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重生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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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黛玉已是无望,眼前的宝钗却也是一等一的佳人,又贤良淑德,慢慢就将当日爱慕黛玉之心,渐渐移到宝钗身上来了。
宝钗素来最擅察言观色,见宝玉改了态度,心中大喜,态度越发温婉殷勤,终于引得宝玉心动,或于梳妆时代画双眉,或于书房里研墨拂笺,温柔缱绻,渐渐与寻常新婚夫妻无异。
后来凤姐儿命人将紫鹃送过来,说是黛玉打发出来的,因想起当初从宝玉处要了一个小红,特意送过来补缺的。
薛宝钗虽然不乐意,但无奈却不过凤姐的情面,加上宝玉见了紫鹃,也很是高兴,宝钗无法,只得将紫鹃安顿了,却暗地留了个心眼,让她与袭人同住,倘若引得两人相争,不但能使自己的地位更为牢固,也能在两人争闹时居中调停,显露自己身为当家少***大方稳重。
如此悠闲过了几日,荣国府的家事逐渐上手,只是没几天,却有人陆续上门来要账,薛宝钗这才知道,贾府的内囊早已经用尽,只剩下个空架子好看。
偏偏上下之人最爱面子,之前宝玉成亲,为了风光,在京城商铺各处赊欠了不少,粗略估计,也需一万五千两银子才能将窟窿填上。
薛宝钗很是发愁,自己的嫁妆自是不肯挪用的,庄子上的收成只能勉强应付日常开支,眼看年关将至,若是想不出法子,只怕日子难过。
前思后想了一番,薛宝钗终于拿定了主意,老太太执意要将黛玉留下,说是要好好照看,给她找户人家,自己不妨从这方面下手。
嫁寻常的官宦人家,黛玉本绰绰有余,但薛宝钗的本意,是要通过黛玉的婚事,收纳大笔聘礼来应急。别说官宦人家不一定拿得出,就算能拿,也是要做陪嫁送走的,自己一点好处都落不到。何况她心里一直恼恨黛玉,如何肯眼睁睁看着黛玉嫁进好人家享福?
所以,官宦人家不在她考虑之列,她只想在商户人家中挑选。
薛宝钗身为皇商之女,很是明白商户人家的想法,士农工商,无论多富有的商人,如果没有权贵依靠,地位简直一文不值。
商人惧怕权贵,也向往权贵。自己只需放出风声,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对于商人来说,只要能与权贵攀上关系,花再多的钱也是甘之如饴。
薛宝钗命底下的人悄悄找来当地最伶俐的几个媒婆,分别先赏了银子,言明家里有一个寄居的官宦小姐,才色双绝,想嫁进富贵的商户人家,锦衣玉食过一辈子。
薛宝钗并不担心贾母那边会反对,连日来贾母的态度已经表明,对于黛玉,贾母已经明显冷落下来,丝毫没有过问黛玉的生死。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都知道贾府的姑娘出色,商户人家又最是富有,若是能成功牵红线,报酬一定无比丰厚。
几个媒婆拿了银子跑得飞快,挨家挨户打听,几乎把京城都翻了一遍,最终还真打听出几家想做亲的。
薛宝钗挑拣了一番,凡是富贵有与权贵人家有关系的,一律剔除了,最终选出一家自认为最合适的。
有一户姓朱的人家,生意做得很大,乃京城出了名的有钱人家。
朱老爷今年三十多岁,膝下两个儿子,家里做了好几样赚钱的生意,有酒楼有绸缎庄有当铺,且样样都规模不小,银子那叫一个多啊,简直是日进斗金。元配前些年病故了,续娶了一位,没两年也去了,如今银子不缺,儿子不少,就差一位主持中馈的夫人。
最巧的是,之前朱老爷向媒人发过话,寻常人家的女子都看不上眼,一心想娶个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官宦小姐,一来装点门面,二来也能与权贵们攀攀亲。只要姑娘样貌好、人品好,能善待前面的两个嫡子,一定会以重金下聘,至于嫁妆,却是无所谓。
在薛宝钗看来,这样的人家,简直跟自己期望的一模一样,至于黛玉嫁过去之后,是否能与朱老爷琴瑟和鸣,是否能当好继母,是否能与朱家的几位小妾和平相处,却是与己无关的。
薛宝钗打定了主意,立刻先将事情告诉王夫人,王夫人巴不得早点将黛玉嫁出去,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问了一句:“朱家打算出多少聘礼?”
薛宝钗笑意盈盈,回道:“朱家是大富大贵之户,朱老爷人也豪爽,说只要嫁过去的姑娘才貌出色,三万两银子不在话下。”
王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道:“三万两?那要多少嫁妆呢?”
薛宝钗道:“太太听了一定欢喜,朱老爷说,他一心只求世家小姐,嫁妆的事情不用太破费。到时候他们会提前办一份嫁妆,放在聘礼里,一起送过来,等小姐出嫁的时候,再送回去就行了,他绝不会计较。”
王夫人听了,不由大喜过望,眉开眼笑道:“如此说来,只要将这件事情办成了,我们就能白得三万两银子呢。”
薛宝钗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故意迟疑道:“看来太太是同意了,只是老太太那边却有些为难,也不知是否会应允。”
王夫人将手一摆,自信地道:“这是你多虑了,我在贾家呆了二三十年,老太太的心思,我能猜到一大半,老太太虽然嘴上不说,我却看得出老太太已经厌极林丫头,只是担心林丫头将受了委屈的事情宣扬出去,才将她扣在潇湘馆,不让她回乡。如今你找了个商户人家,林丫头一嫁进去,高墙大院、门禁森严,就算她心中不满,也根本没地方诉冤,到头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无选择只能屈服了。啧啧,亏你想得出,老太太若是知道了你的主意,也一定会同意的。”
薛宝钗听了,忙露出一脸笑容,喜滋滋地道:“太太说的是,儿媳愚笨,哪里有太太洞察人心的本事?”
王夫人越发得意,笑了一会儿,方道:“你也别奉承我了,夜长梦多,不如我们这就去老太太房里,将事情回了,早日定下来也好。”
薛宝钗巴不得,忙不迭点头应了,婆媳两又说了几句闲话,方谈笑着前往贾母的上房。
019 两相谋算
更新时间:2013519 20:40:04 本章字数:4405
及到了上房,婆媳两一起请安,贾母最近极喜薛宝钗,见她来了,忙笑道:“昨天我去看宝玉,见他精神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
薛宝钗心中喜悦,脸上微红,低着头不说话,王夫人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宝丫头旺夫,宝玉的病已经全好了呢。”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王夫人便道:“儿媳有要事禀报,请老太太先屏退左右。”
贾母听了,依言命身边的丫鬟退下,方问道:“什么事情要如此隐秘?”
王夫人看宝钗一眼,带笑道:“这事情老太太听了一定欢喜,之前老太太说要给林丫头寻户人家,儿媳与宝丫头很是留心,如今挑了户人家,请老太太示下。”说着,就将朱家的情况大略说了,最后道:“那朱老爷可是发了话,只要姑娘样貌好、有才情,一切都好商量呢。”
“商户人家?还是续弦?”贾母微微皱眉,有些不乐意,“我虽然不喜欢林丫头,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可是敏儿唯一的血脉,敏儿若是泉下有知,必定会怪我的。不如还是等一等,没准儿能找一家妥当些的。”
王夫人忙道:“媳妇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但林丫头是个孤女,官宦人家讲究,多半不会让她进门,还不如选个商户人家,虽然低就了,却能一生富贵尊贵。之前林丫头不是说过誓不为妾吗?如今一进朱家就是当家奶奶,林丫头必定满意。何况朱家那般富贵,林丫头这一嫁过去,往后绫罗绸缎穿着,珠翠宝石戴着,伺候的仆妇不计其数,有享不完的福呢。”
薛宝钗低眉顺眼,也开口道:“还有另一个缘故,何况林妹妹身子弱,子嗣上难免艰难,倘若真嫁入官宦人家为正室,可怎么得了?还不如就选朱家,本就是有子嗣的,便是一时间生不出孩子,也没人说三道四。”
贾母听了两人的撺掇,脸上的神色略好看了一些,只是仍旧有些迟疑,皱眉道:“你们这话倒也有理,但让林丫头做继室,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王夫人见她依旧踌躇,心中万分气恼,脸上却故作从容,眼珠一转张口就道:“老太太心疼林丫头,儿媳是知道的,但林丫头如今已经着魔了,哪里能明白老太太的心?老太太执意让她留在贾家,她不但没有感激之言,说不定还日日埋怨,这般冷眼相对,只会让老太太心烦,还不如早点将她嫁出去,让她终生有靠更好。”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其实媳妇挑朱家,既是为了林丫头,更是为了宝玉。这些日子,宝丫头百般开解,宝玉终于想开了些,但倘若林丫头一直住在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难保宝玉不会起旧念头。何况,我们府里如今的状况,老太太想必也清楚,虽然外面风光,但四处都拉扯了欠账,若是不想法子,以后只会越发艰难,宝玉的前程也会受牵连。倘若能与朱家结亲,聘礼不必说,到了往后,朱家为了与我们攀关系,必定会将银子送上门。所以这桩婚事,于宝玉于贾家都是上上之选,还请老太太三思,允了儿媳所请。”
贾母听了她这番话,沉吟了一会儿,最后终于道:“你这话倒是很有道理,为了宝玉,得早些将林丫头的婚事定下来才是。也罢,林丫头的性格、身体,也不适宜进官宦人家,就定这朱家吧。至于婚期,选在明年春天,暖和些办事也方便。”
王夫人登时喜笑颜开,与宝钗互看一眼,一起点头应了。
贾母以手支额,沉吟着道:“只是还有一件事情难办,二老爷临行前有交代,说是要给林丫头一份丰厚的嫁妆,你可还记得?”
王夫人浑不在意,微笑道:“若是这个,老太太不必担心,横竖老爷在外地,管不着京城的事情。他不问便罢了,倘若他问起,我们只说嫁妆备得极丰厚,只是朱家富贵,又想与我们攀亲,执意不肯收下。老爷不通俗务,绝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不清,只要将事情圆过去,也就是了。”
贾母边听边点头,转忧为喜道:“你这些话很是,就照你的意思办,只是林丫头那边,近来性子忒古怪,若是提前将朱家之事告知,以她的性情,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罢了,先将事情瞒了,等婚期临近再告诉她吧。”
王夫人、薛宝钗忙颔首,因终于说服贾母,心里的得意无法言喻。
她们三人的思量,黛玉那边,自是一无所知。黛玉主仆三人靠春纤送过来的糕点支撑,虽然比不上饭菜,但好歹能填饱肚子,比起之前已经大为改观。
这日午时,用完糕点,黛玉拿了本诗词,在窗下慢慢品读,雪雁做着针线,在一旁相陪,倒也相安无事。
过了一会儿,雪雁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才抬头道:“姑娘要不要喝水?哎,可惜没有柴火,这几天都只能委屈姑娘喝凉水了。”
黛玉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淡笑道:“什么委屈不委屈,你能喝的,我为什么喝不得?”
正说着话,春纤突然在院外大喊大叫,雪雁忙过去开了院门,出声呵斥,两人嘴不饶人,互相推撞着进了屋。
待行到黛玉跟前,春纤忙行了一礼,方向黛玉道:“奴婢遵姑娘之命,出去打探了几天,如今终于有些眉目了。”
黛玉、雪雁忙催她快说,春纤含笑道:“我表叔说了,京城有权有势的王侯倒是不少,但多是平庸碌碌、随波逐流之辈,正直敢言的屈指可数,首推北静王水溶,其次是刑部尚书,乃八公之一的卫老侯爷。”
黛玉凝眉道:“北静王?这名字倒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
雪雁寻思了一回,开口道:“姑娘忘了吗?那年我们安葬了老爷后,回到这贾府,宝玉不是拿了一条香串送给姑娘,说是北静王给的,很是珍贵呢。当时姑娘没要,还骂了一声,说是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才不要呢。”
黛玉经她提醒,也想起前事,淡淡道:“原来是他,哎,他为人如何我暂且不知,但听宝玉话中之意,北静王似乎极赏识他,若是去北静王跟前诉说委屈,也不知能不能有回应。”
雪雁皱眉道:“贾家也是八公之一,与卫府平时的交情必定不浅,卫老侯爷那边,似乎也不太合适。”
黛玉听了凝眉无言,自古官官相护,自己心中虽然早就决定要写血书告状,但到头来是否能诉尽心中不平,却是难以预料。
正叹息之际,春纤开口道:“难得姑娘一直不把我当外人,我也就说说自己的想法,倘若我是姑娘的话,我就选北静王。一来他是王爷,地位摆在那里,绝不至于惧怕贾府;二来北静王声誉向来很好,纵然赏识宝二爷,想必也绝不会徇私;三来,却是最重要的,卫老侯爷只怕要找机缘才能遇上,至于北静王,则不必担心,明天他就会来贾府,探望宝玉,顺便进大观园赏菊。”
雪雁吃了一惊,愕然道:“此事当真?怎么没人来潇湘馆说一声,让我们回避呢?”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叹道:“是我说错话了,如今的潇湘馆,哪里还有下人肯过来?”
春纤道:“我这消息千真万确,昨天我悄悄去见了表叔,今儿个一大早,浣衣房的管事嬷嬷就将做事的人都召起来,说了北静王要来之事,让我们多多留心,千万不能冲撞了贵客。我一听,就觉得能在北静王身上做文章,就急急忙忙过来告知姑娘,且看姑娘要如何决断。”
黛玉罥烟眉微微凝起,沉默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咬牙道:“你说得有理,北静王就北静王吧,我不信这世上没有公理,我不信所有的王侯都是随波逐流之人。”
春纤听她采纳了自己的主意,很是高兴,又寒暄了几句,方留下一包糕点,起身去了。
黛玉静默良久,抬首看向窗外,声音淡漠如烟云:“我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在明天,倘若下错了注,我愿赌服输。”
雪雁听了,不假思索地道:“无论姑娘想做什么,奴婢一定会相陪左右。”
黛玉知道,此刻就算劝雪雁明哲保身,雪雁也不会应允,便舍了客套,微微笑道:“你的忠心我记下了,我们主仆共同进退就是。”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黛玉独自进了书房,取了纸笔,未曾落笔,胸中冤屈难耐,眼中慢慢有了泪水,晕湿了纸笺。
这时雪雁进来伺候,替黛玉研磨,劝道:“事到如今,姑娘别再为过去的事情伤心,还是先写好状纸要紧。”
黛玉点了点头,勉强平复心情,含泪更含着悲愤,将诉冤的状纸写好,封起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