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迟迟 作者:亦疏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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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风擎总觉得这甜味并不如以前的滋味来得正,就是老手艺的人做出来的糖味也不是记忆之中的,不管是京坊里,还是江南小巷里,风擎也未真尝到和心意的,只是那些拿了吹糖麻婆子讲究欢天喜地的孩童珍爱的模样,让风擎没有办法怀疑那吹糖麻婆子的味道是不是真的变了。
不过想来也是,小时平日吃不饱饭能有一味甜渍,也是奢望了,那时候的一切记忆犹新,终生不忘。
风擎丢了糖棒儿在红木桌上,高一清的桂花酥也吃完了,口中全是香甜味,高一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小口的品著。
风擎垂眸看著对面和他生疏的青年,在许久之前,那个瘦弱的少年穿著洗白的短旧长衫,一脸小小的欣喜,手里拿著一块小小的糖块送到他面前……
许诺的相守,现在却是对面不相识,是造化弄人,还是咎由自取?
“以前,你总会偷拿一些糕点给我……”
那些糕点总是家里其他房里剩下的,是顾婶从厨房拿来特地给高一清的,这样的糕点不是什麽时候都能拿到的,就算是高家的少爷,可娘亲去的早,长得又是早夭的模样,高一清打小日子便不大如意。
风擎从旁处听来的高一清的身世,那个明明瘦弱的少年却总是会给他塞东西的少年给的那份温暖,让他在以後一刻也不能忘记。
“是吗,我不记得了。”高一清喝茶的姿势一顿,便又继续了。
高一清理所当然忘记的样子,让风擎的血液直涌上脑袋,攥紧了袖下的拳头,闭目安抚起自己突然起来的脾气。
高一清捧著茶想著,“以前”该是多久以前,可惜他都不记得了,看向隐忍的风擎的眼底多了几分怜悯……若是有人忘了自己,自己心里无论如何也不好受吧。
作家的话:
唔,前两天发现一参加征文的作者的专栏不在了,或许受到了暗示,这两天老想著退赛的事,不能不说压力好大啊,呜呜,以後再也不参加征文了,明明自己的小心脏根本承受不了。。。。
、行道迟迟16
马车在官道行了没几个时辰便停了下来,启程的时间迟了些,估摸著时辰就该吃午膳了。
马车停在一处平坦的路边,随行奴仆便准备起午膳来,出门前厨房给备好了一些吃食,现在还温热著,一行人中管事模样的人跟风擎请示了,便让随行的小厮煮锅热汤就好。
风擎带出来的人看来都经验老道,做起事来有条不紊分工明确,看来是经常随著风擎走南闯北习惯了。那个管事高一清倒有些印象,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姓吴,大年初一风擎赏一众管事总管里就有他,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在风擎面前恭敬有加,嘴角淡淡的笑意从来没有退去过。
高一清下马车时,不禁打了个寒战,终究车里还是有个暖炉的,乍一出来,高一清难免有些不适应。已经跳下马车的风擎甩甩自己的袖子,抚平身上的褶皱,道:
“冷的话,还是待在车里的好。”
高一清愣了一下,还是扶著小游的手下来,这马车要坐上一天,虽然垫子软,但难免会腰酸背疼的,高一清觉得自己该出来活动一下身子骨,只对风擎说道:
“不碍事的。”
风里有阵阵的冷意,比出门时要冷上一些,本来通红的太阳也蒙了一层阴翳,高一清抬头望去时,只能看到白亮的圈儿在云里了,看来今日不宜出门,日子没选好。
“也不知待会儿会不会下雪?”高一清有些担忧的嘀咕道。
“家母放心,这天顶多风大些,雪是下不来的。”一边的吴管事一副了然於胸的样子,高一清犹豫地点点头,毕竟吴管事经验老道。
等饭菜热好了,铺了牛皮毛毡在地上,高一清和风擎坐在了一起,面前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桌让高一清知道了两辆马车里到底塞了一些什麽东西了,风家的家主出门自然要样样准备妥当了,哪里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桌上菜色不多,但也有荤素搭配的五六盘,高一清没什麽胃口,大概是那个甜甜的桂花酥盖住了食欲,吃了半个馒头和几筷子的菜就不再吃了,也让站在一边的小游去吃饭,怕他去迟了,那边的饭菜就该凉了。
绿松还在边上给风擎布菜,一手挽著袖子,一手拿著筷子给他主子的碗中夹上菜,风擎慢条斯理地吃了,每一口都吃得很享受一般。绿松不急不燥,应该是服侍风擎多年的缘故。
“多吃点,晚上那顿估计要等上许久。”风擎给高一清的碗中放了一块红豆糕。
高一清看到不远处的顾婶投来隐隐担忧的目光,知道自己不可以和风擎太亲近,那个红豆糕还是吃了下去,只是没品出什麽味道罢了。
午膳结束,马车队稍作休整便即刻启程了,高一清靠倚在马车里,轻微地摇摇晃晃,让平时会午休的高一清意识恍惚起来,本来只打算眯一会儿,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本来斜靠著高一清自觉地选了好姿势,缩在马车的一边睡得安稳,浅浅的呼吸在车轮声中几不可闻,风擎看著高一清安睡的侧脸,把身上的白裘大氅轻轻地盖在了高一清身上。
高一清熟悉的脸近在咫尺,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白净模样,瘦削的脸庞似乎自风擎第一眼见到起就不曾丰腴过。
风擎的呼吸拂在高一清脸上,高一清脸侧的发轻轻的拂动著。高一清回来前後除了丢了过往,性情却一点没变,所以风擎才一度猜疑高一清是不是真的把和他过往的一切都忘了……
可现在看来,若柳长眉之间比以前确实少了清愁,很少见到高一清皱眉凝思。
看著清瘦干净的高一清,风擎总会想起当年未经世事不识心扉之痛的少年一清,一直不敢相见,却心里总挂念著,都说覆水难收,可那个未被他伤害的高一清回来了,上天给的机会,是让他风擎就此罢手,还是给他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
风擎叹息了一声,如此一来,虽有不甘,高一清以前的事情忘却了也是好事,连同他风擎给的爱浴痛一并都忘了,换他一个清静的世界。
将高一清的肩前的发小心拢向脑後,低头靠近高一清,轻轻触碰上那带著珍珠一样光泽粉蜜色的唇,柔软的触感让风擎只敢浅尝辄止,高一清身上淡淡的清香让风擎直想一次吸个够,贮存在身体里,慢慢的消磨……
拉高大氅至高一清下颌下,风擎靠回马车内侧,看著蜷缩睡著的高一清,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高一清在温暖柔软中懒洋洋地醒过来,睡得很满足,睁了眼才发现身上盖著风擎的大氅,而对面的风擎已经不在了,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愣神了两秒,才发觉马车已经停下了,高一清一瞬间恐慌起来,立马坐起身来,伸手撩开车帘,就见了坐在前面的小游,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少爷,你醒了?”小游一身护得严实,围著围巾带著帽子,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来。
“嗯。”
高一清撩开车帘才注意到车外风大得能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天幕低沈,想起吴管事说的话,也不知道当时是吴管事早预计到故意在说笑,还是吴管事预计失误了,这风怕要吹几天才能停下来,遇上雨雪天也说不定。
、行道迟迟17
冬日草枯叶黄,鲜少有人上路,现在又呜呜刮著大风,高一清对此次出行又有几分不确定性。
“少爷下车吧,到客栈了。”小游见站在客栈门前的风家仆人冲他招手,就伸手要拉高一清下车。
“小游是什麽时辰了?”高一清看看天色,不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少爷已经辰时日晚中了,少爷饿了吗?小游可老早就饿了。”
高一清有些头疼,睡了两个时辰,晚上该睡不著了,心里想埋怨怎麽不早些叫醒他,可是该埋怨小游,还是风擎呢?
小游直接拿来马车里的大氅给高一清披上,高一清要开口,小游手脚利索地已经给高一清在下颌下系了带子。
“少爷走了走了,外面冷得很。”小游蹦蹦脚,扶著高一清就往客栈走。
风太大了,客栈半掩著门,高一清和小游进去时,客栈里寥寥无几个人,吴管事正在和掌柜说话,掌柜不停的点头应著,风擎已经在大堂里的一张桌子坐上了,顾婶和绿松从楼上下来。
看到风擎,高一清有些不自在地抓抓大氅的边缘,不知是不是错觉,高一清觉得自己能闻到风擎身上的熏香,这身暖和的大氅他披著可不舒坦,也在踌躇自己该往上楼,还是留在大堂内。
楼上下来的绿松眼疾手快三步并做两步就到了高一清跟前,低身道:
“家母,先用膳吧,楼上的房我和顾婶子已经收拾过了。”
高一清便坐在了风擎对面,掌柜似乎和风擎很熟识,对高一清也敬重有加,菜还没上桌,就给风擎搬了来一小坛女儿红,据说是百年的,风擎揭开盖时,一阵酒香四散,高一清也忍不住心中赞叹一声。
风擎拿起酒坛给自己斟上一碗,推到高一清面前:“喝点酒,暖暖身子。”
高一清方才注视著风擎的动作,看著推向自己的酒盏,想是让风擎错以为他想喝一口,赶紧推拒:
“不用,我喝不得酒。”
风擎脸上早已是了然的神色,高一清沾酒即醉,清淡的米酒果酒都喝不了多少,节庆里也没喝酒祝庆的。风擎连喝了三碗才放下碗,厨房里热腾腾的饭菜也上来了,小游顾婶和吴管事等其他随行的奴仆在边上坐了另一大桌,借著下酒菜热热闹闹喝起酒来,一时客栈大堂里酒香四溢。
“你也去吧。”风擎挥挥手,一直伺候在边上的绿松得了令脚步颇为轻盈地去了隔壁桌。
风擎吃著菜时不时喝上两口酒,该是粗犷的动作,风擎做起来还是带著冷厉果敢。高一清吃的挺多,时不时看看门外的狂风卷著枯草飞过,来投栈的人也少得可怜。
等到酒足饭饱,高一清放下筷子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今晚他该不会要和风擎住一屋吧?……
想到这一点,高一清有些坐立不安,不知不觉间那坛酒已经被风擎饮尽,虽然风擎面色未变,但高一清还是觉得有些心惊,只能趁著风擎不留意时,向那边的顾婶和小游递眼色,可半天也没让他们明白了。
热闹的仆人那桌先结束了,他们还得伺候著。喧哗一下子就散了,高一清的心更是不宁,风擎站起身来,高一清在长条凳上磨蹭了一会儿,见风擎也不立马离开,似在等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站著起来,跟著风擎上了楼。
吴总管走在前,给风擎和高一清推了一扇门,道:
“爷、家母,咱还是住这间,我就住在边上,有事直接差遣就好,小游你待会儿伺候完了就过来跟我一间。”
跟在高一清身後的小游应了声,高一清却心凉了一半。进了屋里,绿松点了火盆,小游奉上了热茶,风擎换了一套衣裳,品著茶在太师椅上的借著烛火看著书册,高一清也脱了大氅坐在一边,无所事事。
屋子里的摆设都不是一般客栈里的能见到了,物件风擎用的如此顺手,看来这屋子是专门是备著给风擎的。
高一清看著屋里的摆设想著如何能独自要了一间房,他身上还是带些银两的可又怕逆了风擎的意思,触怒了他。高一清正想著,顾婶来敲了门,送今晚换洗的衣裳过来。
顾婶鞠了身子,然後去了内室,高一清看了风擎一眼,便起了身也去了内室。
“婶婶……”高一清有些迟疑。
顾婶在床边放了衣裳,内衫外衣分开置好,心里也一直担忧著,但也明白是徒劳,拉著的手高一清安慰地拍拍,就退了出去,高一清也就死了心了,出了内室,风擎面前摆上了棋盘,见高一清出来,就示意他坐下。
“来一局,打发一下时间。”风擎看了高一清一眼,深沉的眸子在高一清身上停了几瞬。
感觉自己被风擎看透了一般,高一清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没说什麽就坐到了风擎对面,看著风擎没有猜先就执著黑子先落了子。
作家的话:
大家记得定时起来看奥运会开幕式哦~~XD
、行道迟迟18
高一清知道自己的棋艺不佳,风擎每局却也毫不留情,费劲心机还是满盘皆输,高一清耐著性子,一局一局的下著,可扛不住一局一局的输下去,每下一子花的时间愈来愈长,举棋不定。
都说由棋品看人品,高一清不想丢了自己的品性,丢棋子耍赖的事他也做不出来……可是风擎也忒不留情面了吧,居然一个子也不让,还步步紧逼,高一清多少有些憋闷。
风擎看著高一清手中执著棋子皱眉苦思的倔强模样,浅笑地弯弯嘴角。
“爷、家母时候不早了,该上床歇著了,明天说不定还得赶路呢。”
高一清越挫越勇,这一局输了三子,算是今晚地最好的战绩了,高一清捡了棋子准备和风擎再来一局。绿松从旁适时地说话了,让高一清跃跃欲试的兴致也消了下去。
“还要来再来一局吗?”风擎看向高一清。
高一清突然计上心来,立马点头,给了风擎一个微笑,道:“再来一局。”
高一清有些狡黠的笑让风擎一愣,这是高一清给他的第一个生动真挚宛若雨後新开的白花的笑,等风擎把目光放回棋盘上,高一清已经执子先行了,还把黑子白子两方几步之内的子都放好了,不给风擎反悔的机会。
凭著几局来的了解,高一清对风擎的棋路把握得还算妥当,风擎看看棋盘挑挑眉没说什麽。
可高一清终究没因为能执子先行而赢了棋局,末了,风擎撒了手中的棋子在棋箕里,道:
“心不宁,满损谦益,勿娇勿燥。”
风擎说著就站起身来了,高一清有些惊讶,怎麽他说一局就一局了啊?风擎说一局他们下至灯深,高一清点头说一局就真的是一局,高一清还打算一夜灯话,两个人就不用脱衣入睡了……估计是自己棋艺太差。
热水手巾子都备好了,高一清拿著热巾子敷了脸散了发後,脱了鞋履挽起裤脚泡起脚来,高一清眯著很是享受的样子,隔了桌几是同样泡脚的风擎,注视的却是高一清放在水中的脚,铜黄盘里潋滟的水光里雪白一双,漂亮的脚腕部……被看著高一清丝毫无察觉。
等高一清梳洗完毕,穿著亵衣躺进了被窝里,绿松才退了出去到隔壁屋里。
事先烫暖过的被褥还有脚前滚烫的烫婆子让高一清餍足不已,更欣喜的是,宽大的干工床上放了两床被子,摆得好好的,这就意味著晚上不用和风擎一个被窝里睡了。
如此一来,高一清虽没有什麽睡意,但心里想著今晚一定是个美梦。
风擎收拾好了,站在床前,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