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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生反攻路-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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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声咔嚓,车的顶部周缘在最快的时间里放下四道铁板,像给车子里面穿上了一套内衣似的,将四壁都围了起来。
外界的所有声音光影都被隔绝在外,黑乎乎的车里只剩下一片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还是左百晓先开口,他的嗓音因为震惊和慌乱都微微变形了,尖锐得有些刺耳:“你,你怎么知道我们马车上的机关?”
苍苍眼前漆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此时少年惊惧愤怒的模样,她笑笑,脸却对着左清蝉所在的方位,轻声快语道:“但凡家里有点地位底气的,出行车上都会安装机关,像这种加制铁板提高防御和隔音的,实在是平常。”
“……平常不代表随便来个人就清楚机关所在,你对我的车很熟悉。”左清蝉说,声音里已经积聚着一股威压。
说着这话时他脑中已经快速思索着苍苍的身份和意图,他以为她会立即否认,会找借口,或者进一步要挟自己,可是她却出乎意料地坦诚说道:“不错,我是很熟悉贵府的马车构造,不单单是马车,连贵府里有什么人,哪些是得力的,哪些是摆设着看的,哪些忠诚无比,又有哪些吃里扒外,这些我都有所了解。”
不理会空气里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她拿出写好的另外一张纸,摇了摇,发出在黑暗中尤为清脆惊人的响声,一边说道:“世子介意点亮灯吗?我想这张东西你应该会有兴趣看一看。”
对面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一些声音,片刻,一豆灯光自桌上悠悠亮起,渐渐照亮了整个车厢,也照亮了两兄弟僵硬发青的脸色。
苍苍嘴角含笑,把纸给他看,一边说道:“这上面的人名都是贵府的人,有的世子应该很熟悉,有一些大概你听都没听过。但这些都是别人安插在贵府的眼线,他们来自各方各势,潜伏的时间也有长有短,就是他们把贵府的动静一一如实地传递出去,使贵府根本没有所谓的秘密。”
左清蝉双唇紧抿眉头深锁,一目十行地看着,不知因为不敢置信还是愤怒,双手渐渐有些发抖,但一个字也没有说。左百晓凑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丁侍卫长,张叔,奶娘,还有,还有哥哥和我身边的人,这,这怎么可能……喂,你在骗我们吧!”
苍苍不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紧紧盯着左清蝉:“是真是假自有事实说话。相信这些人里有一部分与世子怀疑的人选相符合,至于其他的,查便是了。他们藏得虽深,但也禁不住有针对性的彻查。”
左清蝉半晌沉默,忽然一把合上纸,目光灼亮地看着苍苍:“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自有我的渠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看看三皇子殷据在我身边放了多少人。就是因为这个渠道,他对我虎视眈眈就差动手劫人了,我此时出来见你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如果殷据知道他被自己拿来证实能力,会不会气得拍桌?苍苍淡淡地想着。
左清蝉脱口问:“你到底是谁?”
“如你们查到的,从小寄居在长安侯府的绣女。”她顿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脑袋,“就是头脑比平常人灵活一点。”
她向后靠在车壁上继续说:“你们不必担心,我没有恶意,这份名单当是我的诚意。”
“诚意?”
“左世子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我朝皇帝发了疯地想削爵,现如今已经把矛头指向长安侯府。长安侯府不敢说实力是'一公二候三子爵中'最强的,但唇亡齿寒,长安侯府一倒,下一个必定就是长乐侯府,这个时候我们就该做的是联合团结,而非各自为政。”
“联合团结?”左清蝉冷笑,“你是长安侯的说客?派你一个人来,这诚意够大。”
苍苍看着他摇头:“我是我他是他,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代表我个人的意志,当然了——”她迎着对方明显怀疑的眼神,“墨鼎臣也不会反对就是了。我和他是殊途同归,他做不到的事,没胆量做的事,由我来做。”

067失落的兄妹情谊
左清蝉瞳孔一缩。这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女直呼长安侯的名讳?而且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都建立在一种绝对平等的高度上。
墨鼎臣左右不了她,但她的所作所为却能得到支持一般。
这个人……
他定了定神,决定直接一点,问道:“你想用你的诚意跟我们换什么?”
“一个态度。”苍苍毫不犹豫地说,“不与墨氏为敌、不投靠向朝廷的态度。”
“现在外面可都在传,我长乐侯府预备弄垮墨记好低价收购铁矿,我们已经与你们为敌了,这时才来说这话你不觉得迟了吗?”
左清蝉试探着问,眼睛一瞬不瞬地注意苍苍的反应,仿佛一个不对,他就会翻脸发作。
苍苍不以为意地一笑:“都说是谣言了,那还有什么可信度?墨鼎臣他有头脑,也是不信的,毕竟你们这么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只是他放不下脸说相信你们,你们大概也觉得解释的话有失身份,居然一声不吭背下了这个黑锅。”
都被说中了。左清蝉有些尴尬,随即道:“你的确是知道很多。不错,那些话并非我们自己放出去的,而是另有他人借长乐侯府的名义兴风作浪。”他目光一冷,在名单上扫过,说不出的凌厉。
苍苍了然:“那就把那个人揪出来,以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状况连连势必也会连累到我们。”她又摸到车壁上的那个突起,准备敲下,“既然我们达成共识了,我也该回去了,回见。”
“等等。”左清蝉叫住了她,“你要的该不止一个态度这么简单吧?”
苍苍顿住动作,盯了他一会儿才道:“当然不止。不过更多的要求,以墨氏如今前途渺茫的情形,我就是提了,你们也不会答应吧?”她略作沉吟,然后抬头说,“既然你问了,我们不妨再做个约定。我们都很清楚,铁矿这一块的大隐患不解决,墨记乃至整个墨氏总有一天会垮掉,这也是现在没有人看好墨氏的原因,如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两家就结成联盟真枪实马地合作如何?朝廷、皇室压制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扛得住一时还能扛得住一世?被动防御到底是挨打,那就不如,主动出击。”
且不提长乐侯府的人事大调动,单说长安侯府这里,也在进行一场不见硝烟的大规模换血行动。下至马厩掏马粪者,上至掌金库的深资历老人,但凡查出是眼线暗桩,能动的就处理掉,不能动的就严加监视防备。
这些动作虽然借着种种名义开展,但给侯府里的人们仍旧带来诸多不方便和矛盾纠纷。远的不说,发生在苍苍跟前的就有一件。
这一日一行人照旧早早起行去太学院。墨琼已经被禁足不能上学了,未免墨青染落单,墨珩须等她一起走,可左等右等阳光温度都有些高了还是不见人来。
“去看看五小姐。”墨珩有些担忧地吩咐轻仪,轻仪还没走几步,就看见墨青染带着两个侍女软香和息香扭扭捏捏地过来。
“怎么了?”墨珩一看妹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有事,墨青染捏着手帕低头支吾了一阵,咬咬牙转头对身后道:“你自己出来跟哥哥说吧。”
角门后面应声跑出一个笨重的人影,扑通一下给墨珩跪下,砰砰砰地就磕起头来:“大公子老奴是冤枉的呀,老奴跟随夫人几十年从来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老奴,大公子您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苍苍站在较远的位置,定睛一看这人,顿时了然了,再看看墨珩,他正黑着一张脸看着墨青染,隐隐有发怒的前兆:“是你把她放出来的?”
墨青染本来有些忐忑害怕的,但一看向来疼爱自己的哥哥露出这种怕人的表情,怔了一下后眼眶迅速泛红,蛮气也被激发出来:“是我放的怎么了?柳妈妈跟了母亲几十年,还手把手带过我们,什么时候不是兢兢业业地为母亲为我们着想,要说她会做出偷库房的事,我绝对不相信!哥哥,柳妈妈被抓起来的这两天母亲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二房事务也没人打理,乱成了一团糟,我去问了父亲,他却拿不出证明柳妈妈有罪的证据,听说这件事还是哥哥你负责的,所以……”
“所以你就把她放出来,来跟我当面对质?”墨珩抚额,想要训斥妹妹,但想着她什么都不知道,训斥的话便说不出口,他只好看向仍然在不停磕头的柳妈妈。这才一天多,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婆子就一副的糟糕相,混合着那额头磕出来的鲜血和刺鼻的血腥味,倒真是惹人同情。
墨珩眸色逐渐变得冰冷。
做戏功夫如此高,难怪过去这么多年将他们骗得团团转。
他冷然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柳氏关回去?”
“哥哥!”
“阿染,此事你莫再插手,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你也去告诉母亲,叫她别惦念这个人了,大小事务整个二房就找不到一个人来接手?”墨珩不容置疑地一挥手,旁边的家丁立即上来连拉带拖将柳妈妈给弄下去了,远远地还能听到柳妈妈惨嚎的声音,引得远近下人都探头探脑怵不敢言。
墨青染整个呆掉了。她早就做好会惹墨珩不高兴的心理准备,可压根没料到他会如此绝,一点点的情面都不留。他不单是不给柳妈妈情面,还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这个妹妹的感受。想到这里,她漂亮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
墨珩压抑下因柳妈妈那个细作而引发的负面情绪,转眼看到墨青染这般模样,暗暗后悔自己做得有些过了,轻声安慰她:“柳氏是罪有应得,其中缘由以后你会知道的,别为她伤心了,来,擦干眼泪,我们去上学。”
他想去拉她,却被用力地甩开,看看墨青染两个侍女也被吓住了一般,脸色发白神色畏缩,他不由叹息一声,转头见自己的人中唯有苍苍是女子,便对她道:“苍苍,麻烦你过来把阿染扶上车,就到我的车里好了,今日我们兄妹一起坐。”
我们兄妹?苍苍挑起眉梢。
她一直以一种很客观清醒的态度旁观。她当日给墨珩的纸上写的不是具体名单,而是暗示他侯府奸细甚多不得不查,才过三天他居然就能抓出柳妈妈,这一点她也是相当意外。
通过刚才的观察,她揣测墨珩应该完全没有料到柳妈妈是他人眼线,极为信任的人突然之间发现是戴着虚伪面具的敌人,任谁都一时难以接受吧,她本来还想一会儿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可当从他的脸上看到的是对墨青染的满满的呵护怜惜时,不知怎么,她心里竟说不出的抑闷,就好像……一样自己珍视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了一般。
我们兄妹。她回味着这句话,嘴角扯出淡至看不见的自嘲,慢慢向墨青染走去。才刚碰到她,还没说话,她却突然爆发出来:“不要你来假惺惺的!”她控诉道,激动地指着她的鼻子,“都是你,你来了之后哥哥就变了。和哥哥出出入入有说有笑的是你,让哥哥生气担心的也是你,你挤掉了褐香雪香和华仪的位置,你还要夺走哥哥对我的关爱,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祸害,有你就没好事!”
“阿染!”
“她们?”苍苍抬手示意墨珩先别说话,她自己走近一步接着墨青染的话问,“她们是谁,都跟你说了什么?”
墨青染哼一声,用手帕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渍,瞪她一眼掉头就跑掉了,任墨珩怎么喊也不回头。
“这……我这妹妹被宠坏了,她的话多半不经心的,你别在意。”
苍苍远望墨青染离去的方向,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可是墨珩,听说她是被许给四皇子的,你觉得以她这副单纯又任性的性子,能有什么下场?”
她望进墨珩的双眼,带着些微的嘲讽和警告,这话语这视线是如此的切中肯綮及直诛本心,以至于墨珩愣是失神了一下,连她直呼自己的姓名都没有注意到。
苍苍不理会他的反应,径自走开。不知是太受宠还是受到了轻忽,墨青染从小接触的环境受到的教育都太单纯,导致了她聪明但谈不上智慧,率真有余而沉稳不足,这种性子嫁入一般人家自是好说,但她要嫁的是皇家,纵然殷灏再爱护她,不出几年她也要如同花朵凋谢,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本来她帮着提点一二也并非不可,怎么说她对墨青染还是有些好感的,但刚才她那番话牵动了她不太美好的记忆,她肯给墨珩已经提个醒算是很厚道了。
她心里憋着股若有似无的气,一会儿想到墨青染离去前丢过来的那种“你等着瞧”的目光,一会儿想到柳妈妈被拖下去前也是类似的眼神,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柳妈妈是谁的手下她已经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她与世子夫人罗氏有勾结,当日她在墨松房里落下的那块染血帕子被扯出来说事,就是她们联手的结果,从那时起她就明确柳妈妈有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她重新跳出来……
算了算了,她都已经被抓,还能做什么,就算能做点手脚,与敌人殷据和皇椅上那位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摇摇头,忽然看到连姨匆匆地赶过来。若非有事连姨不会在这时来找她的。她精神一振,跟墨珩说了一声便和连姨走到角落:“有什么事吗?”
连姨附到她耳边悄声说:“钟离决来信,说是你交代的事办好了,叫你找个时间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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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被忽略的第四只雕(二更)
这是盛京之外一个小地方的府衙大牢,正是午饭时间,佝偻矮小的狱卒拖着一大一小两个木桶挨个走过一间间牢房,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狱卒捧着碗筷,每到一间牢房前他就从大的木桶里挖一勺白米饭,从小木桶里添一勺烂白菜在饭上,再往牢门前一摆。
“吃饭啦吃饭啦!”年轻狱卒踢着牢房的木栅栏叫喊着,满脸的不情愿:“真是晦气,今个儿施饭的几个都商量好似地集体拉肚子,把我赶过来做这种活,真是气死人了!最最要命还给我整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他嫌弃地撇一眼老狱卒,一脚踹过去,“走快点啦,慢慢吞吞哪里找来的老不死!”
老狱卒回过头对他讨好地笑笑,满脸皱纹夹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年轻狱卒一阵恶心,只觉得牢房里酸涩霉腐的气味一股脑往肚子里钻,险些吐出来,连忙别开眼睛低低骂个不停。
牢犯们闻到饭味就像是冬眠的动物逢春苏醒,急不可耐地爬出来,捧起饭碗就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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