是用了心的,余光扫了一眼正隐含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康王,韩朝微笑着回以了真心的谢意。
“你喜欢就好,对了,听说青哲明天正好当值,我看看能不能跟大哥借了他来,咱们在府里摆宴,一是替你接风,二是庆祝他伤愈康复。”
见韩朝对房间满意,萧沐流嘴角的笑意更盛,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凌青哲的笑容,萧沐流便想借机邀他来一起庆祝一下。
说起来自从凌青哲受伤后,他们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更别提像之前在宫里那样相处,萧沐流最近情绪不好也是因为这个,而现在韩朝进了他府里,凌青哲也伤愈恢复了,他就想要和这两个他认定的朋友多相处些。
“好……”
看到萧沐流在提起凌青哲时脸上散发出来的神采,韩朝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随即就清醒了过来,依然若无其事的应对着,只是心里微微有点异样的感觉,不知这位爷自己发现没有,他对凌青哲那与众不同在意……
其实韩朝这是当局者迷了,他也没有注意到,萧沐流在提起他韩朝的时候,也事有着这份与众不同的在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闪现!
公主驾到
和严厉规矩的睿王府比起来,康王府的氛围是韩朝没有想到的散漫,想是因为府里与外界的交往闭塞,又没有个严厉的主子持家,所以原本府里的老人都惯的非常的懒散,当着康王的面装的恭敬,背地里却都在偷吃偷拿、赌博苟且,让韩朝十分看不过眼,他索性借着自己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撵走处罚了大半,然后从内侍府里重新挑了些本分干练的宫女太监,一上午就把王府收拾的井井有条。
萧沐流把权力完全下放给了韩朝,自己则闲适的倚在榻上看书,外面隐隐传来的板子声和下人的哭喊求饶,一点都没影响到萧沐流的好心情,终于等到韩朝处理完后端了午饭进屋,萧沐流才合上书卷扬了扬嘴角,柔柔的看着往榻桌上布置吃食的韩朝,举手投足间魅力天成。
“我让他们准备的栗米饼,配了两道脆爽的小菜和珍珠汤,王爷试试合不合口味。”
因为萧沐流一向吃的比猫多不了多少,所以已经进入角色的韩大保姆决定让萧沐流走少吃多餐、营养搭配的养生路线,而不是像他的前任那样,顿顿好几个菜且大鱼大肉的伺候,萧沐流吃不了的,自然都落了那些下人的肚子了,一个个养的比肉猪还肥。
“这栗米饼香嫩可口,配着小菜又不会油腻,真不错呢,是怎么做的?”
夹起手心大的小圆饼咬了一口,萧沐流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样吃饭多舒服啊,哪像以前那种摆满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不用吃看着都腻了。
“是用鸡蛋和面裹了玉米粒、肉丝烙的,喜欢就多吃一块。”
趁着萧沐流吃东西的档,韩朝隔着榻桌坐在了他的对面看账本,韩朝拒绝了萧沐流以后一起用餐的要求,因为这样实在不合规矩,而萧沐流坚持让他私下时免礼同坐,韩朝也没有勉强拒绝,只是在心里拿捏着这个度。
“很麻烦吗?你都辛苦一上午。”
萧沐流见韩朝时不时的皱眉,萧沐流也拿了本账册翻了翻,不过可惜的是他对这个实在没概念,半点不知道该怎么算。
“不麻烦,就是开始的时候乱些,等我都捋顺了就好了。”
对着萧沐流安抚的笑笑,韩朝把火气都压在了心里,心想那些个混账贪了府里多少东西啊,光打了净身撵出去还不行,干脆都卖到人市上补帐吧。
“其实他对我也算真心,是少有的敢跟我多说几句话的人,所以就算知道他贪我也当没看见了,可他不该真当我聋了瞎了,把最后的那点情分都挥霍光……”
萧沐流果然是猫食,只吃了三块小饼半碗多汤就放下了筷子,而提起那个被睿王打死了的前任太监总管,他嘴角上微微扬起的弧度消失了,眼中的温度也转为了冰冷。
虽然因为身体的关系萧沐流已经养成了冷情淡薄的性子,可也不是真的无悲无喜了,被从小伺候自己的人背叛,对他造成的伤害其实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深很多。
“人心总是不足的……王爷要不要休息一会?”
萧沐流的话让韩朝心里警觉了一下,暗想这位是不是在给自己敲警钟,让自己别得意忘形,像前面那位那样失了他的情分。
韩朝从未小瞧过这位弱质的小王爷,他能一直得先皇先后,乃至当今圣上与睿王的宠爱呵护,凭的不可能只是血缘关系,至少他心智的这份玲珑透彻,就是韩朝平生少见的。
“我坐这消食就行了,你快去吃饭吧,下午咱们还得进宫跟大哥要人呢。”
想起了凌青哲,萧沐流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了眼底,神情间淡淡的期待和雀跃,让人见了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完成他的一切愿望,只为换他能一展欢颜。
“是。”
韩朝收拾好东西后向萧沐流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虽然萧沐流言语间的亲昵让韩朝暗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多心了,但总归小心无大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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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辛苦忙碌了一上午的人,窝在值房里挥汗的凌青哲可是比韩朝惨多了,也不知是不是那些艰难挤过独木桥的进士老爷们看他这个荫庇进来的小子不顺眼,攒了一堆繁复无聊的工作给他,做了不算成绩,不做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