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侯门庶子 by一品舟-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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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此并无兴趣,阁下可以另觅知音,没得在我身上浪费您的雅兴。”
因为对方思绪太跳脱夏瑾难免会失了初时的警惕,就在他以为这逗逼会继续逗逼下去之时,那人却似换了张脸一般转过身来收起扇子,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白衣折扇,不见雅字,唯有压迫。
“知音难觅,寻着哥儿这般好品貌的自然是要珍惜的,你若是不愿主动随我回去,在下也不介意伸手请的。”
张氏攥紧了夏瑾的手要将他护在身后,黄安等人也挪了些步子将二人护得更紧了,雅公子见此眯了眯狭长的凤眸,只淡淡换了两声:
“阿福阿贵。”
随后修长的指头凭空一勾,那二十几号人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夏瑾几人扑去,张氏吓得将亲子牢牢护在怀中恨不得用整个身子将夏瑾盖住,那六人也以一当四地与对方展开一场恶战,现场乱作一团,只剩那白衣男子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习惯性地“刷——”开扇子扇了两下,反应过来冷之后又强作镇定地将扇子收回去。
“儿啊,快同娘先走。”
张氏眼瞧着黄安几人为顾及他们两个的安危而屡屡吃亏,遂将夏瑾从怀中放出来拉起就往外跑,有那眼尖的伸手要来阻拦都被黄安几人拼力拦住了,母子两个朝着马车方向猛跑,原本只是稍作休整也没将马儿放到太远的地方吃草,是以现下不过几步路的事,眼见着夏瑾二人就要上马车时那男子也不着急,只闲闲地抱臂看着这队闹腾的人,眼睁睁看着夏瑾驾车离开。
“啪啪。”
就在夏瑾驱车赶出没几步却正好出了黄安几人的保护范围之时,身后传来两声手掌的拍击,夏瑾心中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
果不其然,声落之后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枯草丛中蹿出了五十几人直接连人带马车给围了起来,正好将夏瑾母子同黄安他们分开,本想着仗着马车的优势直接冲过去,夏瑾晃眼一看竟是在那些人之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二哥!”
那人闻言也是一愣,待看清楚马车上发辫散乱甚是狼狈的夏瑾之时才惊叫出声——
“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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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重逢自然是件值得庆贺的事,虽然这重逢的方式有些怪,可夏瑾也还是觉得开心,毕竟找了这么久没找到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见着的人突然出现了,放谁身上都是一件喜事。兄弟两个互相拥抱过后不免又问及当初之事。
“当初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怎的这几年来音信全无?”
夏瑾拉着贾环问东问西,至于刚才那场打得火热的抢人之战也就这么不伦不类地结束了,黄安几人都是经过精心选拔的这么点场面下来也没怎么挂彩,先前只是被那些人缠得拖不得身才未能及时赶来搭救夏瑾母子。
“说来话长,还是让我哥同你细说罢,随我回去见见他,我们兄弟三个也好久不曾聚了。”
夏瑾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四周,夏环见此哪有不明白的,只伸拳头擂了一下夏瑾的肩膀,半点正经也无地指着雅公子道:
“这人脑子不好使成日里瞎胡闹,你莫要被他骗了,随我上山罢,说来倒巧,我们三兄弟都是被他‘抢’上去的。”
夏瑾虽说心里有些嘀咕却也还是选择了跟夏环一道上山,形势比人强,明摆着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不跟着走也没法,现如今遇见夏瑜夏环两兄弟却也是个不错的转机。夏瑾同夏环两人自小的感情算不得极好却也没甚大仇的,这人虽有些小心眼儿可根子不坏,只是……夏瑾偷偷地与黄安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点头。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夏环这六年来经历了什么夏瑾无从得知,虽说不太相信昔日的亲兄弟会做出什么大恶事来,可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留个心眼儿为好。黄安从他眼里看见了警惕自然也知晓灵活应对的,如此这一行人便半推半就地随着夏环同雅公子一道上了山。
冬季的山林总有些秃的,枯草,干树杈,还有那不知道堆了多久的落叶层,唯有松柏还依然苍翠着。
入目皆是黄黑,夏瑾不由皱了皱眉。
“怎了?”
注意到夏瑾脸色不好夏环出声相询,夏瑾却是没老实说,事实上这也说不清楚,都是他个人胡乱猜测罢:这一路枯枝枯草枯树叶的堆着,燃起来了可如何是好。北方的冬季极是干燥,这满山的又多是些易燃物,若是见了火星子……
“你在这儿住了几年?”
夏环仰头略作思索道:
“约莫四五年罢,起初听见你们去了河中便起了等风声过去便去投奔的心思,哪曾想刚进了这地界便被那厮掳上了山当土匪,晃眼四五年过去,你竟已长这般大了。”
四五年都还安然无恙地在这山上呆着,想来山火的几率应该不大罢,况且自己的人品也没差到一来就引火的地步。
“为何不去河中寻祖父他们,你可知这些年来没了你们的音讯,婶娘同大伯有多忧心。”
夏环咽声,气氛陡然变得极压抑,众人不得排解只得加紧了脚下步伐快速上山。
“起先是因为走不了,后来能走了却也想通透了。”
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旁人可能没听懂夏瑾却是知晓夏环意思的。夏家不可能一辈子依附林家,先不说同三房的内部矛盾,单是这争天下一途的艰难坎坷就让人望而却步,当初投靠林家人是被逼无奈,如今却是骑虎难下无从脱身,里头的人已经出不来了,外头自由的人为何要巴巴地进去?要说陪在亲人身边也好有个宽慰,可说到底他们这年纪去了河中也只会成为软肋叫人算计夏家之时多个把柄,如此还是置身事外静等事态发展来得好些。
夏瑾一时也觉着前路每走一步都往沼泽之中陷深一分,偏偏这背后有人拿棍子抵着没法不往前走。黄安等人说是为保护他们的安全一路护送至河中,可也未尝没有监视把持的心思,倘若夏瑾母子动了逃往别处的念头,那这几人之间的相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些年来你们过得可好?”
“无所谓好与不好,不过是图个自在罢了。”
夏环说话的口气却是透出股子与这年纪不太衬的老气来,夏瑾锤了他一拳,兄弟两个勾肩搭背你扯我我扯你,倒是将方才那令人不甚自在的气氛冲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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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老巢立在接近山顶的一块空地上,石头房子木头房子,无一不是就地取材,远望过去炊烟袅袅,竟有股子山间小村的味道,任谁也想不出来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雅公子的老巢,当然,雅公子这厮也确实让人挺意想不到的。
空地上喂着十几只鸡,正有一人弯腰往盆中投食,四周的杂毛鸡见着都纷纷聚拢来争着将头伸进盆里啄食,还不忘扇扇翅膀跺跺爪子打击对手,瞧着甚是可乐。只见那人装完鸡食后也不再看顾,直起腰板正要回屋,立在夏瑾旁边的夏环却是朗声一叫随即快步迎上去。
“哥!你瞧瞧我把谁带来了!”
粗衣旧棉袄,任谁也认不出来这是往年永宁侯府之中举止得宜贵气萦绕的嫡长孙,十七岁的少年郎身量初成,因着个子不断蹿高显得身上极瘦,即便是穿着厚衣服也跟竹竿子一般立在那处叫人看着都觉着硌得慌,只那张脸上的温和得宜却是从不曾变的,唯比当年多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罢了。
兄弟三个阔别六年,在这山头,在这谁也未曾想到的场景之中相视一笑,唯叹旧日如昨。
“大哥。”
“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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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久别重逢自然要好好叙叙旧的,张氏同黄安等人被雅公子派人带下去安置了,用过膳之后三人同小时候一般抵足夜谈,原本雅公子死皮赖脸地要跟进来加入却被夏环一脚踹脸上给踹了出去,看得夏瑾咋舌不已。
“这人疯癫惯了,却是没多大坏心肠,你下次见了记得莫要跟他客气就行,若是讲理只会让那厮蹬鼻子上脸,直接拿脚踹,别脚软!”
夏环说得极为激动,联想到某人的特殊嗜好夏瑾不得不怀疑夏环以前是不是被占过便宜,是以看过去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夏环见此哪有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的,用踹完雅公子的脚直接去踹夏瑾,却被他躲到夏瑜身后去了。
“你踹完不洗脚!”
“你眼睛不干净,正好给你杀杀毒!”
兄弟两个绕着夏瑜追了会儿,最后被长兄一人一把掌给拍老实了。
夜间自然免不了问起两方近况,夏瑾这才知道为何自己当初在京中遍寻不着,原来这两人早就不在京中,当初听闻皇帝通缉夏家人之时便知晓了夏家投靠定远王一事,这兄弟两个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去河中投奔的,哪曾想刚赶了半月的路便遇上了颛雅,这之后便被强抢上山,原本以为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哪曾想那颛雅也是个怪人,平日里虽说老动手动脚没个正经,可真要用强却是没有的,一开始两兄弟还怕他,可适应之后也知道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虽有些离经叛道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颛雅不放人他们也没法离开,好在在山上住着也没什么危险,这之后又陆续有人被抓上来,无一不是年轻且有好相貌之人,只这些人却是没多少反抗想逃走,细问之下才发现这具是些遭人排挤不容于世之徒,有这么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安身也算得一桩幸事了。
按颛雅的说法,他是个善人,只是他的善心分长相罢了。
“难怪他在这儿这么多年了却只在两个月前才传出坏名声,却是不知两月之前出了何事?”
经夏瑾这般一问,夏环夏瑜具是脸色一僵,随后极为丢人地捂脸说到:
“他觉着雅公子这个名号不错,想让更多人记住来着。”
夏瑾:……
麻痹的。
作者有话要说:呼,榜单完成,啦啦啦啦啦,工作狗也能萌萌哒。
☆、第二十四章 将计就计
夏瑾等人被颛雅扣下之后一时也找不到逃脱的机会,人虽说好酒好菜招呼着;可不让你走就是不让你走;有内部关系也不让走。
“如何,可瞧出些什么了?”
黄安在山寨里头晃荡了一日四处查看成日里没个踪影;好容易逮着人了夏瑾连忙抓住他问到。
“下山的路都有人守着;平日里巡逻极勤;若要所有人顺利逃脱怕是得狠费一番功夫了。”
听到这个答案夏瑾并不惊讶,毕竟这颛雅有让官府都忌惮的本事,若是如此简单便被他们逃脱了连夏瑾都替他丢人。
“只是……”
“怎了”
黄安皱着眉头道:
“那些巡逻的人身上倒是看不出匪气,真要说竟是有股子兵家做派。”
夏瑾挑眉。
“闲事莫管,单我们几个人在此也成不了多大气候;早些从这儿出去最是要紧;旁的你别自作主张。”
他敬重黄安等人却也不是没个底线的;如今牵涉到原则问题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黄安去瞎胡闹,黄安自然也知晓几人现如今的处境,只是这地方着实稀奇得紧,若不弄清楚往后东进之时出了乱子后果可不堪设想……
“收起你那心思!逃出去的法子我或许没有,可活命的招数却是不少的,黄大哥莫要硬逼得自家人伤了和气。”
黄安见夏瑾动了真怒忙收敛赔罪,这一路走来夏瑾都没红过脸,偏生到了这腹背受敌之际却是难得硬气弄得黄安一时有些适应不良,可毕竟夏家人对于后备供给还是极有作用的,是以当下黄安也不敢怠慢,忙连番保证不会私自行事,夏瑾也是个见好就收的,黄安既然已经松口他也不会得理不饶人,只同他又掏心掏肺地哭诉了一番母子两个西行不容易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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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夏瑾跑出门不远正撞上夏瑜手里拿了一卷书窝在空地的躺椅上晒太阳,若非一早知晓此处是个山贼窝,夏瑜如此做派倒也算是难得的清闲自在。
躺椅上的人闭着眼睛晃荡了几下后极是随意地同亲弟说到:
“这山中自来没什么消遣想必你也呆烦了罢,若真想下山走走玩耍玩耍同颛雅说说也是能松动些的。”
“到底还是必须回来不是么。”
夏瑜将书盖在脸上回道:
“你为何不愿回来?非得去给林家人卖命不可?”
“大哥,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跟着我和姨娘来的那六个人是摆着好看的么,我去不去河中早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兄弟两个不再说话,夏瑾立了会儿便走了,只留下夏瑜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着,直到书从脸上滑了下来。
“瑾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分明是你啊。”
想走不容易,那活着留下来难道还想不出法子了?
不过就是杀几个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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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着张氏之后夏瑾旁的没说先在她怀里窝了会儿,方才同大哥说话时他自己也觉着底气不足,事实上照当前情势他确实能借着这个机会脱离林家人的掌控。
只是会冒极大风险。
黄安自幼便跟在林航身边,定远王给自个儿儿子挑的贴身随从能有差的?这一路行来那六人的本事如何夏瑾也亲眼见着了,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要一击弄死这些人不是不可能,只是得玩儿命。一旦一击不成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往后还能不能受到庇护或是会不会被灭口对夏瑾而言都是极其虐待脑仁儿的事儿,哪个结果都不想要,偏生哪个结果都极有可能。
一早就说过,夏瑾活了三辈子了却是越活越惜命,旁的本事没长反倒将勇气一点点磨没,整个人是半点年轻人的拼闯劲头也无,直想着找完全找完全,可命里哪有这么多的完全能碰上。
无非是看谁命大罢了。
“娘,你说我们就留下来跟大哥他们一同过日子好么。”
张氏抚着夏瑾头上的发辫,一边拍打着他的背一边道:
“瑾儿去哪儿都好,娘总会跟着的。”
夏瑾眉头紧皱,任张氏如何抚平也无用,想摆脱林家人的掌控算来算去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若是错过很可能他就会跟夏二爷等人一样一直受林家人控制直到西北大营和皇城两边分出胜负。
夏瑾一点儿也不想卷进两边的战争,夏家上下除了三房怕也没有哪个愿意掺和进去,可偏偏就他们倒霉被逼得必须在这淌浑水里头瞎扑腾,夏二爷那边到底该如何脱身暂时还没有法子,他同张氏现今却是面临着一个绝好的脱身机会,唯一缺的就是那豁出性命的胆量了。
可偏偏夏瑾最缺的就是豁出性命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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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缩到自个儿的壳子里又过了一天,如果不是颛雅来骚扰他说不定夏瑾还会再缩一天。
“今天天气不错。”
颛雅“刷——”地打开扇子,特意调整扇面极骚包地露出了一个硕大的雅字。
夏瑾看了看头顶挂着的一团一团乌云,半点�